第534章 最後的掙扎
1531年，慧行營在地表的第五輪宇航計劃正在按部就班的準備。
慧行營的宇航計劃依託於以太潮調節，待波峰匯聚到大運河「肚臍」點後，激發太空飛行器升空。以太潮未來一年的「預報」，已由超級計算機演算得出。
在地表如火如荼的規划進行時，以太星深處的暴君系界面中，又有十三塊板塊脫落。
地下大崩壞在即。整個地心附近區域，投機者雲集，就如同緬北一樣，「背叛」和「鎮壓」的劇目一直在上演。
30年捍靈同盟帶著艦隊追繳逃亡家族後，這種「大規模有組織」的叛亂逃亡已經不存在。只是人不會等死，各種小規模的人員逃亡在持續中，大家爭先恐後想要離開混亂地帶。
探索者同盟還沒有從地下撤資，因為目前慧行營提供的技術讓他們擁有能在地下以太區域航行的艦船，這種艦船的量產規模是每年一百五十艘。
已經掌握這些「方舟」的探索者同盟高層，隨時可以帶著核心資產遷移，在將自身風險降至可承受範圍後，剩下的便是對留在此地「高利潤」的渴望。
…貿易鏈條…
如今，隨著慧行營打通地表大運河與地心人工界面這條傳導線路。
無論是探索者同盟，還是珍思齊這樣打著捍靈者同盟旗號，投靠暴君系界面的勢力，他們都類似於海地區的產油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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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要將界面上的一些以太物質「賣給」，也就是導入數碼會占據的人造小界面，這些小界面就能壯大。而小界面的軌道運動，如同水車一樣，把地心的以太潮大股大股地引導到地表大運河，幫助大運河調峰。
大界面上的物質，對於地表來說都是高密度以太資源。這種幫助大界面「損不足而補有餘」的行為，讓留在地下的投機客集團們享受到了只能賣資源的痛苦。
曾幾何時，日級們主導的這些探索者同盟還算是有上進心，試圖藉助地心豐沛的以太資源，在科技層面和慧行營重新競爭。
但隨著27年延命者們集體造反後，「研發科技」路線已經玩不下來了，所以只能抱緊地下資源獲取這條路線。
萬幸的是，慧行營，也就是數碼會，目前依舊在專心致志地打造「小界面」這樣的資源承接基礎設施。其戰略規劃中並沒有軍事介入三大界面的計劃。這也就讓探索者同盟依舊能維繫！
探索者同盟為了持續保持資源領域的控制，是不會允許其他人逃亡的。
在這樣的艦群內大廳中，探索者同盟的管理者變得越來越苛刻。駿恆冉這樣的人，以及他的管理風格開始在探索者同盟內盛行。
一個無形的枷鎖，開始套在了這些馭靈師、騎士們的身上。
就好比二十一世紀公司，一開始只是簡單的僱傭關係，你準時來上班，幹完活就可以走。
後來是強化控制，要求每天打卡三次，上廁所也要報備。
再後來進一步強化控制，要求所有員工要滿足「企業文化」，站、坐姿勢都要符合規範。
越來越嚴格的規矩，就是這樣一步步樹立起來的。
從探索者同盟基層馭靈師們的視角來看，普通成員十年前剛來的時候，其實是為了尋求「發展」的可能，每個人都抱著「自己能夠成為日級」的夢想。
大家聽從帶頭大哥的領導，後來帶頭大哥變成了「上級」，開始在作戰中要求紀律和回報，以更有效率的方式獲取以太靈的認可；漸漸地，上級變成了奴隸主，集團利益開始高於個人利益，以太靈的「認可」也需要更高效地分配。
現在探索者同盟愈發嚴寄的管理讓意靈不由義憤填膺，實際上是他破防了，他潛意識裡認為「忠誠應該匹配信任」，由於這個潛意識，他小時候就習慣於表現忠誠，以至於欺騙到了某些人。
但現在，對於「忠誠」，探索者同盟的高層會告訴你：「你這種下等的忠誠，我不在乎」。這就好比獨生代時期潤人抽象表演「皈依者」狂熱，但宗教神權下，頂層認為底層的忠誠是理所當然。歐洲上大人不會因為異族表現忠誠，就給你靠攏中心的機會，更不會放寬斬殺線。
當駿家人的這一套「先進管理體系」套在探索者同盟內廣大下層身上後，探索者同盟內部的馭靈師集團爆發了內鬥，出現了不少堅定的反抗者。
…暗戰…
在昏暗的以太星內部廣袤空間中，大界面和小界面之間諸多航道開始建立
就如同大航海時代跨越大洲航行一樣。現在界面之間的距離普遍也有四五千公里。而在此處航行時，依靠離子推進的最高時速也就兩百公里。
這裡出現了類似於獨生代「太空歌劇」一樣的艦船文化。
034號艦隊集群中，在基礎大廳中，一批批騎士被聚集在這裡。
每個人躺在機艙中，接受一種類似紋身操作的數碼植入。一一這個「數碼植入」就是意靈看到的捍靈同盟先前在叛亂者們身上植入的控制數碼。由於近期集團反饋這個「非常好使」，所以開始大力推廣。034號艦隊由於剛剛經歷一波消耗，正有大批人員前來補充。
其中一個來自184號艦隊的操作人員凌翎易，在艦內某個工作槽區域內，對著暗中加入社團的同僚們發凌翎易：與其到最後生死操作淪於他人之手，倒不如維持住奮力一搏的決心，將脖子上的枷鎖給砍開。旁人問：「怎麼搏呢？」凌翎易亮出了一個新的方塊，這裡面是一個可以拆解「忠誠數碼」的另一套數碼，代號為「自由數碼」，進入體內融合後可以形成悖論，讓「忠誠數碼」最後從身體中排斥出來。凌翎易找了人試了一下，這個人在植入該數碼後，立刻抽搐扭曲，身上如同馬賽克閃爍一樣，一個個立方體模塊浮現，每一個立方體模塊都套著一個六邊形模塊。
其中六邊形塊是「忠誠數碼」的原型，最終這些東西被全部排出了。
測試人員通過艦船的儀器設備發現被測試者身上沒有殘留其他「不良以太」模塊。
在艦船內的輪機倉中，艦船內一個代號為「自由會」的小組織正在悄悄碰頭
「從哪搞來的？」其中有人問道，卻被瞪了一眼。
凌翎易：如果有人拷打你，你能保證不供出我嗎？
這個人剛想保證，凌翎易：我不信任你。我認為你肯定要供出我，而我不能讓你供出我背後的渠道，隨後，凌翎易對大家說道：
凌翎易背後的人是意靈。
此時在034艦的外的深邃空間，一個偽裝成小行星的以太靈從艦旁掠過。
這個「小行星」的一個環形坑中，意靈跳了出來，望著漆黑天空中的034號艦，這艘長長的艦船有著無數燈光閃爍。
意靈對接凌翎易那邊信息，感慨道：感同身受，切膚之痛！
…板塊震盪…
聖王系界面核心區域，一個個連結天地的高塔正在運行，這些是穩定聖王界面的連結天柱。這種構型就是連結天地的物質柱。
在地月界面中，也就能看到類似的自然產物。
當時慧行營沒有了解機制，僅僅是利用這些連結天地的柱子進行伏擊，但後來了解到這種地表物質柱子是具有「地質穩定」機制，如果沒有這種地層深處的柱子，月嶺的擴散速度會加快。
如果全部切除柱子，那麼會造成地月界面加速擴散，並且地表月嶺移動加快。
後來的慧行營人通過大運河體系，讓月嶺下沉，早期破壞地月界面「連結柱」的副作用就已經被消泯了而該項技術現在也用在了固定深層界面上。
而在探索者同盟這邊日級們看來，在目前的地質動盪中，這麼做縱然不能把聖王系界面全部保下來，也能保住一部分。
按照赤巡星現在的敘述：現在板塊裂紋遍地，應該棄車保帥，丟掉百分之九十九的聖王系界面，確保百分之一核心界面穩定。
探索者同盟用進口的數碼設備建立高塔，以穩定他們駐守的聖王界面核心區域。
此時在高塔外圍，聖王系界面上一個個五百米級別的戰鬥泰坦正在界面中懸空漂浮。
這些戰鬥泰坦與科幻中依靠機械足的泰坦相比，上半身類似，就是一個巨大水櫃；然而在底盤左右兩側擁有一圈圈光團，光團如同魚鰭一樣左右搖擺，讓這個方方正正的金屬怪獸釋放著一道道光束，光束掃射到目標後，目標頓時化為粉塵。
這樣的超級單位是用來保護這些接天柱的，因為最近總有暴君系的數碼怪獸們前來突襲。
因為暴君系那邊，也就是珍思齊認為，板塊墜落不可避免後，緊急湊齊資源打造固定穩定柱子並不划算，所以不如派遣暴君系力量去摧毀聖王系的力量。
這不，紫黑色光不斷出現，而機械泰坦一道道光柱貫穿天地。
而隨著界面震盪，雙方交火不得不暫時暫停，呈現出廢土爭霸的倉皇感。
沒錯，探索者這同盟機械泰坦的狀況，有點類似於大核戰末期，雙方的一線主力裝備生產廠房都被揚了，亦或是材料限制產能不足，大家開始用民用裝備拚裝二線裝備。
現實一點可以說：俄烏戰爭中後期，弱勢一方開始用校園巴士組裝裝甲運兵車。
哦，這種機械泰坦就是這種畫風。至於另一場大國對抗中，在大洋海戰的後期，則會出現貨櫃民船改出來的巡洋艦。
若讓技術人員認真設計、正兒八經製造，這東西應該是光滑的「鴨蛋」外形結構，亦或是水滴造型，而非四四方方的機械碉堡。
其地盤的能量動力槳葉，即現在托舉整個城堡的光團，會變得更加扁平修長，就如同鯨魚的魚鰭一樣。應該用外部大量懸浮的防護罩，而不是現在用傻大笨粗的鋼鐵和電磁彈簧硬抗。
然而就是這樣的裝備，對於缺乏械造師的探索者同盟來說也非常寶貴。
到目前為止只是拚湊了一千多套。每一個機械堡壘都能站樁對抗數十個究極體。
地下深層其他對手面對這麼個厚實裝甲玩意，也沒有找到可以對抗的方式。
在後方總部探索者同盟的作戰大廳中，月級們正在有組織有紀律地響應。
在這個末世將至的情況下，原先宗門化的探索者同盟，現在自認為：自己也不得不開始學習慧行營的體制。
以沈尚春等人為首的派系認為：雖然立場不同，但是宣沖創立慧行營的成就必然有可取之處。一一所以呢，他們就取了這個「管理機制」，至於「籠絡人心」「酬勞公道」這種事情，這都不是舊規矩能承認的。此時此刻，在這人群有序的環境中，原先神龍不見首尾的日級也以人身出現在指揮部、能源中樞等關鍵區域。
這不是他們主觀想要顯聖，而是現在整個界面非常動盪，維持領域是非常痛苦的。
混亂的以太波動和光學輻射，讓日級們的領域產生了「生命和環境」的水土不服。
赤巡星、隆昌等更加老牌的日級們現在都出現了，但其實並沒有對探索者同盟的組織度提供什麼加成。地表時代他們的赫赫威名，是建立在各個編號區域相隔甚遠、他們也不成群結隊出現的世俗之中。而現在呢，世道讓他們混跡於凡人中，高高在上的他們卻沒有管理經驗，此時他們即使不說話，也讓探索者同盟內部出現左右互搏。
依附於他們的各個派系卻開始相互勾心鬥角。
即今天外環的聖裔：「我雖然違規了，但是你不能懲罰我！」
明天內環派系的聖裔：「我是的人」「你要大局為重，要團結，不要製造裂痕（對我不能嚴懲）」宣沖在得知下面的亂象後感慨：這也就是後現代時期，資本主義帝國突然加強奴隸制的原因，對於一群本身就自私、喜歡作妖的群體來說，也就是要用枷鎖和鞭子來抽打才能穩固。
脫胎於農奴文化的白羽人是不知道怎麼運轉集體權利的。拿到權就是喜歡譁眾取寵表演。（動保啊，多樣化啊。）權力該如何耕耘？這幫沒文化的歐洲白奴後代們不懂！
宣沖指示下，數碼會現在仍然把重點交流方向集中在了赤巡星和隆昌身上。
他倆雖然並不是最強大最古老的日級，卻是在這場慧行營時代中，最早開始和下位者們打交道的日級。宣沖內心把這兩人比喻成，一個是袁世凱，一個是慈禧，都能代表己方在探索者同盟的關鍵利益。值得一提的是，這慈禧和袁世凱之間的互動挺多。
…小權謀…
探索者同盟總部堡壘中。日級光暈領域相互交錯，各方對話進行中。這些日級的對話的往往並不能談成什麼合作，只是相互約束讓各自都不插手下面的運轉。
隆昌：現在我們的站點維持區域內，你我兩人的頻段現在從百分之一上升到了百分之七。
赤巡星看著他緩緩道：目前是這樣的，但是聖王系的核心一支，你觀察得怎麼樣？
兩人此時謀劃的是偷梁換柱。他們能從慧行營那邊聯通信息資源。他們通過慧行營現在的「界面多重穩定」公式，測算出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結果。
旁白：他倆好歹也是日級，其領域體系內是容納計算體系的。
先前人類和聖王系合作的基礎，建立在月滿級別自我的六個思維格式可以和聖王系的六個以太靈進行存儲後，能夠散發出穩定的「領域生命狀態」。
當然，這些新日級們也清楚，自己現在這種狀態遠不如傳統日級。
人心不足蛇吞象。作為人類這種生命，日級們都是從下方進取上來的。所以到達某個境界後，能不能更進取一步？這不是「該不該」的問題，而是永遠都會問「能不能」。
過去是「不能」，因為聖王系主宰的領域覆蓋整個聖王系界面。在上方已經封死了「晌」級別人類日級上限。而下方那些投機取巧的「疃」級日級們也因為存在弱點沒法超越。
但是隨著慧行營提出了「小界面」承載日級，幫助日級達成「吳」境界的理論後，多少日級現在都在積極測繪、推演理論。那些原本熄滅的心思，現在正在復燃！
整個探索者同盟現在是在躁動的，多少小九九正在背著赤巡星和隆昌兩人暗中謀劃。
數碼會現在進行「界面群」規劃，就算是隆昌和赤巡星，心中還是有那麼一份驕傲，不願意再一次被宣沖算計。但是現在局面容不得他們閉關自守。
宣沖現在已經是這兩人一輩子都繞不過的坎了。
話說這一百年對常人而言很漫長，但對日級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間。
這兩人對己方從原本「一切盡在掌握」，到後來一步步被宣沖引導至「規劃好的道路」。以至於現在理智和情緒是背道而馳。
隆昌和赤巡星為了不讓宣沖那麼順利，現在依舊把相當一部分寶壓在了聖王系能夠遏制住自己界面的基礎上。
這是極不理智的決策。但是就如同第一紅朝時期，美國精英把寶壓在印度身上一樣，情緒替代了理智。然而慧行營有一部分研究涉及政治，是不能公開發表的。那就是三大界面的以太靈核心在太空航行中的「協作問題」，這三大以太靈在太空航行中才會協作，但是在目前這個常物質時代，會不會出現特殊情況呢？
…大陰謀…
就在隆昌做完規劃的三日後，一場出乎人類日級們意料的負面事件發生了。
在聖潔的聖王系核心區域內，黑色暗潮數碼涌動，如同黑色噴泉一樣在聖王系秘境爆發。
隆昌在控制柱上看著領域驟然失控：「這是暴君系，外圍不是防禦了嗎？到底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另一邊的赤巡星正在領導日級們穩住界面，看到身後的諸多聖王系天使突然黑化，潔白翅膀變成黑色羽片，他不得不調轉槍口反擊。
其實人類一直不了解地下界面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