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仙神妙法


  第296章 仙神妙法

  時間在周衍睜開眼睛之前片刻。

  袁語風,老劉頭瞪大眼睛,看著那出現在前方的三個人,重甲重盾,刀盾弩矢,還有手持陌刀,皆披重甲,明明只有三個人,可面對那前方許多敵人,竟然是氣勢如虹,絲毫不弱。

  

  那武將被李鎮岳一招頂飛,被戰馬重重壓下,一條腿是扭曲了的,卻還是大叫:「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其餘人見到這樣的氣勢,根本不打算上。

  卻也有其他的將官怒喝:

  「上,給我拿下,他們只有三個人,體力有限!」

  「我們三五百個齊上,就算是手持陌刀,也不能把我們都贏了!」

  說是這樣說,可這武官卻雙腳釘死了一樣,不肯往前。

  李鎮岳手中的重盾抵著地面,藉助玄官之法,和地脈產生連接,李鎮岳的眸子微皺,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奇怪?

  為何,感覺到的地脈之力和往日不同。

  如夢似幻,似被扭曲。

  裴玄鳥趁勢奔出,一隻手握著盾,一隻手握著橫刀,前沖拼殺,搶回來了一面更大的盾,兩把短槍,扔給袁語風,老劉頭,對他們叫喊道:

  「你們兩個,快些回來。」

  老劉頭拖著一條腿,跳起來,踹了第一次見這樣陣仗的袁語風一腳,道:「小子愣什麼愣,還不快點過來!」

  以沈滄溟為中心點,李鎮岳為輔佐,五個人排列開。

  重盾擋在兩側,防止冷箭。

  沈滄溟應對前方。

  對於袁語風,老劉頭這兩個普通人則是握住了長槍,位列於最邊緣的兩側,裴玄鳥告訴他們,只需要攢刺就可以,只是五個人,背靠著這古玩店鋪,竟化作了一個標準的戰陣。

  武官盧讓屬下把戰馬推開,爬了起來,厲聲道:

  「私藏甲冑,持拿陌刀!」

  「你們要造反嗎?!」

  裴玄鳥大怒:「你這破地方的小官兒,放什麼鳥屁,我大唐律例,小爺我背的比你熟,調動三五百人,還有披甲之士,有郡守調令嗎?你們是何軍何寨?是哪個將領?」

  「小爺乃河東裴家,這天下各處地方,皆有門人,故交;四方軍官,將校,皆來過我家喝茶,敬酒,你算是什麼東西,欺軟怕硬的腌臢貨色,也來小爺我這裡蓋名頭?!」

  這世家子氣焰一上來,比起外面之人都能罵。

  裴玄鳥右手一掃,厲聲道:

  「我等乃是奉命前來,汝等竟來前犯,不想要命了!」

  「說,這閬中的事情,是不是你們搞的?!」

  大唐律例,私藏甲冑者死罪。

  他們三個還不是一般的甲,可裴玄鳥卻是面不改色,直接說自己等是奉命的,什麼都沒有開始,先把一口大鍋甩過去,盧以山大驚,卻見裴玄鳥,雖然年輕,但是眉眼裡面一股子桀驁之氣,顯然是世家子出身。

  盧以山心底怯懼了一分,可想到那事情……

  旋即心底煞氣就升起來了,化作了狠厲,道:「放什麼鳥屁!河東裴家?什麼玩意兒,沒聽過!」

  裴玄鳥大怒。

  「老豬狗,你放什麼屁!」

  李鎮岳擎盾,輕笑:「不如展現一下你那手段?那什麼【頗有家資】?」

  裴玄鳥低聲道:「老李這時候你就不要搞什麼樂子的。」

  「小爺要說世家名號,還能唬住人,說【頗有家資】,怕是小爺我自己,反倒是成了旁人的錢袋子。」

  李鎮岳笑:「你現在不也是周衍周道長的人形錢袋子?」

  裴玄鳥咬牙切齒。

  但是,無法反駁。

  「我未壯,待我修為提升,一定……」

  李鎮岳嘲笑:「周道長可沒你這麼【頗有家資】。」

  盧以山心底下了狠厲,於是瘋狂催促手底下的兵馬強攻,袁語風普通出身,又是個尋常州兵,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幾百人喊殺往前沖,頭皮都發麻了。

  他自己的手掌都在抖,頭皮發麻,控制不住的有眼淚流出淚。

  雙手端著槍,狠狠攢刺。

  老劉頭面色大變——他知道這種情況是怎麼了,有些人第一次真刀真槍的打起來的時候,手會抖,抽動,還會流下眼淚,可這樣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這樣的人打起來,是不會察覺到痛苦的,下手也沒輕沒重,完全是奔著殺人去的。

  老劉頭鬼精鬼精,今天這事情,他沒奈何,站了隊,是把自己性命壓在這幾個外來人的身上,可是這事兒結了,最多那幾個武官被扒了,這些普通州兵可還在呢。

  這些州兵,都是本地良家子出身。

  指不定,他們的父母爺娘,自己也都認識,往日路過還打過招呼,一起喝過茶,吹過牛的。

  大俠,高人們,行俠仗義,事情結束了走了,他們兩個還要在這裡討生活的,該做的事情吆喝一下便是了,要是手底下沾了本地老鄉家孩子的性命,那就沒法兒在這地方活了。

  老劉頭都著急得頭皮冒汗了。

  一個月多少餉銀,這麼拼命幹什麼?!

  大人物們的爭鬥,你我這般小人物這麼上心做什麼?鬥來鬥去,不都只是自家普通老百姓良家子殺來殺去的?還是沒把老子平日的教導聽下去。

  老劉頭端著長槍,趁著縫隙,戳在在這等喊殺氛圍里衝過來的年輕人的護心鏡上,雙手一戳,臂膀一抖,使了個粘稠巧勁兒,把他給推搡在旁邊。

  見了袁語風的動作,想要攔截,已經來不及了。

  眼睜睜看著他猛然朝著對方咽喉攢刺。

  老劉頭眼前一黑。

  一戳眉心,二戳咽喉,三戳眉心四戳咽喉。

  你是半點不留手啊。

  可就在他焦急的時候,袁語風呼吸粗重,大腦一片空白,唯獨眼前萬物開始分開,仿佛可以靠著肉眼,直接看到前方的【方位】,鎖定了氣血流動的【位】,本能刺穿而去。

  可這氣感玄妙的一槍,卻被一隻大手抓住。

  是沈滄溟。

  冰冷的殺氣逸散,讓袁語風的大腦一下冷靜下來了,而在這個時候,前方撲殺來的那個青年臉色也有些白,被沈滄溟一拳擊飛。

  沈滄溟的嗓音沉靜,道:

  「控制住你自己。」

  「知道【為何而戰】【戰鬥的目的】這兩點,比起廝殺本身,更為重要,一味只知道揮刀殺人,不過只是傀儡,當思考這兩點的時候,才算是成長。」

  「是,是……」

  袁語風呢喃回答,想到自己剛剛狀態,後背發冷。

  沈滄溟的殺意領域,可以讓他在十丈之內,清晰無比地感知到一切對手和隊友的狀態,而手中那柄丈二長柄制式的陌刀,足以他掌控戰場的變化。

  他很清楚,目前之局勢未曾明朗,而殺戮,殺戮並不該是輕易做出的事情,哪怕剝奪任何一個人的生命,皆需要無比慎重。

  畢竟,此刻面對的,皆大唐子民。

  沈滄溟,裴玄鳥,李鎮岳,清晰地知道大唐官府兵馬的組成,知道眼前敵人里,很多都只是大唐良家子,只是尋常百姓,和他們這些,職業精銳軍人不同。

  沈滄溟抬手架住一柄刀,看著那才十七歲的稚嫩面龐。

  一掌擊在他的肩膀,將他擊飛到戰場之外:

  「這不該是你的歸宿,走。」

  武力是守護,而非屠戮。

  更何況,是屠戮被蒙在圈子裡的普通人?

  盧以山眼睜睜看著,那裡的三人組,或者說,五人組,面對百倍於自身的敵人,竟然沒有被絲毫撼動,甚至於,他們還在不斷以自己的方式,將州兵拋飛出戰圈。

  這些州兵或者被打昏,或者被折斷手臂,總也是不至於送了性命。

  大唐最驕傲的刀鋒,還不至於反向劈殺百姓。

  無論是安仁軍的沈滄溟,朔方軍的李鎮岳,還是裴玄鳥,皆是明白這一點,也都在心中固守,他們也清楚,自己是在拖延時間,等待周衍和李知微。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肯去殺害大唐自己的子民。

  盧以山看到他們的反應,立刻明白過來。

  眼底閃過一絲狡詐,喚來自己副官,說了幾句話,副官臉上出現了不敢相信的神色,重複幾句,最後被打了一個耳光,這才臉色煞白,出去執行任務。

  片刻後。

  沈滄溟瞥見一處畫面,卻是面色勃然大怒。

  一群特殊的部隊出現在了這裡——他們沒有穿甲,而是尋常的百姓衣衫,是那些沒有沉睡的百姓,有倉皇的老者,有作為普通百姓的青壯,還有些臉上情緒稚嫩的孩子。

  有大著肚皮的孕婦。

  盧以山一把抓住那孕婦的脖子拉過來,手掌橫刀抵著那孕婦的肚子,冷厲道:「裡面的人,放下兵器,若不願意的話,本將的刀子,可是不長眼睛的。」

  李鎮岳微微抬眸。

  裴玄鳥的眼睛裡燒起來火。

  那孕婦身軀顫抖,聲音都在抖:「將,將軍……您,您是在做什麼?」

  副將臉上神色掙扎,道:

  「盧將軍,不要如此吧,這是……」

  盧以山反手給他一個耳光,厲聲道:「此女私自和叛賊勾連,被本將軍察覺,於是將其擒來,這不是軍功一件?至於這女子腹中的孩子,定然也是個雜種!」

  袁語風的眼睛裡炸開火,老劉頭都忍不住氣得胸口起伏:「你,你她娘的,雜種啊!」

  盧以山道:「侮辱我大唐命官,罪加一等!」

  「放下兵器,解下甲冑,立刻投降。」

  「本官數三個數字。」

  他注視著前方,那身穿鐵甲甲冑,猶如鐵塔般具備強橫無比壓迫力的三個戰將,看到為首,手持陌刀之人垂了垂眸,似乎是終於放棄了一樣,呼出一口氣。

  盧以山道:「三……」

  嗡!!!

  眼前忽而一花。

  胳膊忽然微涼,然後就是一股說不出的空洞感,盧以山的腦子懵了一瞬間,然後看到一條手臂落在地上,那手臂,看著無比熟悉。

  是他自己的手臂。

  而手中的『人質』,已經被保護住。

  盧以山恍惚了下,臂膀那裡傳來一股無法忍受的,劇烈的刺痛感覺,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悽厲哀嚎,其他人看得更清楚——盧以山才數了一個數而已,那穿渾身重甲的男人已經動了。

  明明穿著全套重型鎧甲,卻在一瞬間掠過數丈。

  那柄陌刀在他手中猶如尋常的刀一樣劈下,盧以山瞬間被制服,按照大唐的軍團要求,盧以山是閬中的高層軍官武將,也是六品層次,但是這一剎那,竟是沒有絲毫反應。

  自身法力毫無半點的反應。

  想要拔刀,可下一刻,肩膀劇痛。

  陌刀直接劈入他的肩膀,盧以山拼盡全力,無法反抗,被壓得直跪在地上,張口噴出鮮血,卻在這個時候,目光一掃,注意到了那柄陌刀上的刻紋。

  【星宿川沈滄溟破吐蕃青海湖】

  【陣斬敵將頭顱三十七顆】

  盧以山眸子大亮,高呼道:「你是星宿川的沈滄溟!」

  那聲音微怔,蘊含有驚懼,旋即化作了狂喜。

  「他是叛賊,是叛賊啊!」

  「給我射,都給我射……」在催促怒喝聲中,箭矢對準了前方的古玩店,他還令副官調來了大量的弓射手,見主將被困,下意識張弓搭箭,指著前方。

  而後,齊齊射出,箭矢鎖定的方位,不僅僅只是古玩店和前面幾個人,就連那些被他們『趕來』的百姓也在箭矢鎖定之中。

  沈滄溟手中橫刀猛然橫斬,裹挾暴風,將部分的箭矢攔截下來,李鎮岳前沖,重盾上泛起一層肉眼看不到的巨盾,硬生生頂住了這箭矢的第一次激射。

  李鎮岳大聲道:「都到後面來!」

  那些百姓齊齊涌到他後面,也在這個時候,第二波箭矢也來了,此地地脈有異,李鎮岳來不及調動地脈化作防禦,眼睜睜看著這箭矢朝著自己這裡,朝著百姓射下。

  李鎮岳一咬牙,強行舉盾。

  袁語風心底有恐懼和絕望,他看到了旁邊一個十三歲男孩子臉上的懵懂,看到了那孕婦的絕望,看到她流著眼淚,把自己的腹部保護住,違背常識似的後背對準箭矢的方向。

  看到高大的李鎮岳咬牙怒吼,眼底閃過憤怒不甘。

  還有撲飛出來,手持盾牌擋在一側的裴玄鳥。

  還有盧以山那猙獰瘋狂大笑的模樣。

  眾生百態,死前的時間,會是這樣的嗎?

  袁語風心中絕望,不要說其他反應了,就連聲音都似乎遠離。

  卻在這個時候,萬籟俱寂,平靜的聲音落下。

  「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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