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法相獨步,以陣破陣


  第304章 法相獨步,以陣破陣

  那華美樓閣之上,純粹的庚金元炁匯聚,化作了極為高大的姿態,仔細看去,那分明正是金天王的模樣,正是各路法脈四品境界的標誌性神通。

  庚金煞氣,匯聚流轉,把那一片天地都映照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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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浪以那裡為中心朝著四方逸散。

  青城山兩個道人頂不住逸散的法力餘波,被震得倒地翻滾,姜司南看著那開啟的法相真身,手中撿拾起來的劍抵著地面,手中還抱著那孩子,看得瞠目結舌:

  「法相真身,四品神通?!」

  「這,這是——」

  周衍手中的龍膽亮銀槍抵著地面,雙瞳泛起流光,開明法眼神通,勘破流光,窺見遠處,金天王手中的『長槍』正死死抵著那巨大陣法的節點核心。

  先天庚金之氣流轉,化作巨大無比,數十丈長槍。

  而在法相之內,銀甲白袍的神將手持一柄道門古劍,以先天庚金之氣激發,一道道凌厲森然的劍氣化作了風暴,不斷撕扯轟擊。

  一招一式,皆天下獨絕的劍法絕藝。

  葉塵影看得失神。

  姜司南道:「他,他是在破陣嗎?」

  這個膽小的道士一邊手忙腳亂地抱著那個孩子安慰,一邊看著天空中的元氣流轉,聲音裡面倒是有了三分希望,他是很膽小的,平素只在山上吐納修行,哪兒見到過這樣大的劫難?

  如今見了事,下意識就希望事情往好了發展。

  希望這個突然出現,襲擊對方核心之地的不知名強者,是自己這一方的人,是來此幫助破陣,解決這裡的災難的。

  周衍卻已窺見了真相,金天王正在以自己的神意,劍招,破開層層的陣法節點,但是這並非是摧毀,在破去陣法節點之後,他正牽引這些陣法,以自身為中點重新匯聚。

  這並非是破陣,而是奪權。

  金天王是看重了這大陣汲取的,三十萬人生機,要以此來恢復自身連連苦戰帶來的傷勢,甚至於凝結成一枚法寶種子。

  「前有狼後有虎,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周衍感覺到,那正在不斷奪取陣法的金天王,朝著自己這邊側眸過來,旋即虛空震顫,凌厲破空聲音炸開,一道劍氣,跨越這十數里,朝著這裡殺來。

  葉塵影面色大變。

  立時捏了個劍訣,凌空而起,一腳踹在師父肩膀上。

  姜司南更是狼狽極了,被這一腳踢打,在地上一個翻滾,藏在旁邊,而葉塵影也藉助這一招基礎劍法,穿花飛葉的動作,硬生生也繞開,落在旁邊。

  周衍手掌一轉,一招槍法當中的蒼龍過江,轟然點在這劍氣上,看似蠻力,但是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震顫嗡鳴,將這劍氣撕扯,粉碎,順手踏前半步,雙手握槍,旋身一轉。

  轟!!!

  劍氣被撕扯開,落在左右兩側。

  硬生生將左右兩側地面撕扯出了兩道極深極長的溝壑,煙塵彌散,周衍手中長槍抵著地,金天王長聲道:「周衍,手段不錯,這一招算是打個招呼。」

  「此地寶物,本座先拿了。」

  「你若是有本領,也來此地,看看誰能拿的更多。」

  「之後,必斬你首級!」

  他一面破陣,搶奪元氣,一面還能出劍,招式既已精妙至極,對於元氣之操控,更是獨步當代,世所罕有,而這一聲長嘯之中,既是殺機森然,卻也帶著一種,鄭重相待。

  很奇妙,他的言語中,態度中有一種,只有值得他殺的敵人,才是真正被認可的存在,猶如猛虎見蒼龍,敵意殺意,才是最誠懇的平等。

  更有一種,這閬中大城,洞天福地,不過只是他和周衍兩個強者之間,恣意掠奪,隨意採摘的獵場,其傲慢睥睨,不言而喻。

  旁人聽得了這聲音,都先是心中悚然。

  只感覺到此人殺意之狠厲,招式之奇高,世所罕見。

  旋即又有驚愕,不知道,被這位開啟法相真身,轟擊陣法的高人所『認可』的周衍,到底是誰人。

  葉塵影面色一變,隱隱記起來了。

  王郡守卻忽而動了——

  在這關鍵時刻,他趁著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運用五品兵家法脈手段,朝著一側院子掠去,周衍雖然看著金天王,卻手腕一動,長槍猶如長龍盤旋,直刺而去。

  葉塵影本來還要提醒,只見得了一道銀光,那王郡守已被刺穿手臂,後者發出一聲嘶吼,臉龐扭曲,忽而掙扎,動作不變,周身勁氣賁起,法力流轉。

  撕拉——

  筋骨被鋒刃撕扯開來的聲音,旁人聽到,也是心底一顫,王郡守竟然靠著一股狠厲,忍著劇痛用力,借長槍鋒刃撕扯開自己的手臂,順勢遁入陰影之中,不見蹤影。

  只是一條手臂跌在灰塵裡面,胳膊粗大,手指還在無意識蜷縮。

  葉塵影面色微凝。

  好生狠厲。

  這就是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殺才嗎?

  姜司南訥訥,道:「也是個,苦命人……」周衍收回長槍,注視著踉踉蹌蹌逃離的王郡守,收回了視線,道:「貧道先送兩位去安全的地方。」

  葉塵影道:「真人不去追殺此獠嗎?」

  姜司南愣住,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年少聰慧,素來頗有些驕傲的弟子,語氣里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服氣和恭敬,正自疑惑,這弟子是不是改變了性子,就被葉塵影一肘子輕撞腰間。

  「老師,嘉陵江中斬妖的太上樓觀真人。」

  姜司南這才反應過來,卻是剛剛太害怕,都給嚇得慌了神,這才忙不迭得拱手行禮,周衍回禮,眸子看向王郡守遠去的方向,輕聲道:「可憐,可惜,可悲,可憫,可惡。」

  「亦可殺。」

  「他在亂世中的遭遇自然是可悲可憐的,貧道不是沒有心肝的人,當然覺得感慨;可是這閬中的百姓又有什麼錯,他做下的罪孽,也是真的。」

  「世上並沒有,因為過去有悲慘遭遇,所以所作所為就可以被原諒的道理。」

  他說的話,清楚明白,很有後世的道理。

  分得乾乾淨淨——

  我覺得你的遭遇過去值得悲嘆,和我覺得你該死,這兩碼事兒,彼此不干係。

  這本來是後世許多人看法,但是在這個時代卻還是頗有不同,再加上他道袍染血,手持長槍,剛剛鬥敗了百人結陣,又一槍撕扯開來金天王劍氣,就有了幾份高深之氣。

  周衍話鋒一轉,道:「不過,他此劫難逃。」

  「就允他先回去,在死前見見自己的女兒吧。」

  姜司南頗為認可,道:「真人慈悲,慈悲。」

  他又道:「不知道那位是……」他伸出手,指了指開啟法相,散發出無量庚金流光,即便是白晝也看得真切的身影。

  周衍道:「是前代西嶽真君。」

  姜司南道:「哦哦,是西嶽真……」

  「等等?!西嶽真君?!」

  他頭皮發麻,看著眼前氣質溫和的少年道人點頭,只覺得腦殼兒嗡嗡的,呢喃道:「……夢境,洞天福地,崑崙仙草,太上樓觀真人,西嶽前代真君。」

  「倒也,倒也。」

  姜司南苦笑,覺得自己就不該下山來。

  對眼前這少年道人,心底則是更添畏懼。

  太上樓觀道,不愧是天下道門魁首。

  周衍眸子微垂,護著兩人回古玩店那裡,最後瞥了一眼,直接開啟了法相真身,的金天王,心中思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三者合圍,貿然入局可不是好事。

  這王郡守無論如何,也是五品境界。

  回去之後,至少可以消耗一番金天王,進行牽制,金天王和對方廝殺,消耗的也還是百姓的生機——對於這一點,則必須要打斷,阻攔。

  況且——

  王郡守捂著肩膀,踉踉蹌蹌前行,半條手臂被切了下來,骨節森白,鮮血止不住地流淌,他的臉色煞白,豆大的汗水不斷流下來。

  靠著牆壁,鮮血從斷臂那裡不斷流出,這樣下去,哪怕是五品玄官,也會失血過多而死,王郡守看著手中那個褪色的香囊,臉龐扭曲。

  『爹爹……』

  他猛然握住了香囊,大口喘息,雙瞳泛起流火。

  【神通·烽燧】!

  低沉的怒喝。

  法力變化,引動出了火焰,在傷口處扭曲,硬生生將他的傷口重新燒灼扭曲,空氣中有血肉烤炙的焦臭味道,王郡守的臉色又白了些,把那個香囊放在懷中,起身,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前行。

  只是他沒有發現。

  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根細微的白髮。

  和那個少年道人身上的,一般無二。

  ……………………

  周衍卻已將化身之術,把自己的一根白髮,放在了這王郡守的身上,帶著前去了,這樣的話,一方面可以牽制金天王,一方面則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混入對方的核心之地。

  不過,做這樣的事情,卻還要說出違心之言。

  周衍也是忍不住心中自嘲一笑。

  我亦會漸漸開始使用,伏羲一樣的手段了。

  沿途前行的時候,周衍還救下來了更多的道門弟子,還有之前被金天王搶奪了寶劍的丹鼎派弟子,除此之外,卻還有個喝得醉醺醺的青年男子。

  一身藍色布料的衣裳,腰間一個酒葫蘆,渾身酒氣醉人。

  自稱是瀘州釀酒師,名為李素,來此探尋水系變渾濁的事情,結果誤入了閬中,就昏昏沉沉的,之所以沒被牽引入夢的理由倒是簡單。

  這釀酒師日日飲酒大醉,是醉死過去,或者一日,或者兩日之後,酒醒了才睜開眼,不要說是做夢了,連清醒時日都算是少的,神魂醉醺醺的,自然也沒法子被拉入那個夢境裡面。

  這算是什麼,只要我先把自己弄昏,你就沒法子害我?

  姜司南只聽得就覺得目瞪口呆。

  眾人回到了那古玩店,沈滄溟早已出來,看著那遠處閣樓之處的法相,周衍把剛剛的事情和眾人說了,玄珠子剛剛在給人療傷——

  他遣那千人州兵,把周圍的屋子裡百姓都給帶來,聞言面色大變,叫道:「這,這金天王去橫插一腳,他要是和這郡守一方打起來。」

  「那,那郡守那邊兒的頭子,借了陣法恢復傷勢。」

  「死的傷的可都是百姓。」

  「別的不說,那號稱五嶽之中,銳氣第一的先天庚金之氣,劈砍幾下子,怕是就得要讓這陣法裡面三十萬人折壽幾個月了。」

  裴玄鳥道:「可就算是我們去殺過去,他們兩個都占據一定陣法方位的情況下,受傷的也只是普通百姓啊,如果沈將軍,還有周衍也殺進去……」

  眾人都感覺到棘手。

  這種情況下,他們殺得越凶,越狠,招式神通越是霸道,越是卓絕,給對方帶來的傷勢損傷越大,最後百姓的生機就被抽調得越是凶。

  不打,就是眼睜睜看著兩方勢力之間爭奪百姓生機。

  打了的話,不用手段沒有成效,用了手段就是在屠戮百姓,這般細細想下來,竟猶如這滿城的百姓都成了那兩方的肉票一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實在是棘手。

  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不多,終究是得要做個決斷。

  眾人你一言我一嘴的,可面對這等境況,時間又緊,代價又大,一個兩個的,都完全沒有能解決的法子,只覺得頭皮發麻,即便是驕狂桀驁如裴玄鳥也是額頭冷汗涔涔。

  只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聲音傳來。

  是李知微。

  她先是握了握拳,然後面色有蒼白,又咬牙。

  「我有法子可以試試看。」

  而在同時,周衍也一同道:

  「不行就按照我的想法。」

  這個個子小小的李姑娘看著周衍,原本還是很緊張的李姑娘,卻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安下心來,她微微笑起,道:「不知道,周道長可有什麼妙法麼?」

  周衍呼出一口氣,道:「沒時間謎語人。」

  「陣法一時間破不了,那麼,就只好將這陣替換掉,或者說……在這汲取生機之陣中間,再給他布上一個陣法,打斷其原本的功能。」

  既然鎖開不了,就在你的鎖外面再添一把鎖。

  李知微的眸子瞪大,笑道:「我們倒是想到一起了。」

  裴玄鳥道:「可一般陣法,哪裡有用?!」

  周衍道:「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們遲疑了。」

  他和李知微齊齊開口。

  「就改用【泰山府君大祭】!」

  「就改為【人道氣運之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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