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你我同盟,神兵入手
第305章 你我同盟,神兵入手
玄珠子的神色有些呆滯:「泰山府君大祭……」
裴玄鳥和李鎮岳則是下意識握緊了兵器,低語:
「人道氣運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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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們明白了周衍和李知微的目的,是膽大包天——破陣,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破陣也一定會導致了百姓的無辜受損,他們的思路竟然是出奇得一致。
用另一種至少位格相似的陣法鎖死這籠罩了閬中的大陣,強行截斷【汲取蒼生生機】的效果,然後在這個空檔裡面,將主持大陣之人徹底斬殺。
在這之後,再慢慢去拆解破去此陣。
玄珠子咬著手指指甲,眼角扯了扯,看了看周衍,又低下頭,瞳孔劇烈收縮,泰山府君祭,需要兩千四百玄官的道門周天大醮,才能開啟的頂尖手段。
上一次的效果,是直接鎮殺了上古大凶狀態的織娘。
引來泰山府君真身神念,一招罷黜了金天王。
但是,這裡根本湊不齊兩千四百道門玄官,也沒有那七七四十九天的提前準備啊,難道說,周衍還有其他的手段,可以不必這些的輔助,就開啟這等手段?
可這,必然要耗費巨大的元氣,會有大的代價。
周衍心中決定。
打算做媧皇娘娘之前一直制止他做的事情,以此刻的境界,開啟兩千四百化身,引導入地脈,強行開啟真正原本的【泰山府君祭】,卡死這閬中之陣。
至於代價,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而裴玄鳥和李鎮岳,對於人道氣運大陣則更有了解。
那是人間界的核心手段,李知微微微呼出一口氣,道:「周衍,還是用我這邊的想法吧,無論你以什麼樣的方法,開啟了【泰山府君祭】,都一定會削弱你自己。」
「不是嗎?」
周衍眸子閃過一絲漣漪。
李知微伸出手指,指著那空中的法相真身:「可是,除去了你之外,哪怕是沈叔叔,也無法打敗金天王,你是我們這裡的最強武力,絕對不能出事。」
「而且,泰山府君祭雖然強大,但是強在詭異莫測,對於百姓的保護之力,一定是不如我這邊的。」
周衍道:「那你如何開啟?」
李知微輕聲道:「我畢竟生在皇家,我父親是廣平王元帥,也是此刻的太子,對於大陣的儀軌,都有了解……」徐芷蘭有些失神。
她只是出身於尋常百姓家,被捲入閬中的事情里。
現在聽到的,見到的,是她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見那仙神般的真身,之前已見這個貌美的少女展露身份,如今所見,又看到有大的擔當,不由得有些黯然。
沈妃面上煞白,一下抓住了李知微手臂:「小雲兒,你要做什麼!」她在一切身份之前,終究是李知微的娘親,好不容易和女兒逃離了皇室,如今隱隱猜測出什麼,臉上有驚慌之色。
李知微噙著微笑,輕輕拍了下沈妃的手臂,示意娘親不要擔心自己,然後看著周衍:「這裡的陣法,終究也是依附著百姓而成,和人道氣運之陣,也有些類似。」
「我有此物。」
她從懷中取出了那個郡主印璽。
那個在夢中逃婚,渴望逃離血脈和皇室籠罩的少女呼出一口氣,托舉著這個印璽,一字一頓道:「無論怎麼樣厭惡,我也是李唐的血脈,皇家的傳承。」
「面對此劫,也唯獨我的血,和這印有可能鑿入陣法。」
「喚醒閬中這個地方本來就存在的人道氣運。」
「只要人道氣運刺激,人們從夢中醒來,這個在夢中吸收百姓生機的陣法,就會不攻自破,妖邪可斬,這個災劫就可以破去。」
眾人一時間沒有說話。
因為無論是誰都很清楚一點——以血和印入陣,李知微也必然要深入陣法核心,一旦周衍被牽制住,李知微就必然陷入巨大的危險當中。
倒不如說,作為有可能破壞這陣法的關鍵節點,李知微面臨的劫殺攻擊,不會比起周衍這個武功最強者差多少。
如此冒險的事情,少女竟似是沒有絲毫的恐懼。
丹鳳眼揚起,氣度凜然。
有著讓人信服的鎮定和力量感,李鎮岳,沈滄溟等人都無言以對,裴玄鳥的心底里則是還有一種微妙的不甘心和羞恥感——這種情況下,作為世家子弟,竟然需要在後方,令比自己還小些的少女去扛著責任。
世家子弟尤其超過普通人的那種自尊心如火焦灼。
可又清楚知道,自己的七品手段,已無法面對能開啟法相真身的大敵。
李知微道:「就這樣了。」
她看向周衍,微笑道:
「那麼,之後就有勞周道長保護我了。」
「小女子,可是孱弱的很呢。」
少女笑容沉靜,周衍看著她,呼出一口氣,下定了決心,道:「李姑娘,你先過來一下……沈叔,我和她有些事情要說,這裡先交給你們。」
李知微:「嗯?什麼事情,需要單獨得說啊。」
周衍拿起了李太白的劍,帶著李知微,轉進到附近一個小民居中。
地上也好,周圍也好,都是匯聚過來的百姓,許多百姓都躺在地上,生機微弱得猶如一絲絲燭火,臉上的神態則是安詳的,那些沒入夢的,則是一個個面容驚懼。
這裡猶如一個無聲的人間煉獄。
李知微的神態也更加堅定了,她道:「如果說要勸說我不要去的話,那還是不要說了,周衍,這事情,我不能逃避的,你需要保持戰鬥力,也只有我還有可能做到這些。」
周衍以權柄隔絕了這裡,確保只有自己和李知微能聽到交談,剛布下隔絕,外界就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民居劇烈一晃,樑上灰塵簌簌落下。顯然,金天王的法相又有了新的動作。
周衍聲音加快:
「我有一定把握,運用【泰山府君祭】。」
「你知道的,我就是,泰山府君。」
「我需要承擔的副作用,遠比你想像的更小,而你不同,你只是八品畫師,踏入那裡,無論成與不成,你需要冒的風險,遠比起我大,甚至於有可能……」
一個拳頭砸在周衍的後背上。
「……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你不要拆我台啊。」
「我也很害怕啊。」
周衍道:「那就以泰山府君祭為核心,你為我畫神意圖。」
李知微道:「不行,你的泰山府君祭既然能確保展開,那就更不能這個時候用了,我們不知道對面的手段有多少,這必須要成為你的底牌。」
她深深吸了口氣。
『夢裡只想扔掉這郡主的名頭,現在卻要靠著它去冒險了,生於皇室,逃不開,也躲不掉……』
『但是。』
李知微道:「而我的底牌,就必須要在這裡用了。」
「周道長,我知道你擔心我,那也請你體諒一下我。」
李知微脫口而出道:
「我也很擔心你啊。」
少女聲音一頓,看到周衍臉上掠過的一絲驚愕,面不改色補充道:「我們亦是戰友,豈能全讓你冒險?」
周衍看著那金天王法相,感知到陣法的漣漪,似乎在掙扎,考慮,最後沉默,忽而灑脫一笑,道:「我周衍,就算不是孫策那樣的豪傑。」
「難道是袁術之流的冢中枯骨嗎?」
「拿出手來,我給你一個東西!」
周衍拿住了李知微的手腕,另一隻手,五指握合,虛虛往上托舉,於是,絲絲縷縷的元氣匯聚,在他的掌心中,化作了一物。
那是一枚印璽。
方圓四寸,五龍鈕,篆刻【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那是,即便是孩童都能認出來的存在。
炎黃人族傳承法統。
傳國玉璽!
也是周衍此刻身上的一大依仗,代表著推演法脈之力,此刻,即便是將傳國玉璽分離,這件寶物的推演法脈的能力仍舊在發揮效果,仍舊和周衍有著強烈的關聯。
周衍將這印璽,輕輕放在李知微的掌心,李知微感覺到托舉的巨大分量,結結巴巴道:「這,這是!」
周衍道:「是你那個曾祖李隆基給我的。」
「也是我身上的至寶。」
「如今是大唐,是若以你的血激發,必然可以,扭轉此陣的存在,也是如同我心臟一樣重要的東西……」
周衍的左手托舉李知微的右手,右手則是按著這印璽,讓李知微把這傳國玉璽籠罩起來,他道:「如你所言,沒有時間,婆婆媽媽的了,若要救人,就當以此!」
「若是此身,不曾踏上這棋局,那我自始至終,不過只是以一介世外高人的身份,看著閬中百姓沉淪於夢境而已;如今,我將我自己的『心臟』亦押上棋盤,」
「這樣,你和我,都有絕對不可以輸的理由。」
李知微看著他,道:「可是,我的想法也很冒險的,如果我失敗的話,不單單我自己……就連這印璽都要折在裡面……」
周衍忽而笑:「李姑娘你明明膽量那麼大。」
「可是,輪到用別人的東西的時候,反倒是這樣畏首畏尾的?」
他伸出手按在李知微的頭頂揉了揉。
李知微道:「可是,你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閬中,困不住你吧?」
周衍的笑意稍稍收斂,他看著眼前瞪大眼睛注視著自己的郡主,詢問道:「那你為什麼要主動冒險呢?有我在這裡,就靠著這一柄劍,我至少可以護持你們的性命。」
「你在夢境裡,不都想要逃婚了嗎?」
李知微看著他,臉上露出瞭然的,沉靜的笑。
「所以,那就只是個夢啊。」
「夢裡面可以逃避責任,現實中怎麼能逃避職責,我是李唐的郡主,我的身上流淌著太宗的血脈,太宗的後人,怎麼能在看到大唐百姓受到災難的時候,轉頭就逃跑呢?」
周衍問:「即便是你的父親,祖父,這樣對你?」
李知微回答:「承擔此血,承擔這樣的身份,豈能夠只得到好處,而不去承擔責任,於我而言,家國賜於皇室的待遇,不過只是提前支付的籌碼。」
「即便是我死在這裡,那亦是以李唐之血殉國。」
「無怨無悔。」
「皆因為,我的酬勞,已經在一開始的時候,被連帶著郡主的身份和待遇,一同賜予了,如今只不過是履行職責而已。」
周衍看著她,眼前的少女托舉著傳國玉璽,眉眼之中的堅定,有一種絕非尋常脂粉氣的凜然的氣質,讓他的心中稍稍一動,下意識瞥開視線,道:「分明夢裡還要逃婚。」
李知微氣惱,道:「所以,那只是夢啊。」
「那你呢?」
周衍看著外面的百姓,輕聲道:
「若我見死不救的話,可沒有臉去見一些人啊。」
「我有一些『老師』用言行告訴我。」
「救人,不需要理由。」
以血脈為職責的少女看著他。
看著另一個強烈的靈魂。
周衍想著若是此刻離開的話,他自然是從容的,若是此刻遵循金天王的邏輯,更是強者的獵場。
可他也想到了沈滄溟帶著他衝出鬼市的畫面,想到了自己年幼地震的時候,沖入倒塌房屋的軍人,以及在那之後,成為了業餘搜救隊員,不斷救人的事情。
他的手掌叩擊心口,低聲道:
「說,人民萬歲。」
「既然決定,那就沒有時間再拖延了……」周衍握著長槍:「我們也去。」他轉身的時候,忽而感覺到了後背傳來了一股柔軟的感覺。
李知微從後面抱住他,把頭埋在周衍的後背,周衍能夠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粗重,手臂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著,李知微大口喘息。
「讓我稍稍靠一靠,我有點害怕。」
她並不是剛剛在眾人面前表現出的那種堅強和膽子大的,其實剛剛已經很害怕了,只是必須保持堅定的模樣,這才裝出來了那種從容鎮定。
恐懼——
是本能。
而即便是恐懼仍舊選擇了行動,就是人的意志。
人族和野獸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是利用工具,言語交流?
不,是人族擁有以理性壓制本能,迎著死亡的恐懼採取行動的意志,順從恐懼和欲望,不過只是人形的野獸,即便是恐懼亦去前行的,才是人。
周衍安靜等待她,但是也只是幾個呼吸,李知微大口喘息,手掌握緊鬆開了幾次,抬起頭,道:「好了,我們,走——!」
周衍抓住了李知微的手臂,稍稍一托。
李知微立刻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力量,帶著她飛速前行,她把和周衍有著強烈關聯的傳國玉璽,放到了自己懷中,想了想,將自己的那個小小的郡主印,系在了道人的衣擺一側。
周衍將他們出發的事情傳訊告訴了沈滄溟。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周衍轉過頭,看到古玩店的店鋪打開,似乎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方位,那個神秘莫測,穿著一身墨色燙金紋的廣袖黑衣的女掌柜站在那裡。
她的手中有一個匣子,稍稍一推,帶著流風,朝著周衍飛來,周衍抬手抓住這匣子,隱隱感覺到了匣中劍鳴,女掌柜的嗓音清冷平淡,在周衍耳畔響起。
「閣下沒有趁手兵器,此劍可以暫借給你。」
周衍的手指抵著劍匣打開,裡面一柄古劍。
周衍道:「此劍是……」
嬴陰嫚嗓音清冷平靜:
「當年荊軻所持——」
「徐夫人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