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名門正派中的邪修?


  第162章 名門正派中的邪修?

  負責涮鍋的周硯剛把手擦乾,聞聲向著院門口的方向看去。

  孔國棟笑眯眯地帶著兩人走進門來。

  和孔國棟並排而行的微胖圓臉,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是《四川烹飪》雜誌社的副主編何志遠。

  跟在他後邊,背著個斜挎包,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正是編輯助理——牛馬小李。

  來的還真是老熟人啊。

  孔慶峰和一眾徒弟站起身來。

  何志遠則是快走兩步,笑著迎上前來和孔慶峰握手道:「孔二爺,好久不見,您老近來身體如何?」

  「身體還行,能吃能走還能去釣釣魚。」孔慶峰握著何志遠的手,笑著打量著他,「小何啊,胖了些,也黑了不少,我要不知道你是雜誌社的副主編,還以為你天天在河邊坐著釣魚曬黑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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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天南地北的取材去了,曬黑、長胖都是工傷。」何志遠爽朗笑道:「我可沒釣魚那個耐心,屁股上長釘子——坐不住的人。倒是您老退休了安逸,釣釣魚修身養性。」

  孔慶峰也笑了:「退休個錘子,隔天還要來基地上一下午課,這頂多算退了一半。」

  兩人一見面就聊的火熱,顯然是老相識了。

  小李左右打量,目光落到周硯身上愣了一下,顯然有點意外。

  主要是周硯太高了,站在那裡比身邊的師兄高了半個頭。

  長得也很有辨識度,和旁邊一水圓臉粗脖子的廚師完全不一樣,身材高挑,還有點帥。

  照片洗出來後的這段時間,雜誌社裡的單身女青年,都在跟他打聽周硯。

  他們雜誌社採訪的廚師可不少,但這樣年輕帥氣的,還真是第一個。

  周硯衝著他笑了笑。

  小李也是微微點頭致意,想跟主編提個醒,但見他和孔慶峰聊的火熱,又不敢打攪,只好安靜站著。

  《四川烹飪》雜誌是省飲食服務公司創辦的,以前孔懷風和孔慶峰去蓉城交流學習的時候,就是何志遠負責接待的,這麼多年過去,彼此偶爾還有書信來往。

  寒暄過後,孔慶峰給何志遠介紹起自己的徒弟和師侄。

  何志遠笑著與眾人一一握手。

  跟肖磊握手的時候,他帶著幾分感慨道:「孔派如今也是人才濟濟啊,可惜許運良、方逸飛、宋博這三位大師沒回來,不然我還能給你們拍一張大合影紀念一下。」

  肖磊笑著道:「三位師兄確實太忙趕不回來,不過他們不回來我們一樣可以拍大合照噻,要是能給他們寄一張照片過去,他們肯定高興得很。」

  孔慶峰也是笑著點頭:「就是,孔派的廚師越有出息,越是湊不齊,但不管在哪裡,他們都是孔派的驕傲。」

  「有道理,是我格局小了。」何志遠點頭,「那等會我給你們孔派拍一張大合照,到時候多洗幾張出來,讓你們都留個紀念,給那三位大師也寄一張。」

  孔慶峰拍著他的肩膀道:「那我今天晚上必須親自下廚給你弄一頓好的吃。」

  「要得,我好久沒吃過孔二爺燒的黃辣丁了。」何志遠咧嘴笑道。

  「你小子,光曉得挑好的干。」孔慶峰也笑了,轉頭跟孔國棟道:「國棟,去買兩斤黃辣丁回來,街上要是買不到,就先去飯店那邊借兩斤,明天一早給它還回去。」

  「要得。」孔國棟應了一聲,走到一旁衝著孔立偉招手:「你,去買黃辣丁。」

  「師父,師爺不是喊你去嗎?」孔立偉癟嘴,「我也想拍合照。」

  「你站後排的邊角料,拍不拍都一樣,我可是要站你師爺身邊的。」孔國棟揮揮手:

  「再說了,我師父使喚我,我肯定使喚我徒弟噻,你去不去嘛?莫要讓老子在最體面的場合抽你哈。」

  孔立偉看著作勢要抽皮帶的孔國棟,連忙往後跳了一步,伸手要錢:「給我錢,我口袋裡只有兩角八分。」

  孔國棟摸了兩塊錢給他,叮囑道:「選半大不小的哈,裝水帶回來,一定要活的。」

  「哦。」孔立偉應了一聲,揣著錢出門,聲音幽幽傳來:「我是後排的邊角料,媽媽的小驕傲……」

  孔慶峰看著何志遠問道:「小何,你說要怎麼個採訪法子?要不要做菜?還是就喝茶聊天?」

  眾人聞言也是紛紛看向何志遠,孔二爺通知他們的時候,說的是雜誌社可能要採訪孔派做魚的手藝,今天浴缸里還養了一條江團和一條鱅魚。

  何志遠剛剛又點了紅燒黃辣丁,這也是孔二爺的拿手好菜。

  何志遠看著孔慶峰道:「孔二爺,我來之前和主編還有編輯部的同事們開會商量了,這回不做魚,咱們聊聊孔派吧。

  聊聊您和孔大爺是如何承上啟下,將孔派發揚光大,讓孔派變成如今這般人才濟濟。有堅守嘉州的,有在蓉城餐廳掌勺的,有在首都發揚川菜的,還有跟著領導遠赴海外的。

  當年名廚孔瑞,博採諸家之長,傳藝於孔懷風和孔慶峰,二位大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獨樹一幟,卓然自成一家,享有「孔派」之美名。

  從家傳到開課授業,廣收弟子,一代代孔派廚師,薪火相傳,交相輝映,早已不止於烹飪一道。我們打算做一期深度探討孔派傳承的專訪,讓更多人了解我們川菜傳承的變化。

  在推動川菜體系形成,最終使得川菜躋身四大菜系的數十年發展中,我認為孔派就是一個非常經典的例子。」

  孔慶峰聞言,腰杆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神情肅然道:「聊孔派好啊,走,咱們上會議室,泡上茶,慢慢擺。」

  其他徒弟聞言,臉上皆是露出期待之色。

  聊孔派,那他們的名字豈不是也可能上雜誌?

  「要得。」何志遠笑著點頭,跟著孔慶峰往會議室走去。

  小李快走兩步跟上,小聲道:「主編,周硯也在。」

  「周硯?」何志遠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正好瞧見周硯跟在一眾徒弟後邊,見他回頭,還衝他笑了笑。

  何志遠沖他點點頭,繼續跟著人群往前走,和小李問道:「他也是孔派的弟子?」

  「今天來的都是孔派的徒子徒孫,應該是徒孫輩的,在蘇稽的話,多半是肖磊的徒弟。」小李小聲答道。

  這次專訪是明年第一期雜誌四名攬勝欄目的重要專題,編輯部已經開了兩次會,也提前收集了不少孔派的資料,做足準備來的。

  關於孔派三代弟子的信息,他們還是掌握的比較齊全的。

  孔懷風收的正式弟子只有四位,大徒弟許運良在蓉城餐廳後廚掌勺,是一級廚師。二徒弟方逸飛為特三級廚師、宋博也是一級廚師,不過他們已經多年未回四川,廚藝不能簡單用等級來衡量。

  剩下的小徒弟肖磊,留在了蘇稽,在紡織廠食堂任職掌勺。

  所以小李見周硯在場,立刻想到的便是肖磊。

  「行,等會採訪完了我再找他單獨聊聊。」何志遠點頭。

  培訓基地不光灶台多,還有專門上理論課的教室和上級領導來視察時用的會議室。

  一間敞亮的大包間裡,長方桌圍一圈,便是會議室了。

  何志遠站門口等了一會,見周硯過來了,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周硯,等會別急著走啊,照片給你洗好帶回來了,我還有話跟你單獨聊聊。」

  「要得。」周硯笑著點頭,趙嬢嬢前兩天還惦記著全家福呢,今天要是能把照片給她帶回去,她肯定高興。

  鄭強前後腳的進的會議室,隱約聽到了一句單獨聊聊,跟周硯在角落坐下,湊過來好奇問道:「師弟,你認識這雜誌社的主編啊?」

  「之前見過一回。」周硯點頭。

  鄭強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臉八卦道:「師叔帶你見的?上雜誌的事嗎?我師父之前就跟我提起過,這雜誌社的主編跟他還認識呢,當年和師爺坐一桌吃過飯,還琢磨著考上一級廚師後能不能找他上一回《四川烹飪》呢。」

  「一個雜誌而已,師伯想上,那不是包上的。」周硯笑道。

  「咱們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話,我師父的水平我還是有數的。」鄭強搖頭,低聲道:「能上《四川烹飪》的廚師,要麼聲望極高,比如咱們師爺和師叔祖這兩位,在川菜眾多門派中打出孔派名聲的,被廚師界公認水平高,能稱得上一聲『大爺』的。

  要麼就是專項特別突出,比如冷拼做的出神入化的,比如鴨子做的特別好的。

  我師父的魚倒是做的不錯,但咱們孔派能人多啊,個個都是做魚的好手,不說兩位師叔,有師叔祖在,怎麼都輪不到我師父上雜誌教人做魚。

  他要先上,豈不亂套了,說出去那可是逆徒啊。」

  周硯聽得連連點頭,鄭強這逆徒分析的還是頗有道理的。

  那他算什麼?

  名門正派中的邪修?

  不行不行,他得低調點。

  要是他比師叔祖先上《四川烹飪》雜誌的事情曝光,今天怕是不好走出這道門。

  眾人落座。

  孔慶峰坐主位,何志遠坐他旁邊。

  小李坐在何志遠身邊,從包里掏出筆記本攤開,手邊放著兩支鋼筆,正襟危坐,相機包也擱在桌上,估計是準備定格幾張採訪的畫面。

  其次就是按照輩分來坐了。

  孔國棟坐孔慶峰左手邊,再旁邊就是肖磊了。

  肖磊是孔懷風的關門弟子,入門早,1955年就拜入師門,至今快三十年了。

  然後就是孔慶峰的諸位徒弟了。

  加上一眾徒孫,十七八人,倒是把會議室坐的滿滿當當。

  茶水泡上桌,孔慶峰開口道:「小何,你問唄,想聊啥,咱們今天敞開了聊。這些徒弟、徒孫,不少都是請了假從外地趕回來的,下一次聚那麼齊的時候,可能我就在板板裡面躺著了。要是我還能留些有用的東西下來,我會很高興。」

  眾徒弟聞言,看著頭髮花白的孔慶峰,眼中難免皆有幾分悲戚之色。

  「師父,你身體還好得很,以後我們年年都找個時間一起回來看你。」鍾勇動情道。

  「就是!我們年年都回。」

  「下回把幾個師兄一起喊上,提前約個時間,不管多忙都會來看師父。」

  眾徒弟紛紛應和道。

  孔慶峰看著眾人,臉上露出了幾分欣慰,笑著道:「我一個老頭子有啥好看的,你們把手藝打磨好,教出更多更好的徒弟,才是讓我最高興的事情。」

  周硯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有些觸動,師父二字,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縮寫。

  孔慶峰比他們師爺孔懷風小三歲,今年也是八十歲高齡了。

  正如他所說的,這樣的聚會,已經是數得著的。

  周硯估摸著,《四川烹飪》雜誌社討論選題的時候,應該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從孔派傳承來說,孔懷風更具代表性,但已經仙逝。

  孔慶峰近年來主講烹飪培訓班,培養了不少嘉州廚師,對於孔派的傳承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從孔慶峰來講孔派傳承,再合適不過。

  今天中午的交流會,刷新了周硯的認知和偏見。

  作為孔派弟子,他第一次有了認同感。

  他能感受到了師叔伯們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這份豁達,就叫傳承。

  「孔二爺,那咱們開始吧,要不先從您拜師孔瑞大師說起?」何志遠開口道。

  「拜師啊……」孔慶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蓋碗上,指尖在桌上輕叩,猶如秒針跳動,眼神漸漸飄忽。

  沉默良久之後,他緩緩開口,語調低沉:「那就要從1918年說起了,那年我14歲,我老漢得了肺癆,吃藥把家裡的東西全都賣完了,家裡窮的揭不開鍋,半大小子,瘦的皮包骨,抽根稻草就能把褲腰帶拴上。

  這天,我大爺從蓉城回來看望我老漢,給我們家拿了十個銀元,還問我要不要跟他去學廚。

  我不懂啥子叫學廚,我就問他:「大爺,學廚能不能吃上飽飯?」

  大爺說:「能,還有肉乾。」

  我半年沒聞過肉味了,聽到有肉乾,眼睛都冒綠光,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我們老家是臨江鎮的,大爺把我和我十二歲的弟娃一起帶到了嘉州城,進了樂明飯店,開始了學徒生涯……」

  會議室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孔慶峰低沉的聲音和小李手中的鋼筆在紙上刷刷的書寫聲。

  周硯也認真聽著,這孔慶峰說的大爺,應該就是孔派的祖師爺孔瑞。

  【叮!檢測到孔慶峰掉落的記憶碎片!】

  【進入或可觸發隨機傳承獎勵!】

  【是否拾取並進入?是/否】

  就在這時,周硯的眼底彈出了一行字幕。

  周硯愣住。

  啥?啥玩意?

  他左右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認真聽著孔慶峰的講述。

  猶豫了一下,他果斷做出選擇。

  怕個錘子!我就要去看看到底啥子才是孔派傳承!

  「拜師典禮比較簡單,但還是請了幾位當時的嘉州名廚作為見證人,拜師帖是師父請人代寫的,我和弟娃背了三天才背下來,到現在還記得最後那句:謹遵師訓,誠心向學,侍師如父、終生不渝……」

  孔慶峰的聲音在周硯的耳邊漸漸模糊,眼前驟然一黑。

  ……

  視線漸漸清晰,眼前是一間寬闊明亮的堂屋。

  正中擺著兩張紅棕色的靈芝椅,左邊坐著穿著灰色長衫的儒雅的中年男人,右邊坐著穿著旗袍的中年女子。

  地上跪著兩個半大的乾瘦孩子,手上端著蓋碗茶,正磕磕絆絆的念著:「謹遵師訓,誠心向學,侍師如父、終生不渝。伏冀慨允。」

  舉起茶盞,向著中年男人恭敬敬茶。

  一旁站著一位身姿挺拔,端著托盤的少年,眉目清朗,與中年男人有幾分相像。

  「這是……祖師爺和師爺?」

  周硯抬頭,有些驚訝的看著那中年男人和一旁的少年。

  ……

  (PS:記憶碎片這一段,不管多少字,明天都會一口氣寫完發完。我說的!)

  (川菜傳承是這本書的魂,記憶碎片我也是再三思慮,還是決定這樣展開,讓周硯去親眼見證。望海涵。)

  放心哈,明天包一口氣更新完的。

  今晚就開始寫,不管多少,明天一定寫完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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