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吃飯扶碗是好習慣
「這東坡肘子做的可以哦,賣相相當不錯,在眉州酒樓已經可以端進包廂!」孫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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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第一回做,甚至連菜譜都是中午才剛拿到的,還真給他做出來了,大海師兄也沒指點幾句啊。」于洋左看右看,也桑忍不住驚嘆。
灶台前圍滿了廚師,眾人看著眼前這份剛剛出鍋的東坡肘子,臉上難掩驚訝之色。
菜譜是胡大海當面拿給周硯的,這道東坡肘子的做法他們更是瞭然於胸。
周硯雖是第一回做,但完成度太高了。
中途有幾處細微的差錯,胡大海簡單提點了兩句,便能及時更正,展現出強大的容錯。
「不是吧,這就做成了?看著比我做的還好!那我這十年苦練算什麼?」胡光明看看肘子,又看看周硯,眉頭的川字尤為醒目。
「算你辛苦噻。」阿偉微微一笑道。
胡光明瞪了他一眼,就你小子長了嘴!
胡大海看著眼前的東坡肘子微微點頭:「嗯,看著像模像樣的,做的過程也行雲流水,基本功相當紮實。不過你要說有幾分像我做的,那要嘗過才曉得。」
「來,外公,各位大師。」管路已經把筷子和碗拿了過來,給胡大海和各位大師一人分了一副碗筷。周硯提出跟胡大海學做東坡肘子,這是他們計劃的一環。
讓管路沒想到的是,周硯這第一回做東坡肘子,竟然就做的有模有樣的。
確實是太有實力了,不愧是能夠拿下全省第一的男人。
這東坡肘子是周硯作業,就一隻,不算今天晚上的宴席菜。
濃稠的湯汁剛出鍋淋在肘子上,還帶著鍋氣,正是最佳賞味期。
「來吧,都嘗嘗看小周第一回做的東坡肘子味道如何。」胡大海說道,拿著筷子一夾。
燉足了三個小時的肘子,筷子輕輕一夾便陷進了肉皮里,粘稠的紅亮湯汁順著縫隙塌陷,皮裹著肥肉帶起了一縷瘦肉,在湯汁里這麼一滾,夾起來猶如一塊顫巍巍的紅瑪瑙,泛著誘人的油光。
「嗯,這個火候是對的。」胡大海微微點頭,然後把肘子餵到嘴裡。
眾人沒有急著動筷,安靜等待著胡大海的點評和審判。
胡大海是眉州東坡肘子的集大成者,數十年如一日的烹飪,在曹記東坡肘子的基礎上又做了一些微調和改進,從而造就了眉州第一東坡肘子的美稱。
他不光東坡肘子做的好吃,教東坡肘子也是相當嚴格。
說是東坡肘子最嚴厲的老漢兒也不為過。
跟他學東坡肘子,不管你是哪家飯店的大廚、總廚,你要學,你就要接受他最嚴厲的批評。做的不好的,他濤起來可從不給臉面。
胡大海細細品著,眼睛愈發明亮,臉上的皺紋猶如菊花般舒展開來,把一整塊肉都咽下後,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道:「好!這個東坡肘子做得太安逸了!泡椒和姜米的滋味撞出了魚香風味,但比起魚香味型,姜的風味又更為突出一些,這料汁炒的太好了,比例、火候都把控得極好。」
「把肘子往湯汁里一裹,皮子軟糯,肥肉肥而不膩,一抿就化!瘦肉耙而不爛,酸辣鮮爽!」「就小周做的這份東坡肘子,比起我十年前做的,那是絲毫不差!」
胡大海讚不絕口,忍不住又來了一塊,連連點頭:「我都好多年沒有吃過做的這麼好的東坡肘子了,說句實在話,喊我現在來做,做不出這麼好的東坡肘子了。」
眾人聞言眼睛睜大了幾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胡大海。
這是「胡大炮』嘴裡能說出來的話嗎??
當年在眉州酒樓講課,胡大海還未從喪妻之痛中走出來,以脾氣火爆著稱,一點就炸,人稱「胡大炮』。
要是廚師做的東坡肘子不成樣子,胡大海立馬就是一通炮轟。
連培訓基地看門的大黃路過,都得挨兩巴掌。
不過這也沒啥,嚴師出高徒,出來當學徒的,學做菜沒被師父濤兩頓說明師父根本不想教你真廚藝。今天周硯第一回做東坡肘子,大家都等著胡大炮重出江湖,讓來自孔派的天才,感受一下他眉州廚師的兇殘。
結果,就這樣?
上來一頓夸?
評價也太高了吧?
十年前,那是胡大海廚藝的巔峰,那會眉州需要接待上面下來的領導,必然會喊他去做一道東坡肘子。他給周硯做的這道東坡肘子的評價是跟他十年前做的水平不相上下。
這是啥子概念?
出道即巔峰啊!
「不是,老漢兒,我當年學東坡肘子的時候,你不是這樣說話的啊?」胡光明有點接受不了,遲疑著說道。
眾人深以為然的點頭,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哪個學東坡肘子的時候沒遭胡大海濤過幾頓?胡大海聞言瞪了胡光明一眼:「你龜兒子還好意思說?老子就是在你身上把心氣都磋磨沒得了!一度懷疑是不是我的菜譜出了問題,我的教導方式不對,唧個怎麼教都教不會你呢?」
「今天我算是看出來了,我這菜譜一點問題都沒得,我教人做菜還是有一套的,水平依然在線。」「說到底,就是被你龜兒子耽誤了!你龜兒子就沒得做菜的天賦,拴條狗在灶前說不定都比你學得快!你還敢問?老子想來就氣!」
胡光明瞧見胡大海揚起的拐杖,腳底抹油連忙閃人,一邊喊道:「哎哎哎!老漢兒!使不得!我曉得錯咯!你別閃到腰哈!」
眾人紛紛笑了。
熟悉的感覺不就回來了。
「來嘛,你們都嘗嘗看。」胡大海把拐杖放下,笑著招呼眾人道。
眾人聞言也不客套,紛紛上前夾了一塊肘子餵到嘴裡。
孫杉把嘴裡的肉咽下,一臉驚艷道:「唔!這個料汁確實調得好,咸酸微辣,姜味突出,皮肉吃起來軟糯鮮香,當真有胡老師當年的風采!」
「還真是不輸當年大海師兄做的東坡肘子!比我們師父做的都要好吃些!小周師傅不一般哦!」于洋也是嘖嘖稱奇,當年他跟胡大海前後腳拜的師,同門師兄弟,一個師父教的手藝。
「我嘗嘗!」胡光明繞到灶台另一端,夾了一塊帶皮的肥肉餵到嘴裡,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看了看周硯,又看了看眼前這份東坡肘子,一臉震驚道:「沃日!兄弟,東坡肘子你也做得這麼好吃?你來砸場子的啊?一點活路不給啊?!」
這東坡肘子他從小吃到大,做的好不好吃,一口就能嘗出來。
他老漢兒說的沒錯,這東坡肘子做的不輸十年前的他,這話一點不誇張。
可周硯就看了一會菜譜,然後當著大家的面開始做,他老漢兒全程只指導了五六句話。
然後……
一份完美的東坡肘子就成了?
遭了的,沖他來的!
胡光明的腦子嗡嗡的,因為無法理解所以更加震驚。
「霍!這東坡肘子味道真不錯啊!比樂明飯店的好吃多了!」阿偉嘗了一口,也忍不住驚嘆,震驚之餘又帶著幾分驕傲:「不愧是周師,果然遇強則強!」
這東坡肘子看起來有點難,實則不簡單。
阿偉知道周硯很厲害,但確實沒想到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眾人此刻看向周硯的目光,除了震驚,還有欽佩。
廚師是勤行,確實有些人天賦更高一些,但終究還是需要靠勤學苦練來磨練廚藝。
但今天,他們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天才。
沒有演示,只有一張菜譜,以及現場實時的幾句指點。
周硯做出了這樣一份東坡肘子,技驚四座。
不愧是孔派新門面!
不愧是以滿分成績拿下全省實操第一的廚師!
就這臨場發揮的水平,已經讓他們完全折服。
周硯不動聲色,自己也嘗了一口,香醋與姜米、泡椒融合而成的酸味先在舌尖上炸開,口感接近於魚香味型,但姜味更為突出,辣味相對柔和。
皮糯如凝脂,肉酥爛化渣,肥肉不膩,瘦肉不柴,一口嗦進嘴裡,那種滿足感實在是太強烈了!東坡肘子,yyds!
絕了絕了!
「嗯!胡老師,你這東坡肘子的配方太絕了!經過你這一指點啊,我感覺我現在已經掌握了如何做好一個東坡肘子的方法!」周硯放下筷子,一臉驚嘆地看著胡大海:「不愧是眉州名廚!點撥太到位了,隨便一指點,我感覺醍醐灌頂,受益良多啊!」
為了配合胡大海的教學,先前做東坡肘子的中途周硯還故意出了點差錯,然後在可控範圍內扭轉回來,展示容錯。
現在看來,效果顯著。
胡大海嘴角瘋狂上揚,聽爽了。
「你這樣的大師,就該繼續發光發熱,多少處於迷茫期的青年廚師,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大師點撥,你的一兩句話,改變的可能就是他們的廚師生涯。」周硯繼續道。
「嗯,有點道理。」胡大海若有所思地點頭。
周硯接著道:「有時候我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換棵樹,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三條腿的蛤蟆找不到,兩條腿的徒弟多得是。
有些木頭,該放棄就放棄,他不想學,外面有的是人想學。像你這樣的大師,當年打下了眉州第一鄉廚的名聲,現在江湖上還有幾個人想得起你嘉州第一東坡肘子的名號?
當年你跟曹奶奶一起學的廚,她要是還在世,肯定希望你能夠把曹記的手藝傳承下去,給曹記在眉州留個名。」
胡光明的表情微變,開始有點坐立難安。
這小子點他呢?是不是點他啊?應該不是吧?
「沒錯,胡叔,我給你翻譯翻譯,周師說的木頭就是你。」阿偉小聲確認道。
胡光明:……….」
要你翻譯!煩求得很!
糟糕的孔派弟子!
胡大海聽完認真思考了一會,點頭道:「小周啊,你說得對,我這十年沉浸在春燕離開的痛苦之中無法自拔。直到今天吃到你做的龍眼甜燒白,腦子裡閃過了我和她的一生。
她這一輩子,日子過得很苦,但臉上的笑永遠比哭多,倒是我愁眉苦臉多活了十年,磋磨了十年。如果換成是她,肯定不得這樣子。」
周硯微笑道:「胡老師,在我短暫的人生閱歷來看,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享受過程,尊重結果。做點讓自己覺得有意義、有意思的事情,讓自己快樂起來,那這輩子也不算白過。」
胡大海聞言也笑了,微微點頭,轉而看向了孫杉:「小孫啊,年過後,你給我在培訓班安排幾節課嘛,一個星期一節都可以,只要身體允許,我都會去上。」
孫杉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道:「要得!胡老師,回去之後我就給你排課!太好了,我到時候都要來上課,再把我做東坡肘子的技藝再精進一下,跟小周師父做的相比,確實還是有明顯差距。」「我也來學!跟著胡老師學廚藝。」
「我還想學學鑲碗,一直沒能做得很好。」
其他廚師紛紛跟著開口。
「來嘛,不怕我濤都可以來。」胡大海笑著說道:「不是我說哈,這麼多年那麼多廚師跟我學做東坡肘子,有一個算一個,在小周面前都是垃圾。」
眾人表情有點古怪,試圖反駁,但又覺得他說的好像確實是實話。
沒辦法,周硯做的東坡肘子實在是太霸道了。
第一回做,做出來的東坡肘子成菜就達到了這種效果。
相比之下,他們確實差的太遠了。
管路眼裡亮起了光,胡巧雲更是激動地握住了管路的手,眼裡泛起了淚光。
胡光明看著他老漢兒,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剩下半份東坡肘子,被胡巧雲端走給幾個小朋友嘗嘗味道。
老爺子多年沒下廚,這麼好吃的東坡肘子,小輩們都沒吃到過,今天也讓他們嘗個鮮。
廚師們散去,到一旁坐著喝茶準備等晚上開席。
胡大海搬了個凳子坐一旁看周硯炒菜,一邊跟他講了不少東坡肘子需要注意的點,以及先前他做的過程中出現的小問題。
胡大海看著周硯笑著說道:「小周,你下一回來眉州就不曉得是啥子時候了,你悟性確實很高,但廚師是勤行,悟性再高也要多做多練才能真正掌握。」
「也沒得好遠,有空我就來看胡老師。」周硯笑著說道:「這邊我多做了幾分甜燒白,這天氣多放兩天都放得,你留著慢慢吃嘛。」
「要得,有心了。」胡大海頗為欣慰地點頭。
周硯跟胡大海擺龍門陣擺的挺開心,他這人啥都懂一點,只要不在一個領域深入聊,絕對是個不錯的聊天搭子。
期間,胡大海聊起了胡光明學廚的事情。
「光明從小就想當個木匠,但他畫不來直線,拿著尺子都能畫歪,找了好幾個師父,最後都把他退回來了,說是教不了。
沒得法,木匠做東西,最低標準橫平豎直總要能整明白嘛,大到建房子,小到做家具,你連線條都畫不直,哪個敢讓你去當木匠嘛。
所以後來我們就帶著他跑鄉廚,他對做菜沒得太大的興趣,也沒得啥子天賦,只是沒得別的謀生手段,就把鄉廚當班在上。
技術是撇了點,十多年都沒得啥子長進,但這娃娃也沒得啥子壞心思,沒事就在家自己做點木工活。味道做的一般,收費就收便宜點,想方設法幫主人家多省點錢…」
胡大海絮絮叨叨的說著,倒是讓周硯對胡光明改觀了許多。
也對,並不是每一個廚師都熱愛做菜。
對於一些人來說,這只是一份能夠謀生,養活一家人的工作。
晚上這頓相比中午要簡單許多,以鹽菜回鍋肉、魚香肉絲、回鍋香腸、碎花牛肉這樣的小煎小炒為主,還有兩份蒸菜。
周硯蒸了四籠包子,兩籠芽菜肉包,兩籠鮮肉包,另外還熬了一鍋紅苕稀飯。
紅苕稀飯的菜譜周硯領了之後,之前還未用過,今天算是小試牛刀。
隨著包子端上桌,晚上這頓便餐迎來了小高潮。
「喔唷!這個包子配紅苕稀飯好安逸哦!沒想到小周師傅的白案也做的這麼好!」孫杉讚嘆道。「中午大魚大肉吃多了,晚上包子配稀飯,再來幾個炒菜,確實巴適得板!」于洋跟著點頭。胡大海也道:「嗯,這鮮肉包麵皮蓬鬆香甜,肉餡鮮美多汁,剛出籠就上桌,確實好吃。」尤其小孩那桌,包子成了第一選擇,要不是周硯多做了些,有餘量,估計又能打一架。
周硯吃了幾個包子,喝了兩碗紅苕稀飯。
你別說,這【完美的紅苕稀飯】吃著口感確實不錯,米粒煮的剛好開花,耙軟的紅苕切小塊,口感細膩香甜。
吃過晚飯,周硯和阿偉把東西收拾好,裝到了門口停著的貨車上。
司機是管路的表哥,今天連夜給他們送回蘇稽。
「周老闆,阿偉,辛苦了。」管路送二人出門,把一個裝著錢的信封遞給了周硯,握著他的手感激道:「謝謝了,我外公可算是走出了心結,我代表我們全家感謝你。」
周硯把信封塞進包里,笑著道:「幸不辱命。」
管路看著周硯鄭重保證道:「周老闆,你放心,等開了年,我親自帶隊,一定把你的新飯店又快又好地建起來!」
「管工,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周硯笑著點頭。
這回來眉州,可不止為了系統任務,周硯等的就是管路這句話。
一份人情,換他真心實意的好好給他建新飯店。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周硯看得出來管路也是性情中人,對他外公懷著滿腔孝心。
把新飯店交給他來建,他也放心的很。
管路提醒道:「周老闆,回去之後,邱家老宅該搬的東西你儘快搬,我跟工人們都說了,初五進場準備開工,你要把時間安排好。」
「要得,我回去之後就會安排,初五你只管放心來。」周硯點頭,他之前其實已經聯繫過劉華強,如果東大街附近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那他只能考慮把家具這些搬到劉華強的倉庫。
他的倉庫足夠大,但就是遠了點,拿拖拉機運的話,他有點擔心木製家具刮花,和螺鈿衣櫃磕碰破碎的問題。
這些家具,當年可都是人工一件件擡進府的。
劉華強也在幫他打聽東大街附近出租的屋舍,他在嘉州人脈廣,周硯還在等他消息。
明天他打算去一趟嘉州,找他問問進度,自己也去東大街附近轉轉,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房子。胡大海看著兩人笑著道:「小周,阿偉,慢走哈,下回要是來眉州,過來吃飯,家裡房間多,隨時來住也方便。」
「要得,胡老師,你要是來嘉州耍,就來我飯店吃飯。」周硯刷刷寫了個地址,撕下來遞給胡大海。胡大海接過紙,笑著點頭:「好,年後有空我肯定來。」
周硯讓阿偉先上車,把那桶老滷水遞了上去,跟著也爬上車,關上車門準備走。
「等一下!」院子裡傳來了一道聲音。
胡光明一路小跑著出來,把三把紅木把的炒勺遞向周硯:「小周,阿偉,送你們三把勺子,還有一把是給那個妹兒的,這兩天辛苦你們了。」
周硯有些意外,笑著道:「胡叔,這紅木柄的炒勺你不是視若珍寶,不得送人的嗎?廊個一口氣拿出三把送我們啊?」
「你們不一樣,就當是叔謝謝你們的。」胡光明咧嘴笑道。
周硯聞言也笑了,伸手接過三把精美的紅木柄的炒勺,笑著道:「要得,謝謝胡叔!」
「不謝,下回再來眉州,做菜低調點,不要這麼沒輕沒重。」胡光明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算叔求你了。」
「好說,好說。」周硯笑著點頭。
阿偉接過一把炒勺,仔細看了一遍,讚嘆道:「胡叔,該說不說,你這木匠活做的真漂亮,這柄鑲的比我師父那把紅木菜刀好多了!我那會好好收藏,這麼漂亮的炒勺,還真有點不捨得用。」
「沒辦法,被炒菜耽誤了。」胡光明嘆了口氣,但上揚的嘴角藏不住驕傲。
「好,那我們走了。」周硯收起炒勺,笑著擺了擺手。
司機發動貨車,出發返程蘇稽。
後視鏡里,胡光明腆著笑臉上前跟胡大海說道:「老漢兒,今天晚上人齊,我們三個陪你搓會麻將啊?「就是,老漢兒,我好久沒打麻將了,也想搓兩把。」胡巧雲跟著笑道。
「我去把桌子搬到堂屋去!」胡根生說道。
胡大海看著三個兒女,欣慰點頭:「要得嘛,搓就搓,哪個怕哪個,打一角錢的哈,小了我不打。」「要得!」
三人齊齊笑著應道。
周硯收回目光,嘴角已然勾起一抹笑意。
做菜這事吧,有時候似乎又不止是做菜。
阿偉把玩著炒勺,愛不釋手:「這個炒勺好安逸哦,我要帶回去給我師父看看,讓他羨慕羨慕。」「小心被你師父截胡。」周硯笑道。
「不怕,我現在翅膀硬了,他截不走。」阿偉不以為意道。
回蘇稽依然兩個小時,到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
車子停穩,周硯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一個小傢伙已經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鍋鍋!鍋鍋!你可算回來了!」
周硯一手抱著滷水罐,彎腰把穿著一身小花襖的周沫沫抱了起來,笑著問道:「沫沫,想哥哥了沒有?」
「想!」周沫沫毫不猶豫的點頭,然後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今天鐵英炒的回鍋肉有點不好吃,好肥哦「媽,沫沫說你今天炒的回鍋肉有點肥。」周硯跟出門來的趙媛壤告狀道。
「不許說!」周沫沫手忙腳亂地想要捂住周硯的嘴,可她的肉嘟嘟小爪子實在太小了,根本捂不住,氣鼓鼓道:「哎呀!笨蛋鍋鍋,不理你了!」
「周沫沫,你中午三碗飯可是一碗都沒少吃啊。」趙媛驤略顯幽怨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媽媽,我愛你……」周沫沫回頭看著她,衝著她眨了眨眼睛,試圖用賣萌喚醒母愛。
「過來,讓你鍋鍋先盤東西。」趙媛驤把她給拎走了。
「周硯!」夏瑤跟著出門來,瞧見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瑤瑤,你今天沒去上班嗎?」周硯抱著滷水進店先放桌上,有點意外道。
夏瑤微笑道:「今天上了最後一天班,剛回來不久。姨父和小姨他們先回家了,我陪沫沫畫了會畫,等你回來。」
「眉州還是有點遠,貨車開回來要兩個小時,久等了。」周硯已經看到了一旁桌上攤開的水彩畫,一家人都在等他,心頭暖暖的。
「嘔」阿偉從車上下來,跑到河堤旁扶著欄杆吐了起來,這一趟返程他倒是好了許多,至少在車上沒吐。
司機幫著把東西下了,說了一聲,便開著貨車回去。
阿偉吐完回來,周硯給他遞了杯溫水,他先漱了口,噸噸幾口喝完,立馬又原地復活了。
放下杯子,阿偉蹬蹬蹬跑上樓拎下來一個布包,把自行車從後院推出來,包綁到后座上,裝著廚具的袋子放在車籃子裡,一邊往門外走一邊說道:「趙媛媛!老闆娘!沫沫!周叔,還有周師,我也放假了,我就先回去了啊!提前給你們拜個早年,有空來嘉州找我耍。」
周硯站在門口,笑著說道:「要得,初五記得來報導。」
「好!一定來!」阿偉笑著應道,騎上車走了。
「阿偉,安蓉姐姐說了,讓你記住,你是去當墩子的「」周沫沫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阿偉丁鈴當嘟地走了,沒聽見他回應。
「鍋鍋,安蓉姐姐為啥子要這樣說呢?」周沫沫疑惑地問道。
「應該是擔心阿偉變成狗吧。」周硯笑著應道,把帶回來的滷水倒入一口鋁鍋里,跟老周同志說道:「老漢兒,你幫我把這鍋滷水重新燒開一下,我送瑤瑤回家。」
「要得。」老周同志應了一聲,往廚房走去。
「沫沫,你把畫畫完,一會顏料自己收拾哈。」夏瑤跟周沫沫說道。
「嗯,好的。」周沫沫乖巧點頭,「瑤瑤姐姐再見」
「再見沫沫。」夏瑤笑著摸了摸她的臉蛋,跟趙壤鑲說了一聲,便跟著周硯出門。
一出門,手便自然地挽住了周硯的手臂,柔聲道:「這次出差順利嗎?」
周硯點頭:「挺順利的,圓滿完成任務,還學會了一道新菜,明天晚上的接風宴做給你嘗嘗。」「什麼新菜?」夏瑤歪頭看著他,滿眼好奇。
「東坡肘子。」周硯笑問道:「你吃過沒?」
「吃過!我可喜歡吃了!」夏瑤眼睛一亮,點著腦袋道:「東坡肘子、東坡肉我都愛吃,我爸還會做呢。濃油赤醬,醬香濃郁,帶點回甜,可好吃了。眉州是蘇東坡的故鄉吧?你去眉州學了這道菜?你明天你們還可以切磋一下廚藝。」
「對的,眉州是蘇東坡故鄉,不過我學的東坡肘子是眉州的東坡肘子,和你爸做的東坡肘子不太一樣。」周硯笑著搖頭:「眉州的東坡肘子做法是薑汁味型,咸鮮為主,姜香濃郁,微帶酸辣,獨屬於蘇東坡老家的味道。」
「那我倒是挺期待的,東坡肘子加薑汁,聽起來有點奇妙。」夏瑤笑盈盈道:「明天我爸要是跟你爭論正統,你別跟他較真啊。」
「你放心,我會讓著他的。」周硯點頭。
周硯打著手電,摟著夏瑤,沿著河邊走了一圈。
雖然就兩天沒見,但兩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夏瑤就愛聽周硯講客人的見聞,偶爾插嘴問兩句,大多數時候都在聽周硯講。
「胡老爺子和他妻子的故事好感人啊,相濡以沫,但沒能一起走到最後,真是讓人遺憾呢。」夏瑤輕嘆了一口氣。
「人生就是如此,總會有遺憾。我們不是等到七八十歲才會死,所以無論怎樣,都要好好享受當下。」周硯輕聲道,這是一個撞過大運的男人的親身經歷。
「享受當下……」夏瑤腳步一頓,擡頭看著周硯。
暖黃的燈光灑落在地,映出他有點朦朧的模樣。
周硯垂眸看著她,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棉襖,將她本就白皙的臉蛋映得越發粉嫩。
冬日的河邊空無一人,只有江風在耳邊吹拂,和水波擊打岸邊的聲音。
夏瑤看著他微微滾動的喉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後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猶如蜻蜓點水一般,然後鬆開手想要逃。
可一隻有力的手已經攬住了她的腰,輕輕一勾將她攬入了懷中,低頭吻了下來。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她甚至能聽到他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那溫潤的唇,在冬日的夜晚猶如火焰般深深地吻了他。
他的吻很重,帶著侵略性,好像要把吞掉一般,滾燙的氣息撫過她的臉,盪進衣領,勾的她心痒痒。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方才分開。
夏瑤把周硯的手從臀上拿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滿面桃花帶著幾分羞澀。
周硯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還聞!」夏瑤的眼睛頓時睜大了幾分,臉蛋更紅了。
「啊?不不不……瑤瑤,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周硯突然反應過來這隻手剛剛乾了什麼,連忙把手背到身後去。
吃飯扶碗是好習慣,因為親的太投入,下意識的就扶了點東西。
你還別說,這妮子不光有容乃大,騎車的時候晃得他心神不寧,長期保持運動,後邊也是相當挺.翹。「哼。」夏瑤輕哼了一聲,往前走去,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哎,你慢點。」周硯連忙提著手電快步跟上。
「對了,你剛剛是不是把手伸進我衣服摸我腹肌了?」
「我……我沒有……」夏瑤的耳根都紅了,語氣明顯虛了。
「沒關係,想摸你就摸嘛,這麼標緻的腹肌,你現在不摸,以後長成一整塊想摸都摸不著了」周硯把衣服往上一拉,露出八塊腹肌,還把手電燈光轉到了腹肌上。
「咦!你別這樣……」夏瑤連忙擡手捂住臉,但手指卻是分開的,一雙明亮的眼眸看著周硯的腹肌,在黑暗中線條分明,兩條人魚線向著三角區延伸……
「咕嚕~」
夏瑤喉嚨滾動了一下,吞口水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響亮。
「餓了?」周硯看著她笑。
「沒……沒有。」夏瑤連忙移開目光,用力晃了晃腦袋。
不能這樣子!夏瑤,你不是這樣的女人!
可是,周硯的肌肉線條真的好漂亮啊!
每一塊肌肉感覺都長在了她的心尖上,好想給他畫人體素描!全身的那種!
不行不行……
夏瑤捂臉,感覺自己的臉蛋燙的都能煎蛋了,努力想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袋裡晃出去。周硯看著她笑,就愛看她失態時的可愛模樣,有種乖乖女偷吃的禁忌感。
放下了衣服蓋住腹肌,周硯牽住了她的手,笑著道:「走吧,我們往回走,然後你跟我說說你爸媽還有外公外婆有沒有什麼忌口,或者不想在餐桌上見到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