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我怎麼感覺我突然成外人了?(1.4W)
「宏偉、誠叔、飛哥你們來了。」周硯下車,瞧見周宏偉和他老漢兒周誠等人,肩上扛著棒棒,卷著繩子走來,笑著應道。
來人有二十個,其中有一半周硯不認識,應該都是周宏偉和周誠喊來的棒棒,個個身強力壯。剩下的都是村裡的青壯年,以周飛為首,同樣身強體壯。
「飛鍋,宏偉鍋,誠叔」」周沫沫歪頭看著眾人打招呼道。
「沫沫。」眾人紛紛笑著應道。
周宏偉繞著摩托車轉了兩圈,嘖嘖讚嘆道:「哎呀!周硯,你啥時候買的摩托車啊?這車也太帥了吧?!」
「前幾天就回來了,你天天來拿滷肉沒看到?」周硯笑道。
周宏偉聞言愣了一下,旋即搖頭:「你藏哪了?我真沒看到!我靠,嘉陵70!跟黃兵那輛一樣是吧?黑色看起來更帥啊!」
「周硯,你這也太有實力了,不光要建新酒樓,這摩托車也買了。」周誠也是感慨道。
「這摩托車看著是安逸,晚上不用打手電了。」周飛伸手摸了摸大燈。
在這個工人工資普遍二三十起步的年代,一輛嶄新的嘉陵70停在路邊,跟停一輛豪車在路邊沒有太大區別,足夠吸睛。
那些棒棒看著摩托車,臉上難掩羨慕。
「沒有沒有,也是一邊掙錢一邊整。」周硯笑著說道:「讓你們久等了啊,弄滷肉耽誤了點時間。」周誠擺擺手:「還沒到九點的嗎,怕耽誤事,我們早點來是應該的。這些都是我在碼頭幹活的兄弟,都是搬貨幹活的好手。」
周硯看著眾人道:「那今天就辛苦各位師傅了,搬的東西以家具、碗盤、擺件為主,咱們人手充足,不求快,求穩,務必不要損壞物品。」
「要得!」眾人應了一聲。
周誠說道:「你放心,我剛剛已經給他們交代過了,這次來,挑的都是幹活穩重的,那些毛頭小子都沒喊。」
「要得,那你們跟我來。」周硯應了一聲,這才轉身往大門走去。
孟瀚文和夏華峰等人已經在門口等著。
「周硯,這幾位是?」周宏偉瞧見幾人衣著打扮頗為不俗,小聲問道。
「夏瑤的爸媽和外公外婆。」周硯說道。
「見家長了啊?!你不會也要結婚了吧?」周宏偉聞言驚了。
周飛和周誠也面露訝色,都說周硯找了個杭城的大學生女朋友,村里人一半羨慕一半酸,不少人都說周硯這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肯定不長久。
「家長是見了,結婚還早。」周硯簡單應道,笑著跟夏華峰他們打過招呼,掏出鑰匙開門,一邊說道:「這就是我買下的邱家老宅,年後準備把它拆了建新飯店,今天請了這些師傅過來幫忙把家具搬到後邊的倉庫去。」
進了門,瞧見前院的花園,孟瀚文笑著道:「這老宅倒是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韻味,可惜院子小了點,也沒做什麼亭景觀。」
孟芝蘭微微點頭:「小院景倒是做的極好的,原來的主人家必然是頗有雅致的人。」
夏華峰也感慨:「正對岷江,偏偏又在熱鬧的街上,這院子倒是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感覺,可惜要拆了。」
夏瑤主動跟周硯開口:「周硯,你忙你的,我帶我爸媽他們逛逛。」
「對,小周,我們是過來參觀的,不能耽誤你干正事。」孟瀚文笑著道:「你忙你的,我們自己逛逛就行。」
「好的,那你們隨意,我先安排一下怎麼搬東西。」周硯笑著點頭,瑤瑤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宏偉,誠叔,你們跟我到這邊來,零散的東西我已經提前分裝好了,但物件確實比較多,咱們今天先從大件開始搬,那些箱子留到最後再搬,這邊柜子、床、桌椅……」
周硯招呼人手過來,開始安排活。
派出所的倉庫離邱府三百五十米左右,考慮到木製家具太過脆皮,所以周硯考慮全程人工搬運,避免磕碰導致缺損。
沒辦法,邱老太太給他留的家具都太好了。
紅木椅子,梨花木的桌子,這要是磕碰了再修補,就不是原來的成色了。
好在人手充足,一點點搬,今天應該能搬完。
周誠看完點點頭:「東西不少,但問題不大,家具這些我們平時也沒少搬,需要注意啥子我們都曉得,一個老師傅帶一個小伙子,搭配著不容易出問題。」
「誠叔,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今天可就有勞你幫忙統籌了。」周硯笑著道,周誠幹了二十多年的棒棒,十幾歲就在碼頭上給人背貨,幹活是把好手。
周誠笑著說道:「客氣啥子嘛,宏偉跟著你現在賣滷肉也做的不錯,本家兄弟,應該的。」周硯笑著點頭,沒再客套。
周誠開始指揮幹活:「來嘛,先搬一趟跟著周硯去找倉庫,就從這個房間開始搬,這個床是可以拆的,不然出不出去門………」
二十分鐘後,一行人擡著各式家具出門,跟著周硯直奔東大街派出所的倉庫。
倉庫大門就在派出所旁邊,周硯快走幾步開鎖拉開大門,讓眾人把東西擡進倉庫,靠牆堆放。周誠把手裡的木床輕輕放下,點頭道:「這個倉庫安逸,門夠寬,又大又高,能堆不少東西。而且離得也不遠,搬起來還挺方便的。」
周硯笑著道:「這是派出所的倉庫,剛好對外出租被我租下來了,安全性很有保障。」
「安全性確實很重要,我看了一下,這房子裡的家具都很安逸,那兩張桌子好重哦,椅子雕花也相當漂亮,要是被人偷了就可惜了。」周誠看著周硯道:「那房東嘟個這麼好呢?這些家具要是拿出去賣都要管不少錢。」
「因為她確實是個大好人。」周硯笑著說道。
眾人放好東西出門,周硯正準備給倉庫上鎖,便瞧見李先友穿著一身警服走了過來。
「李所長。」周硯連忙笑著問好。
李先友笑著說道:「小周啊,今天開始搬東西了?隊伍還不小呢。」
「對,今天請了一些師父和本家兄弟過來幫忙搬家具。」周硯點頭。
「搬東西還來來回回關門太麻煩了,你把門開著,我讓老黃順帶幫你盯著,你放心,東西丟不了。」李先友說道,衝著一旁倉庫的門衛室喊了一聲:「老黃,這邊三號倉庫搬東西,門開著不關,你看著點。」門衛室里出來一個頭髮半白的老頭,咧嘴笑道:「好的所長,我搬個板凳到門口守著,保證沒得問題。」
「要得,辛苦了。」李先友笑著點頭。
「謝了啊,師傅。」周硯也說道。
李先友伸手拍了拍周硯的肩膀:「好,那你先忙,有啥子事情來所里找我,我早上有個案子要處理,就不跟你擺了。」
「要得,你先忙。」周硯點頭,又問道:「對了,李所長,明天殺豬宴,你們幾個人下來?」「我跟我老伴,還有田嬌的爸媽、爺爺奶奶,一共七個人。」李先友看著周硯問道:「人是不是有點多?」
「不多!一桌都沒湊夠的嘛。」周硯笑道:「家裡還有沒有娃娃些?也一起來嘛。」
李先友擺擺手:「兒子、兒媳婦明天還要上一天班,來不了,不管他們,那我就把小孫孫也帶上嘛,有個七歲的孫兒。」
「要得。」周硯笑著點頭,跟李先友道別。
「周硯,你還認識市裡的所長啊?」回去的路上,周誠看著周硯問道,眼裡有些欽佩。
其他人也是紛紛看向他。
周硯笑著道:「上回我們不是救了一個被人販子拐賣的小姑娘嘛,就是李所長的外孫女。」周誠恍然:「喔唷,這份人情,那以後在這東大街還有哪個敢動你哦。」
「我們遵紀守法,不得怕的。」周硯笑道。
認清了門路,後邊搬起來也就快了。
周硯跟著搬了兩趟,周誠帶來的這批棒棒確實都是老師傅,幹活都挺靠譜的,效率高不說,輕拿輕放,沒見著怎麼磕碰,還會嚴格按照周硯用粉筆在地上劃分的區域分門別類的堆放不同物件。
周硯沒跟著繼續搬東西,轉到一旁小賣部買了包煙塞給倉庫看門的黃大爺。
大爺收了煙,眥著一口老黃牙拍著胸脯保證道:「小伙子,你放心,一根火柴都少不了。」回到小院,周硯在書房找到了眾人。
孟安荷他們也已經上來了。
眾人圍在書桌前,孟瀚文站在窗前的長書桌前,手裡握著毛筆,正在作畫。
周硯上前,瞧見眾人屏氣凝神都沒出聲,宣紙上,一道精美的窗框,框住了一樹開的正盛的梅花。周沫沫跪坐在椅子上認真瞧著,看看畫,又不時看一眼窗外的梅花,若有所思。
夏瑤見周硯進來,小聲跟他解釋道:「外公說這書房布置的相當有韻味,看到窗外的梅花和精美窗框呼應成景,卻馬上要被拆掉和挖掉覺得有些可惜,就想做一幅畫留作紀念。
筆墨紙硯都是現成的,不過應該是最後一次有人在這個書房裡作畫了,確實頗有紀念意義。」周硯微微點頭,大師是有情懷的人。
「當年邱小姐應該也喜歡在這裡練字,看著梅花發呆吧,等著汪遇吧?」夏瑤輕聲道。
夏瑤的話讓周硯的心臟微微震動,沉默許久後微微點頭:「或許吧……」
這邱家老宅對於邱綺必然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生於此,老於此。
邱家老宅被拆,最不舍的也應該是她。
放下畫筆,孟瀚文拿起另一隻毛筆蘸了蘸墨汁,提了兩行小字。
沈晚秋已經從包里取出了印章遞給他。
孟瀚文接過印章,哈了兩口氣,然後蓋在了畫上。
收起印章,孟瀚文看著眼前的畫,又看了眼窗外的梅花,頗為滿意地笑了:「這是今年畫的最有韻味的一幅梅花,果然畫畫還是感覺至上。」
孟芝蘭點頭:「嗯,確實風骨凜然,和窗框搭在一起,又不失意趣,確實是您這些年畫梅花中的佳作。」
周沫沫往前湊了湊了,讚美道:「梅花畫的好漂釀啊!外公,你真膩害!」
「是嘛?你要再練練,你也能畫得出來。」孟瀚文爽朗笑道,看著周沫沫的目光滿是鼓勵。「嗯!我一定好好練!」周沫沫點著小腦袋。
孟瀚文轉身,看向了周硯,笑著說道:「小周啊,這幅《舊窗梅影》贈你,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了。眾人聞言笑了,昨天孟瀚文說要贈畫給周硯,沒想到今天就贈了。
「外公,謝謝您,這太珍貴了。」周硯連忙致謝,看著孟瀚文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但是,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莫怪。」
「你說。」孟瀚文笑道。
周硯說道:「我想將這幅畫轉贈給這個房子的原主人,也就是邱綺邱老太太。」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小周,這可是孟大師的畫。」林志強都有點急了,他賣了老丈人的一幅畫,直接湊夠了創業的五萬塊這幅梅花,能讓孟瀚文如此滿意,並且得到了孟芝蘭的高度認可,價值必然在五萬以上。
周硯竟然要將它轉手送人?
夏華峰同樣有些驚訝的看著周硯,這小子大概是不知道他老丈人的畫的價格吧?
送去香江的拍賣行,這幅畫起拍價就是五萬,留款「嘉州』應該是生涯第一幅,價格只高不低。孟瀚文看著他笑問道:「為何?」
眾人也是紛紛看著他。
周硯語氣平靜道:「這座老宅我以一萬塊錢的價格從邱綺老太太手裡買下,她去香江之前將房子裡的家具、藏品、以及這個書房裡的所有字畫、古籍全部贈與我,包括我昨天送您的那本《十竹齋箋譜》和《東坡題跋》。
我是個廚師,不太懂這些藏品的價值,但將他們一一收入書架,精心養護的主人必然是懂的。邱府對我而言是一個地段不錯的地基,所以我要推翻老宅在這之上新建飯店。
而她生於邱府,於邱府出嫁,數十年後回到這裡,將其修繕居住了近十年,最終見到了想見的人。這座老宅見證了她人生許多重要的時刻,於她而言,意義非凡。
您以畫將這一角窗景定格,這或許就是邱府最後的紀念,我想將其贈與邱綺老太太作為留念,意義遠大於掛在我的書房之中。」
眾人聞言恍然。
夏瑤看著周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孟瀚文聽完連連點頭,笑著道:「投我以瓊瑤,報之以琳琅!雅!大雅!」
「既然此畫我已經贈與你,你要如何處理都可以,就像你所說的,畫若是能傳遞情感,那可太棒了!邱小姐所收藏的《十竹齋箋譜》最後到了我手裡,我所作的《舊窗梅影》若是能給她帶來一些慰藉,又何嘗不是我的榮幸。」
「我說今日為何下筆如有神,看來冥冥之中早已有所預定。妙哉妙哉!」
「謝謝外公。」周硯感謝道。
孟芝蘭看著周硯,臉上笑意盈盈,跟夏華峰道:「夏行長,有些東西不能以帳戶上冰冷的數字來衡「孟大畫家批評的對,我還是俗了點。」夏華峰點頭,看著周硯的目光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欣賞。一碗麵賣六毛錢,一個包子才一毛五,一份回鍋肉也就兩塊錢,他的飯店是紮根於人民群眾的,一毛、五毛地掙錢。
五萬塊錢的畫,說送就送。
這份風骨,著實讓人欽佩。
當然,邱老太太贈他的這些東西價值可能不低於這幅畫。
知恩圖報,是中華的傳統美德,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或許更多的是占便宜後的沾沾自喜。
他在銀行跟錢打了半輩子交道,見過太多人性的卑劣與惡。
像周硯這樣的人太少了,堪稱稀有。
林志強聞言也笑了,看著周硯道:「周硯,你是打算把這幅畫寄到香江去?」
「是的,林叔。」周硯點頭。
林志強道:「你把這幅畫裝裱起來,然後給我一個地址,我幫你走公司的渠道寄出去,安全性有保障「好的林叔。」周硯笑著點頭,他原本還有點為這件事發愁。
「挺好的,我已經開始期待等明年你們的小院建好的模樣,安荷說你參與了許多設計的過程,在其中加入了許多新的想法和思路。」孟瀚文有些期待道。
「等小院修好了,您和外婆可以過來小住。」周硯微笑道。
「好,到時候你只要不嫌我們兩個老傢伙麻煩就行。」
「那怎麼會,榮幸之至。」
眾人在書房聊了一會,夏瑤幫忙把筆墨收拾了,順便把墨汁已經幹了的畫捲起收好。
林志強跟周硯說道:「周硯,你這邊先忙,我帶老丈人他們去逛逛,你下午要是忙完了,可以到江邊的臨江仙茶樓看一眼,我們下午準備去河邊喝茶。」
「好的。」周硯點頭。
「鍋鍋,我跟瑤瑤姐姐他們去耍,去吃好吃的了,就不陪你了哈~」周沫沫跑過來,一臉認真的跟他叮囑道:「你也要乖乖吃飯哦。」
「要得,你也要乖乖的,不許亂跑哈,跟緊你瑤瑤姐姐。」周硯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他今天事情比較多,夏瑤他們把周沫沫帶走也挺好的。
夏瑤跟周硯說道:「那你忙完了來找我們啊,我會好好看著沫沫的,你不用擔心。」
「嗯,好。」周硯笑著點頭,把眾人送出門去,那幅畫就先放到了林志強的車上。
邱老太給他留了很多箱子,他把書房裡的書裝了三個大箱子,又把零散的東西也裝了一個箱子,書房便算是收拾好了。
其次就是瓷器那些,之前夏瑤給她掌過眼,品相好,年代久遠的他拿稻草墊著裝進箱子,自己抱著箱子一箱箱送到倉庫去,單獨放在角落的位置。
一柜子的各式蓋碗,一個個用稻草墊好裝箱,自己動手搬到倉庫去。
一個上午忙活下來,饒是以他的體魄,也感覺雙手不像是自己的了。
周誠他們的效率特別高,半天時間已經把房子裡的大件搬空,下午只需要把剩下的箱子和小物件再搬一搬就完工了。
十二點半,周硯把大門一鎖,招呼眾人去吃飯。
「周老闆,真要拆了?」齊老四站在滷味店門口,苦著一張臉看著周硯,他看周硯他們搬一上午家具了,心裡哇涼哇涼的。
周硯笑道:「還跟你開玩笑不成,初五工人就要進場了,三十那天你把該收的東西收一收,租期一到,這店裡的東西就默認你是遺棄的了哈。」
「要得嘛。」齊老四無奈點頭,這回事真沒法拖了。
周硯帶著眾人找了個街邊炒菜館,點了兩桌菜,以回鍋肉、水煮肉片、火爆豬肝這類油水足又下飯的菜為主。
這小飯館的菜做的一般,但油水挺足的,重油重鹽正是勞動人民需要的。
忙活了一上午,別說周誠他們了,連周硯都幹了三碗飯下肚。
「硯哥,我現在發現了,就算是市裡的飯店做的菜,跟你相比也有很大的差距,沒一道菜有你炒的好吃的。」周宏偉小聲跟周硯說道。
「小聲點,免得別個以為我們來踢館的。」周硯笑道,周宏偉聽說周硯要搬東西,今天滷肉都不賣了,重操舊業來給他幫忙。
周宏偉笑了笑道:「不得怕,我們二十條壯漢,害怕的應該是老闆。」
周硯笑了笑,沒再接這話,轉而問道:「你現在在水口鎮擺攤吃的開不?」
「反正沒得人再來鬧事了,我在集市口口上看中了一個門市,一個月租金八塊錢。房東要去嘉州給兒子帶娃,說兩千塊錢也可以把房子賣給我。平房,二室一廳,沒得好大。」周宏偉看著周硯問道:「你說我要不要買?」
「你有兩千塊錢不?」周硯看著他問道。
周宏偉搖頭。
「那你買錘子嘛?」周硯撇嘴。
「沒得可以想辦法嘛。」周宏偉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周誠。
周誠還了他一個白眼:「看老子爪子?你把老子賣了也不值兩千。」
「老漢兒,你就沒得四爸支持硯哥破釜沉舟的勇氣。」周宏偉嘆氣。
周誠夾了一塊豬肝餵到嘴裡,嚼了嚼咽下,笑道:「沒得法,你有幾斤幾兩你老漢兒我還是曉得的哈,人家周硯有本事在身,能考全省第一,你除了臉皮全省第一厚,你還啥子能拿第一嗎?」
周硯忍不住笑了,論吐槽還得是親爹啊。
「一個月租金八塊,一年也就九十六塊錢,就算接下來每年租金都有一定漲幅,但性價比比起市裡的門市還是差遠了。在水口鎮這樣的鄉鎮上舉債買一個二套一的平房,我不建議。」周硯搖頭,給周宏偉算了筆帳:
「黃鶯在魚耳公園門口那個門市買下來不到六千,但這可是全市最熱鬧的公園之一的正大門正對著的門市,地段極其優越。
現在月租金是四十五塊,每年加五塊,十年內能靠租金回本,而且可以預見十年後這個門市的價值必然會翻很多倍,這叫有效投資。」
周宏偉聽得連連點頭,想了想道:「這麼說來,要買房,還是得進城。」
「對,地段大於一切,有些地段好但是偏小一些的門市,也比那些地段不好,又大又寬的門市更有價值。」周硯點頭。
「我懂了。」周宏偉點頭,看著周硯道:「等我以後存夠了錢,硯哥說買哪我就買哪。」
「嗯,這下算開竅了。」周誠頗為欣慰地點頭。
「要得,到時候我幫你看看。」周硯笑著道,這小子確實是抓住了重點。
吃過午飯,眾人歇了一會,便又回去繼續幹活。
另一邊,林志強剛帶著夏華峰他們吃了劉二媛火鍋出來。
「嗯,嘉州的火鍋和山城的還不太一樣,麻辣沒那麼重,香味更濃一些,牛油鍋底確實香。」夏華峰吃的頗為滿意。
「呼一就這還不夠麻辣啊?」孟芝蘭呼著氣,臉蛋微紅,顯然是有些被火鍋辣到了。
「剛剛的老鷹茶沒壓住辣味嗎?」夏華峰關切問道。
「沒事,緩一會就行了。」孟芝蘭擺擺手。
夏華峰左右瞧著,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豆腐腦攤,眼睛頓時一亮:「別急!我去給你買一份豆腐腦壓一壓辣!」
「爸,嘉州的豆腐腦不解辣……」夏瑤的話還沒說完,夏華峰已經走遠了,有點無奈道:「媽,你等一下啊,我去給你買一瓶可樂。」
孟芝蘭拉住了夏瑤:「不用,這天氣喝可樂太冷了,吃點豆腐腦就行,甜的壓一壓辣,剛好合適。」「老夏在嘉州怕是買不到甜豆腐腦哦。」林志強笑道。
「啊?難道豆腐腦還有不是甜的嗎?」孟芝蘭有些詫異。
「咸豆腐腦?」孟瀚文同樣不解。
林志強掰著手指道:「不止,光是嘉州的豆腐腦就分出了峨眉派、犍為派、牛華派等,每一派各具特色,有牛肉的、酥肉的、肥腸的……」
孟芝蘭等人聽得眼睛瞪大了幾分,表情一言難盡。
「肥腸豆腐腦?這聽起來太糟糕了!簡直是異類!」孟瀚文聽得連連搖頭。
「嗯,還是甜的最好吃!」周沫沫高舉甜黨大旗。
孟瀚文滿是欣慰的看著她:「嗯,小傢伙跟我能吃到一鍋去。」
眾人邊走邊聊,很快來到了豆腐腦攤前。
「老闆,我要一碗甜豆腐腦。」
「不好意思,賣不了,我們這峨眉豆腐腦就沒甜的賣法,你要少點辣椒可以。」
「我媳婦被辣到了,就想吃點甜的,你給我少加點糖都行。」夏華峰解釋道。
「你放心,我們家辣子油是香辣的,放一點,增香不辣,我們家這酥肉香得很。」老闆擺手。「我不要酥肉也不要辣子油,你就舀一份豆腐腦給我撒點糖,我給你一樣的錢。」
「那賣不了,我們峨眉豆腐腦不賣甜豆腐腦。」
夏華峰:…….」
這老闆怎麼就這麼強呢?
夏華峰的目光看向了旁邊兩家。
「我們也賣不了。」兩家老闆立馬擺手。
夏華峰看向一旁剛來的孟芝蘭等人,表情中透著幾分無奈。
「算了,我們換個別的吧。」孟芝蘭心疼又好笑,夏行長也有吃癟的時候。
「伯伯,壤媛,我又來了「我想吃甜豆腐腦!」周沫沫蹦上前來,衝著豆腐腦攤的老闆和老闆娘甜甜地喊道。
「哎喲,沫沫,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哦。」老闆瞧見周沫沫,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最近上課太忙了,沒得空了來,我都好想吃你們家的豆腐腦了。」周沫沫說道。
老闆娘笑眯眯道:「沫沫,今天要吃幾碗?驤壤給你打!」
「不是,她怎麼就能買甜豆腐腦啊?」夏華峰的眼睛睜大了幾分。
「嘖,你怎麼還跟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較真呢?」老闆眉頭一皺,有些不高興道。
「啊?」夏華峰愣住,那……還是他的不是了?
「爸,這家豆腐腦店的甜豆腐腦只賣給沫沫,誰來了都不行。」夏瑤笑著跟夏華峰小聲說道。「長得可愛,是可以為所欲為哦。」夏華峰也無奈地笑了。
「要吃甜豆腐腦的舉手手。」周沫沫回頭看著眾人說道。
夏瑤和孟安荷立馬舉手,孟芝蘭跟著舉起了手,孟瀚文和沈晚秋也笑著舉手。
夏華峰剛想舉手,被林志強給按住了:「老夏,都來嘉州了還吃甜豆腐腦啊?瞧見那酥肉、肥腸臊子沒有?碗底沖個蛋花,再蓋上臊子,淋上一勺香辣的紅油,一份正宗的峨眉豆腐腦就成了。」「這才是嘉州豆腐腦的正確打開方式!你還說自己是老饕呢,連新事物都不敢嘗試,這算什麼老吃家?」
夏華峰聞言若有所思,舉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
一旁的孟瀚文聞言猶豫了一下,也悄悄把手放下了。
周沫沫點著數,「外公,你不是也要吃甜的嗎?你變了?」
一道道目光刷地看了過來,表情有些複雜,有遭背叛的審視。
「我……我也想嘗嘗本地特色,看看這峨眉派的豆腐腦又是啥子滋味的。」孟瀚文略微有點尷尬。「遭了的,那我們吃不到一鍋去了。」周沫沫嘆了口氣,轉頭跟老闆娘說:「驤壤,要七碗甜豆腐腦。」
「要得,你們那邊坐會嘛,馬上給你們舀。」老闆娘笑著應了一聲。
林志強和夏華峰他們則要了三份峨眉豆腐腦。
甜豆腐腦先上了桌,孟安荷吃了兩口,甜蜜的滋味立馬把辣味壓了下去,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沫沫真厲害!我還是第一回在嘉州吃到甜豆腐腦呢!」林景行讚嘆道。
「俺也一樣!」林秉文跟著點頭。
夏華峰他們沒急著落座,就在攤位前邊瞧著。
林志強在旁給二人解說道:「峨眉豆腐腦比較經典的吃法就是蛋沖豆腐腦,在碗裡打一個雞蛋,然後舀起鍋中滾燙的豆花糊糊沖入碗中,用勺子不停翻轉,把蛋液沖成雞蛋花,均勻的融入豆花糊糊之中,你看就是這個樣子。」
「然後舀一勺紅油辣椒,再加入切碎的榨菜,蓋上一份切成小塊的粉蒸牛肉,這就是一份非常正宗的峨眉豆腐腦了。」
蛋花的香氣裹著小蒸籠里剛倒出來的粉蒸牛肉,倒是當真十分誘人。
雖然剛吃了火鍋,但夏華峰還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來,我給你們端過去。」老闆招呼道,幫他們把豆腐腦端到一旁小桌上。
「這就是峨眉豆腐腦?看著……就像是面一樣,只是下邊換成了豆腐腦。」孟芝蘭看了眼,有些詫異:「這還是豆腐腦嗎?」
夏華峰沉吟道:「有點不好評價,但在嘉州,這確實被稱為豆腐腦。」
老闆把最後一份豆腐腦端上桌,順便給眾人講解道:「吃的時候要從從底下開始往上攪拌,讓蓋在上邊的料與蛋花糊糊豆花充分攪拌均勻,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完美狀態,吃起來才巴適。」夏華峰和孟瀚文聞言拿起調羹,從下往上攪拌,紅油、牛肉、榨菜在碗裡被攪拌均勻,紅亮的色澤在碗裡暈開,粉蒸牛肉的香氣立馬隨著熱氣飄散開來,看起來頗為誘人。
「看著好像還不錯哦。」夏華峰已經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到嘴裡,蛋花糊糊裹著鮮嫩的豆花和粉蒸牛肉,一口下去,紅油香辣的滋味在嘴裡炸開,粉蒸牛肉的酥香,榨菜的咸香,在嘴裡交織。麻辣鮮香,滋味當真絕妙!
只一口,夏華峰就知道自己遭了。
他這個四十多年的堅定甜黨,在這一刻叛變了。
夏行長也沒想到久經考驗的自己,競然如此經不住考驗。
「哎呀,這個豆腐腦吃起來確實安逸啊,蛋花一衝,有股清甜的蛋香,粉蒸牛肉軟爛酥香,紅油香辣,這一口下去,味道調和的恰到好處!」孟瀚文也是讚不絕口,「要說吃,果然還是得川渝人,一碗豆腐腦都能吃出這麼多花樣!」
「是吧,在杭城的時候我就跟你們說,川渝美食多如牛毛,你們還不信。杭城人就講一個鮮,但人家川菜有二十四種主要味型,更不要說各種味型之間的搭配了。」林志強笑嗬嗬道:「我一個山西人,說話最是公道了。」
「真有那麼好吃?」孟芝蘭聽完忍不住湊了過來。
夏華峰笑著道:「芝蘭,你要不要嘗嘗?這個沒中午的火鍋那麼辣。」
「不好吧,我們一貫都是吃甜豆腐腦的。」孟芝蘭面露猶豫之色。
夏華峰蠱惑道:「沒關係,就嘗一口,你要覺得不好吃便不吃,回去好跟人家說嘉州的咸豆腐腦不過如此。」
「有道理。」孟芝蘭點頭,張嘴接過夏華峰給她舀來的一勺豆腐腦。
豆腐腦入口,細細嚼著,她的表情從驚訝→疑惑→驚喜轉變。
孟芝蘭驚訝道:「這個豆腐腦,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香而不辣,有點好吃哦!」
夏華峰笑道:「要不要給你加一份?」
孟芝蘭搖頭:「不用,我再吃一口就夠了,我那還有半碗甜豆腐腦呢。」
再吃一口夏華峰碗裡的豆腐腦,孟芝蘭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姐,你已經背叛了我們甜黨。」孟安荷揶揄道。
「就是就是。」夏瑤跟著點頭,「甜豆腐腦多好吃啊,香香甜甜的。」
「我就吃了兩口,我的心還是屬於甜豆腐腦的。」孟芝蘭連忙說道,給自己辯解道。
眾人吃完豆腐腦,沿著江邊河堤逛了一圈,消消食,然後去臨江仙茶樓坐著喝茶。
今天天氣不錯,曬著太陽,坐在露天壩子上也不覺得冷,喝著茶,看著一旁上的川劇變臉,倒是相當愜意。
孟瀚文靠著躺椅,笑嗬嗬道:「和西湖邊是不一樣的風景和感覺,大江湍急,山水一線,讓人覺得挺舒服的。」
沈晚秋也點頭道:「人傑地靈,嘉州的姑娘長得都挺漂亮的,皮膚好,水靈靈的。」
「爸、媽,要不年後你們多玩一段時間再回去吧,難得來一趟,我帶你們到周邊好好轉一轉。」林志強看著二人道:「我工廠那邊有空宿舍,鋪上床就有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是啊,開年我也不是很忙,有時間陪陪你們。」孟安荷跟著點頭,又拉著孟芝蘭的手道:「姐,你也多玩一段時間,讓老夏自己先回杭城上班。你瞧這山水多養人,說不定到時候還能給你帶來一些不一樣的靈感。西湖那一汪湖水你都看多少年了,看看岷江山水也挺好的。」
「這……」孟芝蘭還真是有些意動,老夏沒少帶她出門,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杭城周邊游,偶爾往上。海和蘇州跑。
西南這邊還是那年送瑤瑤去上大學來過一回,一晃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誒?你們都留下那我不成留守單身漢了?」夏華峰有點急了。
「爸,你也該學會獨立了。」夏瑤笑盈盈道。
「就是。」孟安荷跟著點頭,「老夏,我姐可是自由的畫家,你該給她一點創作空間,才能有所突破。「這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建議,我好好考慮考慮。」孟瀚文點頭,「難得來一趟,是可以多待些時間,把嘉州的美食好好品嘗品嘗。」
聽到這話,孟芝蘭立馬跟道:「爸,你們要是留下,那我也留下。」
「芝蘭……」
「老夏,你也該學會獨立了。」孟芝蘭笑盈盈道:「我覺得我應該留下來跟著爸好好再學習學習,看看這嘉州的山水和人文,能不能給我帶來一些啟發,在創作上迎來一些突破。」
「真不是因為嘉州太好吃了?」夏華峰幽幽道。
「老夏,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貪吃享樂的人嗎?」孟芝蘭正色道。
夏華峰點頭:「是。」
「那……你看人真准。」孟芝蘭笑容燦爛:「我反正要跟著我爸媽一起旅行一段時間,你要能請到假你就多玩幾天,請不到你就早點回去吧。不用擔心,有我爸媽在呢,能把我照顧好的。」
夏瑤笑眯眯道:「我要等正月十五之後才去香江,我也可以多陪媽媽一段時間,爸,你就放心回去上班吧。」
「還有我呢,我也會陪姨姨玩的」」坐在小椅子上的周沫沫把腦袋往孟芝蘭腿上一靠,「姨姨貼貼「」「哎呀,沫沫好乖啊」「」孟芝蘭笑著摸了摸周沫沫的臉蛋,看著夏華峰道:「你看,嘉州可好了呢。」夏華峰:….」
現在他不太好了。
林志強起身給他倒茶,笑嗬嗬道:「怎麼突然就變得有點可憐呢,老夏。」
「我怎麼感覺我突然成外人了?」夏華峰幽幽道。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
眾人閒聊著,三個小孩已經跑到前去看變臉了,孟安荷開口道:「小周還是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浪漫情懷,瑤瑤之前跟我講過邱小姐和汪少爺的故事,想來那位邱小姐應該就是將邱家老宅賣給他的邱老太太。一人一宅的故事,令人動容。」
「哦?」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了夏瑤,露出了幾分八卦之色。
「想聽?」夏瑤笑問道。
眾人紛紛點頭。
夏瑤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把周硯跟我說的跟你們聊聊,這邱家小姐名為邱綺,少時家裡給她和蘇稽大戶汪家的少爺汪遇定下了一門婚事……」
江水拍打著河岸,上咿咿呀呀,但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夏瑤講述的故事所吸引。
聽聞邱綺與汪遇因為一份滷牛肉再相逢,改名汪然的汪遇也終於將幾十年積攢的數百封信交到了邱綺的手裡,邱綺賣掉了邱家老宅,隨孫女前往香江。
眾人不勝唏噓,又有些感動和欣慰。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孟瀚文感慨道:「小周的滷牛肉,了卻了一場數十年的遺憾,所以邱小姐將邱家老宅低價賣給他,並把老宅里的所有東西都贈與了他,是對他的感謝。」
「小周將書房窗景轉贈邱小姐,真是浪漫又溫情。」孟芝蘭微微點頭道:「他雖年紀不大,卻有著一顆悲憫之心。」
「他總是如此。」夏瑤低聲道,上揚的嘴角藏不住的驕傲。
「哼,這回就算他厲害。」夏華峰幽幽說道。
周硯忙完已經三點多了。
家具全部騰空,他還把劉華強的拖拉機請來,把院子裡的花全部挖走了,栽到劉華強的倉庫外邊的土坡上。
等年後小院建好了,再把他們挖回來種上,這也是小院重建中的重要一環。
院景是小院最重要的布景,決定了一個小院是否雅致。
這年代買花可不好買,能夠重新利用的自然得重新利用。
周硯給棒棒師傅們結了工資,到了同村兄弟這,一個兩個推三阻四的,都不願意拿錢。
「說了兩塊日結就是兩塊,你們要不收,下回我可不敢喊你們了。」周硯表情嚴肅道。
「收了收了,周硯他們家現在店裡太忙了,也沒得空還你們工的,莫要讓人為難。」周誠開口道,第一個接過錢。
眾人見此,方才上前領錢。
「這樣才對嘛。」周硯笑著把錢結給眾人,笑著道:「辛苦大家跑一趟,明天我回村里殺豬辦殺豬宴,有一個算一個,都來吃哈,我給你們單獨留一桌。」
「要得!」眾人笑著應道,吃殺豬宴可不客氣,周硯做的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眾人離去。
周硯看著空蕩蕩的邱家老宅,臉上露出了笑容。
新飯店重建開始了!
「東西都搬空了,這是要推了重新建啊?」
「建個啥子?修個大房子嗎?」
「邱太太真把房子賣了啊?她住了幾十年,還真捨得啊。」
周硯他們今天搞出了不小的動靜,引來了街坊鄰居們的關注,一個兩個圍著瞧,滿眼好奇。「我準備修個飯店,以后街坊鄰居們要來吃飯,可以來我們家吃。」周硯笑著應道。
「東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飯店。」有人笑道。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道。
「那我這個飯店不太一樣哦。」周硯不惱,信心滿滿道。
「有啥子不一樣?」有人好奇問道。
「等開業了你們自然就曉得了噻。」周硯買了個關子,轉身往院子裡走去,把兩塊被翻地翹起的地磚踩下,拍了拍身上的灰,準備去河邊找夏瑤他們。
「老闆。」這時,一道聲音從門口響起。
周硯回頭,門口站著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棉衣,兩撇淡淡的八字鬍,正笑嗬嗬的看著他。
「你好,你找我?」周硯微笑問道。
「我叫宋鎮,是你鄰居,隔壁那個房子是我的。」男人指了指旁邊。
「哦,宋哥你好,我叫周硯。」周硯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你找我有事?」
「我今天過來收租,剛好看到你在搬東西,所以過來看看。」宋鎮笑著道:「你這房子從邱老太那買的,說是買了一萬塊?」
周硯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頭:「對。」
「挺好,這麼大的房子,還送這麼多家具,光那幾套紅木家具就能值不少錢呢。」宋鎮的目光在院子裡到處掃著,「搬的挺乾淨啊,樹都挖走了。」
「對,能用的都搬走了。」周硯點頭。
宋鎮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笑著問道:「聽說你準備建個飯店啊?規模不小吧?」
「宋哥,有話直說,我老丈人家的貓難產,我急著回去接生。」周硯微笑說道,逐漸失去耐心。宋鎮聞言也不扯了,開口道:「那我就直說了啊,你有沒有興趣把我那個房子也買了嘛?」「你也打算賣房子?」周硯看著他,那房子挨著他的小院和飯店,他自然是有印象的,面積大概在兩百平左右。
如果把它拿下,那小院可以直接通到東大街上,而且不管以後右邊怎麼建,左邊都是可控的,出入的通道也可以改到這邊來,不用考慮跟鄰居爭道的問題。
甚至可以考慮把這房子拆一半拿來做院子,解決小院院子面積偏小的問題。
從長遠來看,很難不動心。
心裡想要,但周硯臉上卻是有些無語地笑道:「我買這麼多房子爪子?」
宋鎮有點急了:「你買下來可以把兩邊打通,這面積一下子就變大了好多嘛,有利於你的飯店經營,飯店肯定是越大越好嘛。」
「宋哥,飯店不是你想的這樣開的。」周硯拿了鎖準備出門。
「你不問問價格嗎?」宋鎮說道。
「好好好,你打算賣好多錢嘛?」周硯隨口問道。
「一萬。」宋鎮說道。
周硯笑了,一邊關門一邊說道:「宋哥,我真有事,先回去了啊。」
宋鎮見周硯毫無興趣,又急了:「你砍價噻,我開了價,你可以還嘛。」
「你這樣開價,我都懶得還。邱老太太賣我這房子比你那房子大了一倍不止,還是正對著碼頭的轉角位置,就這才一萬塊呢。」周硯笑了笑道:「你那房子又老又舊,就一平房,門市面積也不大,一個月租金才三十塊,旁邊還挨著一個破爛瓦房。我本來就不需要這房子,我要給你還五千,你賣嗎?」「成交!」宋鎮點頭,「五千可以,你手裡要是有錢的話,咱們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簽了。」周硯:」
媽的,宋鎮答應的太爽快,讓他有種還價還高了感覺。
「不是,宋哥,你為什麼這麼急著賣這房子啊?」周硯看著他疑惑問道。
「那我就跟你說句實話吧,我在蓉城上班,最近在蓉城看上了一個房子,手頭差點錢,這兩天不是回老家過年嘛,就想把這老房子賣了。」宋鎮看著周硯說道:「其實我這兩天了解過的,像我這個房子,賣個六千還是有機會的,不過咱們現在是鄰居,你要能拿出現金來,我五千賣你也行。」
周硯恍然:「還是宋哥眼光長遠啊,把嘉州的房子賣了,買到省城去,以後不管是租金還是房價上漲,那肯定都是省城的更厲害啊。」
宋鎮連忙說道:「話也不是這麼說的,我就是工作原因所以才忍痛割愛,我這房子還是多安逸的,我房子裡也有些家具,你要是要的話,我也可以都留給你。」
周硯本以為這宋鎮是多精明的一個人,但偏偏三兩句話又把自己的軟肋給漏了出來,忍著笑意皺眉道:「這個房子,我拿來也不曉得做啥子,修房子太費錢了,我修個飯店都不容易。不過我看宋哥也不容易,這樣嘛,你先帶我去看看你的房子。」
「走嘛。」宋鎮立馬點頭。
周硯跟著宋鎮去那房子裡轉了一圈,面積差不多兩百來個平方,前邊店面有八十幾個平方,租出去賣雜貨,後邊有個小院和幾間破瓦房。
宋鎮所謂的家具,就是兩張破木床和幾個被老鼠咬爛的柜子,房頂已經爛穿了,擡頭可見天光。「就這啊?」周硯看著宋鎮笑道。
「太久沒人住,品相是差了點……」宋鎮尷尬地笑了笑。
「說實話,這爛糟糟的,我看到都懶得收拾。」周硯嫌棄地搖頭,想了想道:「這樣嘛,我手頭還有一筆現金剛好四千五,你要同意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去銀行取給你,這爛房子我給你接了,裡邊這些需要修補的我也不要求你處理了。」
「四千五太低了,今年街上賣出去的那些房子,就沒有低於六千的。」宋鎮連連搖頭。
「那你說賣出去的那些房子,哪套不是充你好?」周硯樂了,轉身就走:「算了,我」不是錢多的燒,買個這仫爛房子,以後甩不脫還什煩,不如年後去蓉城看看有沒有好地段的房子買一套。」「四千九嘛!」
「四千八!」
「四千七百五!」宋鎮拉住周硯,「今天交錢,這個價給你!」
「四千七百五十?」周硯擡眼看著宋鎮道:「蓉城的房子,你就差這麼多?」
宋鎮尷尬點頭:「年前不交錢,年後就不一定是這個價了。」
「唉,世得嘛,那我就丁你這個忙,成人之美嘛。」周硯嘆了口氣,點頭道:「你把合同準備好,然後直接去中國銀行等我,我回去拿存摺來取錢,然後我們直接去辦立交接,順利的話,今天就能弄完。」「要得!周老闆,你真是一個爽快人!」宋鎮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好,那我們就出發嘛。」周硯點頭,當先往門外走去,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四千七百五!
這個價格遠低於周硯的預期。
看得出來,宋鎮確實急需這筆錢去鎖定蓉城他看好的房子,估計」是一套地段不錯的門市房。蓉城畢竟是省會,好房子的行情肯定充嘉州緊俏。
周硯騎上摩托車回家,拿了存摺直奔中國銀行,宋鎮已經拿著房本和合同在門口等著。
周硯先檢查了房本和宋鎮的戶口本,確認無誤後才去取了四千僅錢出來。
後邊的流程周硯已經頗為熟悉。
從房管所出來,已經快五點鐘了。
周硯拿著新房本,跟宋鎮握手道:「宋哥,提前預祝你拿下蓉城心儀的房子。」
「謝謝。」宋鎮臉上露出了如釋冬負的笑容,雖然和他預期價差了好幾百,不過他這房子確實不太好賣,來了幾撥人都說太破了不世。
不過,他很快又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先前還一臉嫌棄的周硯,拿著房本正眥著大牙笑,好像充他還開心「我郎個覺得你好像挺開心的?」宋鎮遲疑著問道。
「哦,我在想哪個把那幾間破瓦房推了,修成一個花園。」周硯笑著道:「忘了跟你說了,你那房子背後的爛瓦房」是我的,我已經規劃了世在那個位置修個小院,本來還遺憾院子有點小,現在地基很罪足了。」
「啊?」宋鎮不笑了。
「宋哥,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周硯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