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這裡沒別人,叔拜託你一件事


  紅燒排骨停在了夏華峰面前,他定睛瞧去,身子一下子便坐直了幾分,臉上露出幾分凝重之色。白色瓷盤中,排骨裹著紅亮油潤的焦糖色,醬汁收得恰到好處,均勻掛在肉上。

  精選的帶骨仔排,斬切成大小均勻的段,棗紅的瘦肉泛著油光,端頭冒起白色的軟骨,些許肥肉晶瑩剔透,深淺交織,看著頗為誘人。

  肉香裹著濃郁的醬香混著些許的焦糖甜香,隨著熱氣撲鼻而來,夏華峰的喉嚨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冬天,還得是熱菜啊!

  這剛出鍋的紅燒排骨,屬實誘人。

  夏華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餵到嘴裡。

  燉的軟爛的排骨入口,輕輕一咬,咸鮮的醬汁在齒間爆開,瘦肉不柴,帶點彈牙的口感,肥肉不膩,一抿就化,軟骨脆中帶糯,嚼起來有種彈牙的膠質感,骨縫裡都浸透了濃香,吃完肉忍不住嗦上一口。唇齒留香,咸鮮回甘。

  這醬汁調的,簡直絕了!

  🅂🅃🄾55.🄲🄾🄼提供最快更新

  排骨的火候把控,亦是做到了極致。

  他自從學了紅燒排骨這道菜,一做便是二十多年,期間不斷改進學習,得到了許多上門吃飯的賓客誇讚,因而沾沾自喜,自封為杭城第一紅燒排骨。

  今日吃到了這塊排骨,方才知曉何為人外有人,猶如批浮見青天。

  夏華峰拿著筷子,看著面前的這份紅燒排骨,陷入了沉默。

  「老夏,你說話啊?小周做的這個紅燒排骨好吃不?」孟芝蘭笑著問道。

  其他人也沒急著動筷,都知道紅燒排骨是夏華峰的拿手好菜,倒也好奇他的評價。

  「小周做的這個紅燒排骨,確實略勝一籌。」夏華峰振作精神,默默把面前的紅燒排骨轉走了,「來,芝蘭你嘗嘗這個牛肉燒筍乾,這個一看就好吃。」

  「啊?」孟芝蘭的筷子都遞到一半了,看著那被轉走的紅燒排骨愣了一下,看著他幽幽道:「老夏,你是不是怕我也覺得小周燒的紅燒排骨更好吃?」

  「沒那回事,我是那種人嗎?我就是覺得紅燒排骨咱們家經常吃,不稀奇。你看這牛腩燒的多好啊,來一塊嘗嘗,這筍乾瞧著都是筍尖那段,一看就特別脆嫩,也來一塊。」夏華峰一本正經地說道,給孟芝蘭碗裡夾菜。

  其他人已經忍不住開始笑了,老夏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硬啊。

  排骨路過,人手一塊,吃得連連點頭。

  夏瑤以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她爸,天塌下來,老夏的嘴也能頂得住。

  孟芝蘭嘴角的笑也藏不住了,但還是配合了他的表演,夾起筍乾餵到嘴裡,微微的點頭道:「嗯,確實很脆嫩,吸飽了牛肉的湯汁,特別香,跟鮮脆的冬筍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那肯定,冬筍是鮮筍,吃的是鮮甜本味,滷水都只能算做點綴。但筍乾不一樣,吸飽湯汁之後,味道那叫一……」

  夏華峰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排骨轉到面前,孟芝蘭已經眼疾手快的夾起了一塊紅燒排骨,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徑直餵到了嘴裡。

  「唔!」孟芝蘭的眼睛隨之亮了起來,細細嚼著,抿出來一根骨頭,然後把軟骨嚼得嘎咖脆,咽下後滿是驚喜道:「天吶!老夏,小周做的這紅燒排骨好好吃哦!」

  「是……是吧。」夏華峰的表情有幾分尷尬,一代杭城紅燒排骨大師落幕了。

  孟芝蘭笑吟吟點頭:「嗯,不過我覺得你做的也超好吃的,這應該是杭城和川菜紅燒排骨的差別吧,不太一樣,但我都愛吃。」

  夏華峰聞言,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點頭道:「對,應該就是這樣的。來,芝蘭,你愛吃就多吃點,回頭我跟小周學學,再改進改進。」

  「嗯,好。」孟芝蘭夾起排骨餵到嘴裡,「你夾的好像都要更好吃些!」

  「那是,我給你挑的都是最好的,我跟你說,得選這種帶軟骨又帶點肥的。」夏華峰嘴角上揚,驕傲壞了。

  「哎呀,還是夏行長懂的多。」

  夏瑤看著兩人,臉上的笑容愈濃,這大概就是她媽媽的迷人之處吧,總能把老夏捧得高高的,三兩句話就給他哄成翹嘴了。

  可不就是她這一句句甜甜的誇讚,才讓這個家一直甜蜜溫暖嘛。

  她還得學。

  「嘖嘖,難怪說撒嬌女人最好命,我姐這樣說話,我怎麼就學不會呢?」孟安荷跟林志強小聲嘖嘖道。「兩句話,把老夏都快哄成胎盤了。」林志強揶揄,但羨慕是藏不住的,誰不想老婆這麼說話啊。「你嘗嘗,我夾的是不是也好吃點。」孟安荷給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

  林志強夾起了排骨吃了,點頭道:「嗯,你夾的這排骨有點塞牙。」

  「嘭!」孟安荷擡手就是一肘,「賤的嘞!」

  林志強擡手擋住了,得意道:「嘿嘿,沒打著。」

  孟安荷也笑了。

  沈晚秋開口道:「這排骨和牛肉都燒得好,軟而不爛,調味和火候都相當好,回頭我都要跟小周好好請教請教。」

  孟瀚文說道:「晚秋啊,你要學就學這牛肉燒筍乾,這道菜是真的香,紅燒排骨華峰燒的也還行,能湊合了。」

  夏華峰:…….」

  「爸,你前兩天才剛夸老夏的紅燒排骨燒的好呢。」孟芝蘭笑道。

  「我們要辯證地看一個事物,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嘛。」孟瀚文一本正經道。

  趙鐵英吃著飯,瞧著眾人,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這文化人家庭說話是不一樣些,但氛圍確實不錯,難怪夏瑤這妮子性子那麼好,總能讓人覺得舒服,都是她爸媽言傳身教帶出來的。

  唯有周沫沫埋頭乾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吃盤中餐。

  碗裡刷新什麼菜就吃什麼菜,一點都不挑。

  有時候菜來慢了,自己還會催。

  孟芝蘭看著周沫沫,忍不住笑道:「沫沫吃飯好乖啊,一口又一口,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是啊,跟瑤瑤小時候一樣,碗裡有啥吃啥。」夏華峰也笑著點頭。

  熱菜開始上桌,便一道接一道地上。

  宮保雞丁、咸燒白,中間穿插一道雪花雞淖,吃得眾人讚不絕口。

  夏華峰放下勺子,有些感慨道:「今天這川菜宴席,跟我預想中的不一樣啊,當真是一菜一味,偏偏又各具風味。

  這道雪花雞淖,我之前在美食雜誌上看到過,當時還在想雞肉怎麼能做出吃雞不見雞的感覺,沒想到競然真的有人能夠做到!太神奇了!」

  這一道道菜吃下來,每一道都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驚喜。

  尤其是這道雪花雞淖,說是巧奪天工也不為過。

  吃完了他都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一入口就像冰雪消融,竟是一點都不剩,只留下滿口的雞肉鮮甜的清香。

  而這竟然是一道川菜!

  「嗯,好好吃,這道雪花雞淖做的實在是太精巧了。」孟芝蘭同樣讚嘆道。

  「東坡肘子!走菜!」

  廚房裡響起了周硯的聲音。

  周淼起身往廚房走去。

  眾人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期待之色。

  這應該算是今晚宴席的第一道大菜。

  別說夏華峰他們沒吃過,就連趙鐵英和林志強他們也是第一回吃。

  夏華峰一臉認真道:「小周的其他菜確實做得好,但要說東坡肘子是酸辣口味的,那我肯定是不認同的我們杭幫菜的東坡肘子,以濃油赤醬而著稱,吃的就是一個咸鮮回甘的醇厚滋味,這才是正宗的東坡肘子。」

  孟瀚文點頭道:「這點我倒是認同,杭城飯店的東坡肘子我就特別喜歡,小火慢燉,將黃酒的香味燜進肘子皮肉之中,燉的軟爛,一抿就化,那濃郁的脂香吃過一回就忘不掉。」

  孟安荷吞了吞口水:「說的我都饞了,下次回杭城,我必須去杭城飯店吃一頓東坡肘子!」正說著呢,周淼端著一個大盤子過來,輕放在桌子上。

  眾人紛紛定睛看去。

  一整隻肘子臥在盤子裡,皮色油潤如瑪瑙,又似凝了一層薄脂,面上淋了濃稠醬汁,點點金黃姜米和紅色辣椒點綴其上,撒了點嫩綠蔥花做點綴,盤子放下,肘子還微微顫動。

  誘人酸辣香味混著醇厚肉香,一股腦裹著熱氣撲過來,直鑽鼻腔,

  夏華峰離得近,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這香味,競是有些勾人。

  你還別說,這東坡肘子和杭城的濃油赤醬的東坡肘子看著大為不同,但這湯汁一淋,看著還真是誘人。「哇哦,大肘子!鍋鍋說的是真的!比我臉臉還大的大肘子!」連周沫沫都忍不住把埋在碗裡的小臉擡了擡起來,瞧見那盤子裡的大肘子,小嘴張的圓圓的。

  「等會啊,等會轉過來我給你夾。」趙鐵英把她按住,笑著說道。

  「紅紅的,辣不辣?」周沫沫雖然饞,但對吃的還是有點講究的。

  「一會我嘗了再告訴你。」

  「嗯嗯。」小傢伙吞了吞口水,眼睛盯住那大肘子。

  「這是東坡肘子的川菜做法?」孟瀚文身體微微前傾,微微點頭道:「看著感覺不錯啊。」「沒錯,爸,這就是蘇東坡的老家眉州的東坡肘子做法。」林志強笑著接過話:「我聽說東坡肘子的發源地就在眉州,蘇東坡去了杭城當官,把東坡肘子也帶到了杭城,發現杭城人不愛吃酸辣口味,所以改酸香為醬香,才有了現在杭城濃油赤醬的東坡肘子。」

  「原來是這樣,那咱們今天還有幸能蘇東坡老家的風味了。」孟瀚文笑道:「蘇東坡可是千古第一文人,中國文學史上唯一詩、詞、文同時登頂的大師,書法、繪畫亦是頗有建樹。

  而且蘇東坡還是個老饕,北宋頂級的美食理論家和實踐家,東坡肘子、東坡肉、東坡豆腐……都形成東坡菜系了。」

  「沒錯,蘇東坡絕對稱得上北宋第一老饕,詩詞文章中關於美食的描寫數不勝數,《豬肉頌》中對豬肉的描繪,更是生動有趣。」林志強笑著點頭,「周硯做的這東坡肘子,一眼瞧著就十分正宗,跟我上次出差在眉州酒樓吃過的東坡肘子看著相當接近。」

  「爸,你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你要辯證地去看它,我們杭城的東坡肘子可不是這樣的!它的做法有問題!大大的問題!」夏華峰試圖喚醒老丈人的理智。

  「管他甜的鹹的,好吃就是好肘子!」孟瀚文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筷子一戳便輕鬆入肉,皮肉相連卻不鬆散,夾起一塊,紅亮的湯汁順著肉皮緩緩滴落,黏糯的膠質掛在筷尖,熱氣升騰。

  這一幕看得眾人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這肘子一看就燉夠時間了!」孟瀚文笑道,把肘子餵到嘴裡,眼睛頓時一亮。

  豬皮軟糯,入口即化,膠質感十足,肥肉肥而不膩,配上咸香酸辣的滋味,當真是全新的體驗。「喔唷!這個東坡肘子酥爛入味,酸酸辣辣的,毛好吃!落胃!」

  孟瀚文讚嘆道,杭州話都忍不住飆出了口。

  這味道,著實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但又意料之外的好吃。

  孟瀚文看著夏華峰招呼道:「華峰,你嘗嘗,跟杭城飯店不一樣的味道,但一樣好吃。」

  「老夏不吃我吃,這東坡肘子可是眉州宴席的第一硬菜,有無膀不成席的說法。吃肘子,先叨一口皮,這才叫美呢。」夏華峰還在猶豫,林志強已經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肉皮,在湯汁里一滾,蘸滿湯汁,直接一口嗦進嘴裡。

  「嗯!這個味道有夠正宗的!比我上回在眉州酒樓吃的還好吃!這個咸酸微辣調的,真是一絕啊!」林志強讚嘆道,甚至有點小激動:「不愧是小周,每回上新菜都能給我帶來驚喜!以後想吃東坡肘子不用再跑眉州了!」

  「爸,你嘗嘗嘛。」夏瑤把轉盤按住,東坡肘子停在了夏華峰面前,笑盈盈道:「你剛剛不是說已經掌握了東坡肘子的絕密配方嗎?吃完銳評一下,給周硯提提建議。」

  孟芝蘭看了眼夏瑤,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這小棉襖今天到處漏風啊。

  「反正我覺得東坡肘子就應該是醬香的,我從小吃到大都是醬香的,這樣才能吃到豬肉鮮美醇厚的本味。」夏華峰堅持自己的理念,拿起筷子:「不過既然瑤瑤這麼說,那我就嘗嘗嘛,給年輕的廚師一點建議。」

  筷子輕輕一夾便陷進了肉皮里,皮裹著肥肉帶起了一縷瘦肉,夾起來顫顫巍巍的,偏偏又不至於散落一地。

  「嗯,時間是燉足了的,筷子一夾就分開,軟而不爛,才能夾的起來。」夏華峰微微點頭,把肉餵進嘴裡。

  肉一入口,香醋與姜米、泡椒融合而成的酸味先在舌尖上炸開,一股酸香直衝天靈蓋,前一道雪花雞淖剛剛撫平的味蕾,一瞬間被點燃了。

  這種酸香接近於魚香味型,但姜味更為突出,而辣味相對柔和。

  牙齒咬開肉,皮糯如凝脂,肉酥爛化渣,肥肉不膩,瘦肉不柴。

  原湯熬的湯汁濃香醇厚,酸味增香解膩,和軟爛的肘子簡直是絕配。

  裹滿湯汁的肉一口嗦進嘴裡,耙糯軟爛,那種感覺,簡直香迷糊了!

  這東坡肘子,絕了!

  相比之下,濃油赤醬的東坡肘子,一家人一人吃上兩三口剛好合適,吃多了容易膩。

  但這咸香酸辣的東坡肘子,湯汁自帶解膩效果,越吃越香,配上一大碗米飯,他感覺自己一個人都能炫完一個大肘子。

  「蜀黍,辣不辣?好吃嗎?」夏瑤還沒開口,早在一旁咽了不知多少回口水的周沫沫已經迫不及待地問道。

  眾人聞言也是紛紛看向夏華峰,要論對吃的研究,這張桌上夏華峰當屬第一,會吃也會做,當代小蘇東坡。

  夏華峰放下筷子,輕嘆了一口氣道:「我承認,我先前說的話是有點片面,這眉州的東坡肘子做法,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咸鮮酸辣,開胃又解膩,肘子燉的恰到好處,耙糯軟爛,配上這湯汁,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絕。」「做得好,相當好!」

  眾人會心一笑,能讓夏行長改變想法,可見周硯做的這道東坡肘子有多霸道了。

  「沫沫,你嘗嘗,酸酸辣辣的,跟魚香肉絲差不了太多,你應該能吃。」夏華峰還不忘回答周沫沫,夾了一塊肉到孟芝蘭碗裡,順便把東坡肘子轉到了周沫沫跟前。

  「謝謝蜀黍」」周沫沫開心道,歪頭看向了身旁坐著的趙鐵英,「媽媽,我要吃嘎嘎」

  「來嘛,好吃胚,給你夾塊大的。」趙鐵英笑著伸出筷子,當真給周沫沫連皮帶肉夾了一大塊到碗裡。「哇哦」」小傢伙的眼裡冒起了小星星,埋頭拿筷子挑起一角肉皮咬了一口,立馬點著小腦袋:「嗯!好好吃哦!嘎嘎太香了!我愛吃嘎嘎!」

  眾人看著埋頭吃肉,嘴角油光光的小傢伙,臉上都露出了笑。

  「爸,那跟杭城飯店的東坡肘子相比,這東坡肘子又如何?」夏瑤好奇問道。

  夏華峰說道:「杭城的東坡肘子,那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肉香醇厚,回味甘香,但要是吃飯的人不多,輕易不敢點,濃油赤醬,容易吃膩。

  但今天小周做的這道東坡肘子,酸辣解膩,越吃越香,若是配上一碗飯,兩個人我也敢點一份,我有把握能吃完的,連這湯汁都能拌碗飯吃下去。」

  夏華峰雖然把杭城的東坡肘子先捧了一手,但那一句兩個人也敢點一份,連湯汁都能拌碗飯吃下去,已經將心思道得明明白白。

  這一局,眉州東坡肘子,完勝。

  「杭州飯店終究是錯付了。」孟芝蘭幽幽道。

  「這下好了,兩份絕妙的東坡肘子菜譜,老夏不知道該先學哪一份了。」孟安荷揶揄道。

  夏瑤也樂得不行,一回頭正瞧見周硯站在廚房門口,眥著個大牙樂,開口道:「周硯,還有菜嗎?要不你也趕緊來吃吧?一會菜都冷了。」

  「還有幾道菜,我不急,你們慢慢吃。」東坡肘子畢竟是新菜,周硯想看看反響,正巧聽見夏華峰在夸東坡肘子,想到他先前的話,就忍不住想笑。

  夏華峰聞言回頭,看著周硯的表情有點複雜。

  他的紅燒排骨在周硯面前完敗,哪怕芝蘭給他強行挽尊,但作為一名優秀的家庭廚師,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輸的一塌糊塗,毫無還手之力。

  而在他心中視為杭城飯店的巔峰美食,有著神聖地位的東坡肘子,在蘇東坡的故鄉做法面前,也是毫無還手之力。

  醬香好吃嗎?

  好吃的。

  可頂不住這咸鮮酸辣,姜香濃郁的小料汁啊,肉往湯汁里一滾,當真是越吃越香,不知膩為何物。周硯對於火候和調味的極致把控,甚至超過了杭城的那些老師傅們,包括給了他心心念念的東坡肘子配方的那位老師傅。

  「夏叔,這東坡肘子合胃口不?」周硯和他對上眼神,笑著問道。

  夏華峰點頭道:「好,好得很!難怪蘇東坡對這道家鄉美食念念不忘,到了杭城任上都要做來吃,還成了杭幫菜的一道招牌美食。」

  周硯笑著道:「您要喜歡,回頭我把菜譜寫給您,再教您如何調配這料汁,學會了您回杭城給親戚朋友露一手,這趟嘉州之行不白來。」

  「當真?!」夏華峰眼睛一亮,甚至忍不住站起身來了。

  「那還能騙您不成,等會吃了晚飯我就給您寫。」周硯笑著說道。

  「好,我等著。」夏華峰點頭。

  「行,那你們慢慢吃啊,我把剩下幾道菜上了。」周硯說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夏華峰坐下,搓了搓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開心了?」孟芝蘭看著他笑。

  「還行。」夏華峰把手放下,端正了幾分坐姿,歪頭小聲道:「我好好學,回去還給你做。」「好。」孟芝蘭笑著點頭。

  不多時,周硯端著干燒岩鯉和圓子湯出來,菜上桌,人則是在夏瑤身旁坐了下來。

  「這是圓子湯和干燒岩鯉。」周硯笑著介紹道:「鍋里還有一份八寶釀梨,等會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再給大家上個小甜菜收尾。」

  孟瀚文看著周硯道:「小周啊,你這頓宴席操辦得太豐盛了,菜品各具特色,滋味豐富,當真是顛覆了我對川菜的認知和想像。

  杭城也有幾家川菜飯店,我去吃過兩回,跟你做的相比差得太遠了,簡直不像是一個菜系的。」周硯笑著道:「外公您過獎了,這段時間有什麼想吃的菜您儘管說,只要是菜單上有的,我都能給您做。」

  「好,等你哪天有空,我想嘗嘗這麻婆豆腐。」孟瀚文說道:「他們都說這麻婆豆腐「麻辣鮮香,酥嫩渾燙』,我在杭城吃到的只有辣,我就想看看本地廚師做的又是什麼滋味。」

  周硯笑著點頭:「行,後天不是吃殺豬宴嘛,到時候我帶點豆腐回去,做一鍋麻婆豆腐,讓您嘗嘗正宗的麻婆豆腐。」

  「好。」孟瀚文笑著點頭。

  孟芝蘭看著周硯道:「小周,辛苦了,趕緊吃吧,一會菜都冷了。」

  「好的。」周硯笑著點頭,又給大家介紹道:「大家嘗嘗這干燒岩鯉,這道菜也是川菜名菜。岩鯉是長江中上游的一種特殊的魚類,喜歡在江底石堆中生活,相比於普通鯉魚,肉質更為緊實,是魚中的極品,素來有一編二岩三青鮁的說法。

  干燒的做法比較特殊,全程小火慢燒,以魚肉本身的膠質讓湯汁變得濃稠,又盡數收濃於魚肉之中,全程不勾芡,所以味道深入肉中。」

  主廚講菜,是提升用餐體驗非常重要的一環。

  聽完周硯這番話,眾人看著魚盤中這條色澤金黃,面上蓋著芽菜、蔥段、泡椒段、肉丁的干燒岩鯉,立馬覺得有些不同了。

  「岩鯉確實鮮美,我在山城吃過武漢吃過一回清蒸長江岩鯉,當真美味。」夏華峰微微點頭:「不過,干燒的做法我倒是第一回見,這上邊切碎的是梅乾菜?」

  周硯笑著搖頭:「不,這是宜賓芽菜,用青菜杆醃製發酵而成,和梅乾菜不一樣,起到一個增香的作用。」

  「行,那嘗嘗看,這做法倒是相當特別。」夏華峰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等老丈人先夾了一塊魚肉,又給孟芝蘭夾了一塊魚腹處的肉,自己也夾了一塊魚肉餵到嘴裡。

  魚皮微酥,魚肉卻格外鮮嫩,緊密細嫩的口感,與普通鯉魚散嫩的口感有著明顯的不同。

  咸鮮微辣的滋味在齒間綻放,豬肉粒煸炒出來的肉香與油脂裹著魚肉,還有一股特殊的咸香,應該就是周硯說的芽菜,味透肌理,入口醇厚而順滑

  味型層次感太強!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干燒,當真是複合味型的極致!

  這一條干燒岩鯉,豐富的滋味,讓他感受到了其中蘊藏的精巧絕技。

  「這岩鯉燒的太好了,清蒸岩鯉是為了取其本味,而干燒岩鯉則將川菜的精妙調味技巧和烹飪方式發揮到了極致。」夏華峰讚嘆道,然後看向了周硯:「小周,我想學這個。」

  周硯面露難色,猶豫著道:「夏叔,真不是我不願意教您,就這干燒岩鯉吧,做法確實比較複雜和考驗基本功,我們孔派上下那麼多廚師,能真正掌握出師的,不到十個。沒個一年半載,肯定是學不會的。」「那算了,我們學點簡單速成的。」夏華峰倒也不糾結,聽說要一年半載,立馬放棄。

  「行,小煎小炒上手快,而且平時在家做也簡單。」周硯說道。

  「好好好,聽你的。」夏華峰連連點頭。

  「做菜辛苦了,你也多吃點。」夏瑤給周硯夾了一塊肘子肉,笑盈盈說道,眼裡除了開心還有驕傲。他爸那麼硬的嘴都給周硯撬開了,還要跟著他學做菜。

  這下好了,成師父了。

  「好,謝謝。」周硯吃了一口肉皮,歪頭跟夏瑤笑著道:「你夾的肘子都要好吃些。」

  夏瑤放在桌下的手掐了一把他的腿,小聲道:「我還沒學呢,就被你學去了!」

  干燒岩鯉和圓子湯同樣大受歡迎,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

  吃的差不多了,周硯去把蒸籠里的蒸著的八寶釀梨端了出來,人手一個。

  「不行不行,我感覺我已經吃撐了。」老夏看著眼前的八寶釀梨,摸著肚子,眉頭緊鎖,連連擺手。三分鐘後。

  「小周,這八寶釀梨還有沒有多的啊?」老夏目光清澈的看著周硯問道:「甜而不膩,清爽怡人,真好吃!」

  「夏叔,你等著啊,鍋里還有一個,我去給你拿來。」周硯笑道,起身進廚房把最後一個八寶釀梨拿了出來端給了夏華峰。

  「謝謝啊。」夏華峰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我再來一口梨。」孟芝蘭湊過來。

  一隻八寶釀梨,為這頓接風宴完美收尾。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小周啊,有心了,這頓飯讓我對嘉州和蘇稽有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美食把我們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孟瀚文輕輕拍了拍周硯的肩膀,看著他滿是讚賞道:「你的菜做得太好了,廚藝精湛,而且十分用心,不用等以後,你現在就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廚師了。」

  「外公,應該的,來蘇稽就當來自己家,千萬別客氣。」周硯笑著說道。

  「小周,有機會啊,我也跟你學兩道菜,這老頭子吃飯挑剔的嘞。」沈晚秋說道。

  周硯連忙道:「外婆,您想學什麼菜儘管說,我肯定好好教。」

  閒聊幾句,周硯發現了站在一旁的夏華峰,連忙道:「夏叔,您稍等啊,我這就去把菜譜寫給您。」「行,你慢慢寫,不著急。」夏華峰跟著過來,就在旁邊看著周硯寫菜譜。

  東坡肘子的菜譜是現成的,周硯儘量寫的詳細一些。

  「小周,你這字寫的還真不錯。」夏華峰瞧著周硯的字微微點頭,目光落到了他手上的鋼筆上,眼睛微微眯起:「這鋼筆……

  「額……」周硯手一緊,遭了,忘了換支筆。

  「我送周硯的。」夏瑤搶著接過話,「之前周硯救了我,所以我送了他這支鋼筆作為答謝。」「挺好,救命之恩,該送。」夏華峰點頭,擺擺手道:「行了,瑤瑤你去跟你媽聊天,我跟小周在探討美食專業。」

  「哦。」夏瑤應了一聲,這才走開。

  周硯鬆了口氣,看來夏叔還是講道理的人。

  「夏叔,這就是眉州東坡肘子的菜譜,您拿回去先研究研究,後天殺豬宴我還要再做這道菜,要不您到時候到後廚來瞧瞧我是怎麼做的?」周硯把菜譜遞給夏華峰。

  「行,到時候我來給你打下手,好好學一學。」夏華峰點頭,左右看了眼,低聲道:「小周啊,這裡沒別人,叔拜託你一件事,你把你的紅燒排骨的菜譜也給我寫一份,寫詳細點啊。」

  「沒問題,小事一樁。」周硯點頭,低頭寫菜譜,嘴角差點沒壓住。

  還好阿偉和小曾不在,不然他都擔心管不住那兩個傢伙的嘴。

  周硯把菜譜從紙上撕下來,遞給夏華峰。

  夏華峰把菜譜收下,伸手拍了拍周硯的手臂,聲音微沉道:「你做菜的水平我是認可了,不過不代表我對你作為她男朋友已經認可,作為瑤瑤的父親,我會再好好考察考察你。」

  「我理解並表示認可,您是一位嚴格的父親。」周硯表情嚴肅地點頭,然後指了指他的口袋:「夏叔,菜譜有什麼看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就行。當然,教人做菜的時候,我可能會嚴格一點,希望到時候您不要介意,我們這個行當,講究一個嚴師出高徒,不打不成器。」

  夏華峰眉梢一挑,眼睛都隨之睜大了幾分,遲疑道:「還要打啊?」

  「一般來說是不打的,您放心,我不是那種人。」周硯雙手交疊垂在身前,面帶微笑道。

  夏華峰看著他,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小子,說話還真是滴水不漏啊,但怎麼就這麼欠揍呢?吃過晚飯,眾人稍作休息,便準備回去休息。

  林志強回來的時候,已經提前把夏華峰他們的行李送到了招待所,晚上都喝了酒,而且吃的又飽,眾人索性打著電筒走路回去。

  「外公,外婆,姨姨、叔叔,瑤瑤姐姐明天見!」周沫沫揮著小手道。

  「好,明天見沫沫。」孟瀚文笑嗬嗬道。

  眾人紛紛道別。

  周硯打著手電,送眾人回去。

  林志強在廠辦招待所訂了兩個單間,讓夏華峰和孟瀚文他們兩家住剛好合適。

  夏瑤還是住在林志強他們家,沙發已經鋪成了小床讓兩個小蘿蔔頭住,夏瑤也住上了單間。到了招待所門口,夏瑤看著周硯問道:「周硯,明天早上你們幾點上去搬東西?外公他們想去看看邱家老宅,順便去嘉州逛一逛。」

  「我得先把滷菜做好,所以至少要等八點以後才上去。」周硯說道:「如果你們早上八點能起得來,可以來店裡吃麵。」

  孟瀚文笑道:「別說八點了,六點我就得醒,小周,我一定來嘗嘗你做的面,志強上回來杭城,可沒少跟我念叨你做的雙椒碎花牛肉麵有多好吃。」

  周硯笑著道:「行,那明天我做碎花牛肉乾拌麵和紅燒排骨麵,大家先報個名吧,明天我好算要做多少份。」

  「我來統計吧。」夏瑤從包里翻出本子和筆,統計了大家要吃什麼風味的麵條。

  「瑤瑤,一會跟你小姨他們早點回去啊。」夏華峰看著夏瑤叮囑道,還看了眼周硯。

  周硯絲滑地挪開目光,沒敢跟他對接。

  「放心吧爸,我會好好回去睡覺的。」夏瑤笑著說道,然後伸手抱了一下孟芝蘭:「晚安媽媽,明天早上見。」

  「嗯,晚安瑤瑤。」孟芝蘭笑著擁抱了一下她。

  「瑤瑤……」夏華峰還想說什麼,但被孟芝蘭拉走了,遠遠傳來她的告誡聲:「行了,瑤瑤都二十一了,老夏,你得有界限感。」

  「可我是她爸。」

  「我爸還在旁邊呢,你要再說,晚上你跟我爸睡,我跟我媽睡。」

  夏瑤和周硯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屬院樓下,林志強跟周硯道:「轉一圈就給瑤瑤送回來啊,家屬院現在八點半就關大門了。」「好的林叔。」周硯微笑點頭,目送林志強一家上樓。

  夏瑤順勢挽住了周硯的手,笑盈盈道:「你今天表現得好好啊,我感覺我爸媽和外公外婆都很喜歡你。」

  「是嘛?我其實挺緊張的,還好有你在身邊。」周硯看著她,眼裡同樣滿是笑意。

  「我肯定是你這邊的,我原本還有點擔心我爸為難你,不過很顯然,他已經被你做的菜征服了,我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那種糾結又服氣的表情。你不知道,他這個人嘴可硬了。」夏瑤笑得可開心了。「走遠點,一會被林叔他們聽見了。」周硯把夏瑤拉走了,這妮子吐槽起她爸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可心裡卻暖暖的。

  招待所。

  孟芝蘭把外套脫了掛在一旁的衣架上,看著坐在燈前認真看菜譜的夏華峰笑著道:「我覺得小周這孩子挺不錯的,長得很周正,跟瑤瑤站一塊特別般配。

  而且他說話辦事也很妥帖,不管是送爸《十竹齋箋譜》,還是跟你分享各種菜譜,都落落大方的,家教好。」

  夏華峰把菜譜放下,轉過來看著她道:「說實話,比我來之前的預期好不少,這小伙子專業能力確實過硬,手指上的繭子很厚,那是常年握菜刀留下的,說明平時練得刻苦,才有這一身絕技。

  有這廚藝,又有上進心,掙錢肯定不成問題,以後高低也是個大飯店的老闆,經濟上不會有困難。」「不過,瑤瑤這妮子肯定沒少在背後給他出主意,要不他怎麼知道要給爸送《十竹齋箋譜》,給你送《東坡題跋》,而且上來第一道燒菜就是紅燒排骨。咱們家啊,出內鬼了。」

  「今天這頓不叫接風宴,應該叫鴻門宴,沖我來的。」

  說到最後,夏華峰的表情多少有點小幽怨。

  「行了啊,你也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連吃帶拿的,菜譜都給你拿到手了。今天這頓鴻門宴你吃的最多,八寶釀梨都吃了兩個。」孟芝蘭學著他捂著肚子,擺手道:「不行不行,我感覺我已經吃撐了。」夏華峰老臉一紅,撓了撓頭道:「你別說,這是我今年吃過最好吃的宴席,每一道菜單獨拎出來,都是能作為其他飯店招牌菜的水準。用心確實沒得說,壓箱底的手藝都拿出來了。」

  「再說了,當年為了搞定我爸,我也沒少給你出主意啊,連我爸喜歡吃知味觀的哪一款糕點我都跟你說的清清楚楚的。」孟芝蘭看著他笑:「因為足夠喜歡,所以我堅定地站在你這邊,那現在瑤瑤站在小周這邊,又有什麼不對的呢?」

  夏華峰聞言也笑了:「你這麼說,倒也不無道理。」

  「那瑤瑤和小周這事,你同意了?」孟芝蘭看著他笑問道。

  夏華峰的表情嚴肅了幾分:「今天跟他們家接觸了一下,小周他爸屬於老實的殺牛匠,學東西快,眼裡有活,會疼老婆。

  他媽應該是當家人,擅長交際,性格灑脫隨性,平時在店裡應該負責接待客人,所以很有親和力。周沫沫還小,但個性已經頗為鮮明,禮貌又自信,一點不怯場,能從她身上看到他媽性格上對她的影響,但又不失乖巧可愛。

  整體家庭氛圍應該是不錯的,不然養不出這樣的女兒。小周第一次見面,在我們面前多半是端著的。」「看出來了,小周的腦袋絕對活泛。」孟芝蘭笑著點頭。

  夏華峰說道:「我們這趟來,又不是給瑤瑤定親來的,我同不同意,瑤瑤現在都是一心向著小周。不過既然來了,那咱們就得好好給她把把關,將來她要是真想嫁給小周,那就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了。」孟芝蘭微微點頭:「你說得也對,後天不是要去他們村里吃殺豬宴嘛,再接觸接觸他們家裡的其他人。咱們就這一個女兒,謹慎些也是應該的。」

  「我瞧你爸對周沫沫小朋友很是關注,他該不會是想收徒吧?」夏華峰突然問道。

  「別說是我爸了,瞧見沫沫畫的那幾幅花鳥畫,我都起了收徒的心。」孟芝蘭笑著說道:「你不畫畫,你不會懂她的天賦有多高,這樣的孩子,要是能把興趣一直保持下去,將來的成就或許能在我之上。」「這麼厲害!」夏華峰聞言有點震驚。

  「晚秋,你說我要想收沫沫當徒弟,他爸媽能同意不?」

  隔壁房間,孟瀚文坐在書桌前翻看著《十竹齋箋譜》,翻著翻著突然問道。

  坐在床邊的沈晚秋擡頭看向了他:「你要收人小姑娘為徒,那你以後是打算長住嘉州了?」孟瀚文推了一下老花鏡,思考了一會,點頭道:「她這么小,讓她一個人去杭城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只能是我來嘉州了。」

  沈晚秋遲疑道:「你十年前說不再收徒了,今天怎麼突然又起了心思?沫沫才四歲,要把她培養出來,至少得十多年。」

  孟瀚文點頭:「我知道,當年芝蘭和安荷不就是這樣培養出來的,瑤瑤也是,只不過安荷和瑤瑤後來有了別的想法。」

  沈晚秋笑道:「連女兒和外孫女都會養到一半轉到其他行業去,你就不擔心收個徒弟也半道轉行?」「那有什麼好怕的,安荷現在是全國知名的建築設計師,瑤瑤以後肯定能成為很厲害的服裝、GG設計師。」孟瀚文頗為得意道:「他們雖然沒有成為畫家,但從小到大沒有一步是白走的,底子在那,才能有這番成就。」

  「瞧給你得意的。」沈晚秋笑著點頭,「行,你想收沫沫當徒弟我不攔著,但每年我得在杭城住半年,我院子裡養了那麼多花草,得有人照料。」

  「那也行啊,以後咱們杭城住半年,嘉州住半年,收徒挺重要,但跟你在一起更重要。」孟瀚文看著她道:「這事也不急,我還得看看周沫沫小朋友對畫畫到底有多大的興趣。」

  周二娃飯店。

  「三水,你說周硯跟瑤瑤這事能成不?」趙鐵英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看著正在洗碗的周淼問道。周淼說道:「我看問題不大,今天大家吃的都挺開心的。瑤瑤她爸雖然是行長,但沒什麼領導架子,對周硯還沒你爸當年對我嚴格。」

  「那就行。」趙鐵英笑了,「瑤瑤她媽不光長得漂亮,性子也軟,倒是真的很好相處的一個人。看得出來,她對咱家周硯還挺滿意的,這小子命好,遇到了個好丈母娘。」

  命好的周硯,今天規規矩矩牽著夏瑤逛了一圈,不到半個小時就給她送回了家屬院。

  沒辦法,人家親爹來了,周硯多少還是有點害怕的。

  「明天見。」夏瑤湊上前來,在周硯臉上親了一下,轉身上樓去了。

  回到飯店,周沫沫已經睡著了。

  趙鐵英跟周硯說道:「明天人手已經給你喊夠,早上九點在碼頭集中。我跟你老漢兒就不上去了,我們還是去橋頭賣滷肉,一天能掙兩百,付了工錢還有不少余錢。」

  「要得!」周硯笑著點頭,衝著趙鐵英豎起大拇指:「媽,你這進步太大了,都學會用錢來換算時間了「上了掃盲班,這點帳還是算得清噻。」趙鐵英笑了笑,又跟周硯認真叮囑道:「這幾天好好表現,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還是瑤瑤的眼光。瑤瑤對你這麼好,處處向著你,你莫要讓她失望哈。」「媽,你放心,我心裡有數。」周硯鄭重點頭。

  洗了澡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周硯就起來做滷肉和麵條。

  夏瑤他們八點到的飯店,滷肉都已經出鍋了。

  周硯給他們煮了紅燒排骨麵和雙椒碎花牛肉麵,受到了夏華峰和孟瀚文他們的一致好評。

  「這個雙椒碎花牛肉拌麵真的太絕了!」夏華峰吃完意猶未盡,拉著周硯問道:「小周,我想學這個能行不?」

  周硯笑著點頭:「夏叔,這個簡單,等今天忙完我把菜譜寫給你,回頭我教你啊。」

  「好!真好!」夏華峰頗為滿意地點頭。

  吃過早飯,眾人出發去嘉州。

  周沫沫和夏瑤坐周硯的摩托車。

  人多,林志強的皇冠一車拉不下,只能等會再跑一趟回來接孟安荷和兩個小蘿蔔頭。

  好在轎車快,來回也就半個多小時。

  等周硯他們到邱家老宅,夏華峰他們剛下車。

  「周硯!」

  周硯剛把摩托車停下,一旁已經傳來了一道周宏偉的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