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親媽」
第288章 「親媽」
張述桐揉了揉屁股,生疼!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https://sto55.com
他剛要從地上站起來,誰知路青憐又是輕描淡寫地一掃,張述桐再次跌回到地上。
「等下。」他暗道不妙,忙解釋道,「擅自行動是我不好,但以你奶奶的態度帶上你一起只會更麻煩————」
張述桐本以為路青憐是個冷靜的女人,但事實證明女人生起氣來就和這兩個字無緣。
可路青憐根本不聽解釋,只是走到張述桐面前、俯視著他的臉。她的身影將本就不多的陽光全部遮擋住了。
「不如這樣,你覺得自己能對付她,就先過了我這關。」她語速很緩,渾身上下卻散發出實質性的寒意,「如果你能從地上站起來,隨便什麼辦法,你想怎麼行動都可以。」
「————我覺得沒必要,這是青蛇寺又不是少林寺。」張述桐開了個自己覺得不錯的玩笑。
可路青憐沒什麼幽默細胞,只是盯著他不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若萍他們說不定會找過來?」
「無所謂。」
「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可以試試。」
「呃————」
張述桐看了眼身後的山路,突然覺得直接滾下去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先聽我說,」他嘆了口氣,原本激動的心情差不多褪去了,張述桐邊從地上爬起來,邊說,「也不是你想得這麼危險,雖然我確實被堵在了樹上,但實際上————」
張述桐再次摔了個屁股墩。
「你認真的?」
他難以置信。
「你的臉怎麼了?」路青憐忽然問,她的語氣更冷了。
那條圍巾還是從臉上滑了下來,露出已經結了痂的傷口,張述桐心不在焉地說:「可能是樹枝————」
「你被蛇咬過?」誰知路青憐問。
張述桐泛起嘀咕,心說有這麼明顯嗎,他剛想打開前置攝像頭照一下,路青憐卻拍開他的手。
她俯下身子、將臉湊近,站在張述桐雙腿之間,幾根垂落下來的髮絲撫在傷口上,有些疼也有些癢。
「小傷,沒什麼。」張述桐有些不適應她靠得這麼近,卻也沒有什麼旖旎的心思,只因她的眸子裡逐漸結了一層冰,「我估計不會破相。」
「那是條什麼蛇?」
「就是條普通的青蛇————」
「你被標記了。
」
路青憐言簡意賅。
「什麼?」
她直起身子:「那些蛇能捕捉到特定的氣息,泥人、廟祝,但不代表只有這些,為什麼她會標記你?」
張述桐這才有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但他現在更在意所謂的標記是什麼:「靠某種毒素?」
「如果那是條毒蛇你已經死了。」看得出她想維持出淡淡的語氣,可怒意卻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張述桐,我從前應該提醒過你,小心,不要被那些蛇咬到。」
張述桐懵了:「你什麼時候說過?」
等等,他好像記起來了,是設了個陷阱讓路青憐崴腳那次,就是因為她在車上說:你要小心,別被咬到。
「當時不是說過嗎,我以為那是你嚇唬人的。」張述桐心情有些複雜了,「那以後我就不能去廟裡了?」
原來這才是路青憐的奶奶所說的教訓,絕不是臉上疼一下這麼簡單。
「不,以後你和那些泥人差不了多少。」路青憐頓了頓,臉色變得漠然,「無論走到哪裡,蛇都會發現你的存在,而且這種人為的標記,不會與蛇與廟祝的氣息混淆,只取決於她想不想找到你。」
「那該怎麼辦?」張述桐下意識問。
「兩個辦法,找到那條咬你的蛇,然後殺死。」
張述桐努力回憶著那條蛇的模樣,只記起正殿門前那些密密麻麻有遊動的蛇,他記性是不錯,可那種情況下誰會記得是哪條?
他隨即問:「可我明明又溜進廟裡一次,為什麼沒有被蛇發現?」
「因為時間太短,沒有起效,沒人能想到你還敢去第二次。」路青憐的語氣里少見地帶上一絲不耐煩,「你距離被咬過去了多久?」
「沒算過,大概半個小時?那第二個辦法是什麼?」
張述桐話沒說完,就疼得吸了口涼氣,路青憐居然將結了痂的傷口再次揭開了,鮮血再次湧出來,她好似嫌厭地皺起眉毛,接著拽下了張述桐的圍巾,動作之快,險些把他勒死。
張述桐不明白她突然著什麼急。
「我這裡有紙。」他掏出一包手帕紙,很想說沒必要拿圍巾擦血,雖然圍巾是黑色的。
可路青憐迅速將圍巾蒙在了張述桐眼上。
「閉嘴!」
她冷喝道。
眼前一片黑暗,先是一樣冰涼柔軟的事物毫無徵兆地貼在了臉邊,接著它微微張開,變得溫熱、濕潤,覆在了他的傷口上。
張述桐剛走到山腳下,若萍就圍了上來。
「你怎麼都不說一聲,說好的每隔一段時間報一次信呢?」若萍急沖沖地問,「嚇死我了,還以為又被你那張烏鴉嘴說中了。」
「沒事。」張述桐不自然地將臉埋在圍巾里,「當時情況有些特殊,來不及回消息,反正沒什麼危險,清逸他們呢?」
「青憐趕過來的時候,說我們這麼多人待在山腳下沒用,讓他們去派出所,隨時聯繫,結果還沒趕到你就回消息了。」
張述桐有些驚訝:「還準備報警?」
「誰讓你不回消息的,要不是青憐你現在還在樹上待著呢。」
他本想說沒有那次狐狸打配合自己也能下來,無非拖得久一點,可他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幸虧你們告訴她了。」
「不是我們喊的,是你自己露餡了,」誰知若萍嫌棄道,「你剛上山不久,她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裝得多好呢,還不是被發現了,她人呢?」
「她有點事,馬上就回來————」張述桐看了小賣部一眼。
「你老把臉埋在圍巾里幹什麼?」
「鬧出這麼大陣勢,嫌丟人唄,我這人臉皮薄。」張述桐連忙將圍巾往上拉了拉。
若萍沒忍住笑了出來:「喲,你還知道臉皮,我看看薄不薄,」她說著就想扯張述桐的圍巾,張述桐連忙躲了一下,「看,她出來了。」
若萍便不再關注他的圍巾,而是朝不遠處招了招手。
小賣部里走出一道人影,路青憐正拿著一瓶礦泉水,是時年賣三塊的黑心冰露,朝兩人走了過來。
路青憐問了句好,朝著若萍輕輕搖了搖頭,她的信用似乎比張述桐好上不少,若萍這才放下心來。
路青憐沒有說太多話的打算,她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將嘴唇印在瓶口上,她的唇瓣本是粉色的,此時卻沾染了些鮮紅,好像奔波了一路很口渴的樣子。
「還不是為了跑上去救你。」若萍沒好氣地對張述桐說,又關心道,「冬天喝這個會不會太涼了?」
可路青憐只是動了動雪白的腮幫,將礦泉水吐在了地上:「他的臉受傷了,應該沒告訴你。」
她淡淡地說完,若萍的火力又轉移到張述桐身上,再也沒有人問路青憐為什麼漱口。
眼下若萍瞪著眼扯下張述桐的圍巾:「我說你怎麼一直遮著臉。」
「爬樹的時候受了點傷。」張述桐岔開話題,「這次沒白去,第四隻狐狸的線索應該就在她奶奶那裡。」
他求助般地看向路青憐,可路青憐沒有解釋的打算,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從下山時就是這樣。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轉開的話題的方式很自然?」若萍見扒不開圍巾,就戳了戳他的臉,笑著說,「我倒沒什麼,除非你帶著口罩上學,不然你就挨個解釋去吧。」
「感覺有點傻。」張述桐乾笑道,同時琢磨著該去哪裡買個口罩,他忙推起自行車,「先回學校再說吧。」
「還回什麼學校?」若萍說,「大哥你就不看下表嗎,這都快第四節課了,剛回去就要放學,咱們不如找個地方吃飯去,開慶功宴。」
張述桐又說他也沒做什麼,不需要慶功。
若萍翻著白眼:「誰說給你慶了,謝罪還差不多,青憐,去嘛?」
路青憐點了點下巴。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商業街,找到了那家湖魚館。
他們今天來得早,外加若萍嘴巴很甜,好說歹說,讓老闆娘把包間給了他們,雖然他們只有五個。
剛拆開餐具,清逸和杜康就推門走了進來。
「累死我了,我倆剛騎到山腳下你們又說換地方了,」杜康進門就要找水喝,他指著桌子上那瓶礦泉水,「述桐的?」
————
「是我的。」路青憐抬起眼帘。
「哦哦。」杜康鬧了個紅臉,連忙坐下。
「第四隻狐狸的線索有了?」清逸則是問。
「嗯,」張述桐正寫著菜單,過去這麼久,終於能摘下那條圍巾,他又把今天的事和三人簡單講了一遍,當然只挑能講的去講,像是信、那位故人、泥人化,為了照顧路青憐的情緒,只能埋在心裡。
顧秋綿姨媽一家的經歷倒是可以拿出來說說,清逸聞言道:「述桐你是不是誤會了,你為什麼覺得你就是那把「鑰匙」?」
張述桐一愣。
他有回溯的能力在,自然會往這方面想。
「可你沒有推開那扇門啊。」若萍納悶道。
「按你說的反應,我倒覺得顧秋綿的表妹更像。」杜康也說。
「可她也沒有推開那扇門,是她爸推的。」張述桐說。
四人一起看向路青憐,期望她能給出一個解釋,路青憐卻說:「這裡隔音不算好。」
「別管什麼鑰匙啦。」這種場合一向是若萍拿主意,她瞪著眼問張述桐,「弄清楚又怎麼樣,你都被認出來了,難道還準備去?」
張述桐掃了路青憐一眼,將嘴邊的「當然」換成了「沒有」。
「那就好好吃一頓飯。」
她擰開了一個大大的可樂瓶,墩墩墩地往杯子裡倒著飲料,又轉動桌子中央的圓盤,將它們分到眾人手上。
若萍率先舉起杯子,哼了一聲。
幾個男生只好跟著舉杯,在半空中虛碰了一下。
就像張述桐不清楚為什麼死黨們這麼興高采烈一樣,他也不清楚路青憐為什麼會有來吃飯的興致,她偶爾會參與幾句閒聊一和從前比已經進步很多—但大多數時間,只是安靜地夾菜。
「下次是不是又該多個人了?」若萍忽然問。
「誰?」大家同時看向她。
「靜怡啊。」若萍壞笑地看向杜康,「哎,現在正好放學,要不我把她直接拉過來?」
「都說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杜康立刻支吾道,「我那天是和人家碰巧遇到的,她說元旦的事挺感謝我,請我喝杯奶茶————」
「嘖,靜怡是我閨蜜。」若萍得逞地說,「我喊她你反對什麼?」
杜康明明沒有喝一滴酒,臉色卻漲得通紅。
趁飯桌上亂鬨鬨的功夫,張述桐壓低聲音:「你覺得你奶奶會把那封信還有狐狸藏在那裡?」
可路青憐只是小口吃了塊魚肉,沒有理睬他。
「要不要再去墓穴一次?」張述桐想了個主意,「用那個人的辦法,破壞掉一口棺材,把你奶奶引開,然後去廟裡搜搜看。」
路青憐終於放下筷子:「你覺得,從昨晚開始,我和你說的話是在開玩笑?」
「呃————」
張述桐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倒看不出多少怒意:「你還沒消氣?」
他知道今天的事讓路青憐氣得不輕,作為一個始終不表露情緒的人,她生氣的樣子可太少見了,哪怕上次她掉進坑裡也沒發這麼大的火,張述桐也知道瞞著隊友一個人跑出去不太妥當,可自己問過好幾次,要不要找她奶奶詢問線索,都被強硬地拒絕了。
張述桐本以為過了這麼長時間她總該消了氣,但路青憐的表現讓人琢磨不透。
「張述桐。」她沒有加同學這兩個字,也沒有看他,「今天的事,我很感謝你。」
張述桐等了半天,卻沒有後文。
路青憐沒有再對他說過一句話了一一而是直接站起身來,找若萍換了個位置,若萍朝他眨眨眼,張述桐不明所以。
他們不喝酒,一頓飯吃得還算快,可離開包廂的時候,透過飯館的落地窗,天色已經黑了下去。
張述桐是最後一個走出包廂的。
他順手帶上了門,卻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那是一個垃圾桶,一瓶冰露扔在裡面,幾乎沒有喝。
大家在餐館門口分手,他今天累得夠嗆,也準備回家休息一下,張述桐和死黨們揮揮手,踏上回家的路,他下意識去尋找路青憐的背影,但沒有找到。
他心說路青憐走得夠快,便也用力蹬著車子,可騎了一會才想起來,原來她根本沒有走這條路,而是去徐老師家裡給小滿補課。
張述桐有些不解,明明這件事在他看來著急的不得了,關乎到她的耳朵她的未來,路青憐卻那裡沒有多少反應。
這種不解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一早,張述桐終於明白了她昨天那句話什麼意思。
路青憐的感謝送達了,而且是猝不及防地送到了他的床頭一今天張述桐是被老媽擰著耳朵從床上拽起來的。
「狐狸?泥人?肩膀上的傷?」老媽的氣場沒比泥人弱多少,「張述桐,要不是青憐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幹了這麼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