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骯髒交易」


  第303章 「骯髒交易」

  「只有我們兩個進去,你最好在車上等————」

  顧秋綿伸出手:「停!」

  「怎麼了?」

  「那你把我喊過來幹什麼?」

  「————好像是你喊的我?」

  顧秋綿面不改色:「那你覺得我把你喊過來幹什麼?」

  張述桐說不過她:「我的意思是,車上多少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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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決。」

  「而且在外面也能做很多事情————」

  「否決!」

  顧秋綿一瞪眼睛:「我姨媽一家又不是保鏢,我不在現場他們為什麼要聽你指揮,又不是昨晚那樣可以提前安排好,一旦有情況,難道要我在車上和他們慢慢打電話溝通嗎?」

  「那————好吧。」

  「下一個問題。」顧秋綿一拍桌子。

  張述桐小聲對路青憐吐槽道:「你看,她一來,我們倆就做不了主了。」

  路青憐並不理他。

  張述桐討了個沒趣,只好說:「先明確一下這次的目標,首先,不要驚動她的奶奶,無論如何都要隱藏好我們三個的身份,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定通過這次會面,弄清那個故人」的身份,最後,如果能偷聽到他們這次的談話、也就是信里提到的往事是什麼,就最好不過。」

  張述桐又點亮手機:「要想達成這些目的,就不得不明確一個問題,那封信是什麼時候交到你奶奶手上的,我認為是那一次,你覺得呢?」

  路青憐點了點下巴:「我也覺得。」

  所謂的「那一次」,就是上個星期天的事,兩人追隨著泥人發現了禁區旁的廟祝墓穴,又在墓穴上發現了路青憐的奶奶和一口被破壞的棺材,事後路青憐回到廟裡,告訴自己有人調虎離山,悄悄進了廟裡翻找了什麼東西。

  張述桐對顧秋綿簡單解釋了幾句,但沒有透露泥人的存在,只是說那天路青憐發現廟裡進了小偷:「現在做一個推斷、那個悄悄溜進廟裡的人、在賓館留下信的故人、以及明天同她奶奶會面的人,他們是同一個。

  「既然是這樣,沿著這個推斷接著猜測一下,他約好了明天在賓館碰面,也許會像上次那樣,提前用一張假身份開好了房間,我們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可以劃定一個大概的時間段。」

  張述桐在紙上畫了一個點:「這是上個周末,對方溜進廟裡的那天。」

  他又在另一頭畫了一個:「這是明天,會面的時間。」

  張述桐將兩個點連了起來,又看向顧秋綿:「從上個周末,再到明天下午兩點之前所有客人開房的記錄,需要你通過家裡的關係提取出來,這個難做到嗎?」

  顧秋綿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問:「我也有一句話想問,「只有我們兩個」?」

  「三個。」張述桐立即說。

  她說:「可以。」

  張述桐腹誹這人可真是小心眼:「如果能提前鎖定房間號,就只剩下最後一件事了,我今天研究了一下賓館的外牆,每個房間都有一個露台,而露台與露台之間相隔不是太遠,我去陽台上提前藏好,」說到這裡,他又對顧秋綿說,「最好能讓你姨媽一家幫忙接應一下。」

  「我不同意。」耳邊響起一道平靜的嗓音。

  「有什麼問題嗎?」

  張述桐覺得這個計劃不算太完美,但在臨時拿出來的方案中也算不錯的方案「太冒險了。」

  「可想要聽到他們的對話只能去陽台。」

  「那就不聽,」她利落道,「一個最穩妥的辦法,我在賓館門口等她進來,看她進了哪一間房間,等離開以後,去房間裡找到那個人。」

  張述桐看她幾句話就做了決定,下意識看了顧秋綿一眼,可顧秋綿只是將中性筆輕輕敲在桌子上。

  「我們呢?」張述桐問。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你們兩個冒險,只有我自己。

  張述桐皺眉道:「你是在主動放棄一部分情報。」

  「你最近好像有些捉迷藏上癮。」路青憐也皺起眉毛。

  事實證明,張述桐上午對若萍說的話是正確的,兩人只是暫時擱置了矛盾,隨時都有再度開火的傾向。

  這裡沒有和事佬,張述桐也懶得和她吵,他乾脆不再爭辯,拿起筆點了點眉心。

  「那就改一下後半部分的計劃,不過還是需要顧秋綿出面。」

  張述桐看向她:「借你爸的竊聽器用一下。」

  顧秋綿卻嘆了口氣:「你不是想瞞著我爸爸嗎?」

  「這個當然。」

  「可竊聽器————」她也學著張述桐拿筆點了點眉心,頭疼道,「我想想辦法好了,還有什麼,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暫時,沒了吧。」

  「好————」

  話沒說完,顧秋綿的手機響了一下,原來是他們班的班主任在找她。

  「那就這樣定了。」她站起身,將手按在桌子上,為本次會議收了尾,「我去查住客的記錄,至於明天採取誰的方案,看我爸爸的態度。」

  她談及正事的時候有時很小心眼,有時乾脆利落極了。

  午休也快要結束了,張述桐跟著起身,卻發現路青憐又翻開了那本書:「不一起走嗎?」

  「我有這裡的鑰匙。」

  「那好。」

  今天教室里挺吵的,張述桐對這個回答不出意料,便和顧秋綿一起回了教學樓。

  他們並肩走在一起,張述桐急匆匆地邁開腳步,被顧秋綿扯住了衣角:「慢點,我跟不上。」

  「不是回去有事嗎?」

  她像個小女孩一樣背起手,走一步便停上幾步。

  「不著急。」

  如果這一天下了雪,張述桐毫不懷疑顧秋綿會彎下腰,從路邊團起一個雪球向他丟過來。

  「今天的事麻煩你咯。」

  「不是白幫的。」

  「————謝謝。」

  「你覺得,光說謝謝有用嗎?」

  還是要走到那一步了嗎?赤裸又骯髒的利益交換。張述桐悲哀地想到,只好拿出在賓館抓的水果糖,放了一顆顧秋綿手心裡。

  她白了張述桐一眼,然後剝下糖衣,一側的腮幫鼓著,腳下蹦蹦跳跳。

  「其實我也挺開心的。」顧秋綿仰著臉說。

  「你————」

  「別說話。」

  「嗯?」

  「我有七成的把握,你這人又要說煞風景的話。」顧秋綿吃著糖,聲音也含糊了。

  張述桐只是想問她為什麼開心,覺得自己有些冤枉。

  「我差不多明白昨天他們為什麼和你吵了,」顧秋綿不住地嘆著氣,「唉,你啊你,我發現真需要有個人來盯著你。」

  「也許吧,」張述桐隨口說,「你眼睛大,我看你很合適。」

  顧秋綿哼了一聲,加快腳步,走到了他前面。

  半邊操場都被鐵皮圍住了,他們繞了一段路,慢吞吞地走在水泥路上,張述桐口袋裡還有一顆糖,他一共拿了兩顆,眼下剝開糖紙,塞進了嘴裡。

  兩個人說話都含糊糊的,在一班門口分別。

  大概是上課鈴快要打響的時候,路青憐回到了座位上。

  張述桐習慣性地要戳一戳她,但轉念想想,該商量的都已經商量過了,只等顧秋綿回信。

  有她加入進來真的方便很多,張述桐由衷地想,不然光是調取入住記錄這一項就能把自己卡住。

  第一節課過去了,張述桐問:「明天怎麼去接你?」

  「我知道那家賓館的位置。」

  「走過去?」

  「如果公交車停運的話。」

  好吧,他確實忘了公交車,從自家小區門口坐到港口,也就是從小島南部坐到北部,不需要走多少距離。

  張述桐後知後覺發現了一個問題,儘管計劃都定好了:「我明天該怎麼出去?」

  路青憐扭過臉說:「你想說什麼?」

  「你打的小報告,問我?」

  「我會在門口等你,然後和你媽媽解釋清楚。」

  「那好。」

  一下午的時間就這樣度過,他的同桌的確是一個存在感很弱的人,有時望望窗外,他才會意識到旁邊坐了一個人,操場上靜悄悄的,午休的時候,挖掘機便已經開到了操場上,但為了不妨礙正常的教學秩序,估計只在早晚動工。

  放學鈴響了。

  張述桐差不多習慣了一個人回家的日子,他站起身,卻想到今天輪到他們組值日,路青憐是組長,她來分配工作,張述桐分到了擦黑板和換垃圾袋,當他從外面回來時,同組人還在氣喘吁吁地拖地。

  「用不用幫忙?」

  路青憐正抬起桌子的一角,將一片草稿紙掃了出來。

  「你可以回家了。」

  「我媽今天加班。」

  「那更應該走快點。」

  張述桐回到位置上,寫起了作業,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主動寫作業的一天,好處是路青憐不再說什麼了,就連掃地的時候也會避開他的桌子,像是為了不打擾他專心學習。

  將數學試卷寫完一面的時候,教室的燈被關上了,值日生整理著工具,匆匆背起書包,顧秋綿的表妹是第一個走的,她在班裡誰都不認識,別人聊天的時候只好埋頭掃地,但看得出平時沒做過家務,很不熟練,最後還是路青憐將她那份順手做了。

  某種意義上,圓板醬運氣差得可以,開學第一天碰到了地震,第二天就是值日。

  教室的光線隨著燈光暗了下去,意味著張述桐也該走人,他裝好作業,正碰到路青憐背起書包:「走之前記得打掃下自己腳下。」

  「有必要一直躲著我嗎?」女人是種很記仇的生物,張述桐無奈道,「我承認那天早上的話說重了,但類似的話你又不是沒說過。」

  他好像明白哪裡出問題了一這件事說起來很繞很複雜,他能想通也不太容易一他今早主動和杜康道了歉,卻漏了路青憐,偏偏路青憐知道他和杜康道歉,自然被記了一筆。

  路青憐聞言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去拿了掃把,輕輕將一張水果糖的糖紙掃了出去。

  「走了。」

  她側眸說。

  張述桐最後也不清楚有沒有猜對,他只是拎起書包,和路青憐先後出了教室,兩人一起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黯淡的雲層在天空上燒著,夕陽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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