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奇怪的肉麻」


  第304章 「奇怪的肉麻」

  張述桐跳下教學樓門口的台階:「話說,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

  「不用了,我回去吃。」

  拒絕。

  「那個MP3你真不收了?」張述桐又問。

  「你可以送給其他朋友,或者自己留著戴。」

  又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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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點不近人情了。」

  「是。」

  這次居然是肯定。

  與路青憐同行與和顧秋綿比完全是兩種感受,後者是散步,前者是趕路,說不上敦優孰劣,只是因為他們的腳步都很快,張述桐跟在路青憐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不算並肩,他還蠻喜歡和路青憐一起走路的,不用顧忌誰的速度,也不用特意停下來等誰,就像一個人閒逛。

  「你這幾天都在忙什麼?我是說放學後。」張述桐補充道,「我知道你沒去給小滿補習。」

  「找一些東西。」路青憐的腳步停頓了一瞬,算是專門等他。

  「比如呢?」

  「那封信,」路青憐說,「但我的確沒等到她不在廟裡的時機,這一次多虧了你。」

  「謝謝誇獎。」張述桐頗感意外,「你坦率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不要這麼輕佻,」誰知她平淡地說,和從前的口吻不同,這次也像一種拒絕。

  張述桐心想都道歉了還不夠嗎,怎麼還是冷冰冰的。

  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一段路也要經過操場,張述桐看了看藍色的鐵質圍欄,有幾個熟悉的字映入眼帘,他本來走過去了,又幾步倒回來:「建宏集團————居然是她家的施工隊。」

  張述桐驚訝了一瞬,隨後又想,顧秋綿家裡可不缺施工隊,倒也正常。

  他停下的時候路青憐已經走遠了,張述桐幾步跟上,原本放學後的路線是一條直線,現在卻要多繞半個圈子,所以他們路過了平時幾乎不會來的倉庫,而在倉庫的門前,一個小小的人影站在那裡。

  小滿正鬼鬼祟祟地貼在門上,一看他們走進,連忙「噓」了一聲。

  「你在這裡幹什麼?」張述桐好笑地壓低聲音。

  「案子。」

  「密室殺人案,還是藏屍案,犯人在哪?」他左右看看,「別擔心,你路姐姐今天在。」

  「不是啦!」小滿本來努力作嚴肅狀,聞言咯咯笑了起來,「是之前和哥哥說的倉庫里的哭聲,才不是那麼大的案子。」

  「所以你就趴在門上聽啊————」張述桐眼角一抽。

  真的有損偵探的形象了。

  小滿說沒辦法,這種哭聲不是天天有,只能用這種笨辦法。張述桐說那你為什麼不去借一把鑰匙?小滿說不可以隨便尋求大人的幫助,張述桐想了想:「不可以產生依賴心理?」

  「嗯,差不多吧,奶奶就是這樣教我的。」

  張述桐看了路青憐一眼,類似的話好像她也說過,卻被路青憐打斷道:「你如果喜歡倉庫的話,可以現在就去借一把鑰匙。

  ,說完她又溫聲問小滿:「不跟奶奶回家嗎?」

  「奶奶這幾天要留下出期末的試卷,」小滿看了眼手錶,「還有十分鐘才能下班哦。

  「」

  「等一會兒吧?」路青憐問。

  「好。」張述桐沒什麼所謂。

  就這樣他們找了塊避風的地方,張述桐本想和小滿繼續討論一下偵探的素養,不曾想儘是路青憐陪她說話了,是路青憐少有的溫柔的一面。

  不久後徐老師下了樓,他們和小滿揮揮手,轉身離去。

  頭頂的火燒雲淹沒在漸黑的天色中,此時校園裡沒有多少人在,操場上的挖掘機嗡嗡地舉起擺臂。

  張述桐又和小滿招了招手,小女孩在原地用力地揮舞著手臂,這次真的要走了,他在心裡說,但沒走多遠,又回頭看了一眼,張述桐無奈地笑笑,又一次揮揮胳膊。

  但很快他們出了校門,朝回家的方向拐去,便再也看不到小滿的身影了,路青憐便跟著收回了視線。

  「你最近也變了好多。」張述桐說。

  她和小滿剛剛說的話,都快要比和自己一下午說的多了。

  「剛才沒有說完,」路青憐卻說,「除了那封信,我還去找了泥人,從前只顧著回收它們,忽略了泥人的身體結構。」

  張述桐聞言沉默下來,半晌,他才說:「還是因為那件事啊。」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賓館的那封信、因為「泥人化」,路青憐就是從那時起慢慢改變的0

  「那————」他卻做不了更多的事,「待會我陪你接著去找?」

  「明天去過賓館再說好了,說不定能得到更直接的答案。」

  「也對。」張述桐故作輕鬆地問,「這件事過後,坐渡輪去湖上逛逛怎麼樣,你還沒坐過渡輪吧,船靠岸也不會趕人走的,可以在上面等著返航。」

  「很晃嗎?」她扭過臉。

  「不晃。」兩人並肩走著,張述桐便在她面前比劃了一下,「很大的船,很穩的。不過沒有船艙,要站在甲板上,這個季節也沒有好看的風景。」

  張述桐轉念又想,顧父曾說他旗下遊輪就要試運行了,就在寒假,不知道能不能把路青憐帶出去,他的心情好了一點,正要問上一句,這時候響起的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稍等,接個電話————」

  是顧秋綿的電話,他剛把話筒貼在耳邊,就聽到她飛快地說:「查到了。」

  「怎麼樣?」張述桐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從上個周末到今天下午的記錄,有一個男人開了整整一周的房間,其他人最多住一或兩天,如果明天沒出現其他可疑的人選的話————」

  「那估計就是他了。」張述桐思索道。

  一小島上本就沒太多好玩的,尤其是冬天。

  如果是旅客,兩天時間就能將整座島逛一個遍了。

  如果是探親,往往會有住處。

  只有懷著其他自的來島上,才會住一個星期這麼久。

  「那竊聽器呢?」他追問道。

  「想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壞的。」

  「壞消息是沒有好消息。」

  張述桐立刻就明白了,他鬆了口氣,看了路青憐一眼,眼裡的意思很清楚:「還是要用我的辦法。」

  他又對著電話,有些難為情地說:「這次多虧了你。」

  他好像從未這樣拜託過別人,又或者說拜託其他人的時候感覺還好,唯獨到了顧秋綿這裡是個例外,難道這就是大男子主義?

  「多謝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講禮貌啊?」顧秋綿不滿道,「不是抱歉就是多謝。」

  「我是覺得這次你幫了大忙。」

  「誰讓我答應了要幫你呢。」

  「如果把我」換成本小姐」,說不定更符合氣質。」張述桐開了個玩笑。

  結果顧秋綿嫌棄地咦了一聲:「好土。」

  「好了好了,先吃飯去了,吳姨那邊催了,晚上再說。」

  「好。」

  張述桐掛了電話,才意識到自己一直開著擴音器,而路青憐就走在他的身邊,就是說他和顧秋綿的電話被聽得一清二楚,不知怎麼張述桐有些尷尬:「你聽到了,那就這樣定了。」

  「好。」路青憐同樣簡短地回道。

  此後一路無話,很快他們走到了小區門口,在那盞老舊的路燈下停住腳步,天色暗了下去,卻還沒有七點,所以路燈沒有點亮,四處黑漆漆的。

  溫度也開始降低了,夜裡的風更加大了,只可惜老媽今晚不在家,如果在的話張述桐會喊上路青憐去家裡吃頓晚飯,但現在回去,兩人只有吃麵條的份,張述桐知道她回去還要忙,便不再多說什麼:「明天見。」

  他轉過身,路青憐卻從身後喊住他:「等一下。」

  「嗯?」

  「有幾句話要跟你說。」路青憐的樣子像是斟酌著什麼,「關於你昨天早上說的那些話————」

  「喂,都道歉了,能不能別再提了?」

  「你誤會了,我沒有因為那兩句話生誰的氣。」

  「這叫不叫嘴硬?」

  他心說你就差把生人勿近寫臉上了,也不對,對小滿倒很親切,不如叫生桐勿近。

  不錯的玩笑,張述桐把它記下了,打算遇到合適的機會講給路青憐聽。

  可路青憐根本不理他的話,只是輕嘆口氣:「我說了,你在某些方面意外地遲鈍。」

  「打斷一下,路青憐同學,」張述桐狐疑道,「你知不知道「鐵樹開花」小組?」

  「我沒有因為那兩句話對你不滿,」她只是重複道,「但那兩句話之前的一些話,的確讓我想了想。」

  張述桐都快忘了自己還說過什麼了—那句當成媽媽除外。

  「當時是故意那樣說的,」他嘀咕道,「沒有真把你當成誰的意思,額,別誤會————」

  「我明白,」她輕輕點點下巴,就那樣注視著他的雙眼,「所以我想說的是,張述桐,你是我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張述桐一時間愣住了,什麼情況?他想,突然這麼肉麻幹什麼,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麼多當然是朋友,尋找過狐狸對付過泥人,也一起劃著名橡膠艇潛進湖裡,就連受傷也經常倒霉地同時負傷,他救過她她也救過他,朋友就是這樣的關係吧。

  「是嗎?」他嘀咕道,「我是不是該說很榮幸?」

  「我也希望,可以一直是。」誰知路青憐又柔聲說。

  張述桐只好回道:「我也希望,其實————」他強忍著肉麻,「我很早就把你當朋友了。」

  而且是蠻重要的朋友。

  「嗯。」她好看地笑了笑,儘管笑容很淺,「明天見。」

  路青憐就這麼轉身走了。

  張述桐站在那盞老舊的路燈下,一直等路青憐的背影融入了黑夜,一整條街上的路燈像是得令般同時亮起,張述桐回過神來,小路的盡頭卻已經空空如也,他慢慢轉過身子,慢慢走上樓梯,慢慢推開了防盜門,將自己摔在沙發上。

  張述桐還是沒懂她說那些話是什麼用意,這時候腦海中反倒閃過一些無關緊要的念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場夢中,路青憐越來越像她的母親了,而且是臨別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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