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竊聽器


  「那她奶奶來的時候,你藏在哪裡了?」顧秋綿問,「你們當時就在二零五吧,正好被堵在裡面了嗎?「額……」張述桐一時間失語,「怎麼說呢,是被堵住了,當時情況很緊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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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接過了他的話:

  「露台上。」

  張述桐意外地看了路青憐一眼,路青憐也皺著眉毛回以視線。

  「好險。」顧秋綿心有餘悸,「怪我當時沒有注意,外面很冷吧?」

  「還好。」張述桐搶過話,「不算太冷,有個避風的角落。」

  「你這麼著急幹什麼?」顧秋綿奇怪道,「我又沒問你。」

  張述桐心說沒問我那為什麼一直用膝蓋蹭我的腿,他有點後悔為什麼要讀懂顧秋綿的眼色一一當時車子開到酒店門口,她先坐了進去,回頭看了張述桐一眼,張述桐也跟著坐了進去,接著是路青憐,回過神來才發現被她們夾在了中間。

  車內不算太擠,可難免會碰到一起,車內的香水味、顧秋綿身上的味道,還有前不久在衣櫃內嗅到的若有若無的洗髮水的味道,此時在他周身縈繞著,張述桐連手都不知道放哪,只好放在膝蓋上:「話說,為什麼若萍會給你打電話?」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那他們是怎麼碰到那輛車的?」

  「我當時只是聽她說,看到你一直在找的那輛車子出了事故,碰巧吧。」

  張述桐一直沒來得及問:

  「到底是什麼事故,很嚴重?」

  顧秋綿朝前方揚了揚下巴。

  司機適時補充道:

  「好像是為了躲一輛車子,壓到了路牙石上,車胎爆了。我聽小姐說老寧的車牌號是假的,被抓到估計會很麻煩,就把車子留在那裡人先走了。」

  「老寧?」

  「哦,就是那個司機的姓。我和老寧也算同事嘛,就是不知道這個姓是不是真的。」司機正是無名線上的那個司機,很話癆的男人,此時滿唏噓地說,「我和他也不算太熟,平時偶爾見到一面,點頭之交吧,就是不太明白他跟著顧總幹了這麼多年,有啥難處可以說嘛,這麼大的人了玩啥消失,就是他走了我才來給小姐開車的。」

  「他從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張述桐看了眼窗外,一棵棵行道樹正飛速消退著,賓館裡出事的地點不算近,既然閒著不如打聽幾句。

  「我要知道絕對知無不言,可這不不知道嗎。」司機尷尬地笑了兩聲,「就很沉默很神秘的一個人,我幹了這麼多年了,和他碰一起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偶爾碰一起值個夜班,喊他去吃宵夜也不去,大家見了面習慣遞根煙,他不抽菸,也就聊不到一起去,他倒是有個偏頭疼的毛病,所以老闆不讓他開長途,這個我倒是知道。」

  「頭疼?」張述桐想了想,記在心裡,「他平時有沒有突然消失過?我是說,有沒有常去的地方?」「這個就不知道了,司機有好幾個呢,不忙的時候時間挺自由的。」

  張述桐聞言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如果真有人了解這些信息,也輪不到他來問,顧父只會更早知道。地下室男人剛消失的那幾天,他就找顧秋綿問過對方的住處,和那些保鏢司機一樣,在島上有個專門的住所,員工宿舍一類的地方,當然那間宿舍里也沒留下線索,對方當時走得很急,連生活用品也沒帶走。他靠在頭枕上,有些疲憊地舒了口氣,雖然沒能找到那個賓館的故人,可他們這次來本就是想確認對方的身份,過程和想像中大相逕庭,但結果沒差,結果近在眼前了。

  如果像顧秋綿說的那樣,賓館裡的人真是地下室男人,對方明明和他見過兩次面,為什麼又突然將自己的身份隱藏了起來?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車子已經停靠在路邊,車禍的地點在小島中部的市區、醫院不遠處,遠遠地看到若萍和清逸在路邊等,顧秋綿先下了車,張述桐緊隨其後,剛要跳下車子,卻被路青憐伸手拉住。他回過頭,路青憐沒有說話,只是湊近身子,他們兩個本就挨得很近,張述桐不由愣道:

  「你……」

  路青憐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從他的毛衣上捉下一根很長的髮絲。

  張述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路青憐已經推開了車門。

  他揉了揉臉,最後一個下了車,若萍他們在打招呼,張述桐就繞到那輛小車前,獨自查看起情況一一已經有一個警察來到了現場,他問了幾句,黃色小車還保持著出事時的樣子,從車頭的朝向與行經的路段判斷,是去往碼頭的方向,而賓館就在那附近,他起初覺得顧秋綿的推斷完全是護短,如今不得不承認,起碼能說得通。

  思索間他打開後備箱,裡面什麼也沒有,有些菜市場裡的肉腥味,也不知道男人從哪裡搞到了這輛車子,張述桐又繞去副駕駛,他在尋找某樣證據,一個能夠一錘定音的證據,他先是打開扶手箱,沒有證件,接著打開手套箱,裡面亂得可以,他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黑色的、煙盒大的東西。

  信號接收器。

  真被顧秋綿說中了。

  看來對方離開時匆忙得可以,連這東西都忘了帶走,張述桐嘆了口氣,確定這個猜測並沒有感到輕鬆,相反讓人頭疼的可以,賓館裡的故人行蹤莫測,不代表地下室男人有多好找,好消息是兩個人似乎變成了一個,接下來他的目標清晰很多。

  張述桐又打量起手裡的竊聽器,它被裝在一個塑料的小袋子裡,出乎意料的是,屏蔽器也在,他取出匣子,往外面倒了倒,空空如也。

  不算奇怪,因為那一枚竊聽器就在衣櫃內,正如顧秋綿所說,無非是利用職務之便。

  他打開屏蔽器的匣子一一事到如今,張述桐差不多明白了顧父為何要借自己兩枚,匣子裡有兩個空了的凹槽,這本就是一整套設備。

  那麼

  剩下的那一枚去哪了?

  男人手裡應該有兩枚竊聽器,但他們只從賓館裡找到了一枚,張述桐打開接收器的開關,信號燈成了綠色,他又皺著眉頭將其關上,可剩下那枚竊聽器被對方安在了哪裡?

  地下室?

  但塌方過後,地下室是否存在還是未知數。

  他只知道,假設那枚竊聽器的確存在、並且就在小島上的話,它的位置是一個很關鍵的線索。他又檢查了一遍手套箱,翻出了一瓶止痛藥,一串不知道用在哪裡的鑰匙,除此之外就是些零散的物件,一堆鋼蹦,一個火機,還有幾張加油卡。

  再沒有別的收穫了,張述桐推開車門,清逸正扶著門框等著自己。

  對方斜著眼看著不遠處的地面,臉是癱的。

  「友情提示一下。」他說,「這是輛polo,大眾車。」

  張述桐心說這東西的型號就在尾箱上貼著,似乎不需要友情提示,話說你怎麼也是個傲嬌?「正常情況下,polo是有備胎的。」清逸慢吞吞地說。

  張述桐隨即明白了什麼,以他對地下室男人的了解,只要車子還能動一一哪怕整個車頭都被撞壞了,男人也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可車子偏偏動彈不得,他跳下車子,再一次打開了後備箱,又拉開後備箱的隔板,可備胎槽里什麼也沒有。

  張述桐回過頭:「你覺得這裡原本是什麼?」

  「起碼藏了一些東西。我和若萍最開始發現這輛車時候,後備箱沒有完全合攏。」清逸思索道,「至於為什麼藏在備胎槽的原團因……不好說,但這的確是一個最隱蔽的地方。」

  「謝了。不過你們倆在一起幹什麼?」張述桐疑惑道。

  「逛街。」清逸又慢吞吞地說。

  「你們不會在背著我調查吧?」

  「先走了,喝不喝可樂,我去買一瓶?」他抄著兜走了。

  張述桐吃驚地想中二病我懂,傲嬌中二病是個什麼物種?那天的事他又沒有怪誰,可大家都很不好意思和他說話似的。

  清逸好歹和自己說了幾句話,若萍的目光都有些躲閃,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

  「當心點,哪怕現在有人幫你了。」

  張述桐也說不出什麼,只好點點頭:

  「沒事,不用擔心。」

  警察問你們說話能不能先從車旁邊走開,我還要拍照留檔,他們才回過頭,忙躲開身子。

  「這輛車,接下來會怎麼處理?」張述桐問。

  「拖到所里放著吧,等他主動過來開,但可能性很小。」警察也很無奈,「可能要拖市里查查,看監控能不能拍到什麼。」

  「所里有拖車嗎?」張述桐隨口問,如今的小島似乎都沒有像樣的交警部門。

  「是啊,沒有,所以我還要幫他把車胎換上,再開回去。」警察無不鬱悶地說。

  張述桐又圍著車子看了一圈,時間快要到了三點,警察按動快門,將小車裡里外外都拍了一遍,顧秋綿則打著電話,至於若萍和清逸……他們倆一起去買可樂了。

  「我先走了。」顧秋綿不怎麼高興地說。

  「又有事?」

  「吃飯,吃飯,還是吃飯。」她嘆氣連連,「媛媛轉學的那天中午,不是在家裡聚餐嗎,被地震打斷了,現在沒事了,我姨媽張羅著請我們家吃飯。」

  「我就不去了。」張述桐謹慎道。

  「……誰喊你了?」顧秋綿氣得直咬牙。

  「不過……」她想了想,「我再留下來,今天好像也做不了什麼,這一次立了案,也發現了那個人的車子,就算島上查不到什麼,市里總能查到,你呀,別總是皺著眉頭,放鬆點嘛。」

  張述桐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知道顧秋綿是在安慰他。「你呢?」她又問,「把你們捎回去?」

  「你先去吧,我等他們買水回來,好好聊聊。」

  顧秋綿揮揮手機:

  「那我走了。」

  張述桐也揮揮手機,這是隨時聯繫的意思。

  黑色的轎車就這麼揚長而去,現場只剩下他和警察還有路青憐。

  張述桐等了半天,卻沒等到清逸和若萍,他手機響了一下,收到了清逸的簡訊:

  「這家超市只有百事,我們再去找找。」

  張述桐現在明白了,什麼可樂,分明是藉機開溜。

  他有些無語地合上手機,警察還在忙,再看路青憐,她正站在一盞路燈邊,仰著臉想著什麼,自從從衣櫃裡出來後,他們倆也不怎麼說話。

  張述桐主動問:

  「發現了一個裝置,但沒找到竊聽器。」

  「地下室?」

  「有可能,待會去看看好了。」

  眼下沒有了車子,他和路青憐邁開腳步,兩側的行道樹很蕭瑟的樣子,人不算多,陽光已經隱去了,天空和路面都是灰色的,張述桐猶豫了一下:

  「謝了,這一次。」

  路青憐目視前方,沒有理他。

  「我是說……」其實張述桐也不知道說什麼,便嘀咕道,「先過去看看吧。」

  他們很快來到了醫院後方。

  這裡的四周被建築圍住,挖掘機很難開進來,因此廢墟般的地面還是和那天中午差不多,裂開的地面沉陷下去,那條胡同外被警察用鐵皮攔擋住,還貼了警示的標識,但就算沒有攔住,正常人也不會以身犯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來看病的人都比往日少了許多。

  張述桐看了一眼,沒有擠進去的打算,他們繞去了教師宿舍,這裡倒是完好無損,雜草沒過膝蓋,風吹過來,鬼祟地顫抖著身子。

  兩人走上二樓,如往常一般打開老宋的宿舍門,又移開堵住入口的鐵架床,露出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路青憐走在前面,她說由她獨自下去檢查就好,張述桐卻沒有同意,誰知道裡面成了什麼樣子,萬一等待她的是一片搖搖欲墜的空間?兩人僵持了片刻,張述桐一瞬間有些懷疑,在賓館裡的路青憐和眼前的她是不是同一個人。

  最後他們各自退讓一步,只是下了樓梯,站在那扇鐵門旁,根據竊聽器的原理,張述桐放開嗓子高喊了兩聲,信號接收器上依然亮著綠燈。

  一一男人沒有將那枚竊聽器放在這裡。

  「我覺得這件事很重要。」走下宿舍樓的時候,張述桐對路青憐說,「賓館是他最近活動的一個地點,而那個貼著竊聽器的地方,應該就是第二個,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找到他,說不定答案就藏在這裡面。」

  可他隨即又沉思道,對方會把竊聽器安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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