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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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你了。」
話音隨著風聲落下,男人和路青憐徹底愣住了。
名叫陳毅城的男人率先回過神來:
「什麼狐狸不狐狸,你這小孩亂發什麼神經,還有你從哪搞來的這種東西…」
張述桐只是將槍口對準了男人,他笑了笑,但眼神里沒有多少笑意:
「我對她有很多耐心不代表對你有,還是說你覺得這是把假槍?」
「莫名其妙!」男人沉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多危險的事?虧綿綿對你不錯,我早就覺得你……」「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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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怎麼回事?」姨夫強忍著怒意,將雙手緩緩舉過頭頂,他看向路青憐,「姑娘,我可以當之前的事沒有發生,我看你們關係不錯,他腦子不清楚,你起碼清楚……」
「閉嘴。」
「她情緒不太穩定。」張述桐漫不經心,「至於我,有點瘋。」
「你們;……」
「你的反應和我想得差不多,再加上她現在頭腦不是太清楚,就當給她解釋一遍好了。」
張述桐看了路青憐一眼:
「喂,正事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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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路青憐只是側過了身子:
「……我在聽。」
「先從這條防空洞說起吧。」張述桐想了想,又望向身後的那副青蛇岩雕,「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找的應該是狐狸而不是這條蛇?」
「我再說最後一次,我聽不懂……」「聽不懂醫院後面的狐狸祭壇,還是聽不懂埋在裡面的炸藥?」
「什麼炸………」
「應該是拆遷隊用的爆破炸藥?無所謂的,到時候查一查就能知道。
「你發現了祭壇,便覺得這裡也埋著類似的東西,可這條防空洞五年前就被顧老闆填死了,你下不去,又不敢暴露自己的目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比如一條防空洞意外塌方了,必然會引起政府的注意,然後名正言順地挖開另一條。
張述桐冷聲道,
「就因為一場精心謀劃的意外,一個人就那麼死了,死在了那場人為的地震。」
說到這裡,他簡短吐出了兩個字,帶著掩飾不住地嫌厭:
「瘋子。」
「小瞧你這個小孩了,可你只是猜對了一部分。」男人忽然說,「但離事實還差得遠。」
「嗯?」
「當作是小孩子過家家嗎?又在玩那天賓館裡的偵探遊戲?」姨夫冷笑連連,「這些事我的確知情,但都是綿綿爸爸的授意,不管是用炸藥毀掉那個祭壇,還是挖開這條防空洞,你們這群小孩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頭腦一熱就覺得自己和警察一樣,我不怪你。」
他說話恢復了條理,就如張述桐從前對他的印象一樣,是個沉穩的男人了:
「當然,如果你還是不信我的話,可以親自去找綿綿爸爸問。」
姨夫放下了手,平靜道:
「等出去以後,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但我也會把這裡發生的事如實告訴他和綿綿,你叫張述桐對吧,現在把槍放下,跟……」
「可他留了門啊。」
「我走;……
張述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所以你到頭來都被蒙在鼓裡,還想把鍋甩到別人身上,料定了我不敢和顧秋綿的爸爸當面對峙,可他當年留了個入口,何必多此一舉?」「所以那枚竊聽器是……」路青憐終於扭過了臉,遲疑地問。
「嗯,也是顧老闆安的,他想下來這裡可太容易了。」
「門……」
姨夫整張臉都變成了鐵青色,他狠狠地重複著這一個字眼,兩個拳頭也緊握著,半晌終於開口道:「做個交易,小子。」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道,「我來這裡的確是想找一樣東西,但不管怎樣都礙不著你們事,你和我也沒有什麼衝突,你手裡拿了把槍,應該知道這東西交代起來有多麻煩,姐夫也絕不可能把這東西給你……」
手電的光芒中,男人的臉上綻起了條條青筋:
「放下槍,從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有這個腦子,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張述桐卻仿佛沒有聽到他話里話外的威脅,只是問:
「沒有礙著我們的事?」
「當然!」
「你好像真把我當傻子了,」張述桐嘆了口氣,「說起來前段時間我可真被你耍了一次,那麼我現在是該叫你一聲叔叔,還是跟著顧秋綿叫一聲姨夫,又或者……」
他一字一句:
「賓館裡的故人?」
路青憐猛地擡起了臉,滿是不可思議,她喃喃道:
「二零五房………」
「二零五房又是什麼?」
男人眉頭緊鎖著打斷道:
「你是說那天托我去幫你敲門?那你應該知道,我那天有事出去了,根本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什麼!」「這人嘴夠硬的,」張述桐對路青憐說,「差不多想明白了?」
路青憐輕輕點了點下巴:
「其實從來不是他們兩個。」「是啊,」張述桐喃喃道,「在衣櫃裡放竊聽器的人從來不是他們兩個,這個人一直在我們身邊,你奶奶又怎麼可能等到……別動。」
張述桐漠然地回過頭,晃了晃槍口:
「誰讓你走了,把口袋翻一下,嗯,沒錯,右手邊的,那個鼓起的西裝內兜。」
男人臉色難看地將一個黑色的匣子放在了手裡
張述桐看了一眼信號接收器,回憶道:
「我記得當時拜託顧秋綿查過,符合條件的只有在那裡長住的客人,可她查到最後也只查到了一對偷情的男女,可她忽略了還有一個對象一
「你們正好從別墅搬了出來,沒有人比你們一家住得更久。」
男人整張臉都像是抽筋了一樣:
「這和我說的不衝突,我是為了別的東西來的,又是省城人,這些年我一直在外地幫集團打理酒店,知道的東西也沒有你想得那麼多……你想要錢?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你也在尋找狐狸?我們可以合作,無論是槍或者別的東西我都有渠道搞來,你和我本就互不干涉,或者說你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情況。」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姐夫知道了這些事會怪我擅作主張,可我老婆是綿綿的親姨媽,她媽又死得早,知道了又能怎樣?我們這些人手下本就沒有你想得這麼幹淨,但你不是,你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小孩,好不容易有一個往上爬的機會……你在她家裡很受歡迎不是嗎?如果被姐夫知道有個拿著槍的亡命徒在他女兒身邊…」「可別墅三樓也被你裝了一枚竊聽器吧?用來竊聽顧家人的。我原本有點奇怪你為什麼對我很熱情,」張述桐失笑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我老爸,做得夠小心的,我記得臘八那天去別墅里吃飯,顧老闆介紹了我家的情況,沒想到第二天你就去登門拜訪了,趁我爸還不認識你,可惜沒從他嘴裡問出什麼,只好採取一點別的手段。」
路青憐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所以那個破壞了墓穴又潛入了廟裡的人……」
「不。」說到這裡,張述桐第一次皺起了眉毛,「我們想錯了一件事,那封信不是那一次放在廟裡的,你還記得我去找你奶奶時的情況?那時候我離開沒有多久,又翻進後牆、藏在樹上,看著她捏著一張信紙去院子裡檢查了一圈,如果是一封早就放在那裡的信她怎麼會拿出來?只有一種可能,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你知道我是怎麼想到你的嗎?」
他看著徹底臉上失去血色的男人:
「而那一天,正好是你們一家三口去廟裡燒香的日子。」
顧秋綿的姨夫死死地盯著他的臉,幾次想要開口,幾次又閉上了嘴巴,風聲止住了,能聽到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想不到說什麼就聽我說,」張述桐緩緩閉上眼,「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有一天你發現了狐狸的痕跡,把我父親當作了突破口,然後一無所獲,雖然我不清楚你是怎麼想到她的,但你又在一個信封里裝了一筆錢放在她座位上,塞了一張房卡,房間裡留下一封信,卻故意什麼都不說清楚,只為了打探狐狸的下落,但你等了好久沒有回信,又寫了第二封,趁燒香的那天留在了廟裡。」
「說真的,姨夫、叔叔、故人,你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遍,很厲害,不會有人往一個忠厚老實的男人身上懷疑,你剛才說得也蠻有道理,我和你的恩怨其實不怎麼深。」
張述桐笑著說:
「哪怕被你耍了一次我也沒什麼,我這個人脾氣挺好的,真的,但是啊。」
他將手槍上膛,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你不該瞞著她那些事,泥人化、母親的故人,還有那封信里寫的一切,到底是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