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清白」


  「你剛才,一直在和我聊這個?」

  張述桐咽了口唾沫,心說我當然在和你聊這個。

  可問題是

  你剛才在聊哪件事?

  既然那枚保險套還在沙發下面就說明不存在所謂的目擊者。

  「我不是說了嗎,誤會。」

  「當然是誤會。」她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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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你早就發現了那個東西才去了護理室,所以早上一路跟了過去。」張述桐以最快的語氣說出事情的全貌,「所以你當時在說什麼?」

  路青憐停住了腳步。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張述桐,好像在看一個死人也可能在看一個泥人,讓人琢磨不透,好吧無論哪個都很危險。

  房間裡的氣壓低得好似讓人窒息,前不久張述桐的心臟還砰砰直跳,這一刻一直提到了嗓子眼。「你覺得呢?」

  路青憐忽然問: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和你說那些話?」

  「什麼意思?」

  「只是覺得研究一下你的想法還算有趣,」她淡淡道,「不要試圖找藉口,我只是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反正很反常就是了,」張述桐頭皮都開始發麻了,「說實話要不是杜康的電話我甚至以為你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暫時可以這麼理解。」

  誰知路青憐利落地點點下巴。

  「額,你說什麼?」這下輪到張述桐懵了,「真有狐狸?」

  「可以這麼理解。」

  「還是說開玩笑的?」

  「也可以。」

  「不會是地下那條蛇有問題吧?」

  「隨意。」

  「你身體不舒服?」

  「嗯。」

  無論張述桐問她什麼她都不咸不淡地給予一句簡短的回應,她身上的毛衣是低領的款式,船艙里暖氣十足又不需要外套,張述桐能看到路青憐如瓷器般的頸子染上些緋色。

  「你在看什麼?」

  路青憐的目光又變得恐怖起來。

  「三分鐘時間,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

  她指著書桌前的椅子說:

  「坐在這裡說。」

  她用的是毋庸商議的口吻,張述桐猜不透她的想法總能看出她心情不佳,也就跟著坐了下來,誰知路青憐走到他身後,似乎是背對著他。

  「說來話長了,」張述桐揉了揉眉心,「其實就是早上集合的時候發現了這東西,我看周圍的人太多,才把它踢到了沙發下面。」

  「只是因為這麼無聊的事?你們男生的好奇心總會超乎我的想像。」

  張述桐承認她說的對一一比如他現在就在想路青憐為什麼要背對著自己說話。

  「你有沒有頭緒?」

  路青憐頓了頓:

  「沒有。」

  「話說我現在能不能轉過來了?」

  「不能。」

  「路青憐同學.……」

  「你最好一口氣把話說完。」張述桐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她的背影,路青憐正抱著雙臂站在床尾,她微微仰起臉,那是她在思考事情時候的習慣。

  「如果待會你脖子酸了低下頭不小心在床上看到了什麼東西,務必再給我三分鐘,不,半分鐘的時間解釋。」

  路青憐下意識垂下視線。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個躺在床上、皺皺巴巴,似乎被人攥在手裡的、同樣是藍色的包裝袋。

  「張述桐,」一道漠然的嗓音從張述桐背後響起,「我現在對剛剛你腦子裡想了些什麼很感興趣。」「真的不是我帶的!」

  張述桐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你說述桐怎麼樣了?」杜康小聲問。

  「不見得多好。」清逸盯著緊閉的房門。

  「那……」清逸遲疑道,「要不要過去幫忙解釋一下?」

  杜康想了想:

  「去打巨人城廢墟嗎?」

  清逸不敢置信地看向杜康:

  「你怎麼能……走吧。」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還是覺得接下來的事少摻和為妙,就算摻合了也不是他們能解決的,還不如在心裡為述桐祈福一句有用,說走就走,他們兩個同時踏出了腳步:

  「話說你表哥的號登上去沒有?」

  「登上去了,待會讓你先過把癮。」

  「有多過癮?」

  「那當然是,等等,誰在說話?」

  兩隻手悄悄伸到了他們耳朵邊,然後一

  杜康和清逸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回過頭去,若萍冷笑連連:

  「走?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這事就算沒完,你們三個到底在幹什麼,還從沙發下面翻出了……」說著說著她的臉紅了起來,「呸,流氓!」

  「不是說了嗎和我們沒關係!」杜康大喊冤枉,「誰知道是誰丟的?」

  「那你們就懷疑到人家青憐身上去?」

  「沒有,我們是懷疑有人……哎,反正就是這樣,有兩個,現在聽懂了吧?哪裡懷疑路同學了,其實我們……

  說到這裡,杜康忽然閉上嘴巴,和清逸交換了一下眼神:

  「你說我說?」

  「還是我說吧,其實比起路青憐,」清逸目光一凜,「我們最開始懷疑的是你!」

  又是一陣嚴刑拷打。

  雖然是反過來的。

  兩個男生捂著耳朵站在牆邊,像是被老師喊出去罰站一樣,若萍氣得臉蛋像是要滴出血來:「流氓!」她想來想去只能憋出這一個詞,惡狠狠地在兩人身上看了一圈,「腦子裡一天到晚在想什麼,真受不了你們,流氓!」

  杜康哭喪著臉:

  「誰知道你那個箱子裡有什麼,就數你最不對勁好吧,再說了我們只是從理論上推斷一下,又沒說是你若萍氣得笑了出來:

  「這不還是懷疑我?」

  「要不你就說了吧,咱們幾個交換一下信息唄,」清逸弱弱道,「都快拖到中午了,還是趕快把這件事解決為好。」

  若萍沒好氣道: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不可能是我們女生!」

  「喂喂這句話就性別歧視的嫌疑啊大姐。」

  「我們女生帶這東西幹嘛?」若萍嫌棄道,「誰像你們思想這麼不純潔。」

  「所以你箱子裡到底是什麼啊?」清逸好奇道。

  「當然是,當然是……」若萍跺了跺腳,「是……」

  「你們在幹嘛呀?」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飄入三人的耳朵。

  三人皆是驚了一下,預告:即將更新,請密切關注!顧秋綿拿著相機從電梯裡走出來,她先是看了看敞開的房門,又看了看兩個灰頭土臉的男生:「吵架了?」

  「沒事,鍛鍊身體呢。」杜康率先說。

  「秋綿你去哪裡了,怎麼一直沒有看到你?」若萍也接過話。

  「帶著小滿到處逛了逛,」顧秋綿心累道,「芷若有點不舒服。」

  「她怎麼了?」

  顧秋綿朝兩個男生瞥了一眼,若萍會意地趕開清逸和杜康。

  只聽顧秋綿小聲說:

  「她生理期沒算好日子,提前了,在護理室里躺著呢。」

  「這麼嚴重嗎?」若萍驚訝道,「她早上找我借衛生巾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她屬於反應比較大的體質,又是在船上,我在想要不要今晚靠岸的時候先讓她下船,省得水土不服。說到這裡,顧秋綿難免關心道:

  「你也.;……」

  「我沒有。」女孩們邊說邊走進了房間,她們隨手帶上了房門,嚴實得仿佛一陣風都吹不進來,「我不在日子,她當時說找你問過了,你也沒帶,可能去找青憐了吧。」

  顧秋綿小聲說:

  「這個我倒知道,我在護理室的時候正好碰上她送過去了。」

  若萍下意識朝行李箱走去,邊說邊犯難道:

  「我這次就帶了暈船藥,也沒帶別的東西……」

  「我讓醫生給她開了片依託考昔,剛睡著,看看午飯要不要喊她吧。」

  「她侄女呢?」若萍又問。

  顧秋綿無奈地笑笑:

  「帶她逛了一圈,還是放心不下芷若,就回去了。」

  若萍莫名覺得像是家裡來了客人,她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廳,尤其是那個險些被翻了個跟頭的沙發,嘴角抽搐一下:

  「秋綿你先坐會,我找找有什么喝的。」

  「不坐了。」顧秋綿卻問,「那個人呢?」

  若萍腳步一頓。

  啊,沒記錯的話,嗯……某個人,好像,和另一個人正共處一室。

  「他啊……」若萍強笑道,「誰知道呢,我剛才看他挺忙的。」

  「是啊是啊,打電話也不接,」顧秋綿一瞬間遇到了知音,「消息也不回,怎麼這樣啊這個人。「他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啦,」若萍幫腔道,「可能又去玩什麼偵探遊戲了吧。」

  說話間敲門聲響起了,若萍迅速將一袋雪餅塞到顧秋綿手裡:

  「秋綿我給他們兩個說幾句話,你先吃……」她將房門推開一條縫,壓低聲音,「要死啊你們……」「是述桐要死了!」杜康驚恐道。

  「怎麼了?」顧秋綿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若萍心想你是嫌他死的不夠快是吧?她拚命地眨眨眼:

  「怎麼了啊?」

  「什麼怎麼了?」杜康看著自己的手上的皮被擰了九十度,險些大喊了出來。

  「對啊,」若萍笑著說,「我也想問你怎麼了,到底怎麼了述桐?」

  一百八十度!

  「沒事,我說我們打遊戲呢,」杜康爽朗地笑道,「他馬上要被殭屍撓死了。」

  「原來是這樣,真是貪玩!」若萍恍然地點點頭,然後咬著牙說,「那快點給老娘一邊玩去……」「述桐還沒從他房間裡出來呢。」

  清逸探出腦袋,一臉無害。

  「冷靜,這個是我跟蹤你的時候被人塞到包里的;…」

  「張述桐同學,」如果說剛才房間的溫度是接近零點,又逐漸回暖,這一刻又突然變成了零下,「從前我一直覺得你很幼稚,現在看來,還是對你不夠了解。」

  這一次張述桐聞言沒有辯解,而是坐回椅子上,擡起頭與路青憐平靜對視著。

  他的目光變得沉靜下來,聲音也跟著凝重,用一隻手撐著椅背、又撐起了自己的下巴:「果、然。」

  他目光如炬。

  路青憐頓了一下:

  「什麼?」

  「原來是這樣。」張述桐直接站起身子,毫不猶豫地從她身邊走過,然後拿起床上那個保險套打量了一會,又伸出手:

  「給我。」

  路青憐將手中的保險套遞給他。

  張述桐將那個保險套放在一起,眉頭緊鎖:

  「和我想的幾乎一樣。」

  路青憐也跟著鄭重道:

  「誰?」

  「……」

  張述桐悄悄看了她一眼。

  果然起效果了。

  他接著沉吟道:

  「可還有一個地方,就缺一個證據……」張述桐在房間裡踱著步子,喃喃道,「只差一步了。」路青憐並不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從房間的北頭走到南頭,這樣來回走了五遍,一直經過路青憐第五次的時候,他皺起的眉毛絲毫沒有舒展。

  一他真沒想通是怎麼回事。

  再拖一會,再拖一會,他這樣想著:

  「這件事比我們想像中還要複雜。」

  路青憐點了點下巴。

  「也可能出乎你的預料。」

  路青憐歪了歪腦袋。

  「所以,路青憐同學,我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有沒有說過你演技很差?」

  路青憐面若寒霜。

  張述桐冷汗唰地流了下來。

  這時候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天知道張述桐心裡有多感動,他心想你們三個還算有良心,終於知道來救我了:

  「讓清逸他們給你解釋好了。」

  張述桐迅速跑到門前:

  「來了來了………」

  然後張述桐在房門前停下腳步。

  「……還是我自己和你解釋吧。」

  顧秋綿就在貓眼外站著!

  他、路青憐、保險套、房間、

  張述桐眼前一黑。

  「你快開門,」她催促道,「我知道你在裡面,找你有事情。」

  「稍等……」

  說完他朝路青憐看去。

  路青憐將那兩枚他扔在床上的保險套撿了起來。

  「你能不能先把它們藏好!」張述桐幾乎是低聲喊了出來。

  「你不是說過,自己毫不知情嗎?」路青憐疑惑道,「既然這樣,我、馮若萍同學,還有孟清逸和杜康同學都被排除了,為什麼不問問她呢?」

  「還是說,你打算讓我藏起來?」路青憐更加不解了,「哪裡,衣櫃?」

  張述桐面無表情地打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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