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藉口」


  「也就是說……」張述桐想了想,「如果我使用了非常規的手段,即使找出你,你也不會如實相告?」「實話說,如果發現了你沒有遵守約定,可能趕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就會從這艘船上離開了。那麼,還要進行那個賭注嗎?」

  「當然。」

  「即使情況不是對你那麼有利?」

  「我好像還沒碰到過多少很順利的情況。」

  「喔喔,很有氣魄的發言呢,但還是不要把話說的太滿哦。」女人說話的語氣像是一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

  張述桐反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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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你最好不要讓人太失望了。」

  「那好,一言為定,」她心情不錯地說,「作為獎勵,再送你一個提示好了。」

  張述桐難免會想,這個女人嘴裡究競藏著多少「提示」。

  「你好像仍然沒有發現你那個朋友的麻煩呢。」

  張述桐下意識看了眼房門的方向。客廳仍然黑漆漆的,水龍頭響著嘩啦啦的水聲,路青憐還沒有從洗手間裡出來。

  「你覺得我一直是在和你惡作劇?」

  「除了這種想法暫時看不出別的。」

  「錯,」她說,「只是生理期的話還不至於讓你急匆匆地跑過去。」

  張述桐沒有立即答話,而是思考著這番話背後的含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對方似乎對於撮合人很感興趣,要不是落水的事在前,簡直就像刻意跑到船上來當月老一樣。

  話說這幅說話的口吻是不是在哪裡見過?老媽還是老宋?

  他略有些無趣地回道:「就算有的話,我會親自問清楚,不勞煩你提示什麼了。」

  「你對青蛇廟的廟祝如何繁衍後代有沒有興趣?」

  「………沒有,你知道她是廟祝?」

  「待會小心些。」誰知女人輕飄飄地說道。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了。

  張述桐舉著話筒,過了幾秒才將它放回原位。

  他差不多對女人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暫時看不出敵意,但不代表沒有惡趣味,他其實很想將這句沒頭沒腦的提示拋之腦後,可心裡仍然犯起嘀咕,什麼叫待會小心些?

  張述桐下意識低下頭,忽然間有所醒悟。

  原來接電話的時候他正坐在路青憐床上。

  他忙站起身子,只見床鋪上留下一個屁股印,而眾所周知路青憐又是個潔癖,還有什麼比在一個潔癖的床上坐了一會更糟糕的呢?似乎沒有了,所以女人是指這個?可這就說明對方不但認識自己,還對路青憐很了解。

  片刻後他搖搖頭,覺得這種事和算命很像,對方給出了一些模稜兩可的提示,其餘的全靠自己腦補,女人的話姑且聽之,但不至於鑽牛角尖。

  一張述桐將床鋪上的屁股印撫平。

  不管怎麼說,還是少招惹她為好,看得出路青憐的心情不是多麼美妙。

  他出了房間,將藥片壓在水壺下面,自問沒什麼事可做,恰巧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

  「記得吃藥,止痛藥。」張述桐打量了路青憐一眼,「話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路青憐站在洗手間門口說。

  「嗯,沒什麼異常?」「沒有。」

  「你有些……」張述桐也不知道怎麼說,「你剛才好像不是上廁所吧?」

  怪不得他多想,但路青憐的樣子實在有些奇怪,她似乎剛過洗臉,連臉邊的髮絲也沾濕成了一縷縷的樣子,就好像熬夜時洗臉提神一樣。

  「沒必要熬夜去等她的電話,累了就去休息。」張述桐說,「而且那個人剛剛已經和我聯繫過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打電話過來。」

  「她說了什麼?」路青憐隨即皺起眉毛。

  「繼續之前的賭注,還有就是……你有些,呃,異常?」

  「我說過了,不會有事。」路青憐頭疼地說,「你最好不要太把她的話當回事。」

  她依然是平時慣用的淡淡的語氣,可就好像刻意逞強似的,話音剛落,路青憐的身子便晃了晃,張述桐從未見過她這麼虛弱的樣子,連忙走過去扶起她:

  「我去把若萍喊過來?」

  路青憐卻下意識甩開他的手,張述桐一愣,兩人因此拉開了一些距離:

  「不至於吧,」張述桐也頭疼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被人看到現在的樣子,可偶爾讓朋友照顧一下也沒什麼。」

  路青憐搖了搖頭。

  「那……」他無奈道,「我先扶你過去?」

  路青憐又倔強地搖搖頭,慢慢朝臥室走去,張述桐只好從茶几上拿了水壺和藥片,跟著進了臥室。他看著甲板上的月亮嘆了口氣,心情實在不怎麼輕鬆,不光是因為那個女人,也因為這次上船本想讓她藉機放鬆一下,沒想到成了這樣。

  既然是他邀請路青憐來了船上,便覺得有責任把她照顧好。

  「你又進來做什麼?」路青憐坐在床邊,虛弱地問。

  「喏。」張述桐將那包薑茶甩了甩,撕開:

  「我也不太懂怎麼照顧人,將就一下。」

  「等一下。」路青憐卻冷硬地說,「離我遠一些。」

  「我發燒了。」不等張述桐說話,她又迅速補充道,「不要傳染給你。」

  張述桐借著床頭的檯燈看清了她的臉,不免驚了一下。

  路青憐本就比一般的女生白得多,哪怕平時挨了凍,皮膚也不會發紅,倒像是瓷器一般散發出無暇的冷光,可眼下那張白皙的臉龐布滿了紅暈,其實他從剛才就注意到了,可只是以為是剛才的事鬧得有些尷尬。而現在她臉上的潮紅絲毫沒有消退的意思。

  難怪她剛剛去了衛生間洗臉,也難怪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發燒怎麼會傳染,」張述桐哭笑不得地說,「而且你早說啊,我再上樓要一片發燒藥。」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改改這個喜歡逞強的習慣,張述桐轉過身子,路青憐卻從背後叫住他:「等下,」她撐著額頭,微微闔著眼帘,「不要麻煩,睡一覺就沒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想起了誰?」

  路青憐撐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我姥姥。」

  張述桐苦口婆心:

  「我姥姥就是這樣,生了病既不吃藥也不打針,就想自己一個人扛過去,結果呢,她老人家每次都是病情更嚴重了被我姨媽送去醫院。」

  張述桐把從前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但她是因為上了年紀,思想會頑固一些,你怎麼也和一個老人家一樣?」

  路青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很快回來。」這一次張述桐的雷達沒有報警,揮揮手說道。

  「等等。」結果路青憐又聲音微弱地說,「我吃過發燒藥了。」

  張述桐被憋了一下,心說這個時候還大喘氣,吃了藥怎麼不早說,白費了半天口舌。

  張述桐下意識想說那你怎麼不早說,可他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就好像事後找補的藉口一樣。「能做到這樣子我很感謝,但接下來,」她的呼吸變得短促起來,「麻煩讓我獨自待一會兒。」他點了點頭,也清楚深夜獨自留在女生的房間裡不太好,可餘光里他看到了路青憐的手,正緊緊攥著被單,他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怎麼感覺她說的那些話就好像臨時找補的藉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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