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血腥地獄
眾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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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蕩。
徐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三十三宮。
生命實驗室。
創造新種族。
這……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看向雅克。
雅克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前輩……」
徐楓剛要開口，雅克抬起手，打斷了他。
「別說話。」
他低聲說。
「先看。」
那人魚生物繼續往前走。
眾人下意識跟上。
穿過一道透明的長廊，他們來到另一個更大的實驗室。
這裡的玻璃後，懸浮著數十頭形態各異的生物。
有的形如真龍，卻生著九顆頭顱。
有的狀似鳳凰，羽毛卻是漆黑的。
有的如同巨猿，渾身覆蓋著金色的鱗甲。
有的……
徐楓瞳孔微縮。
他看到了。
那些生物中，有幾頭，和他們在獸潮中斬殺的怪物一模一樣！
九頭蜥！
雙翼虎！
金毛巨猿！
那些曾經瘋狂攻擊他們的怪物，此刻正靜靜懸浮在液體中。
緊閉著眼。
如同沉睡。
「諸位請看。」
那人魚生物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些都是我們三十三宮培育的『試煉生物』。」
「它們被投放到各個試煉場，用於篩選強者。」
「只有最強大的存在，才能透過它們的考驗，獲得進入三十三宮的資格。」
「各位如果有興趣，可以跟隨我去看看培養皿的其他區域。
第三十二界的開闢工作已經進行了三千年，預計再有八百年就能完成初步生態搭建……」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通道盡頭。
玻璃後的「血屠」依舊懸浮在淡紫色的液體中，三顆頭顱緊閉，六條手臂自然垂落。
它的胸膛，微微起伏。
活的。
真的是活的。
眾人臉色慘白。
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些怪物，根本不是自然存在的生靈。
它們是被人為創造出來的。
創造出來，就是為了殺死他們。
或者，被他們殺死。
徐楓悄然嘗試動用念力，卻發現自己什麼也用不了。
就如同一個看客。
隨後，他們看到了更多生物，龍族、鳳族、虎族、青鸞、朱雀、玄武......
他看著那些懸浮的生物，看著那些熟悉的形態。
什麼諸天萬族，什麼上古神話。
此刻想來，都如同一個巨大的笑話。
這些生物拼死拼活、拼盡全力的活著，不過是在別人設定好的劇本里，扮演著被觀賞的角色。
「這不可能……」
身邊，一個剛突破的星神一階新人喃喃道。
他的聲音顫抖，臉色慘白。
徐楓看了他一眼，沉默的跟著人群向前。
三十天宮，三十三個次元界，三十三重天頂上天宮，這些詞語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我們繼續向前走。」
那灰皮人魚的聲音響起。
人群低聲議論了片刻，便又跟著向前。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楓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個又一個實驗室。
走過一排又一排玻璃。
每一排玻璃後，都懸浮著形態各異的生物。
有的強大，有的弱小。
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但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那門，巨大。
純黑。
門上，刻著一個血色的「屠」字。
和黑令上的字，一模一樣。
那人魚生物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們冷笑道：「歡迎來到第三關。」
「剛才你們看到的，是二十萬年前的景象。」
「那時候，我還只是一頭被創造的實驗體。」
他頓了頓。
眾人沉默。
沒有人敢說話。
血屠的聲音，繼續響起。
「接下來，希望你們都能在這裡活下來。」
「活下來，才有資格進入最終的寶庫。」
下一刻。
四周的燈光忽然瞬間昏暗下來，如同能源被切斷了一樣。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只有心跳聲，在黑暗中咚咚作響。
徐楓站在原地，試圖調動念力。
沒有反應。
他嘗試運轉氣血。
沒有反應。
他甚至試圖拿出兵器，卻發現空間戒指毫無反應。
什麼力量都沒有了。
此刻的他，和當初在D區基地時那個普通的維修工沒有任何區別。
他成了普通人。
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徐楓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不是因為恐懼——至少不全是。
大部分，是因為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已經太久沒有體驗過這種狀態了。
手無縛雞之力，五感遲鈍如螻蟻，彷佛隨便一頭最低階的凶獸都能撕碎他。
「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人低聲問，聲音顫抖。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呢！！」
「血屠！你出來！！！」
有人崩潰大喊。
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長廊里迴蕩，撞在那些玻璃壁上，變成詭異的回音。
沒有人回答。
只有黑暗。
死寂的、濃稠的、彷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忽然——
嗤。
一道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緊接著，頭頂的天花板上，亮起了幾盞應急燈。
那燈光昏暗，慘白，只能照亮周圍幾米的範圍。
更大的區域，依舊被黑暗籠罩。
徐楓眯起眼，藉著那慘白的光，看向四周。
他們依舊站在那條走廊上。
但那條走廊，此刻看起來完全不同。
那些玻璃後的培養皿，那些懸浮的生物，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它們的影子，在玻璃上扭曲、跳動。
彷佛隨時會活過來。
就在這時。
吼……
一道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像是幻覺。
但徐楓聽到了。
他的脊椎瞬間繃緊。
那是……什麼東西？
那不是普通的吼叫。
那聲音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飢餓。
純粹的、原始的、沒有任何理智的飢餓。
「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有什麼動靜。」
「我們現在怎麼辦？」
「都別動。」
雅克的聲音響起，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別出聲，別亂跑，我們先確定——」
他的話音未落。
唰！
一道黑影，從黑暗中掠過。
速度太快。
快到徐楓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然後——
噗嗤。
溫熱的液體，濺在他臉上。
粘稠的。
帶著鐵鏽的腥味。
血。
徐楓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緩緩抬起，摸向自己的臉。
指尖觸碰到那液體。
溫熱。
正在變涼。
身邊，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響。
像是……
什麼東西被撕開。
像是……
骨骼斷裂。
像是……
咀嚼！！！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在黑暗中炸開！
那是卡洛斯·陳的聲音！
徐楓猛地轉頭！
昏暗中他什麼都看不清楚，但那聲音就在他身邊不到三米的地方！
人群瞬間大亂！
「卡洛斯！！！」
邁特·雷斯的怒吼同時響起！
然後是一陣瘋狂的腳步聲——
他衝過去了！
「別過去！！！」
雅克的暴喝！
緊接著是身體碰撞的悶響！
「放開我！！卡洛斯！卡洛斯！！！」
邁特的聲音帶著瘋狂和暴怒，帶著那種只有親眼看著至親死在面前才會有的崩潰。
那咀嚼的聲音，停了。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轉向他們。
徐楓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種感覺……
就像被一頭飢餓的猛獸盯著。
不。
比那更糟。
是被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當成食物盯著。
「跑！！！」
雅克的聲音，如同炸雷！
下一秒，徐楓的身體動了。
不是經過思考。
是本能在驅動。
跑！
跑！！
跑！！！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瘋狂地朝各個方向逃竄。
有人沖向前方。
有人跑向兩側的岔路。
有人甚至試圖砸開那些玻璃，躲進培養皿里。
但那些玻璃，堅硬得不可思議。
無論他們怎麼砸，都紋絲不動。
「吼！！！」
伴隨著一聲炸雷般的低吼，徐楓發了狂的在黑暗中狂奔。
四周一些牆壁中的微弱光點使得人模糊能看到一些路徑。
他不知道方向。
不知道前面是什麼。
不知道腳下有沒有陷阱。
他只知道跑。
跑。
跑。
突然——
徐楓猛地止步，隨即狠狠向著前方一蹬！
砰！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將他直接彈的向後踉蹌。
牆！
徐楓眼睛一亮，心中略有些驚喜。
自己的本能還在，他預感到前方氣流似乎不對，下意識的反應果然沒錯！
「滋啦——」
就在這時，頭頂的一閃蒼白燈光一閃而逝，卻也讓徐楓看清了他所處的位置。
這是一處走廊拐角處。
他的面前正是一個半透明的實驗艙，艙門就在他的左手邊。
徐楓當即朝著艙門摸去。
很快，他的手，撞到了什麼。
冰冷的。
金屬的。
門上有一個巴掌大的面板，面板上有一排正在閃爍的微弱紅光。
徐楓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畫面。
這是......「靈樞文明」的一種陣紋鎖！
他學過！！
他的手，幾乎是本能地按在那面板上，手指觸控到那些冰冷的按鈕。
這種陣紋鎖如果強行破壞就會徹底鎖死，但若是以特殊的符文陣列進行重置，就能解開「密碼」。
而這種重置輸入沒有固定「密碼」，唯有根據鎖即時的符文變化來確定。
而這種符文變化一秒都會有許多種，唯有同頻跟上才能完成重置。
在靈樞文明中，一般會有一件專門用來重置密碼的靈樞造物來輔助重置。
可現在......
不管了，他們現在距離怪物太近，如果能躲在這裡面，也許能躲開初期的追殺！
「啊啊啊！！」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慘叫從徐楓身後不遠處的走廊里響起。
那怪物來了！
徐楓渾身汗毛乍起，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倒霉。
他左右看了看，若是這時候再跑，必然發出動靜引來怪物。
來不及了！
他眼神一狠，只能強行破鎖，進入這件實驗艙！！
隨即，他的手指立刻在那面板上摸索起來。
黑暗中，只剩下了徐楓微弱的呼吸聲。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的金屬凸起上不斷摸索，感應。
「嗒——」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走廊里忽然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怪，不像是鞋子踩地，而像是某種硬物觸碰在了金屬上。
徐楓的腦海里頓時浮現了一個黑影怪物爪子落地的畫面。
忽的。
他指尖一頓，有了！
一個。
兩個。
三個。
按下。
旋轉。
按下。
咔噠。
門，開了。
唰！
徐楓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側身擠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關閉，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心臟跳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昏暗中，實驗艙內浮現的綠色微光讓徐楓看清了四周的環境。
四周是冰冷的金屬壁。
空氣很稀薄，帶著一股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製劑的味道。
他蹲在地上強迫自己冷靜。
忽然！
砰！！！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徐楓面前的玻璃外探了過來，狠狠撞擊在玻璃上！
徐楓猛地向後一退，一頭撞在了身後的金屬牆壁上，發出悶響。
他渾身緊繃，死死盯著前方。
那爪子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每一根指甲，都如同鋒利的刀刃。
這狠狠地拍擊當即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紋。
但這實驗玻璃顯然很是結實，其材質也不一定真是「玻璃」。
總之，這怪物一擊之下，玻璃並未碎裂。
可那刺耳的聲音卻在狹小的空間中不斷迴蕩。
他不敢動。
不敢出聲。
直到門外那低沉的喘息聲後退。
但徐楓依舊沒動，只是仔細傾聽著。
那聲音，在門外停留了很久。
彷佛在等待。
等待有人忍不住，開啟這扇門。
黑暗中，只有徐楓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不知過了多久。
那喘息聲，終於遠去。
消失在走廊深處。
實驗艙內。
徐楓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大口喘息。
眼神中帶著思索和一抹悚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這真是的幻境嗎？
還是......他們真的被送進了這樣一個巨大的實驗室中和怪物「同處一籠」？
徐楓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卡洛斯·陳的臉。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總是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北洋區議員。
那個一臉笑容洋溢的紳士一般的華庭之刀。
那個和他並肩作戰過的人。
死了。
就這麼死了。
連屍體都沒留下。
被那東西……
吃了。
徐楓的拳頭緩緩握緊。
邁特雷斯怎麼樣了？
雅克議員呢？
其他人族星神都活下來了嗎？
他不知道。
一種孤獨的恐懼正在他的心底不斷升起，攀爬，幾欲占據他的心頭。
外面，又是一聲慘叫。
很遠。
但足夠清晰。
又有人，死了。
徐楓閉上眼，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
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等。
徐楓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他數自己的心跳。
一。
二。
三。
一直數到六十。
一分鐘過去了。
外面沒有任何聲音。
他緩緩舒了口氣，藉著實驗艙內微弱的綠色應急燈光，開始觀察四周。
這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狹小空間。
四壁是冰冷的合金，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溫度比走廊里低得多。
正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培養皿。
培養皿里的液體早已乾涸，底部只剩下一層漆黑的沉澱物。
那沉澱物，看起來像是……焦炭。
不，比焦炭更可怕。
像是某種生物被焚燒後留下的殘渣。
培養皿的玻璃壁上，有幾道深深的爪痕。
從內部抓出來的。
徐楓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移開目光。
實驗艙的另一側，同樣是一面玻璃牆壁。
上面一樣有一扇金屬門，只是這門半開著。
徐楓緩步走出「玻璃房子」，進入了另一半實驗艙。
這裡靠牆的角落放著一張金屬工作檯。
工作檯上，散落著一些私人物品，此外在一旁還有一個小柜子，櫃門半開。
牆上掛著一塊顯示屏，早已黑屏，電源燈也不亮。
天花板上，有一個通風口。
徐楓的目光，落在那個通風口上。
直徑大約半米，足夠一個人鑽進去。
他站起身，走到通風口下方。
仰頭。
裡面很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能感覺到有微弱的氣流，從裡面湧出。
活的。
這個通風系統，還在運轉。
徐楓沒有立刻上去。
而是返回工作檯旁的柜子里翻了翻。
柜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發黃的白色制服，和一雙不知多久沒人穿過的鞋子。
他翻了一遍，一無所獲。
但在制服的夾層里，他摸到了一個硬物。
掏出來一看——
是一枚徽章。
銀色的，巴掌大小。
徽章上刻著一個標誌——三十三座高塔，環繞著一輪血色的太陽。
三十三宮。
徐楓盯著那徽章看了三秒，然後塞進懷裡。
他又檢查了一遍整個艙室。
沒有任何武器。
沒有任何工具。
最後，他回到了工作檯前仔細看去。
檯面上除了一些不認識的玩意之外，還有一本翻開的皮質筆記。
他用手指輕輕觸碰那本筆記本，紙張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上面的字，是一種靈樞遺蹟中出現過的文字，並非靈樞文明本身的文字，類似於一種古文。
他曾經學習過相關的文字，因此勉強能認識一些，結合上下文之後，倒是能讀通。
【實驗體編號：XG-07】
【專案代號：造神】
【第三紀，第8721日】
【實驗體XG-07今日完成基礎基因框架植入，融合血脈包括：始祖龍（月神低階）、混沌古鳳（月神低階）、虛空九頭蛇（靈魂碎片）、深淵巨獸（月神中階）。
融合反應超出預期，未出現排斥。
活性指數：97.3%。】
【這是三百年來最成功的的一例。我們也許真的能造出耀神級生物。——專案負責人·黎】
【......】
【......】
【第三紀，第9727日】
【「XG-07今日首次展現出『法則親和』，在沒有接受任何教導的情況下，它自行領悟了火焰法則。
培養皿中的溫度瞬間升至八千度，三名維護機器人當場氣化。
但XG-07似乎並無惡意——它只是『好奇』，它用剛領悟的法則，在培養皿的玻璃上畫了一個太陽。
那個太陽，和我們三十三宮的標誌一模一樣。它從哪裡知道這個標誌的？沒人教過它。」
——高階研究員·喀戎】
【......】
日誌因為年代過於久遠，因此已然非常脆弱，所以徐楓檢視的斷斷續續。
【第4紀，第15日】
【XG-07今日領悟了第二種法則——寒冰。火焰與寒冰，兩種對立的力量，在它體內完美共存。
這種現象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但它做到了。
黎說，這證明我們選擇的血脈融合方案是正確的。
但我看到的，是一個正在超越我們理解的怪物，它懸浮在培養皿中央，半邊身體燃燒著太陽，半邊身體散發著極寒。】
【第4紀，第310日】
【XG-07領悟了空間法則，它開始移動培養皿中的物品——那些我們特意放置的、用來測試它意念強度的金屬塊。
起初只是小塊的，後來是大的，再後來便是白矮星的碎塊。
今天早上，我們發現所有培養皿中的物品都被排列成了一個符文。
那個符文的意思是——『出去』，它想出去！】
【備註：已下令將鎮靜劑劑量提升至標準值的三十倍，XG-07的腦波活動僅下降12%，效果有限】
【第四紀，第488日】
【XG-07的精神力量開始外溢，昨天，三名維護人員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同時陷入深度昏迷。
他們的腦波顯示，他們正在經歷同一場噩夢，這是精神攻擊。
當他們醒來時，口中反覆念叨著同一個詞：『出去……出去……出去……』
黎博士下令清除這三人的記憶，並將他們調離，但我看到他在寫報告時，手在顫抖】
隨後又是大片的損壞。
等徐楓翻到能看清楚的地方時，日記內容已經劇烈變化。
【第四紀，第1023日】
【它出來了......！#￥#@￥%@#￥……%￥】
大片損壞。
可徐楓的眼神卻已經凝重了起來。
【第四紀，第1024日】
【追捕失敗，獵殺小隊在B區發現了XG-07的蹤跡。
但當他們靠近時，卻發現那是黎的屍體，匯報到此截止，獵殺小隊失去訊息。
等到安保組發現時，十七人全部死亡。
死因：互相殘殺。】
【第四紀，第1050日】
【三十三宮總部最後一次傳來訊號，將派遣域神小組前來肅清抓捕，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救援，再見了，和莉安娜......】
最後一句話沒有寫完。
徐楓盯著那道血痕，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二十萬年前。
這間實驗艙里。
某個研究員正在瘋狂地記錄著，試圖留下最後的痕跡。
然後，他去哪了？
他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
那個「XG-07」且不談到底有沒有被抓捕，光是其記錄下所掌握的法則，就有火焰、寒冰、空間法則以及強大的精神力。
而他們，被關進了它曾經被關的地方。
就像把兔子關進老虎曾經待過的籠子。
那黑影是不是那所謂的XG-07？
耀神？
這些人竟然在想辦法人工製造耀神級強者？
可那黑影若是耀神，他們這些人怎麼可能活下來？
一個照面就該被殺光才是。
這裡面有古怪。
『先離開這。』
那玻璃估計堅持不了下一次襲擊了，原地等待只能坐以待斃。
徐楓回到通風口下方，仰頭看著那個黑洞。
出去，可能會死。
不出去，一定會死。
深吸一口氣，他縱身一躍，雙手抓住通風口的邊緣。
用力。
引體向上。
徐楓輕鬆地鑽了進去。
剛探進通風管道，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
管道里到處都是灰塵，徐楓皺了皺眉，繼續往前爬。
等到整個人鑽進管道後，他低頭看了一眼下面。
實驗艙的應急燈，還在亮著。
微綠色的光顯得格外詭異。
他收回目光，開始往前爬。
管道很窄。
剛剛夠一個人透過。
四周是冰冷的金屬壁，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個十字形的通風口，通向不同的方向。
徐楓停下來，閉上眼。
在腦海中，開始繪製地圖。
從進入這個實驗室開始，他走過哪些地方？
最開始是那條長廊——兩側是巨大的培養皿，裡面懸浮著各種怪物。
然後是岔路口——左邊通向更大的培養區，右邊是那條走廊。
卡洛斯被殺的地方，應該在那個岔路口附近。
他跑了多久？
大概1分鐘。
大約跑了三四百米。
然後他左轉，又跑了一分鐘，撞上了牆。
再左轉，摸索著找到了那個實驗艙。
所以他現在的位置……
徐楓在腦海中，畫出一條曲折的路線。
培養區。
走廊。
實驗艙區。
他睜開眼。
接下來，要去哪兒？
不知道。
但有一個原則——遠離那條長廊，遠離那個怪物。
他選了一個方向，開始爬。
每爬過一段距離，他就在腦海中標記一個點。
十字路口。
又一個十字路口。
再一個十字路口。
爬了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停下來。
這裡，有點不一樣。
通風口的格柵下面，透進來的不是應急燈的慘白光。
而是暖黃色的燈光。
徐楓屏住呼吸，慢慢挪到格柵旁邊，向下看去。
下面是一個房間。
比之前的實驗艙大得多。
大約四、五十平米，有床，有桌子，有椅子，甚至有一個小小的書架。
牆上的燈，是暖黃色的。
桌面上，攤著一堆紙張，旁邊放著一杯已經發霉的飲品。
這裡，有人住過。
或者說，曾經有人住過。
徐楓的目光，落在那些紙張上。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一旁的牆壁上掛著一些衣物——灰藍色的制服。
桌上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灰皮人魚生物，和兩個……人類？
不對。
那兩個人形的生物，雖然看起來像人類，但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
那是三十三宮的……工作人員？
徐楓的目光繼續搜尋。
牆角，立著一個金屬櫃。
櫃門上，貼著幾個醒目的紅色標誌。
那是……
武器櫃。
徐楓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輕輕撬開格柵，無聲地滑進房間。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猛地蹲下，躲到床後。
傾聽。
沒有聲音。
那東西不在附近。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那個武器櫃。
櫃門是鎖著的。
但那種鎖，和實驗艙的門鎖一樣。
靈樞文明的陣紋鎖。
徐楓深吸一口氣，手指按在面板上。
這一次，他更加熟練。
按下。
旋轉。
按下。
咔噠。
櫃門開了。
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
一根銀白色的手杖，一柄短刀，刀刃泛著幽幽的冷光，不知是什麼材質。
還有——
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
盒子上，刻著一個標誌。
那標誌，和黑令上的「屠」字的型別一模一樣，但徐楓不認識。
他伸手拿起那個盒子，盒子很輕，輕輕晃動時傳出「噹噹」的聲響，似乎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滾動。
他想開啟，但盒子是密封的，需要某種特殊的鑰匙。
徐楓又看向短刀，刀鞘上刻著一行字。
三十三宮·警衛制式武器·編號A-731
徐楓拔出短刀。
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用拇指輕輕觸碰刀刃。
一道細小的傷口，瞬間出現。
徐楓看著那道傷口，能感覺到疼。
好鋒利的刀。
但徐楓有些摸不准其品質到底如何，因為現在他的身體弱的不像是星神。
他把短刀插回刀鞘，掛在腰間，然後轉身，走向那張桌子。
桌上，除了那個相框，還有一疊紙張。
這紙張也快要風化了。
他只能盡力湊近仔細看去。
這上面似乎繪製了一部分實驗室的地圖，但和徐楓所知的部分完全沒有重合之處。
但在地圖左下角，用古文寫著一行字——「弒神級武器存放」。
弒神級武器！
對方能寫下這些，必然說明其認為這「弒神級武器」可以擊殺那怪物，亦或者可以重創。
只要找到這個地方，就有希望殺了那玩意！
將其生硬記下，徐楓拿起那個相框看了一眼。
照片上，那個灰皮人魚生物，笑得很開心。
那兩個黑眼睛的人形生物，也在笑。
三十三宮的人，也是「人」。
無論是地球人，異族，還是外星人，都是智慧生命體。
會笑，就是有感情。
未知總是讓人恐懼的，可一旦未知的面紗被撕去，那恐懼也就沒了意義。
徐楓放下相框，走到窗邊，透過玻璃向外看。
外面，是無盡的黑暗。
偶爾有一閃而過的應急燈，照亮某條走廊的某個角落。
那些走廊里，空空蕩蕩。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通風管道。
下意識摸了摸手中的刀，徐楓的心中逐漸湧現了一絲底氣。
至少現在不是完全手無縛雞之力了。
「嘿！」
他輕身一縱，抓住通風管道口，重新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