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只懂一點
徐楓蹲在巷子的死角里，低頭看著天機簡上那行字，手指懸在玉簡上方，停了幾秒。
白耀說的資訊，絕不是一個外人能知道的。
赤日說得對。
就算抓了舌頭，也問不出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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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白耀是墟衛中的一員？亦或者，和墟衛成員認識？
打入敵人內部的無間道？
他沒有再追問白耀的資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樣透過他們所說的話去推測他們的身份，未嘗不是一種樂趣。
他收起玉簡，站起來走出巷子。
地下城的布局他已經摸得差不多了，倉庫、宿舍、廚房、食堂、醫療室還有一座小型的學校和一座小型的神廟。
如果不是顧城告訴他這裡和墟衛有關，他根本不會把這裡和那個屠滅靈族的組織聯絡在一起。
他潛入倉庫區，確認了角落裡的部分物資都是人族軍隊的標配物資。
和顧城說的吻合。
由此，的確可以初步證明這裡和墟衛有關。
『就這麼離開了？』
他略有些不甘心的合上箱子朝外走去。
地下城的街道並不寬，窄處甚至只能勉強並排走三個人。
街道兩旁的房子是用金屬板和混凝土拼接的，簡陋但結實。
牆上刷著灰白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屬。
幾乎每一戶窗戶都很小，嵌著厚厚的玻璃，玻璃上積了一層灰，透進來的光昏黃暗淡。
這裡的照明，大部分都靠路燈。
在徐楓看來，這地方逼仄而壓抑，根本和棚戶區沒什麼區別。
唯一區別就是這裡很乾淨，沒有垃圾和尿騷味。
路過某條街區時，有幾個孩子在巷子裡追逐打鬧。
笑聲清脆。
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跑過來，差點撞到徐楓身上。
徐楓故意沒躲，而是「低呼一聲」：「誒喲！」
小丫頭停下來，抬起頭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黑色的寶石似的看著徐楓。
歪著頭，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
她用一口流利的異族通用語問道。
徐楓蹲下來，和她平視：「我是新來的，你是誰，我也沒見過你！」
小女孩眨了眨眼，然後笑了：「難怪，你穿的衣服好奇怪，跟我們不一樣。
對了，我叫阿蓮，你呢？」
「我叫逗你玩。」徐楓笑著道。
「好怪的名字。」小丫頭聳了聳肩。
徐楓低頭看了看小女孩的衣服。
灰色的，寬鬆的，像麻袋一樣套在身上。
「你從哪裡來？」小女孩又問。
徐楓想了想，然後說：「很遠的地方。」
「你去過外面嗎？」小女孩小聲問道。
「去過，怎麼，你沒去過？」徐楓故作好奇。
她一臉羨慕地說道：「沒，媽媽說只有3級人員才有機會出去，外面很危險的！
但我也聽哥哥說，外面非常美麗，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那咱們這一共有幾級人員？」徐楓低聲問道。
小丫頭掰著指頭細數道：「一共有4級！老師說，等我們成年之後結了婚，就可以晉升為2級人員。
如果像我姐姐那樣的單身，就只能是最低階的1級人員，和我一個等級呢！」
好傢夥。
徐楓聞言陷入了無語。
單身狗等級最低？歧視啊！
收回思緒，徐楓旁敲側擊地引導道：「對了，我考考你，老師有說過外面為什麼危險嗎？」
小丫頭當即仰著脖子道：「我當然知道！這可是常識！
我想想......哦哦，老師說了，外面的環境被一種危險的靈機所污染，一切都發生了變異。
一旦我們接觸了這種被污染的靈機，就有可能因此變異而成為怪物！
外面可全是這種吃人的怪物！因此，必須要做好全套防備才能外出。
而只有經受過專業培訓的3級以上人員才能在那種危險環境中活下來！」
徐楓聞言當即覺得自己彷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資訊。
可他還想再問，遠處卻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喊聲：「小蝶！回來吃飯了！」
小女孩吐了吐舌頭，轉身要走。
徐楓趕緊攔住她：「對了，我的身份需要保密，你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否則一旦泄密，你的爸爸媽媽就會被降級，千萬記住了，我可不想連累他們。」
「啊？」小丫頭先是震驚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在自己的嘴上比了個「噓」的動作，「我會嚴格保密的！」
隨即，她跑了幾步又回頭朝徐楓揮了揮手：「叔叔再見！」
徐楓也揮了揮手。
目送小丫頭走遠，他這才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只是，無論是周圍還是路過他身邊的人，幾乎都看不見他。
街道兩旁的房子越來越密，人越來越多。
有的在自家門口擇菜，有的在巷子裡下棋，有的在牆根下曬太陽。
他們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溫和，和外面那些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哪怕是非人形的異族，也融洽地生活在人群中，旁人眼中也沒有半點異樣目光。
徐楓的精神力掃過每一個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們的氣血很弱，最強的也不過是戰將級。
大多只是普通戰士，甚至還有不少連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
這裡沒有任何軍事設施，沒有武器庫。
也沒有訓練場，沒有哨塔，沒有巡邏隊。
他在這裡待了大約兩個小時，把絕大部分都走了一遍。
然後他原路返回，從那個金屬入口鑽出來，用念力把沙子推回去，蓋住入口。
追光號在高空中懸停等待。
他進入戰機，艙門關閉，加速衝破沙塵暴，朝先登基地的方向飛去。
舷窗外，沙塵暴像一堵黃色的牆，遮天蔽日。
追光號降落在先登基地的停機坪上時，天已經快黑了。
徐楓跳下戰機，大步朝登神塔走去。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是周明遠。
「怎麼樣？」周明遠迎上來。
「地下有座城，三千多人，老弱婦孺，沒有武器，沒有訓練，沒有戒備。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墟衛的家屬，以為自己是什麼倖存者。」
徐楓邊走邊說。
周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墟衛這是把他們圈養在了那裡啊，為了什麼？」
徐楓搖了搖頭：「不清楚，但動他們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周明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件事，你親自跟議長說吧。」
兩人走進電梯，上到頂層。
厲橫空正坐在窗前喝茶，看到他們進來，放下茶杯：「查到了？」
徐楓在他對面坐下，把地下城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厲橫空聽完，沉默了一會，也站起來走到窗前。
「的確有些奇怪，至少從你的角度來看，更像是他們在圈養家屬，洗腦，與世隔絕。」
厲橫空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難道這是墟衛控制下屬的手段？讓他們覺得外面是末日，只有墟衛能保護他們？
還是讓他們覺得家人在這裡很安全，只有完成任務才能見到家人？
這樣，他們就會拼命，就會忠誠，就不會背叛。」
聽到厲橫空的自語，徐楓並未插嘴，也沒給出自己的猜測。
很快，厲橫空轉過身，看著徐楓。
「那座城暫時不動，我會派人繼續監控，不要打草驚蛇。
等我們摸清了墟衛的整個網路，再決定怎麼處理。」
徐楓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厲橫空走回來重新坐下。
「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兩天後行動你不要大意。
海蜃是九頭蛇族的大將軍之一，活了上千年，手段很多，可別陰溝裡翻船。」
徐楓點頭：「我會小心的。」
厲橫空看著他滿意道：「這麼多人里我對你最放心，去吧，回去好好準備。」
「是。」
徐楓站起來走出房間。
臨近天黑時，徐楓的戰機這才降落在洛城機場。
剛一進門，陸菲就從客廳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茶，遞給他：「累不累？」
「不累，」徐楓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不燙嘴，也不涼。
小丹從樓上跑下來，手裡拿著作業本：「爸，這道題我不會做，快來，正等你呢。」
徐楓朝著客廳里看了眼，老爸正在摟著空空看西遊記。
他接過小丹的作業本，看了一眼，是一道數學題，關於函式的。
他想了想，搖頭道：「完全不懂。」
「懂了，」她白眼一翻，「你和老媽一樣，學的知識全都還給老師了。」
說完就一臉喪氣的拿著作業本跑回樓上，腳步聲咚咚咚的。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吃飯了。」
徐楓走進廚房，幫母親端菜：「來了。」
很快，晚飯開始。
陸菲坐在他旁邊，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明天還出去嗎？」
「暫時不了，」徐楓說，「後天得出去，這幾天議會事情多，可能顧不上家裡。」
陸菲看了他一眼，沒有問是什麼事，只是說：「注意安全。」
徐楓點頭：「嗯。」
兩天後。
先登基地，登神塔。
徐楓到的時候，克萊、雅克、狄騫已經等在那裡了。
四個人皆是神色嚴肅。
厲橫空從頂層走下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盒子是木質的，深棕色，表面鐫刻著細密的符文。
他走到四人面前，開啟盒子。
裡面躺著四枚珠子，龍眼大小，通體湛藍，像四顆凝固的水滴。
珠子裡面有一團水在流動，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避水珠。」
厲橫空說道。
「含在嘴裡，可以在水下自由活動，呼吸，使得戰鬥不受影響。
月神以下，一顆能用十二個小時，時間足夠。」
眾人皆是一驚。
「這是我的私藏，海族的援助不能全然相信，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他將盒子放在桌上說道。
四人紛紛拿起一枚，收入戒指中。
「出發吧，」厲橫空說，「娜迦族的人已經在海界邊緣等你們了。
他們會帶你們去據點。
記住，速戰速決，不要戀戰。
打完之後立刻撤退，不要給龍宮反應的時間。」
四人點頭走出登神塔。
追光號停在停機坪上，銀白色的機身映著晨光，像一顆低垂的星。
「分頭行動，最後在東海濱3號撤離點匯合。」狄騫對著眾人說道。
「好。」徐楓等人紛紛點頭。
很快，四架戰機騰空而起，衝破雲層，朝海界的方向飛去。
「怕不怕？」
飛機剛起飛不久，克萊的聲音就忽然從公頻里響起。
沒有人回答。
克萊又問了一遍：「你們怕不怕？」
雅克的聲音響起：「閉嘴吧你，不就是鯊魚嗎？你都星神九階了，還怕這個？」
克萊嘟囔了一句，關閉了頻道。
雅克這才笑著給其餘兩人解釋道：「這傢伙從以前就怕水，最怕鯊魚。」
星神強者怕鯊魚？徐楓忍不住笑了。
戰機飛了大約兩個小時，下方的大地從灰白色變成了深藍色。
海界到了。
海面平靜如鏡，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遠處的天際線是弧形的，海天一色。
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很快，到了任務點附近，追光號減速之後升上高空隱匿。
徐楓悄然隱匿身形，躍入海中。
「噗！」
隨著他墜入海水，不遠處，海面上浮現了兩道身影。
左側的正是娜塔莉。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戴著一副白色面具，看起來英姿颯爽。
而在她身邊懸浮的則是一名女性的娜迦族的陣師，實力大約在星神3階。
「你來的很準時。」娜塔莉對著徐楓笑道。
雖然人在水下，但她的精神力卻清晰的傳入徐楓腦海。
海族相比陸上生物，精神念師的占比極高，大約十個海族中就有三個念師。
比例遠高於任何種族。
當然，除了用念力交流，他們之中的很多種族還有自己的交流方式，類似超聲波等。
「跟我們來。」
她說完便轉身潛入海中。
徐楓跟在她後面，將避水珠在口中。
只是略微的不適之後，徐楓就發現自己可以正常呼吸，就像在陸地上一樣，頗為神奇。
同時，他對周圍的水多了些親切，更像是在飛行，而不是懸浮。
海底的景色很美。
珊瑚礁五顏六色，魚群穿梭其中，陽光從海面透下來，在水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徐楓看著那些魚群和珊瑚，忽然想起娜塔莉說過海族的城市在深海里，有山，有谷，有平原，有城市。
房子是用珊瑚和貝殼建的，街道兩旁種滿了海草。
晚上會有螢光水母從頭頂游過，將整座城市照得像星空一樣。
他收回思緒，跟著兩人往前遊了大約半個小時，這才停下來。
娜塔莉指著前方的一片海溝。
「海蜃的據點在前面那條海溝里，海溝很深，底部有一片平地。
他的護衛有十幾個，星神八階兩個，七階四個，六階以下大概五六個，你小心。」
說著，一旁的陣師就開始忙活。
「我們可以稍等一會。」娜塔莉傳音道。
她正準備給徐楓介紹一下海底的情況，卻見徐楓好奇的在一旁觀摩那位陣師布陣。
只是看也就罷了，他時不時地還會問上一句，聽起來並非完全不懂，反倒有幾次問的問題都讓娜迦族的陣師都有些驚奇。
「你還懂陣法？」娜塔莉問道。
徐楓微微搖頭：「只懂一點，不多。」
......
娜塔莉也沒當回事，只當徐楓真的只懂一點。
陣法的布置需要圍繞整個據點進行，因此三人需要一邊隱蔽轉移，一邊布置。
同時，很多地方需要將各種材料和相當多數量的元晶埋在陣眼上。
然而就在片刻之後。
徐楓忽然叫停那位陣法師問道：「抱歉，我想知道，如果將這裡的元晶加到三塊，然後向東挪動二十米。
是不是能和南北兩側的陣眼形成一個加強聯絡，從而強化這部分割槽域的陣法強度？」
那陣法師微微一笑，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可仔細看了眼附近的地形後，又仔細想了想徐楓的話，忽然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徐楓。
「你還懂得因地制宜？」她頗為震驚。
徐楓微微一笑：「只懂一點，還是不太確定這樣做是否正確。」
那陣師當即原地思索起來，隨後很快便拉著徐楓一起不斷對陣法各處進行討論。
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娜塔莉的眼睛裡不斷閃過異彩。
這就是人族所謂的謙虛嗎？
這個傢伙，竟然連陣法都懂？
族中為了培育陣師，花費了多少代價，她是最清楚的。
因為，她就是負責陣師培育的。
而一個陣師要成長到星神級，需要花費多少精力，多少時間，吃多少苦，她也十分清楚。
可徐楓一個現代人族，竟然對上古的玩意這麼懂？
他哪來那麼多時間去鑽研陣法？
越是了解徐楓，她就越發覺得這個人族很特別。
過了足足兩個小時，一套加強版的覆海陣終於成型。
那位陣師頗為興奮地詢問娜塔莉徐楓是否有婚配時，娜塔莉白眼一翻：「他有了愛人，而且他是人族。
兩族種族差異如此之大，如何能夠通婚？以後別有這種想法！」
那陣師當即悻悻點頭。
而又檢查了一圈陣法後，徐楓這才返回碰頭點，對著兩人道：「OK，我準備動手了，你們可以躲遠點。
事情完成後我會透過聯絡點給你們通知的。」
娜塔莉伸出手來：「等你好訊息。」
徐楓握了握她的手：「回頭見。」
隨即轉身緩緩朝著據點所在方向游去。
娜塔莉看了他的背影一會，這才轉身離開。
一旁的陣師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和目光，這才反應過來：「公主殿下，難道您喜歡他？！
好啊我的娜塔莉，你喜歡他，卻不讓我喜歡他？啊？」
娜塔莉當即臉色一藍，血液上涌：「你胡說什麼！快走！別暴露身份！」
隨即加速朝著遠處游去。
......
告別娜塔莉兩人後，徐楓獨自游向海溝。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幾乎隱形，太虛界障將氣息壓到最低，連體溫都降到了和海溝深處一樣的溫度。
海溝兩側的岩壁上長滿了海藻，海藻在海流中飄動，像無數隻蒼白的手。
越往下越暗，陽光從頭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和黑暗中那些發光的深海生物。
有的像燈籠，有的像星星，有的像墜落的流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徐楓的精神力凝成無數根細線，像蛛絲一樣在海水中穿行，避開那些巡邏的九頭蛇族戰士。
他的心跳很慢，整個人像一塊隨波逐流的石頭。
只是不到十分鐘，他便進入了龍宮的據點範圍。
一隻水母從他頭頂飄過，傘蓋是透明的，邊緣有一圈藍色的螢光，在海水中投下一片幽冷的光。
徐楓側身讓過，水母的觸手從他手臂上擦過，留下幾道細密的白色痕跡，痒痒的，不疼。
而水母也並未發現徐楓，只當是觸控了一塊石頭。
徐楓的目光一直盯著下方海溝底部。
那裡有一股很強的氣息，像一團燃燒的暗紅色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海溝底部是一片平地，鋪滿了白色的細沙。
平地上建著幾座珊瑚房屋，房屋周圍有巡邏的九頭蛇族戰士，有的在遊動，有的站在高處警戒。
最大的那座珊瑚房屋在正中央，圓頂，直徑約十丈。
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珍珠，將整座房屋照得通亮。
那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一般的氣息，正是這裡的鎮守大將——
海蜃。
徐楓停在距離營地五百米外的一塊岩石後面，並未釋放精神力。
而是藉助深海中的那些發光寶珠觀察著海溝中的兵力布局。
海蜃的精神力一直外放著，覆蓋著整片營地。
所以，一旦出手，就必須一擊重創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催動陣法！
嗡——！
一層無形的波動從海溝底部向四面八方擴散。
整個營地內外方圓三公里範圍內的海水轟然後退，彷佛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開。
先是海溝底部，然後是海溝兩側，然後是整片海床。
海水像被一隻巨大的手從中間分開，露出灰白色的沙子和黑色的岩石。
魚群驚慌失措地摔落在地，珊瑚被暴露在空氣中，發出細密的碎裂聲。
而就在那些九頭蛇族的戰士反應過來之前——
轟！
一道身形便轟然暴射入營地之中，暗紅色的神光在黑暗中炸開，像一輪漸沉的夕陽！
「吼！！」
珊瑚房中。
一聲怒吼伴隨著一陣無形波動驟然擴散，四周的一切都開始變得迷幻起來，朦朧起來。
彷佛有許多粉色的迷霧將海底籠罩。
可這迷霧還沒擴散開來，便聽一聲慘叫響起。
下一瞬。
所有的海族戰士都慘叫了起來！
轟！
一股無形的爆裂無聲的精神爆炸以珊瑚房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籠罩範圍內，所有生物——所有有意識的生物、有靈魂的生物、幾乎同時暈死過去！！
幾秒後。
徐楓緩緩推開珊瑚房半坍塌的牆壁，大步離開了這裡。
珊瑚房內。
海蜃雙目圓瞪，不對，準確的說是十八目圓瞪。
他眼珠泛白，身體僵硬，五官溢血。
已然從不可一世的九頭蛇族大將，化為了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