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三萬年的堅持!
「貧僧看夠了他們在苦海中掙扎,看夠了那些孩子從活蹦亂跳變得眼神空洞。
看夠了他們被榨乾最後一絲力氣,被篩出來,送進養老層。
施主,你知道養老層是做什麼的嗎?」
徐楓沒有說話。
「焚燒爐的煙囪在養老層上面,」老僧的聲音忽然變輕了,「每到夜裡,那邊的燈會亮,煙囪會冒煙。
第二天,公告欄上會貼出新的名單,訃告欄里多幾張紙。
沒有人哭,沒有人問,只是少了幾個人,少了幾張口,少了幾個積分。」
他頓了頓,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們最後化為血與泥,化為焚化爐里的一捧灰,永遠在這裡世代沉淪。
他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從出生到死亡,大多數一輩子都沒見過太陽。
貧僧問過神為什麼會這樣,可神沒有回答。
貧僧問過自己......但貧僧也沒有答案。
每當看到神像面前那些虔誠的祈禱,貧僧就覺得可悲。
他們以為自己不夠努力,不夠虔誠,以為自己受的苦是因為修行不夠。」
他的手指攥緊了念珠,指節發白。
「可事實並非如此。」
老僧鬆開念珠,抬起頭看著徐楓。
「老衲希望施主能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大殿裡安靜了很久。
長明燈的火苗恢復了平靜,在燈芯上穩穩地燃燒。
神像的影子也恢復了原本的形狀,三頭六臂,閉著眼,嘴角帶著那種詭異的微笑。
徐楓站在那裡看著老僧,微微搖頭:「故事很好,可我不相信你。」
老僧愣了一下,很快點了點頭,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施主謹慎,是應該的。」
徐楓轉身在殿中逛了起來:「首先,你手上的念珠能看破我的隱匿。
其次,你住在這廟裡,享受著比其他人都好的待遇。
單憑這兩點,你的話很難讓我相信啊。」
徐楓的聲音不高。
「太巧了,像個陷阱。」
老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站起來。
他走到神像面前,從供桌上拿起一根沒有點燃的蠟燭,湊到長明燈前點燃。
燭光亮起,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施主說得對。」
他把蠟燭插在供桌上的銅鼎旁邊,轉過身看著徐楓:「老衲願意接受任何考驗,無論生死。」
「任何考驗?」徐楓的眼睛眯了一下。
「任何考驗。」老僧緩緩閉目。
徐楓走到老僧面前:「好,我會用精神秘法控制你的意識。
你的一切思維、記憶、情感都會暴露在我面前。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會救他們......如何?」
老僧看著他,沉默許久。
然後他把念珠轉身放在神台上,緩緩鞠了一躬。
而後他雙手合十看向徐楓:「請。」
「好。」
徐楓的精神力從識海中湧出,不是為了迷心。
迷心只能改變認知,不能確認真相。
他需要的不是讓老僧信任他,而是確定老僧說的是真話。
碎魂七劫,最後一劫。
「永墮。」
徐楓的聲音很輕,如同一聲嘆息。
但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老僧的渾身微微一顫。
永墮劫。
碎魂七劫中最特殊的一劫。
它不是攻擊,不是幻術,單純就是一種精神奴役。
這一劫,徐楓很少用。
但現在,他需要確定。
只是一瞬間,徐楓感覺到他的精神力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老僧的識海。
沒有任何抵抗,沒有任何隱藏,沒有任何試圖儲存下來的角落。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放棄了掙扎,把身體完全交給了水。
畫面開始浮現。
徐楓看到了老僧的一生。
他看到了年輕時的老僧,穿著嶄新的僧袍,跪在神像前剃度。
看到了中年時的老僧,第一次走進地下二層,當晚就在禪房裡跪了一夜。
看到了年老時的老僧,在訃告欄前站了一個下午。
風吹著他的袈裟獵獵作響。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風裡,好似一尊悲天憫人的雕像。
許多記憶都如同被快放的影像,從終點向起點飛速倒流。
他看到老僧日復一日坐在廟門前捻動念珠,看著那些灰藍色工裝的工人從面前走過。
他們的臉在歲月中一張張老去、一張張替換。
他看到老僧無數次在神像前祈禱,又無數次從蒲團上站起來。
他看到老僧跪在神像面前,雙手合十,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肩膀在劇烈顫,淚水糊滿了臉。
碎片越來越多,越來越碎。
從一開始的憤怒,到痛苦,到沉默,到反抗,到再度的沉默,然後,便是等待......
然後,徐楓看到了那口井。
那口井,從井口的石板到井壁的石頭再到井底的那層禁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陣法核心。
井下有一根巨大的能量管道,連線到整座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
地下城的所有能源,所有照明,所有機器的運轉,全部來自那口井下封印的某種東西。
而封印一旦被破壞,整座地下城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崩塌。
那是墟衛給這座地下城上的最後一道鎖——自毀裝置。
徐楓收回精神力的時候,老僧的身體軟倒在蒲團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僧袍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輪廓。
「貧僧,見過我主。」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臉上的虔誠卻更勝以往。
徐楓扶住他的肩膀,讓他坐回蒲團上。
然後後退一步,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得罪了。」
老僧擺了擺手,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但他大風眼神比剛才更亮了。
像卸下了一塊壓在身上七十年的枷鎖。
「我主客氣了。」
徐楓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我該怎麼去救他們呢?」
「像老衲這樣想解放整座地下城的人,並不少。」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囈語。
「我們暗中成立了一個組織,名為……」
他頓了頓。
「靈衛。」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徐楓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靈衛。
靈衛?
那個靈族第一代天機長老用生命建起的對抗墟衛的地下組織。
在這裡。
在這個墟衛據點的地下城裡,竟然有靈衛的人?!
「你們有多少人?」徐楓壓低聲音。
老僧搖了搖頭:「在各處地下城,皆有我們的人。
每座地下城至少都有一位靈衛。
我們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從不直接聯絡,只在必要時透過特殊的渠道傳遞訊息。
我們不能探查對方身份,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因為一旦一個人暴露,整個網路就會被連根拔起。」
他喘了口氣。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從外面打破這座牢籠的人。
等一個不怕墟衛、敢和墟衛正面對抗的人。」
他看著徐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光。
「貧僧相信,施主就是那個人。」
徐楓沒有說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靈族第一代天機長老建立了靈衛,把天機簡發給了那些志同道合的人。
按理說,持有天機簡的,才是靈衛。
而靈衛的成員,應該都在外面才對,根據天機簡的數量,也都對的上。
可如果事實並非如此。
實際上,天機長老不僅在外面建立了靈衛,甚至還在墟衛內部建立了靈衛組織呢?
又或者此靈衛非彼靈衛?
但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若真如此,天機長老牛逼。
「前輩是否知道,靈衛存在多久了?」徐楓直接詢問道。
老僧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氣息:「據老僧所知,靈衛已存在三萬年之久。」
徐楓深吸一口氣。
他們,竟然整整堅持了三萬年!!
可這些靈衛,三萬年了都沒能脫離控制,這貌似有點......。
徐楓對此只能給到「拉」。
片刻後,他蹲下來看著老僧:「所以,那口井下到底封印著什麼?」
至此,老僧毫不猶豫道:「封印著一尊神。」
徐楓悚然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神?」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口被石板封住的井。
井口的光滑石頭在長明燈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像一隻只半睜半閉的眼睛。
「什麼樣的神?」
老僧撐著蒲團站起來,走到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口井。
夜風吹過庭院,那棵紫色葉子的樹沙沙作響。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老僧的聲音沉下去,像井底的水一樣幽深,「那時候老衲剛剃度不久,還是個沙彌。
有一天夜裡,地下城忽然震動起來,震得很厲害。
所有人都以為是地震,跑到街上尖叫哭泣,震動持續了一整夜,到天亮才停。」
他轉過身,看著徐楓。
「第二天,墟衛的高層——那些銀徽出動了很多。
他們在神廟中央挖了一口深井,一直挖到地下暗河的深處。
然後他們從外面運來了一個巨大的金屬容器,圓柱形的,有兩層樓那麼高,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符文。
八個銀徽親自抬著那個容器,用鎖鏈一點點墜進井底。
從那之後,地下城就再也不用外面的能源了。」
「容器裡面是什麼?」
「光,」老僧說,「一種很亮但不刺眼的光,像月光,又比月光更柔和。
那光從井底透上來,透過管道傳到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的照明、所有的機器、所有的裝置,全部靠那口井。
墟衛的人說,那是神降下的恩賜。
是神將自己的心臟埋在了這裡,用自己的光明照亮倖存者的世界。」
徐楓走到院子中,站在井邊向下看去,什麼也看不到。
「施主想看看嗎?」老僧問道。
徐楓當即一愣:「還能看到?」
「當然。」老僧走到神像側面的一根石柱前,枯瘦的手指在柱身上摸索了幾下。
隨即按住了某個不起眼的凹槽。
石柱內部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咔嗒聲,像齒輪咬合。
很快,柱身表面浮出一片巴掌大的光紋。
暗金色的,在空氣中明滅了幾下,然後緩緩消散。
他轉過身看著徐楓:「請隨老衲來。」
他走向那口井,腳步很慢。
走到井口前後,老僧這才停下來,低頭把那隻枯瘦的手掌按在了井沿上。
暗紅色的光從刻痕深處滲出來,像陳舊的血液重新流淌。
光芒沿著符文的紋路蔓延,從井口蔓延向井內深處。
很快。
井中忽然湧出了許多「光」,彷佛水一樣的將井填滿。
那光是銀白色的,不是太陽那種熾烈的、灼人的白光,而是月光那種清冷的、遙遠的銀光。
銀白色的光從井中溢位來,落在井口的石台上,濺起細碎的光點。
徐楓站在井的邊緣,感覺到一股純粹的能量從光中向外輻射。
那股能量沒有攻擊性,溫潤而磅礴,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拍在他的皮膚上。
每一次拍擊都讓他的毛孔不自覺地張開。
體內神樹的枝葉開始嘩嘩作響,根系扎進虛空的更深處,貪婪地吸收著這股溢散的能量。
他的氣血在經脈里微微加速,像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樣。
光涌持續了大約二十秒,然後開始減弱。
最後重新退回到井中。
井下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黑暗重新湧上來,填滿了井口。
就在那光退回去的最後,徐楓的精神力也隨之瞬間深入,探查到了一些鵝卵石下面的東西。
他確定他聽到了聲音。
『痛。』
『好痛。』
『救我。』
『救救我!』
徐楓猛地睜開眼,看向老僧:「你聽到了嗎?」
老僧看著他的表情,手中的念珠緩緩捻動。
「看來施主也感受到了。」
徐楓站起來,低頭看著那口井。
「它在發光的時候,整座地下城的人都能看到。
他們會以為是神在顯靈,會跪下來祈禱,會覺得自己的苦日子是神在考驗他們。
但他們不知道,供養他們的不是神,是......」
他沒有說下去。
徐楓替他接上了後半句:「是人造月神。」
老僧的身體震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愕:「施主怎麼知道?」
「瞎猜的。」徐楓說。
事實上,他根本不是瞎猜。
他剛才站在井邊的時候,體內的神樹在吸收那股能量。
吸收的方式和感受,與它吸收月神屍體時完全一樣。
只是這質量差了太多。
如果說那具墟衛的月神二階的屍體是一條奔涌的河流。
那井下傳上來的能量波動就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
微弱、斷續、行將枯竭,但本質是同樣的東西。
比如氣血、精神、生機,月神的本源能量。
這些東西正被什麼東西抽出來,轉化成光和熱,透過那些埋在地下的管道輸送到整座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
但讓徐楓震驚的不是這個,畢竟如果是人類能有這種方式利用某種能源,以人類的殘忍.......
算了,不提也罷。
總之,墟衛可以人造月神!
他忽然想起三十三宮遺蹟里的那些玉俑守衛。
那些東西大機率也是用類似的技術製造的。
墟衛既然是三十三宮留下的組織,那麼順理成章的繼承三十三宮的技術也很合理。
他轉過身,看著老僧:「我要找到管理層的人。」
老僧愣了一下,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疊得很仔細的紙,攤開來鋪在供桌上。
像是早有準備一樣。
紙上用極細的炭筆繪製著一張簡易的地圖。
其包含地下城一共六層的結構圖。
每一層都用不同的符號標註著主要建築的位置,用極細的線連線,形成一個龐大的立體網路。
「五層是辦公區,」老僧指著圖上的區域,「墟衛留在這裡的管理人員都住在五層。
每一層都有三個銅徽章的守衛隊,每個隊十二個人,輪班看守各層入口。
另外還有三個銀徽章的高層管理人員和一個金徽章的城主。
城主是星神強者,很少露面,大部分時間待在五層最深處的城主府。」
「星神,」徐楓確認了一遍,「確定是月神之下?」
「確定,月神之下,」老僧點頭,「老衲雖然實力不強,但分城的城主都是這個實力。
如果他真是月神了,也不會待在這。」
徐楓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就好辦。
「你見過他嗎?有什麼特徵?」
「見過,」老僧點頭,「每年祭祀的時候他會上來一趟,站在廣場中央的高台上,宣讀神諭。
他戴著金色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的氣息很強,老衲雖然修為低微,但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血腥氣極重。
不是在地下城裡沾的,是在外面殺過人的味道。」
徐楓點了點頭。
老僧看著徐楓,張了張嘴:「施主需要老衲做什麼?」
「告訴我能順利進入其它層的管理人員在哪?」
老僧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很輕:「C區生活區,編號C19的獨棟宿舍。
有一個銅徽章叫列羅,是五層守衛隊的一個小隊長。
他同時也負責監督、懲罰那些違反規定的人。」
他頓了頓。
「上個月,有個女工在工作時昏倒了,那孩子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十天,每天只吃一塊壓縮食物。
列羅說她是對神不敬,罰她跪在廣場上,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個女人昏倒過好幾次,每次都被他用鞭子抽醒。
第二天夜裡,她跳進了廢料池。
她的丈夫去討說法,被列羅打斷了雙腿,現在還在醫療室里躺著。」
念珠在老僧的指間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還有嗎?」徐楓的聲音很平靜。
「他住的那棟宿舍里,有兩個女人不是他妻子,是被他強行占有的。
她們的丈夫被他調到了最深處的採礦面,在地下暗河邊幹活。
那裡的岩層每個月都會塌一次。
他想等那幾個丈夫死掉,然後名正言順地把女人收進自己房裡。」
「夠了,就他了。」
「只他一個還不夠,想要進入第五層,就必須有當前層的守衛開啟通道大門。
列羅雖然是五層的守衛,但他在沒有一層守衛放行的情況下也無法進入下層。」
徐楓點了點頭,又看向那圖:「第六層是什麼?」
「採礦層。」
老僧再度低頭合掌,一臉悲憫。
徐楓明白了。
「那麼,離這裡最近的銅徽章守衛住在哪?」
老僧又從懷中取出名冊,翻開名冊的另一頁。
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第三巡邏小隊隊長『白印』,銅徽章,中階戰神,獨居。
住在一層西南角的B區,門牌號B-24。
他今天值白班,現在應該不在家。
他的巡邏路線經過神廟門口時,大概是第十一時。」
徐楓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現在是什麼時間?」
「夜裡第十時。」老僧看了眼神像旁的一根長香。
腕錶顯示九點四十九分。
也就是說,墟衛地下城的時間和大夏時間近乎於同步,只是叫法不同,略有時差。
「多謝前輩,」他把名冊和地圖收好,看向老僧,「等我處理完管理層,再回來找你。」
老僧接過名冊,忽然朝他鞠了一躬,很深的躬,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老衲替地下城三千七百條命,謝過施主。」
「這時候謝早了點,」徐楓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攙起來,「回頭完事再謝。」
他轉過身朝廟門口走去,腳步很快。
老僧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閃就不見了。
第十一時整。
地下城各處的鐘聲同時敲響。
徐楓站在B區巷道拐角的陰影里,太虛界障將他的氣息壓到最低。
夜裡的街道很安靜,只有頭頂燈管發出的細微電流聲和遠處鐘擺晃動的聲音。
此時大概是夜班工人換班的時間。
遠處傳來稀疏的腳步聲,拖沓、沉重,像一群被抽乾了力氣的牲口正從飲水槽邊被趕迴圈里。
有人在咳嗽,那種從肺底深處往外掏的、帶著痰鳴的咳嗽。
但咳了幾聲又硬生生憋住,大概是怕被記過。
很快。
他就看到了一行守衛在街口分開。
其中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在眾人的告別聲中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
此人和其他守衛穿著同樣的深灰色制服,胸口別著銅色徽章。
但和其他守衛不同的是,他走路的姿態更收斂,雙手垂在身側,不碰任何東西。
即便是腰間別著的金屬棍也絲毫不碰。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巷道里掃過每一個角落,彷佛本能。
可即便如此,其依舊沒能看到站在陰影里的徐楓。
就像是下意識的無視了一樣。
透過其他同伴的稱呼,徐楓得知此人便是白印。
他需要尋找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