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死或生
克烈似乎覺得有門,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幾分急切:「我可以吸收你進入墟衛,真正的墟衛!
以你的實力,至少是銀徽,甚至可能升到6級!
墟衛的勢力遍布整個源初界,和各大霸主級勢力都有聯絡。
不管你之前是哪個勢力的,進了墟衛,之前的身份算個屁!」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徐楓打斷他。
「墟衛能得到三十三宮留下的遺蹟資源、功法、兵器、丹藥。
你和外面的那些月神交手過嗎?你知道月神有多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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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墟衛有月神,不止一個。
你加入墟衛,立下大功,突破月神的機緣就在眼前。
我能幫你引薦,我能幫你鋪路,我有這個資格!
想想看,月神!你難道不想成為月神嗎?
在外面,你可能一輩子都摸不到月神的門檻。
但在墟衛,月神不過是一道只要你願意跨就能跨過去的台階!」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但眼睛裡的光芒卻越來越亮,像溺水的人看到一艘救生艇。
克烈還在說。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他只看到徐楓沒有立刻動手,於是他的嘴就沒停過。
「你在外面混,拼死拼活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資源、秘法、突破的機會嗎?
這些東西墟衛全都有,你不瞭解墟衛,你覺得我們是躲在暗處搞陰謀的小人?
錯了,墟衛是三十三宮的繼承者,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掌控者。
那些外面人口中的霸主級勢力,他們算什麼?
他們不過是在我們劃好的棋盤上蹦躂的棋子。」
他說到興奮處,還往前走了一步。
暗金色的長袍被雷光燒焦的下擺拖在地上絆了他一下。
他踉蹌了半步又站穩,渾不在意。
「加入我們,你之前殺的那些人,那幾個星神守衛,還有那個重甲騎士,全都不用在意。
他們死了就死了,廢物不配活著。
墟衛從來不缺廢物。
你比他們強,你就比他們更有價——」
「你說夠了嗎?」徐楓打斷了他。
克烈張著嘴,喉嚨里還卡著半句沒說完的話。
他喘了口氣,咽了口唾沫,然後擠出笑容:「還沒說夠,你開條件,什麼條件都行。
這座地下城裡所有的東西,你看上什麼就拿什麼。
那口井下的人造月神,如果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聯絡總部,再弄一尊過來。
你知道人造月神有多難得嗎?整個源初界只有墟衛能造,那是三十三宮留下的技術——」
「交易,」徐楓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慢慢翹起來,但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你覺得我在乎交易?」
克烈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徐楓往前邁了一步,「髒污之人,你站在那個高台上,穿著你的暗金色長袍,一臉厭惡地看著我,說我是髒污之人,你記得嗎?」
克烈張了張嘴,沒出聲。
徐楓輕聲道:「你記性應該不差,畢竟才過了不到片刻。
你說那群被你踩在腳下的人是豬玀,是賤民,是罪民之後,是你們圈養的牲口。
你記得嗎?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特別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謊。
你叫我髒污之人,說我來自外面,是被污染的東西。」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你現在告訴我,要拉我入伙?要讓我也變成你們這樣的人?」
克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徐楓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我以為你們至少對自己的信仰應該堅定一些。
畢竟你們在這裡經營了這麼多年,萬年的洗腦,萬年的神權統治,這套東西,你們應該很信才對。
就算不信,至少裝也該裝得像一點,裝得狂熱一些。
你得對自己的使命深信不疑,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你也得能慷慨赴死才對!」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克烈那張越來越白的面孔。
「結果我才殺了你七個守衛,你就怕了,你就舉起手來要跟我做交易了。」
他偏了偏頭。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神恩浩蕩,什麼罪民當贖,供養墟衛是天經地義。
那些話你自己信嗎?還是說只是說給樓上那些人聽的?
三十三宮,神,最後的淨土,什麼什麼的。
你們不是天天把神掛在嘴邊嗎?
你們不是讓那些工人每天祈禱、每天懺悔、每天感恩神的恩賜嗎?」
徐楓嗤笑道:「結果你自己呢?你跟我談交易?
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全都是放屁嗎?」
克烈的嘴唇在發抖,臉上掛著被戳穿了遮羞布之後無處可逃的羞恥。
然後這羞恥瞬間消失,他忽然笑了一聲,破罐子破摔似的帶著幾分自嘲。
他近乎本能地反駁道:「任何人坐在我這個位子上,都會這麼做。
你不要以為你站在外面就可以隨便指責我,你根本不知道管理一座地下城意味著什麼。
三千七百個人,三千七百張口,水、食物、能源、秩序,任何一樣出了問題都會變成暴亂。
這套規矩不是我定的,是三萬年前就定下來的,我只是繼承,只是維持。
外面那些霸主級勢力,他們哪個不是靠壓榨底層的人活著的?
只不過他們把底層叫做採石場的礦工、魔淵的臣民、北方冰原上的駐守者,人族的武仆!!
而我們把他們叫做罪民,叫法不一樣,做的事一模一樣!!!」
他看著徐楓。
「你要殺我,可以,但你不能說我錯了。
我只是做了所有人在這個位子上都會做的事。
你很強,你殺了我很容易。
但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拯救他們?你把他們帶到上面去。
他們吃什麼、穿什麼、住什麼?
他們的祖先三萬年前就被送進這座地下城了,三萬年來沒有見過太陽,沒有呼吸過真正的空氣。
你把他們放出去,他們連怎麼種地都不知道,連怎麼和人說話都不知道。
他們出去了又能怎樣?他們會死得更慘。
也許是被別的強者奴役,也許是被外面的猛獸吃掉。」
他頓了頓。
「至少在這裡,他們是我的豬玀,我不會讓別的東西來吃他們。
我可以給他們水和食物,給他們住的地方,給他們活下去的意義,給他們世外桃源!
外面呢?外面那些人,誰會給他們任何東西?」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就不再開口,只是站在那裡,微微仰著下巴。
彷佛重新占據了道德的制高地。
「你說的有道理,」徐楓說,「至少在你自己的邏輯里是自洽的。」
克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這不對,」徐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堅定,「不是因為他們出去了能不能活得更好。
而是因為,你們替他們做了選擇。
你替三千七百人做了選擇,替他們的祖先做了選擇,替他們的孩子做了選擇。
你選擇把他們鎖在地下,用恐懼和謊言圈養他們,用積分和等級榨乾他們的血汗,用焚化爐的煙囪處理掉那些被你榨乾的人。」
他搖了搖頭。
「你沒有問過他們想不想上去?你們想不想看看太陽?你們想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也許他們會選擇留下,也許他們出去了真的會死,會受苦,會被外面的世界碾碎。
但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死或者生,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哪怕那個自由只有一天,那他只是自由的呼吸一秒鐘,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你從來就沒有給過他們選擇的機會。你替他們做了選擇,然後把選擇的結果叫做『恩賜』。」
克烈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
徐楓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而是抬起左手,對著腕錶按了一下。
然後他看著克烈,將手舉到耳邊問道:「城主的話,所有此刻聽著廣播的地下城民們,你們聽到了嗎?這就是你們所處世界的真相。」
克烈的臉在那一瞬間徹底變成死灰。
他臉上所有的血色,彷佛都隨著那個通訊器里傳出去的聲音一起從身體裡被抽走了。
「你!你!」
克烈嘶吼著從地上彈起來,右臂上殘存的雷光猛地炸開,將他的整條手臂包裹在暗金色的電芒中。
「——你毀了這一切!!」
他暴怒的揮出一拳。
拳芒射出,暗金色的雷光在大廳里炸開,將沿途的一切都燒成焦炭。
徐楓看著那道朝自己轟來的雷光,簡簡單單往旁邊邁了一步。
然後伸出手,按住了克烈的頭頂。
「你的價值已經用完了。」
「噗!」
下一刻。
精神力從徐楓掌心湧出,灌入克烈的識海,將他的意識從裡到外碾得粉碎。
隨著徐楓輕輕鬆開手,克烈的身體軟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四周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將那具扭曲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沉默了片刻,徐楓這才緩緩笑了起來。
「可惜了,此刻的我沒有記錄影片,否則,應該會很帥吧?」
臭美了一會,他這才聯絡列羅:「開啟所有通道大門,然後過來找我。」
「是!」
片刻後。
列羅氣喘吁吁地趕來,還沒張嘴,就慘哼一聲,瞬間倒地。
徐楓臉色微微一白,隨即輕哼一聲,縱身一躍,開始收割。
收割這第五層所有人的人。
住在這裡的,沒有無辜者。
或許有吧?
但他不在意。
所有戰神以上的,全部殺死。
......
幾分鐘後,當徐楓重返五層入口的時候,忽然愣了一下。
放眼看去,那原本還算寬闊的通道里,此刻擠滿了人。
一雙雙眼睛複雜的朝他看來,一件件破舊的麻布衣擠在一起。
見他落地,人群畏懼地向後退了一步。
直到一聲「楓叔叔」的脆聲響起。
小蝶拉著阿良擠出了人群,驚訝的看著徐楓。
一對中年夫婦焦急的想要拉住他們,卻沒來得及。
徐楓笑著蹲下身子,翻手取出一塊巧克力棒遞給她:「喏,這是獎勵給你的。」
隨後,他又看向阿良,遞給他一本風刀三振秘籍和十瓶氣血藥劑。
在阿良和小蝶呆滯的目光中,徐楓起身看向人群最前方站著的老僧,笑著道:「現在,你可以開口感謝我了。」
老僧一步步走到眾人身前,對著徐楓深深的鞠了一躬:「自今日起,老朽不再信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緊緊地盯著老僧和徐楓。
老僧豁然轉身,看向那一雙雙眼睛:「從今天起,我們將選擇自己的生死,選擇自己的未來!
我們將選擇是否離開這裡,去到外面,去看真正的太陽,真正的星辰,去呼吸真正的空氣!
神說祂創造了一切。」
「我說,」老僧放聲道,「牠放屁!!!」
「創造這一切的,是我們,是你們,是所有人!而不是神!!!」
「從現在起,我們......你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選擇自己是否婚嫁,是否工作,是否上學。」
「從現在,我們,自由了!!!」
老僧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震得穹頂上的燈管都在微微顫抖。
人群中沒有人說話。
那些穿著灰藍色工裝的男男女女,那些從出生起就被教導要低頭、要順從、要感恩的人,此刻只是站在那裡,眼睛直直地看著老僧。
像一群在黑暗裡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一束強光照在臉上。
有人張著嘴,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了血印都沒察覺。
角落裡。
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淌下來,順著枯瘦的手背滴在灰撲撲的工裝上。
洇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她旁邊年輕的男正紅著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一個少年擠在人群最前面,大概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在地下城少見的一絲嬰兒肥。
他仰著頭看著老僧,眼睛裡有一種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的光。
人群中,白印率先大步上前,忽然舉起拳頭,用力地、幾乎是發泄般地朝頭頂的穹窿揮了一下。
「自由!!」
他的聲音在通道里炸開。
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旁邊那個肩膀很寬的年輕工人也舉起了拳頭。
「自由!!」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十個。
拳頭一個接一個地舉起來,聲音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從通道這頭傳到那頭,從人群前面傳到後面。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帶頭,他們只是把壓在心底幾十年、幾十、幾百代人、三萬年沒有喊出來過的那個字。
用盡全力地喊了出來。
喊聲在穹頂下迴蕩、疊加、膨脹,震得牆壁上的管道嗡嗡作響,震得地面上的碎石粒都在跳動。
他們在哭,在笑,在互相擁抱。
老僧站在人群前面,低下頭,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然後他轉過身,朝徐楓伸出一隻手:「施主。」
他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那串能看破一切隱匿的念珠。
「此珠名為『破妄』,跟了老衲七十四年,今日,它是施主的了。」
徐楓接過念珠,入手微涼。
他把它纏在手腕上,拍了拍老僧的肩膀。
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只是轉身走向那通道。
人群緩緩分開一條道。
徐楓就這樣,迎著眾人的目光朝上走去。
一雙雙眼睛注視著他,跟隨著他。
直到有人低聲道:「謝謝。」
「謝謝!」
「謝謝你!!」
「我們自由了!」
「媽媽,什麼是自由?」
「自由是......自由是,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么喝什麼!」
「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先自己創造!」
......
自由的代價是沉重的。
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
從廣播結束的那一刻,有人在砸機器,有人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有人衝出車間,衝上街道,漫無目的地奔跑。
他們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本能地想跑。
想離開這個困了他們一輩子的地方。
還有人趁亂衝進物資倉庫,抱著成箱的壓縮食物往外跑,被後面趕來的守衛攔住。
雙方推搡著、叫罵著,推搡很快變成了鬥毆。
拳頭砸在臉上的悶響混在哭喊聲和機器的爆炸聲中。
整座地下城像一鍋被突然燒開的水。
但這場混亂持續的時間比任何人預期的都短。
一群平日裡和工人們一樣穿著灰藍色工裝、一樣在流水線上幹活、一樣被銅徽守衛呼來喝去的人,在混亂爆發的那一刻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們穿過哭喊的人群,穿過砸機器的工友,用最平靜的語氣和最篤定的姿態開始發號施令。
「三號車間的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去廣場集合。」
「倉儲區已經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入,生活物資之後會統一分配。」
「醫療隊去C區巷子口,那裡有三個傷了手的,止血藥在B區衛生站的第三個柜子里。」
他們的聲音不是命令,而是安排。
彷佛早已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的安排。
演練過三萬年。
周圍的人先是愣住,然後慢慢地、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些人和他們一樣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上也有老繭,臉上也有油污。
但他們的眼睛裡沒有茫然,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一種穩穩噹噹的篤定。
一種希望!
他們,才是真正的靈衛。
七十四年來,老僧在這座地下城裡一個接一個找到的人。
有工人,有技工,有清潔工,有守衛。
他們藏在墟衛的眼皮底下,在每個深夜裡悄悄碰頭,用最古老的方式傳遞訊息。
用最笨的方法記住每一條通道的位置、每一間倉庫的庫存、每一天守衛的巡邏路線。
他們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同時。
白印帶領的守衛隊幾乎同時接管了各層閘機口。
那些忠於墟衛的舊守衛早在第一波警報響起時就被徐楓清理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大多是些見風使舵的底層守衛。
他們看到白印胸口的銀色徽章,看到他身後跟著的一尊黑色傀儡,看到那些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工人們忽然變成了組織者,便默默地放下銅棍,退到一邊。
有幾個還在猶豫的,被白印直接當場殺雞儆猴,徹底澆滅了最後一絲抵抗的念頭。
閘機口被控制住,物資倉庫被封鎖,醫療站開始運轉,各層的照明系統按部就班地切換到了備用能源。
不到天亮,混亂便從沸點降到了可控範圍。
還在哭的人還在哭,但已經有人開始給他們遞水。
砸機器的人砸累了,坐在廢墟里大口喘氣。
旁邊有人蹲下來給他包紮手上的傷口。
衝到街上的人被引導著走向廣場,那裡有人在登記名字和工號,分發臨時食物和水。
老僧站在神廟門口的石階上看著這一切。
他手裡拿著一串新的念珠。
「你看,」老僧輕聲說,「他們沒有那些人想像的那麼脆弱。」
徐楓站在老僧身邊,沒有說話。
笑了笑之後,他轉身朝院子裡走去。
老僧跟著他走進院子。
「我下去看看。」
徐楓走到井口前,低頭往下看了一眼,隨即縱身一躍,跳進了井裡。
井壁上的禁制在他穿過的那一瞬間劇烈地亮了一下。
暗紅色的符文像被驚醒的蛇一樣從石壁上彈起來,朝他纏過來。
但隨著徐楓佩戴上那枚金色的徽章,一切都很快就重新沉寂下去。
每一層都在觸碰金光時無聲地崩解,沒有觸發任何警報,沒有引起任何反噬。
井底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個直徑約二十丈的圓形空間,井壁從灰白色的岩石變成了某種暗黑色的金屬。
金屬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彷佛一個球形的罩子。
空間正中央懸浮著一團金黃色的光。
那是一個由無數道光絲交織而成的球體,直徑大約丈。
光絲是銀白色的,和井口溢位的光芒同源,但更暗更弱,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斷掉了。
光球連線著十根巨大的能量管道,管道從球體延伸出去,嵌入井壁,將能量輸送到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根管道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表面覆著隔熱的石棉層。
石棉層上凝結著厚厚的水珠,水珠順著管壁滑下來,在管道下方的地面上匯成一條小小的溪流,流向牆壁邊緣的排水口。
球體正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著的輪廓。
很小,比徐楓預想的要小得多。
他原本以為井下封印的人造月神會是一個龐然大物。
或者至少和人類體型相當。
但此刻蜷縮在光絲球體正中央的那個東西,只有一掌長。
它的四條腿蜷在腹下,尾巴盤過半個身子搭在鼻尖上。
看上去,竟然是一種彷佛傳說中麒麟一般的小獸。
觀察了許久,徐楓轉身重回地面對著老僧道:「這井下的能源系統其實就是一套陣法。
他們把那個月神級生物當成陣眼,抽取它的生命本源,轉化成光能和熱能,輸送到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
老僧微微點頭:「施主的意思是......」
「陣法本身不需要活物,」徐楓蹲下來,「陣眼可以用任何高密度能量源來替代。
那尊人造月神在被塞進去之前,墟衛肯定也有別的能源方案。」
他抬起頭,看著老僧:「你們倉庫里有多少元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