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三法九階,一步之遙


  源初界,南瞻洲。

  這片大陸在源初界的諸多地理志中從來都是寥寥數筆帶過。

  土地貧瘠,靈氣稀薄,沒有值得開採的礦脈,也沒有值得拉攏的原生異族。

  各大霸主級勢力的勘探隊來過幾次之後便一致給出了「無價值」的結論,從此再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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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

  在這片被世人遺忘的大地深處,一座被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倒金字塔正從黑暗中緩緩甦醒。

  倒金字塔的規模大到超乎任何地表建築的想像。

  它從地下深處倒懸而出,塔尖垂直向下刺入一片由液態能量匯聚而成的暗紅色湖泊。

  塔基則隱沒在穹頂般厚重的岩層之中。

  整座倒金字塔通體由某種深灰色的金屬鑄成,表面沒有任何拼接的縫隙,彷佛是被人用一座金屬山峰整體熔鑄之後倒扣在了地心。

  塔身四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金屬表面緩緩蠕動。

  每一次蠕動都會帶動周圍數十丈內的金屬結構重新排列組合。

  塔身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嵌著一圈暗紅色的能量光。

  光帶以某種固定的頻率明滅,節奏和人的呼吸出相似。

  這裡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遺蹟。

  這裡的科技水平遠超已知的各類文明。

  而就在倒金字塔內部的第三層,一條環形的金屬走廊里。

  數十個身穿墟衛制式戰甲的人正在緊張地忙碌。

  他們面前的牆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每個陣列都由上百個不斷變化的符文組成。

  符文的排列順序每隔十幾息便會自動重組一次。

  這些人里有好幾個修為在星神境界的陣法大師。

  此刻,他們正盤腿坐在符文陣列前,精神力像不要錢一樣瘋狂灌入陣列中尋找符文變化的規律。

  眾人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蒼白,但沒有一個人敢停下來。

  「第三層第七區的符文陣列又重組了!」

  一個星神四階的陣師猛地從陣列前彈起來,雙手還在因為精神力透支而不受控制地顫抖。

  「比上次快了三倍,我這邊一個人撐不住了!」

  「別慌,3號很快就能騰出手來幫你,馬上就能搞定。」

  一個低沉而平穩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說話的人是個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墟衛戰甲,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純黑面具。

  他的步伐平緩,靴底踩在金屬走廊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咔咔聲。

  從走廊盡頭一路走過來,他每經過一處符文陣列便會停下來觀察幾息。

  他的站位極其謹慎。

  走到每一處正在被破解的符文陣列前,都會停在一個恰好不會干擾陣師精神力波動的距離。

  同時,在停下時,他也會極其細微地往後退半寸。

  確保一旦發生意外他能在第一時間脫離符文陣列的反噬範圍。

  「墟烈大人。」

  一個剛從陣列上被替換下來的星神5階陣師喘著粗氣走到面具男人面前。

  他雙手抱拳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第三層的破解進度已經到百分之三十了。

  比原計劃快了兩個百分點。

  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個月就能打通通往第四層的通道。

  不過第七區的符文重組頻率突然加快。

  屬下懷疑是第四層的防禦系統感應到了我們的破解行為,正在主動調整第三層的陣列防禦模式。

  如果第四層的防禦智腦真的還活著——」

  「活著?」

  墟烈偏過頭,隔著面具也能感覺到他臉上應該浮起了一絲冷淡的笑意。

  「那東西已經死了,三十三宮撤離的時候親手關掉的。

  現在剩下的只是它在數萬年前預設的自動防禦程式。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阻止任何外來者接近核心區域。

  拖延時間是它的本能,不是它的智慧。

  只要破解速度不超過它的自適應上限,就不會觸發更高等級的防禦反擊。」

  陣師鬆了口氣,轉身回去繼續工作。

  墟烈轉身掃過全場,而後放鬆的站在走廊中,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

  這座倒金字塔,便是三十三宮當年建造的收割者實驗室。

  人族找了它十幾年,翻遍了源初界所有的古文明遺蹟和次元界裂隙,從崑崙山找到西伯利亞荒原,從萬妖山脈找到天風皇庭邊境,毫無結果。

  因為這座實驗室從來就沒有建在地表,而是被三十三宮以極其隱蔽的空間摺疊技術封在了南瞻洲地下深處。

  如果不是墟衛在靈族覆滅時拿到了白羽密令,掌握了開啟核心實驗室的金鑰,就算再挖上一萬年也別想找到它的入口。

  就在墟烈整這麼想的時候,走廊里一塊嵌在牆壁上的金屬螢幕忽然飄起了一層流沙。

  流沙先是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逐漸穩定下來,浮現出一張人臉。

  那張臉看起來極其蒼老,臉上的皺紋深刻,眼窩深陷。

  背景里隱約能看到和這邊極其相似的金屬牆壁。

  但牆壁上的符文陣列排列得更加密集,光帶的明滅頻率也更快。

  見到那人,墟烈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朝投影中的老人恭敬地低下頭。

  「師尊,第三層破解進度已至百分之三十。

  自適應防禦比預想的快,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如果不出意外,兩個月後可以進入第四層。」

  投影中的老人微微點了點頭,但語氣仍舊不滿。

  「太慢了,蟲族那邊我們需要抓緊行動,蟲母我們必須拿下,這邊你自己把握好進度。

  另外,收割者的能量供給切斷了幾處?」

  「已經切斷了四處中最重要的兩處。」

  墟烈抬手在手中平板上的光幕側面輕輕一划。

  光幕上浮現出倒金字塔內部的結構圖,其中四個被標記為暗紅色的能量節點中有兩個已經變成了灰色。

  「西翼和北翼的地下元晶傳輸管道在三萬年前那場大戰中被震裂,收割者本身也受了不輕的傷。

  這三萬年來它一直在靠備用能量維持最低程度的生命體徵。

  現在兩處主要的備用供給已經被我們從外部物理切斷。

  它的生命體徵已經從百分之八降到了百分之四,還在繼續下降。

  等最後兩處也被切斷,它就會徹底陷入沉眠狀態。

  到那時候......奪舍的成功率可以提升到接近六成。」

  「六成太低了。」

  那沙啞失真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為了這個計劃,我們準備了上萬年,我不希望最後只差一點。

  能量供給全部切斷之後不要急著動手,先把它的精神防禦磨到臨界點以下。

  三十三宮遺留的資料里提到過,收割者即使在沉眠狀態也會有本能的精神反擊。

  強度至少相當於耀神的一擊,這一點很致命。

  所以我們需要的東西儘可能的要收集齊全,如此才能保證最大的成功率。」

  「屬下明白,已經讓精神壓制組準備好了,等最後一處能量供給切斷之後就開始鋪設精神壓制陣列。

  按照技術部的推算,壓制三年之後,收割者的精神防禦就會降到足夠安全的閾值。

  屆時若是由您親自主持奪舍儀式,成功率至少能到八成以上。」

  墟烈恭敬道。

  「但無論怎麼計算,無論是攻破遺蹟的防禦體系還是精神壓制,至少也要三年。」

  老人微微鬆了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厲橫空那邊有什麼動靜?」

  「人族最近和天妖宗聯手清剿蟲界,我們的行動暫時被迫停止。

  二組在北境的巡邏隊上個月損失了四個隊伍。

  我們和人族暗中爭鬥互有勝負,但有訊息說,人族在秘密調查我們的行動。」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會,這才重新道:「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厲橫空找到這裡之前完成奪舍。

  收割者一旦被掌控,不要說厲橫空,就是整個源初界所有的月神加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到那時候,這方世界就全部都是我們的牧場。」

  「是。」墟烈深吸一口氣,滿臉期待。

  老人隨即又問道:「墟玄那邊如何?上次你說他遇襲失蹤,現在查清楚了沒有?人找到了嗎?」

  墟烈沉默了一瞬。

  面具遮住了他臉上所有的表情,但他按在胸口的那隻手極其細微地收緊了一下。

  他低下頭,用儘可能平穩而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回答:「回師尊,墟玄失蹤至今沒有任何音訊。

  按他留在宗祠里的魂燈殘餘波動來看,他的人還活著。

  但魂燈的光芒很暗,說明他受了傷。

  出手的人手段極其高明,沒有留下太多可以追蹤的線索。

  初步判斷,是天風皇庭內部或者靈族餘孽出的手。

  屬下的衛隊還在暗中尋找,但若是他不主動露面,恐怕很難找到。

  此外,前些日子我們插在人族基地外圍的幾個暗線全部被清掉了。

  對方手法乾淨利落,不留活口,是人族特偵隊的風格。

  同時,天風皇庭和人族私下交手了,赤流風被捕,但人族卻並未殺他,而是放了。」

  「放了?我知道了。」

  投影中的老人忽的輕笑一聲。

  「墟玄是我親手帶大的,他的本事我最清楚。

  能在天風皇庭的地盤上無聲無息地把他帶走,出手的人不光修為要高,手段也要夠狠,還要有足夠的情報支援。

  你以為靈族餘孽能做到這些?

  凌風那個老狐狸,他要是真想查,早就查出來了。

  他現在推三阻四,無非是想借這件事跟我們討價還價。

  至於人族,他們先是在蟲界和天妖宗聯手,如今在源初界又到處打太極,倒也和我們差不多。

  先不管這些,奪舍行動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只要奪舍成功,這一切都不值一提。

  我已經讓墟羅親自去查墟玄的下落了,你這裡可以把尋找墟玄的人手調回來了。

  切記,你這裡不能有任何失誤,明白嗎?」

  墟烈低下頭,聲音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幾分:「是,弟子明白。」

  老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鄭重和期待:「兩個月後,打通第四層。

  兩年內破解所有的防禦。

  奪舍行動一旦成功,這個世界將迎來新的紀元。

  墟烈,不要讓為師失望。」

  墟烈微微欠身,砂礫在他面前無聲地消散。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面朝那顆正在緩緩脈動的暗金色金屬球體,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冰冷而自信的笑意。

  他轉過身面朝走廊里那些還在符文陣列前爭分奪秒破解防禦的陣師們,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道:「大家都聽到了,兩個月,第四層。

  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拖了後腿,就用命來補進度。」

  眾人皆是心中一凜,越發賣力。

  眼見如此,墟烈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

  距離徐楓登上觀星台2月後。

  穆勒峰,觀星台。

  某天深夜。

  石室中,徐楓盤腿坐在青石上,周身氣血微微震動。

  今天的情況和往常有些不同。

  那些湧入識海的星輝法則碎片在觸及法則碎片的瞬間沒有像往常一樣被緩慢吸收。

  而是被一股極其強烈的吸力直接吞了進去。

  那枚代表星之法則的銀白色碎片忽然開始劇烈震顫,震顫的頻率快到徐楓的識海都在嗡嗡作響。

  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從法則碎片深處湧上來,讓徐楓豁然睜開雙眼,面露喜色。

  終於。

  星之法則,終於要圓滿了!

  那是突破的前兆。

  和他在千窟山第一窟里風之法則突破到九階時一模一樣。

  如果他繼續在這裡突破,整座觀星台大陣都會被他體內暴漲的星之法則波動引發共振。

  到時候不只是明道人,觀星堂上下所有的執事和弟子都會被驚動。

  他的偽裝騙得過星神,絕對騙不過月神。

  再加上隔壁那個灰羽......

  他當即將星石收入儲物袋,從青石上站起來推門而出。

  走過隔壁那扇緊閉的石門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沿著冰川內部開鑿出來的石階快速朝山下走去。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隔壁石室的門無聲地滑開了。

  灰羽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目光落在徐楓背影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然後整個人化為一道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的淡影悄然跟了上去。

  徐楓出了觀星堂之後沒有沿著山路走,而是直接縱身躍起朝穆勒峰西側那片連綿起伏的荒野山脈飛去。

  穆勒峰西側數百里範圍內都是無人區。

  冰川和荒原交錯,地勢崎嶇而荒涼,連妖獸和變異生物都極少出沒。

  徐楓並未催動遁天秘法,而是悄然穿梭,在雲層下方疾速掠過,儘可能的無聲無息。

  最終,他選中了一座遠離穆勒峰的孤立山峰。

  這座山峰不高,但地勢極其險峻,三面都是垂直的懸崖。

  只有一面是緩坡,山頂是一塊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天然石台。

  更重要的是這裡距離穆勒峰足夠遠,突破時產生的法則波動不會傳到觀星堂的監測範圍內。

  落在山頂石台上,徐楓從儲物袋裡取出最後幾塊星石圍著自己擺了一圈,然後盤腿坐在石台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撤掉所有對星之法則的壓制,識海中那枚一直在劇烈震顫的銀白色法則碎片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和山之法則突破時的厚重沉穩截然不同,也和風之法則突破時的輕盈靈動完全不同。

  星之法則的突破伴隨著一種極其熾烈的穿透感,像是有一團在宇宙深處燃燒了億萬年的恆星在他識海中驟然點亮。

  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從法則碎片的核心爆發出來,將整個識海照得亮如白晝。

  頭頂的星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回應。

  無盡的星光從銀河深處垂直貫下,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銀白色光柱將徐楓整個人籠罩在內。

  那光柱粗達數丈,從九天之上直直砸入峰頂石台。

  銀白色的星輝如同液態的銀河瀑布一般從徐楓頭頂灌入。

  沿著他全身的經脈奔涌流轉,最終全部匯入識海中央。

  那枚正在完成最後蛻變的法則碎片在星輝瀑布的澆灌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穩定。

  從八階到九階的蛻變過程快得驚人。

  灰羽落在這座山峰對面的另一座矮峰上,腳下踩著一塊從懸崖邊緣凸出來的黑色岩石,夜風將他的執事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兩座山峰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山谷,落在對面峰頂上那道被銀白色光柱籠罩的身影身上。

  隨即,他的瞳孔在同一瞬間驟然收縮。

  那道光柱內部溢散出來的法則波動濃烈而純粹。

  絕不是星神三階能產生的。

  甚至不是星神中階、高階能產生的。

  那是貨真價實的星神巔峰。

  距離月神只差最後臨門一腳的星神巔峰。

  而且那波動還在繼續攀升,像是根本沒有上限。

  銀白色的星輝光柱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之後才緩緩消散。

  峰頂重新歸於黑暗,只有頭頂那片浩瀚的星河依舊安靜地旋轉。

  星之法則,九階。

  徐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從石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識海中央,那輪彎月的凝實程度前所未有的穩固。

  然而,其上還有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紋使得其並不圓滿。

  這代表,只差最後一步,他就可以徹底踏入月神境界。

  然而這最後一步到底該如何邁出,他還沒有頭緒。

  不過突破這種事急不得,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再說。

  他收起石台上幾塊已經耗盡星輝變成暗灰色的廢棄星石轉過身,一道身影正無聲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懸崖邊緣。

  灰羽依舊是那副抱臂而立的姿態,但臉上的表情和兩個月來任何時候都截然不同。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眼睛此刻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站在那裡,夜風將他的衣角吹得輕輕飄動,腳下的碎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得朝懸崖邊緣滾落,在深谷中激起遙遠的迴響。

  「木楓,」灰羽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但語氣已經完全不是平日裡那個自來熟師兄的調子,「觀星堂的執事身份、寒山一脈的弟子、星神三階的修為。

  莫憂說你是她從外面撿回來的親衛,明道人信了你的陣法才能讓你接手了觀星台大陣的巡視。

  你今天忽然跑出來,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引動了這麼大陣仗的星輝灌體。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身上剛才爆發出來的波動已經遠遠超出了星神中階甚至高階的範疇。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人,隱藏修為混進觀星堂到底想幹什麼?」

  他說這話時周身的氣息已經不再掩飾,那股修為壓制從星神三階開始一路往上攀升。

  星神五階、七階、九階,最後穩穩地停在了星神巔峰。

  那氣息凌厲而鋒銳,和徐楓在天妖宗壽宴上遠遠感知過的那股青穹山聖子的氣息一模一樣。

  徐楓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

  他沒有回答灰羽的問題,只是朝對方微微點頭行了一禮,語氣平淡而坦然:「琴宗聖子,兩個月來承蒙關照。

  多謝莫憂小姐的幫助,我欠她一個人情,也欠你們青穹山一個人情。

  但我的身份是什麼,來觀星堂做什麼,這些事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我對觀星堂沒有任何惡意,來這裡純粹只是為了觀星悟道,僅此而已。

  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今晚就會離開,不會給你和莫憂姑娘添任何麻煩。

  至於你這兩個月來一直的試探。

  我說句實話,一個星神三階不可能無聲無息地跟在我身後這麼久。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可能是普通執事,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是聖子琴宗。」

  徐楓這番話說完,山頂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夜風從冰川方向灌過來,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琴宗站在懸崖邊緣,那雙淡青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倒是個直白人,」他緩緩收回周身那股凌厲的氣息,但站姿依舊是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追問你的身份。

  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我妹妹,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知道,」徐楓坦然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琴宗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好,既然如此,我不為難你。

  但你欠青穹山的人情,我記下了。

  日後若有機會,我會找你還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銳。

  「不過你騙了我兩個月,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接我一招,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可以走。」

  話音未落,琴宗的身影已經從懸崖邊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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