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祭奠,耀神兵,來人


  等安世閒兩人走進時,這裡已經坐了大約六個人。

  有內務部的審訊主管,有戰備處的負責人,還有基地幾個部門的頭頭腦腦。

  每個人的座位前都擺著一塊半透明的戰術平板,平板上實時顯示著受刑者的生命體徵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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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漠然,有幾個還在低聲交談,話題和眼前的審訊毫無關係。

  看台最高處則坐著兩個人,左側位置坐著基地司令「墨度」。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顴骨高聳的白髮老者,穿著嵌有金色徽記的深紫色長袍。

  他的右手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人,女人的面容藏在半截面罩後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灰色眼瞳。

  看到兩人走入,墨度對著兩人擺了擺手。

  安世閒的目光在司令身邊那個空座位上停留了一瞬,那是留給班榮的位置。

  而他自己則順勢坐在了班榮一邊。

  四人占據了看台的最高點。

  班榮大大咧咧地在司令左手邊落座,從懷裡掏出那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但沒點火。

  只是咬著菸嘴把椅子往後翹了翹,兩隻腳搭在面前的欄杆上。

  「來看看敵人的硬骨頭。」

  墨度臉色略有些陰沉的盯著下方說道。

  「堅持多久了?」班榮好奇問道。

  一旁的女人低聲道:「4個小時了,72種手段用了60種。」

  班榮當即倒吸一口氣。

  而安世閒的目光則越過欄杆投向大廳底部。

  大廳正中央是一根從地面升起的黑鐵刑柱。

  刑柱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壓制修為的符文,符文的紋路里還殘留著上一次審訊留下的暗色血垢。

  刑柱頂端垂下兩根暗銀色的鎖鏈,鎖鏈末端各有一隻法則枷鎖,牢牢扣在一個被吊在半空中的囚犯手腕上。

  枷鎖表面的吞噬系法則紋路在緩慢地旋轉。

  每旋轉一圈,囚犯體內的法則之力就被抽走一絲。

  那囚犯是一個羽族的漢子。

  準確地說,曾經是一個羽族。

  只是此刻他赤裸的身體上找不到一根完整的羽毛。

  其雙翼被齊根拔掉,斷翼處露出兩個拳頭大的、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傷口邊緣的皮肉被撕扯得參差不齊,能看到折斷的翼骨截面。

  原本覆蓋全身的淺灰色絨毛也被人一根根拔光了。

  只留下大片大片密布著紫黑色淤血和血痂的裸露皮膚。

  他的雙臂被高高吊在頭頂,身體的全部重量都掛在兩隻手腕上,肩關節已經出現了不正常的彎折。

  他的頭顱無力地垂在胸前,灰白色的長髮被血污粘成一綹一綹的,遮住了大半張臉。

  若非是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恐怕其餘人都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啪!」

  隨著一聲鞭響。

  漢子悶哼一聲,猛地清醒過來,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其身上的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但他沒有叫出聲。

  他的嘴唇已經被咬爛了,暗紅色的血沫從齒縫間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胸口上。

  他的頭低垂著,濕透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

  唯一能看清的是他那雙灰白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

  只有一種已經認命的平靜。

  隨即又失去了意識。

  穿著黑色皮圍裙的女審訊官站在刑柱旁邊,再度揮動皮鞭。

  啪!

  啪!

  ...

  那鞭子看起來和普通的皮鞭沒什麼兩樣。

  手柄是暗色的木頭,鞭身是黑色的皮革,鞭梢分成了三股。

  但安世閒知道那是什麼。

  伏龍鞭。

  墟衛內務部專用的刑具。

  鞭身上附著一種極其陰毒的精神法則,每一鞭抽下去都不會在皮肉上留下任何痕跡。

  但鞭梢上的精神法則會直接穿透肉身,抽在靈魂本源上。

  那種痛不是肉體的痛,是靈魂被撕裂的痛。

  審訊官慢條斯理地繞著刑柱走了一圈,然後在囚犯面前停住腳步。

  她用鞭梢挑起囚犯的下巴,強迫那張被血污覆蓋的臉仰起來對著看台上的觀眾。

  「說吧,你的上線是誰?你們在東海岸還有幾個聯絡點?

  說出來,我立刻停手,給你療傷,甚至可以向內務部申請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

  審訊官的聲音很溫和,甚至有點像是在懇求。

  然而,那羽族漢子只是費力地抬起眼皮。

  那雙被血絲覆蓋的眼瞳透過黏成一綹綹的頭髮盯著審訊官的臉。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乎是笑了。

  審訊官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退後一步,右臂猛地抬起。

  伏龍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鞭梢抽在羽族漢子胸口的瞬間。

  「啪!」

  羽族漢子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被鎖鏈吊著的手腕在枷鎖中痙攣般扭動。

  但他的嘴緊緊閉著,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

  「嗚——」

  從他脖頸兩側暴起的青筋和額頭上瞬間冒出的冷汗可以看出來,他正在承受的痛楚已經超越了語言所能描述的程度。

  就在這時,那女審訊官頓了頓,似乎給了他一口喘息的機會。

  隨即又走到刑柱旁邊,從腰後抽出一根細長的金屬探針刺入羽族漢子肋下的傷口裡。

  探針表面的法則符文同時亮起,一股暗紫色的電弧從探針尖端炸開。

  電弧沿著傷口邊緣的神經末梢朝全身蔓延。

  羽族漢子的身體猛地弓起,鎖鏈被繃到了極限,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電弧在他體內肆虐了整整三息才消散,他的身體重新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溢位。

  審訊官沒有給他喘息的間隙。

  又一鞭緊接著落下,然後是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落在羽族漢子身上,他的靈魂本源就被撕裂一小塊。

  那種靈魂層面的痛楚比任何肉體折磨都要劇烈得多。

  漢子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溢位的血沫越來越多。

  看台上的觀眾們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人露出任何不適的表情。

  班榮把腳從欄杆上放下來,咬著菸嘴往前探了探身體,虎臉上那雙豎瞳裡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專注,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角斗。

  司令端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瞳平靜地注視著下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人靠在椅背上,緊皺著眉頭。

  而安世閒一樣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揚起。

  他的表情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冷淡、平靜、帶著一絲旁觀者特有的漠然。

  但那只在口袋裡捏著紐扣的手指已經停了下來,死死攥著紐扣。

  「啪啪」聲在寂靜的審訊堂里接連不斷地響起。

  每一鞭都精準地落在夜梟身上最敏感的部位。

  肋下、腰側、大腿內側、殘翼根部。

  每挨一鞭,他的身體就會劇烈地抽搐一下。

  鎖鏈被扯得叮噹作響。

  但他始終沒有叫出聲,只是把頭埋得很低很低,咬緊的牙關里偶爾漏出一兩聲悶哼。

  觀察席上。

  班榮把煙別在耳後,湊到安世閒耳邊壓低聲音:「你賭他撐不過第二輪,現在看來你要輸了。」

  安世閒淡淡道:「內務部從不失手,區別只在於時間長短。

  撐得越久,痛苦就越長,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班榮看了眼手裡的平板:「夜梟,羽族,疑似天妖宗人,除了那個接頭人之外,什麼都查不出來。」

  「那個接頭人知道些什麼?」安世閒轉而問道。

  班榮吐槽道:「屁都不知道,只對夜梟負責,對方的情報網倒是乾淨的很。」

  安世閒冷笑道:「看著吧,他很快就撐不住了。」

  班榮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

  夜梟忽的緩緩抬起頭,那雙灰白色的眼睛透過濕透的髮絲看著女審訊官,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麼。

  女審訊官微微俯下身去聽。

  然後就在下一刻。

  審訊官忽的一怒,拿起一旁的鋼針就朝著夜梟的鎖骨扎去!

  然而就在這時。

  夜梟竟然猛地一個擺頭,用腦袋奮力的頂向了那鋼針。

  「噗!!」

  鋼針瞬間穿過其眼窩,深入腦中。

  女審訊官嚇了一跳,趕緊想要抽出鋼針。

  卻見夜梟忽的無聲大笑,神態癲狂,隨即很快就沒了動靜。

  整個審訊堂的觀眾們都被這一幕驚到了。

  就班榮都忍不住閃身出現在下方,仔細觀察後轉身看向司令墨度驚愕道:「他,他死了。」

  司令墨度坐在看台上聲音低沉的詢問審訊官:「他說了什麼?」

  女審訊官當即猶豫起來。

  「說!」墨度冷喝道。

  女人渾身一顫,趕緊重複道:「他說......他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我死後會有人祭奠,你呢?』。」

  審訊堂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安世閒死死盯著夜梟的屍體,眼中逐漸升起一抹霧氣。

  班榮愕然地轉頭看向那漢子,神色逐漸肅然。

  墨度沉默了一會,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深深地看了眼那柱子上的漢子:「好好收斂屍體,好好安葬。」

  隨即轉身離開。

  班榮等人趕緊跟上。

  臨走時,安世閒最後又看了眼那具屍體,隨即一言不發的走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流露出任何異常情緒。

  唯有那升起的一抹霧氣。

  夜梟保護的上線,正是他。

  ......

  先登基地。

  議員臨時別墅。

  修煉室,徐楓盤膝而坐,一邊催動《虛空無垠》秘法修煉,一邊調動神樹煉化體內世界中海量的屍體。

  即便面板上的氣血值已經誇張地達到了十幾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小數點後面的數字還是會不斷跳動。

  17.65億C!

  17.66億C!

  17.67億C!

  ...

  眼看著數字在不斷攀升,徐楓逐漸分出心神,轉身前往基地地下倉庫。

  這次大戰,雖然碾壓式的斬殺了對方足足五位月神級強者。

  但卻也暴露出了一些問題。

  首先,他手中的秘法威力已經有些不足以對付這些月神級強者了。

  哪怕實力碾壓,有著世界投影壓制敵人,增幅自己,可往往數百招才能將敵人斬殺。

  雖然月神級護甲的防禦的確強,可若是他的攻擊秘法能再強一些,也許就能大幅提高殺傷力。

  其次,儘管琥珀刀身為上品月神兵,已經是當世頂尖的兵器了。

  但還是那個問題,對付月神級的護具,還是不夠犀利。

  第一個問題他有辦法解決,那就是儘快地掌握太息神風斬。

  第二個問題,徐楓則寄希望於那艘龐大的外星戰艦,星鑰。

  唰!

  很快,徐楓透過層層檢測,來到了地下倉庫。

  隨後兩步出現在戰艦的破口處,仔細觀察著所有炸裂開的戰艦外殼。

  終於尋找到了五處連線處較為纖細的碎片。

  如果將這些碎片全都想辦法取下,那麼,一部分他可以作為念力兵器對敵,一部分可以交給裁星刀去吸收升級。

  隨即他翻手取出「蝕」送給自己的那塊耀級材料,心念一動——

  嗡!

  精神力立刻將其掌控。

  而後,徐楓便操控著那塊碎片,開始嘗試「攻擊」飛船上的這些突出的碎片。

  「砰砰砰!!」

  碎片飛速撞擊,切割,卻只能在飛船外殼上留下一層淺淺的痕跡。

  不過徐楓並不氣餒,盤膝坐在一旁,一邊等待神樹煉化氣血,一邊分心切割。

  而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們先是圍觀了一會,便逐漸散去,任由徐楓操作了。

  反正只要不把飛船帶走,徐楓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時間飛速流逝。

  終於,在第九天的時候,那五塊巴掌大的碎片終於全都被徐楓弄了下來。

  唰唰唰!

  一共六塊耀神級材料圍繞著徐楓快速飛舞,在半空中拉出六道銀灰色的光。

  嗡!

  一瞬間,所有碎片全都停在徐楓眼前。

  略一沉吟,徐楓翻手取出一件來自於墟衛身上的月神甲丟向天空。

  隨即心念一動。

  唰!

  六塊碎片瞬間化為一條「小魚」朝著那月神甲激射而去。

  「砰!」

  隨著一聲悶響。

  那月神甲瞬間被第一塊材料崩飛出去,而後又被第二塊材料轟擊在同一位置。

  隨後幾塊材料也是一樣轟擊在同一塊位置,將那月神甲連續崩飛出好遠才落下。

  唰!

  徐楓心念一攝,月神甲和六塊材料一起飛回,懸浮在他眼前。

  他仔細觀察著那塊月神甲,發現其被攻擊的地方,已然出現了一塊指長的裂縫!

  「還真行!!」

  徐楓當即一喜,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取出了裁星刀。

  如今的裁星寶刀已經化為了銀藍色,吸收了血屠寶庫中的一柄上品月神兵後,其品質已經超越上品月神兵,但距離極品月神兵還差一些。

  除了法則紋路上的差距外,還剩下的便是材料差距了。

  拿起一塊耀神級碎片,徐楓將其擱置在裁星寶刀上。

  「吞!」

  隨著他心念一動,寶刀當即閃過一道銀藍色光芒,將那耀神級材料瞬間包裹。

  而後便整個融為了一團。

  徐楓估計這次吞噬至少也要一月,便翻手收起了裁星。

  看了眼那巨大的飛船,其穿透缺口處外翻的金屬外殼上,容易切割的幾乎都被他搞了下來。

  餘下的都是大片的連線,難搞,算了。

  就在他準備離開倉庫的時候,武盟科學院的負責人帶著兩個專家攔下了他。

  「第四議長,能不能給我們留下一片耀神級材料作為研究?」

  那負責人尷尬地握著徐楓的手。

  「我們嘗試了很多辦法,都沒法取得這樣的研究樣本。」

  徐楓聞言也是笑了笑,這對科學家們來說的確也是一件難事。

  隨即他翻手取出一枚最小的碎片遞給那人:「小事。」

  「多謝!多謝您!」

  那負責人和兩個專家滿臉激動地圍著那材料,一臉的興奮和感激。

  徐楓笑著擺了擺手:「好,那你們忙吧,我先溜了。」

  隨後才轉身離開了倉庫。

  有了這些碎片,他手裡算是掌握了半個耀神兵,日後再和月神級對戰,必然會出其不意。

  徐楓離開地下倉庫的時候,先登基地上空的天色陰沉沉,飄起了小雨。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幾乎要擦到基地最高的那座訊號塔的塔尖。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悶熱和潮濕。

  他沿著基地主幹道往議員臨時別墅走,路上遇到的巡邏衛兵和後勤人員比平時少了大半。

  倒是在基地中央廣場的方向,遠遠能看到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數不清的軍人和文職人員正從基地各處朝廣場匯集。

  所有人的腳步都很輕,沒有人說話,整個基地籠罩在一種只有大規模傷亡之後才會有的壓抑的寂靜之中。

  街道上不斷出現披麻戴孝的人影。

  路口也殘留著一團團黑色的灰燼。

  徐楓微微一愣,反應過來,今天是萬潮基地紀念日,也是全球直播追悼會的日子。

  略一沉吟,他悄然換了身衣服,跟隨人群朝著基地中央廣場走去。

  不到一個小時,廣場上便聚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沒有人撐傘,也沒有人說話。

  數萬人站在廣場上,從中央的英魂紀念碑前一直排到廣場邊緣的街道盡頭。

  他們的衣領和肩章上別著白色的哀悼花,雨水順著花瓣的邊緣滑落,滴在腳下的石板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雨越來越大了。

  廣場正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座追悼台。

  追悼台不高,只有三尺,台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立著一面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都是萬潮基地事件中確認遇難的死者。

  石碑很大,名字很小。

  小到站在台下的人需要走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才能勉強看清每一個名字。

  不久後,儀仗隊踏步走入廣場,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來。

  隊伍最前端,厲橫空和十名星神級議員神情肅穆地捧著鮮花。

  一行人在儀仗隊的護送下走上追悼台。

  廣場上先是響起了一陣沸騰的低呼,隨後便是沉默。

  厲橫空站在紀念碑前的講台上,神情肅穆。

  他今天沒有穿議長袍服,而是穿了一身人族軍部的制式黑色中山裝。

  中山裝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枚白色的哀悼花。

  雨水打濕了他的肩章和鬢角,順著臉頰的輪廓往下淌。

  他的身後是十名星神級議員,其中包含了各區代表和李問等一線戰鬥人員,十人全部穿著黑色西服。

  「請大家默哀兩分鐘。」

  隨著他話音落下。

  「嗚——」

  「嗚——」

  「嗚——」

  基地上空立刻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所有人都紛紛低頭默哀。

  直到兩分鐘後,默哀結束。

  厲橫空這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準備演講稿,沒有開啟任何擴音裝置,只是在所有人安靜下來之後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月神巔峰修為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廣場。

  「萬潮基地,陣亡將士3759人,遇難居民八十七萬餘人。

  我沒辦法在這裡把每一個名字都念出來。

  但每一個名字都刻在了英魂碑上,只要人族還在存續,這些名字就不會被忘記。」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抬頭仰視著石碑的各色面孔:「從今天起,人族對墟衛進入全面戰爭狀態。

  所有一線部隊取消休假,所有預備役轉入常備編制,所有非必要任務全部中止。

  我們已經容忍太久了,容忍到讓敵人以為我們會在沉默中死去。

  但我們不會。

  從今天開始,人族不發宣告,不發警告,不接受調停。

  我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戰鬥!

  直到敵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為止!

  犯我人族者,雖遠必誅!!!」

  話音落下,厲橫空一拳沖天。

  轟!!!

  一道赤色神光驟然撕碎層雲,於天穹之中驟然炸開。

  嗡——

  籠罩整個先登基地的陰雲驟然散去,紫日光芒透過碎雲投射下來,震撼人心。

  廣場上沉默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戰吼。

  「戰!戰!戰!」

  數萬人齊聲高喊同一個口號。

  那些悲傷、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在這一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匯聚成一股無可阻擋的力量。

  徐楓站在廣場邊緣,遠遠地看著追悼台上的厲橫空和台下那些紅了眼眶的年輕武者。

  他知道,從今天起,人族和墟衛之間的戰爭將不再隱於暗中。

  將會越發慘烈。

  越發殘酷!

  追悼會結束後,廣場上的人群緩緩散去。

  徐楓正準備回別墅繼續修煉,通訊器忽然震了一下。

  徐楓低頭一看,是周明遠的訊息。

  「熔炎王朝使團到了,大皇子炎昭親自帶隊,想見你。」

  徐楓微微一愣,隨即轉身朝基地東側的接待區走去。

  在門口處,他遇到了等在這裡的周明遠。

  「熔炎王朝的人不在這,在追悼會場,跟我來。」

  徐楓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跟著周明遠朝廣場側面的小路走去。

  穿過兩條安靜的走廊,兩人來到英魂碑背面一處被樹蔭遮蔽的小型會場中。

  會場裡站著一行人,為首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兜帽下露出的那對角質尖角上流轉的暗紅色光澤,以及那雙燃燒著兩團火焰的赤金色眼瞳,讓徐楓一眼就認出了他。

  炎昭。

  他的身後站著六名隨從,都穿著便裝,沒有任何能表明熔炎王朝皇室身份的標誌。

  一行人站在英魂碑背面,正朝碑身上的名字鞠躬。

  在他們面前的地面上,擺著一束用熔炎王朝特有的赤焰草編成的花束。

  花瓣在細雨中依舊頑強地燃燒著星星點點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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