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被捕入礦


  副城主府的圍牆和正門的護衛對於徐楓的精神體來說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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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接穿過合金圍牆上的符文炮台,穿過前院那片被精心修剪過的異星植株,直入一條寬闊的走廊里。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各種收藏品。

  有遠古文明的兵器殘骸,有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標本,還有幾幅用某種金屬絲線編織而成的星圖掛毯。

  看來這副城主果然如人所說的那般喜愛收藏。

  徐楓沿著走廊往裡走,穿過三道需要身份驗證的合金門,進入了一個極其寬敞的圓形展廳。

  展廳的穹頂高達二十丈,四壁用淡金色的符文磚砌成,地面上鋪著一層光滑如鏡的黑石磚。

  展廳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暖金色的柔和光照將這裡襯托的如同一座大型博物館。

  徐楓粗略掃了一眼,展廳里停了不下二十艘飛船。

  每艘飛船都停放在獨立的展台上,展台旁邊立著金屬銘牌,標註著飛船的型號、年代和來歷。

  有梭狀的星際快艇,有圓盤形的遠古探測器,甚至還有一艘用某種暗紅色生物甲殼改造的生物戰艦。

  徐楓的目光只是一掃,便在展廳最里側一個獨立的展台上發現了一艘灰色的梭狀飛船。

  船體長度不過二十米,外殼是某種深灰色的合金,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鮮花一般的紋路。

  艦首位置缺了一塊裝甲板,露出下方複雜的能量迴路。

  艦尾的引擎噴口有明顯的燒蝕痕跡,左側的輔助推進器更是整個扭曲變形。

  徐楓一眼就認出了那艘飛船。

  它在終焉之戰前曾載著小丹和青山飛離了太陽系。

  找到了。

  他站在展台前,抬頭看著這艘破損不堪的飛船,心中情緒翻湧。

  船在,人卻不在。

  徐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抬起手輕輕按在飛船的外殼上。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焦痕和凹坑的邊緣粗糙而鋒利。

  念力一掃,徐楓便得知這艘飛船的引擎已經完全報廢了,核心符文陣列被空間震波從內部撕裂,殘骸上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法則波動。

  這種波動他很熟悉,看來,小丹的飛船在離開太陽系後遭遇了某種空間震波,被硬生生從躍遷通道中撕了出來,緊急降落在比鄰星B的荒原上。

  他一步鑽進艙門,走進了飛船的駕駛艙。

  艙內的生命維持系統已經徹底失效,駕駛艙的操控台上還散落著幾包拆開的嬰兒奶粉和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尿布。

  駕駛艙里已經被搬空了。

  操控台、導航儀、通訊面板,所有能拆下來的裝置都被拆走了。

  座椅上蒙著一層灰白色的粉塵,不知道是荒原上的細沙還是空氣中的礦石顆粒。

  地板上散落著幾片碎玻璃,那是操控台螢幕的殘骸。

  他在空蕩蕩的駕駛艙里站了很久,然後蹲下來用手指輕輕划過地板上的灰塵。

  灰塵下面露出幾道細微的劃痕,看起來像是什麼東西被拖動時留下的。

  他順著劃痕的方向看向駕駛艙角落,那裡有一個被撬開的儲物櫃。

  櫃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鉸鏈上,裡面空空如也。

  他站起身來正準備檢查儲物櫃內部,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極低的破風聲。

  徐楓想都沒想,身形驟然橫移。

  一道血紅色的爪罡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駕駛艙的艙壁撕開三道裂口。

  裂口邊緣泛起一層暗紅色的腐蝕性光芒,金屬艙壁在光芒中發出嗤嗤的聲響,被燒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徐楓抬手將儲物櫃中的東西收入精神體內,隨即閃身出現在飛船外。

  只見展廳的另一端走廊盡頭,應急燈的微光勾勒出一道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就靠在走廊牆壁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身材極其魁梧,肩寬超過常人兩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皮質長袍,長袍的袖口和下擺鑲著暗金色的邊線。

  他的雙手裸露在外,皮膚呈現一種極其古怪的暗紅色。

  從指尖到手腕都覆蓋著一層猩紅色的法則光芒。

  光芒在他皮膚表面凝成了一道道扭曲的紋路,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血色鎖鏈纏繞在他的手指上。

  血手?!

  「大半夜的,不請自來,不合規矩吧?」

  血手聲音不高,語氣甚至稱得上隨意。

  但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息卻讓整條走廊的空氣都變得黏稠。

  那是極為強大的月神巔峰威壓。

  然而徐楓並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他現在沒心思和人打架。

  按理說,對方不應該發現他才對。

  但對方的出現意味著這裡的防禦遠比他預想的要嚴密。

  他進門時確認過展廳外沒有任何人,甚至連監控裝置的運轉都避過了。

  但就在他檢視飛船的這段時間裡,對方不僅發現了他,還悄無聲息地堵在了唯一的出口處。

  外星文明果然不簡單,這裡面定有什麼徐楓不知道的裝備或者科技。

  「我看你在展廳里站了很久,應該是看上這艘船了?說來聽聽,說不定價格合適,我願意割愛。」

  他的措辭很客氣,但腳下沒有任何停頓的朝徐楓走來。

  每一步落地都詭異的沒有聲音,只有那股血腥氣息越來越濃。

  「能無聲無息穿過我府里的三道禁制,這種潛行造詣在礦城裡可找不出第二個,說吧,你是什麼人?」

  徐楓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血手的肩膀掃了一眼展廳四周的布局。

  展廳共有兩個出口,一個在血手身後,是他進來的正門。

  另一個在展廳東南角,是一扇側門,門上刻著武器庫的標記。

  側門距離他大約四十步,中間隔著一排陳列櫃。

  精神體可以無視地形穿梭,可他如今身懷飛船儲物櫃中的線索,自然就不能穿牆而過。

  要想保護好線索離開,他需要一個極短的間隙來製造混亂。

  「不說?」

  眼見徐楓並不說話,血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被暗紅色藥液浸染過的牙齒。

  他抬起那隻血紅色的右手,五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捏。

  指尖的法則光芒驟然炸開,化作五道血紅色的鎖鏈朝徐楓暴射而來。

  鎖鏈的速度極快,瞬間便到了徐楓面前三尺處。

  徐楓沒有硬接,而是側身讓過第一道鎖鏈,右腳在駕駛艙的操控台殘骸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朝後飄退。

  第二道和第三道鎖鏈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

  鎖鏈尖端凝聚的法則之力在空氣中拖出兩道暗紅色的光弧。

  面對襲擊,徐楓的身體猛地下沉。

  兩道鎖鏈從他的頭頂和肩側擦過,將他身後那扇已經被撕開的艙壁徹底絞碎。

  可就在同時,第四道和第五道鎖鏈封住了他的退路。

  鎖鏈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網,朝他的位置兜頭罩下。

  唰!

  就在其落下的一瞬間,徐楓身形一扭,鑽出那血網消失在原地。

  轟!

  網眼之間的血色力量直接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地面上那片光滑的黑石磚被鎖鏈掠過的餘波掀飛了一大片,碎磚在半空中被法則光芒燒成了齏粉。

  可血手的反應比徐楓預想的更快。

  幾乎在徐楓的分身閃身出現在大廳出口的剎那。

  其右手朝前一探,五道暗紅色的血爪從指尖暴射而出,筆直地抓向分身的胸口。

  血爪所過之處,走廊牆壁上的合金板被爪風撕裂,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可徐楓並沒有躲,而是任由五道血爪從他的胸口穿透而過,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炸開五道深達數尺的裂口。

  碎磚和合金碎片四處飛濺,應急燈直接被全部震碎。

  而徐楓就在剎那間鑽出展廳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眼見徐楓走遠,血手站在滿地狼藉的展廳正中央,右手上纏繞的血色鎖鏈緩緩收回掌心。

  「呵,明明是精神體,但卻裝得怕受傷似得,就為了最後的逃遁鋪墊,挺高的戰鬥智商......」

  他的眉頭悄然皺了起來。

  「如此凝練的精神體......這破地方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號人物。」

  他走到展廳中央,檢查了一下各個飛船,確認一切完好後才站起身來。

  他抬腳踢開地上散落的幾塊碎磚,走到被毀掉的側門前看了一眼:「媽的,又要花錢重新裝修了。」

  他哼了一聲,轉身朝展廳正門走去,路過門口時對聞訊趕來的護衛頭也不回地道:「今晚的事不用上報,我自己處理。」

  「是!」那幾名手下面面相覷,不知道副城主在發什麼瘋。

  這大半夜的,自己在展廳玩呢?

  然而就在他們這麼想的時候,血手的聲音又遠遠地飄了過來。

  「對了,把那艘前些日子收來的飛船相關的所有資訊,物品,全都給我收上來,我要看。」

  幾名手下趕緊站直了身子,收斂心思:「是!」

  與此同時。

  在副城主府外那條窄巷子的屋頂上,徐楓猛地睜開雙眼。

  唰!

  分身悄然回歸,帶回了一些雜物。

  徐楓並未急著檢視,而是收起東西,悄然返回了住處。

  回到住處,徐楓在桌邊坐下,翻手將精神分身帶回的東西全部取出,一件一件擺在桌面上。

  東西不多。

  一個巴掌大的化妝包,三本嬰兒圖書,一本飛船操作手冊紙質版。

  還有一包嬰兒玩具,一套維修工具。

  都是非必要的生活用品。

  徐楓將這些東西在桌上一字排開,盯著看了很久,然後靠回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小丹離開的時候確實匆忙,但不是慌亂。

  維修工具說明她做好了隨時動手修船的準備,操作手冊說明她在緊急降落之後還在想著怎麼讓飛船重新飛起來。

  生活用品和食物全都不見了,說明她和阿坤是帶著補給離開的,不是倉皇逃命。

  她很清楚飛船修不好了,所以把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了,剩下的都是帶不走的。

  至於青山,奶粉和衣物都帶走了,說明離開的時候孩子狀態還可以。

  有阿坤在身邊護衛,至少小丹兩人的安全應該無虞。

  畢竟月神九階雖然不是這星球上的制霸戰力,但也算是頂尖了。

  他放下東西,把所有物品重新收好,這才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

  窗外,礦城永不熄滅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遠處角斗場的獸吼聲隱隱傳來,摻雜著人群嘈雜的吶喊和金屬碰撞的脆響。

  「主人,」列羅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他一直安靜地坐在牆邊,看到徐楓站起來才敢開口,「小主人大概什麼實力?」

  「星神一階。」徐楓隨意道。

  列羅沉默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道:「如果只是星神一階,那降臨這顆星球的時候,有沒有可能被抓進礦里了?」

  徐楓猛地停下腳步,看向對方。

  「城裡對一些星神級的落單黑戶都是這麼處理的。」

  列羅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遠礦星的規矩是,所有入境人員必須在入境處登記並繳納保證金。

  繳納不了的,就會被送到礦場做工抵債。

  但凡飛船進入這顆星球,都會被采星殿發現並攔截。

  如果小主人繳納不了保證金,又拿不出合法的入境檔案,很可能被采星殿的人直接送到礦區去了。」

  徐楓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為什麼沒人抓我?」徐楓看著列羅問道。

  「您......您是交錢進的城,只要進了城,就沒人管您是怎麼來的了。

  可若小主人是乘坐飛船進來的,那就麻煩了。」

  徐楓也是無語。

  偷渡沒人管,正經飛船就被抓?

  這合理嗎?

  如果小丹真的被送到礦區,就算阿坤在身邊,小丹也絕不會讓他暴露實力。

  如果是自己,徐楓會選擇順水推舟進入礦區,混一段時間了解情況之後再尋找脫身之法。

  這麼想來,這妮子還真有可能進入了礦區?

  畢竟是自己的閨女。

  徐楓當即沉聲問道:「礦場的詳細情況,你了解多少?」

  列羅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像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遠礦星一共有九個礦城。

  咱們這座『明光礦』共有三座大型礦場,分別在城東、城南和城北。

  每座礦場每天需要出工大約一萬三千名礦工。

  礦工來源主要有兩類,一類是簽了合同的自由礦工,另一類是繳納不起保證金的黑戶和罪犯。

  第二類礦工會被戴上采星殿特製的馭禁環,離開礦區超過一定範圍就會觸髮禁制。

  礦場的監工全是月神級,其中礦場主至少是月神高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

  被送到礦場的黑戶,采星殿不會登記他們的真實身份,只有一個編號。

  所以就算小主人真的被抓進了礦場,用名字是查不到的。」

  「那怎麼查?」徐楓眉頭深皺。

  「進去查,」列羅想了想,「這是最笨也最簡單的方法。」

  徐楓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然後停下來,轉身看向列羅。

  「我要進礦場。」

  列羅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道:「您是說假扮成礦工混進去?這事倒是不難,礦場每天都在招人,尤其歡迎月神級的自由礦工。

  自由礦工不用戴馭禁環,待遇也比黑戶好得多,監工不會太為難。

  但問題是,您以月神級的身份進去,太扎眼了。

  礦場裡的自由礦工最高也就月神初階,月神中階以上的都去做監工了。

  您這個修為進去,第一天就會被礦場主注意到。

  氣息偽裝是騙不了生物能量檢測儀的。」

  「礦場的檢測儀器和獵人公會相比呢??」

  「差不多水平,能瞞得過獵人公會,自然瞞得過礦場。」

  徐楓微微點頭。

  「混進礦場需要什麼條件?」

  徐楓看向列羅。

  列羅想了想:「自由礦工需要簽合同,合同要核實身份資訊,假身份撐不住查。

  強制礦工不用簽合同,但需要被采星殿的執法隊抓進去,或者被人販子賣進去。」

  列羅說到「人販子」三個字時語氣明顯弱了幾分,顯然是怕徐楓誤會。

  但徐楓只是示意他繼續說。

  「還有第三種方法。礦場每天都有礦工失蹤,有的是死在井下,有的是逃跑時被馭禁環炸死,有的是累垮了被工頭丟出礦區自生自滅。

  礦場主為了維持出工人數,會私下委託城裡的黑市販子幫忙招人。

  這些人不用簽正式合同,也不用登記身份,只要有人頭補上缺額就行。」

  「這種黑招工,礦場的管理層不管?」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列羅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反正進去之後工頭會立刻給你戴上馭禁環,戴上了就跑不掉。

  管理層的態度是,只要出工人數達標,礦工是怎麼來的不重要。

  畢竟礦場主和管理層,本來也不是一路人。」

  他壓低聲音解釋,「管理層是采星殿直派的,礦場主是競標拿到的開採權,兩方各算各的帳。

  礦場主只要能按時交夠礦石產量,用什麼手段招工管理層基本不過問。」

  「礦場主實力如何?」徐楓沉吟道。

  「城南礦場的礦場主是月神高階,叫索鐸,本地人,在這顆星球上經營了三代礦場。

  他手下有四個大隊長,全是月神中階,每個大隊長管一個開採區的監工隊。

  監工隊裡是清一色的星神巔峰。

  城北礦場的礦場主叫鄂青,月神高階,外來戶,據說是從別的星系過來競標的。

  他手下只有兩個大隊長,但手底下的監工比索鐸那邊多了將近一倍。

  城東礦場最特殊,礦場主就是副城主血手自己。」

  「那就先從城東開始。」徐楓果斷道。

  列羅回過神來,立刻進入狀態,語速飛快地開始盤算:「城東礦場的招工處在東門外,每天凌晨三點開始登記,先到先得。

  自由礦工需要繳納兩百晶的登記費。

  礦場提供基礎住宿和每日一餐,其他開銷自己承擔。

  每挖出一噸標準品位的螟蛉石原礦,報酬是三千晶,扣除礦場的抽成和住宿費之後,到手大概一千出頭。

  黑工的話,收益就沒了,只能管吃管住。」

  「你倒是什麼都清楚。」徐楓看了他一眼。

  「以前渾河讓我幫他盯過幾個礦場裡的線人,我在礦場的招人處幹過一段時間。」

  列羅說著快步走進裡間翻出一個老舊的雙肩揹包,往裡面塞了兩套灰撲撲的礦工裝、一雙耐磨的合金頭靴子,還有一個巴掌大的行動式礦石檢測儀。

  「這包東西本來是給渾河準備的,他以前也幹過冒充礦工混進礦場的活,沒想到現在給您用上了。」

  徐楓接過揹包,掂了一下,分量不輕,但對他來說和空包沒什麼區別。

  他換上礦工裝,將一頭短髮揉得亂糟糟的,又在臉上抹了幾把從窗台上蹭來的礦石粉塵。

  做完這些,他站在房間裡唯一一面有些模糊的金屬鏡子前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灰頭土臉,眼神渾濁,看起來就像在礦區混了十幾年的老礦工。

  「您這偽裝絕了。」列羅由衷感嘆。

  「帶路。」徐楓乾脆道。

  凌晨的礦城街道比白天冷清得多。

  酒吧街的喧鬧已經散盡,只剩下幾個醉醺醺的礦工靠在牆角打鼾。

  角斗場的燈光也熄了大半,只有穹頂那圈永不熄滅的符文光環還在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霧氣從礦區方向漫過來,帶著硫磺和礦石粉塵的氣味,在路燈下翻湧成一層薄薄的灰色紗幕。

  兩人穿過大半個城區,在凌晨兩點多時到達了城東礦場的招工處。

  說是招工處,其實就是礦區入口外的一片露天廣場。

  廣場上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粗略數過去至少有兩三百人。

  大多數是星神級的礦工,偶爾能看到幾個月神初階的自由礦工站在隊伍里。

  周圍的人會下意識地和他們保持一小段距離。

  徐楓站在隊伍末尾,列羅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嘴裡還在不歇氣地給他介紹礦場的情況。

  「城東礦場是一座露天礦場加地下礦井的組合礦,主要採區在地下。

  地下礦井一共分十六層,最深的那層已經挖到了地下三千多米。

  礦工的工作就是順著採區走廊往深處挖,把原礦從礦壁上敲下來運到地面的精煉廠。

  因為螟蛉石非常精貴,所以礦井裡不能用飛船,也不能用大型採礦裝置,全靠人力挖掘。

  所以礦工的流動性特別大,累倒不累,但枯燥。

  而且因為螟蛉石的特殊性質,礦中經常會生出一些可怕的東西,所以死亡率也不低。」

  就在這時,隊伍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材魁梧的監工從登記台後面站起來,單手拎起一個正在登記的礦工,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那礦工拼命掙扎,脖子漲得通紅,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偽造身份牌,還在身上藏了一包私礦。

  帶去禁閉室,關七天,扣三個月工資。」

  監工的語氣平淡,隨手將那個礦工隨手扔給身後的兩個護衛,然後在登記表上劃了一道。

  隊伍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低著頭往前挪,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

  輪到徐楓時,登記台後面的監工抬頭看了他一眼。

  監工皮膚呈暗灰色,眼眶深陷,頭上頂著一對退化的角,看起來像個消瘦版的牛頭人。

  他的修為是月神中階,胸口的徽章上刻著采星殿的標誌。

  「新來的?代號?」

  「阿楓。」

  「修為?」

  「月神三階。」

  監工多看了他兩眼,大概是覺得一個月神三階的武者跑來當礦工有點奇怪。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拿起一個巴掌大的檢測儀對著徐楓掃了一下。

  檢測儀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元。

  「沒問題,登記費兩百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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