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夜啼鎮,求別殺


  半個小時後。

  林子裡傳來一聲極短暫的獸吼,隨即歸於死寂。

  徐楓提著一頭比他之前殺的那隻豹子還大了一圈的凶獸屍體,幾個起落便來到鎮外那片空地上。

  這次他沒有隱匿身形,而是將那頭小山般的凶獸往地上一扔,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鎮子裡果然再次響起鐘聲,一大群人從正門湧出來。

  

  為首的是一名披著鐵灰色獸甲的壯漢,月神巔峰的氣息沒有絲毫遮掩。

  他身後的人個個弓刀出鞘,面色不善。

  那對兄妹也在人群里,他們還沒弄清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跟著人群往外擠。

  等他們看到空地上那具剛死不久的凶獸屍體,又看到屍體旁邊站著的徐楓時,兩張臉刷地白了。

  徐楓沒說話,只抬起手,指了指人群里的那對兄妹。

  隨即又指了指腳邊的凶獸屍體。

  然後朝他們勾了勾手指。

  他的動作很慢,即便是不說話,卻也讓人明白是什麼意思。

  兄妹倆當即慌亂起來,那哥哥嘴唇飛快地動著,朝那為首的壯漢解釋著什麼。

  小姑娘更是縮到了哥哥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又驚又怕。

  那為首的中年武者皺著眉聽少年說完,又看了看徐楓,臉色微變。

  最終,他看了看地上的凶獸,又對身邊的人低喝一聲,帶著那哥哥朝著鎮子裡跑去。

  而他則揮了揮手讓鎮子中的弩車先別動,自己朝徐楓走了兩步,抱拳一禮後,用一口極其生硬的通用語問道:

  「這位......前輩,實在是對不......對不起。

  兩個孩子不懂事,拿了您的戰利品......

  我代替他們向您道歉,我們馬上歸還獵物。」

  然而徐楓只是淡淡道:「道歉若是有用,還有修行做什麼?」

  那武者當即臉色一變,猶豫再三,再度抱拳道:「還請前輩......原諒,我們,我們願意付出代價補償您......

  同時也請您知道,我們鎮長乃是和您一樣的高手。

  只是他如今正在閉關,我們不想被他懲罰,所以不敢打擾他。

  而且我鎮子裡也有能震殺耀神之寶兵,還請您不要亂來。」

  哦喲。

  先禮後兵?

  講究。

  徐楓聞言點了點頭:「我也犯不著為了一隻凶獸為難你們。

  這樣吧,我也不要別的補償,那頭凶獸你們就留著吧。

  你只需要和我聊聊天就行,我已經閉關三千年了,對如今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哦?」那中年武者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看了眼徐楓身上奇怪的服飾,當即若有所思起來。

  沉吟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好,不過我不會出鎮子,您也不能進來,我們就在這裡聊。」

  「好,這樣也行。」

  徐楓當即翻手取出桌椅茶壺,竟然就當著這些人的面,開始用固體燃料點火,悠哉地煮起了茶。

  同時,他還直接將那凶獸屍體飛速解剖,取出一些血肉開始燒烤。

  只是短短十幾分鐘,那烤肉的香氣就吸引了鎮子裡數百圍觀民眾的注意。

  人們爭先站在鎮子裡朝著徐楓看來,嘴裡不斷地發出驚呼以及一片吸口水的聲音。

  眼見不少孩子都在擦口水,徐楓大笑一聲,切下一大塊烤肉,甩給那中年武者。

  「砰!」

  那中年武者御力將其接住,有些疑惑地看向徐楓。

  「分給孩子們吃。」徐楓淡淡道。

  「滋啦啦——」

  烤肉在鐵簽上滋滋冒油。

  徐楓翻動著肉塊,又往上撒了一把從地球帶出來的香料。

  那濃郁香氣連站在最前排的幾個持刀武者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更別說那些鎮子邊緣們好奇圍觀的孩子們。

  他們已經擠成一排,眼巴巴地望著這邊,有個半大的小子把手指都塞進了嘴裡。

  中年武者見徐楓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那肉塊足有幾十斤重,烤得外焦里嫩。

  他猶豫片刻,到底沒捨得放下,而是提著那塊烤肉回到鎮門口,朝身後揮了揮手。

  幾個婦人趕緊上前,把肉撕成小條分給孩子們。

  孩子們頓時一片歡呼。

  鎮門外的氣氛立刻放鬆了下來。

  但那些弓刀未收的漢子仍站在牆根下,目光裡帶著戒備。

  徐楓坐在茶攤邊上,翻手又削下幾大塊獸肉架在火上烤。

  「坐吧,邊吃邊聊。」

  徐楓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指了指對面另一張摺疊凳。

  那中年武者轉身回來,猶豫了片刻,這才走出鎮子在徐楓對面坐下。

  只是他只做了半個屁股,彷佛隨時準備逃走似的。

  徐楓並不在意,給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

  那中年武者道了聲謝,雙手接過去,卻沒有喝。

  徐楓也不管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品了一口。

  「你剛才說,你閉關了三千年?」他試探著問。

  「差不太多,」徐楓用小刀從獸腿上片下一片肉,慢慢嚼著,「醒過來之後,這天地都變了。

  山不是原來的山,河也不是原來的河。

  連天上那輪太陽都好似小了一圈。

  我正想找個人問問如今這世道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那武者又喝了一口茶,沉吟了一下:「我們這裡已經很少有遠客來了。

  前輩若是不介意,我叫黑岩,是這鎮子的獵隊隊長。

  我們鎮長不在的時候,鎮上大小事,暫時我管。」

  「叫我徐楓就好,」徐楓給他又添了杯茶,「我出關之後在外面走了很久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後來飛到這附近,才看見有鎮子,沒想到你們這裡倒是不歡迎生人。」

  「不是不歡迎,」黑岩苦笑一聲,「而是這世道不好,山里野獸越來越凶,外頭的人也雜。

  去年有伙流寇冒充過路客混了過來,我們好心在鎮子外接待。

  結果他們最後殺了我們好幾個人跑了。

  自那以後,鎮上就立了規矩,生人一律不許靠近。」

  徐楓點了點頭,沒接這個話,反而指著遠處那高塔問:「那塔倒是神妙,我還沒靠近,就發現我了,也是防外人的?」

  黑岩臉色微變,似乎不想談那塔。

  「那算了,問你個別的。」

  徐楓笑了笑,又往鐵簽上串了幾塊肉,一邊烤一邊問:「你跟我說說,如今這方世界都有哪些大宗大派大勢力?

  哪些人在主導這世道?我一路過來,連個正經的城市都還沒進去過,就怕露了怯。」

  黑岩見他問得真誠,慢慢也開啟了話匣子。

  他告訴徐楓,以他們現在所在的夜啼鎮為中心,周圍萬里內還有七、八個鎮子。

  再往外,便是三座大城,分別歸三個不同的勢力管。

  北邊的灰城歸千羽家族,南邊的白水城歸青海劍派,東邊最大的那城叫烏金魔城。

  而這方圓數萬里真正的頭,歸一個叫鐵令盟的勢力。

  不過他們一直高高在上,不問世事,從不參與世俗鬥爭。

  而下面那三個勢力則互相制衡,下面管著幾百個鎮子,每年收稅、征丁、發糧。

  「鐵令盟有多少高手,具體都什麼實力,知道嗎?」徐楓喝了口茶。

  「這倒是聽說過一些,」黑岩點頭,「鐵令盟的盟主聽說已經活了三千五百多年,修為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域神層次的大人物。

  再往下,就是三城各家的城主和長老,最低也是耀神巔峰。」

  徐楓故意皺了下眉:「耀神?這名字我倒是沒聽過,我那個時代,管這個境界叫照虛。」

  黑岩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像是終於相信徐楓真是個古代修行者。

  他試探著問:「前輩,你那個時代,這青川還是什麼樣子?」

  「哪有青川,」徐楓搖頭,「我閉關前這裡還是一片海,連山都少。

  那時候我住的地方叫沉星島,現在怕是已經找不到了。」

  黑岩聽得一愣一愣的。

  徐楓臉不紅心不跳,把這幾日從蒼珏那裡聽來的零碎傳聞和地球上的幾段地理胡謅糅在一起。

  硬是編出了一個「三千年前沉星島散修」的身份。

  蒼珏在他心裡哼了一聲,沒拆台。

  徐楓便又問了些別的,比如此地的語言、人種、凶獸分布、有哪些修行路數。

  甚至連鎮子裡那些孩子幾歲開始習武都問了一嘴。

  黑岩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徐楓問得細,又偶爾說幾句「我們那個年代如何如何」的胡話。

  倒真讓他慢慢放開了。

  「你之前說,鎮中那塔能識外人之氣,那塔是什麼來歷?也是三大勢力給的?」

  「塔是祖上傳下來的,比鐵令盟還早,」黑岩說到這個,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我們夜啼鎮的人,生下來滿月之後,都要去塔前滴血入石。

  滴過血的,塔便不示警,但外人靠近,塔就會亮紅,這些年一直沒出過錯。

  而且這塔自然不僅是示警能力,還能禦敵。」

  徐楓微微點頭,眼見黑岩也開始吃喝,便接著問起最想知道的事:

  「那你們鎮子裡,有沒有外來人常住?比如哪個宗門的弟子,或者從哪裡遷來的修行者?」

  黑岩皺了皺眉,搖頭道:「沒有,前些年倒是有個流浪的武者想在鎮上留宿。

  但塔一直亮著,長老們沒讓他進,後來他去了東邊的河口鎮。」

  「河口鎮怎麼走?」徐楓好奇道。

  「往東,沿著銀角河往下走,大約五百何宇。

  那鎮子比我們大,人也雜,烏金魔城的稅吏也常去那邊落腳。

  前輩要找外來人的話,去河口鎮問問更合適。」

  「何宇是你們的距離單位嗎?」

  「單位?」黑岩撓了撓頭,但也理解了徐楓的意思,「是,何宇是我們的距離單位,1何宇大約等於1000步。」

  徐楓點了點頭,和公里差不多。

  末了。

  「今天多有打擾了,感謝你和我聊這些,」徐楓起身抱拳,「那頭凶獸你們留著,若有人問起來,就說是一個山野修行者路過,想換點訊息。」

  黑岩連忙起身回禮:「多謝前輩。」

  「哦對了,你聽說過一個叫做太陽教的教派嗎?」徐楓又問道。

  「這倒是沒聽說過,但如果這教派出現在這附近過,那三大城裡一定有人知道。」

  「好,多謝了。」

  徐楓沒再多說,收拾了桌椅茶壺,朝那對還縮在人群後面的兄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隨即轉身朝林子裡去了。

  夜色從山後漫上來,帶來絲絲涼意。

  徐楓漫步十幾,便像融入了風裡,消失不見。

  然而就在徐楓離開不過十分鐘後,那黑岩的臉色忽然一變,收起了之前的憨厚,逐漸變得低沉起來。

  「好了,去請使者大人吧,快!」

  身後鎮子裡的那些孩童們也快速地被婦人們領回了家。

  而男人們則聚在一起,手持兵刃,神色逐漸變得兇狠起來。

  只是他們的目光並非對著鎮子外徐楓離開的方向.

  而是鎮子內那座紅色晶塔所在的方向。

  鎮裡的火把漸漸亮起,男人們提著刀往鎮中高塔下集結。

  黑岩則站在人群最前,臉色難看。

  沒多久,鎮中那高塔下的石門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甲衣的中年男子從裡面悠然地走了出來。

  他比黑岩高出大半個頭,甲片擦碰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只不過,他右手提著一個乾瘦的老人,像提一袋破爛皮草。

  老人身上還穿著一身破碎的赤甲舊袍,花白頭髮散亂,四肢軟軟地垂著。

  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黑甲男人把老人提到身前,聲音不高,卻讓整個鎮門口的人都聽得清楚:「黑岩,你做得不錯,沒有驚動那人。

  按之前說的,你替我辦好事,我就留你們鎮長一口氣。

  不過今年鎮上的稅,翻一倍,少一顆晶,少一株藥,你們知道後果。」

  聞言,黑岩的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他朝塔下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那被提在半空的老人,終於還是閉上眼,朝後擺了擺手。

  幾個漢子咬了咬牙,轉身朝鎮後跑去。

  片刻後,十口鐵箱被抬了出來。

  箱子極重,放在地上時壓得石板都直接裂開。

  隨著蓋子掀起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能量充盈的元晶和用油紙封好的靈藥。

  黑甲男人走上前,用腳尖撥了撥最上面那層,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這才對嘛,早這樣,你們鎮長也不用受這些罪。」

  他抬手一招,那十口鐵箱齊齊飛起,被他收入腰間的儲物腰帶里。

  接著,他又朝高塔方向一抓。

  塔尖那枚暗紅色晶石劇烈晃動了幾下,猛地掙脫石座,飛入他的掌心。

  「早告訴你們乖乖配合,什麼事都不會有。

  結果非要鬧成這樣,賠了夫人又折兵。

  記住,下次再敢犯蠢,就不是翻一倍稅這麼簡單了。」

  黑甲男人搖搖頭,把老人像丟垃圾一樣往地上一扔。

  老人滾了兩圈,被兩個鎮民衝上去扶住。

  黑甲男人看也沒看,轉身就朝鎮外走去。

  然而他剛邁出鎮門縱身準備離開,一隻手掌卻忽的從旁邊伸來,輕輕拍在他肩上。

  那力量不大,卻讓他的腳步頓死在地。

  他整個人像被一座山壓住了半邊身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怒。

  「朋友,東西不少啊。」

  徐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鎮門內外的火把光映在他臉上,表情顯得極為詭異陰森。

  黑甲男人幾乎是毫不猶豫便是反手一拳,砸向徐楓面門。

  拳風裹著一股濃黑之氣,整條手臂在瞬間變粗,皮膚裂開,露出底下如鐵汁般流動的暗色紋路。

  與此同時,他身後轟然升起一尊三十米高的黑色巨人,巨人掄起雙拳,朝徐楓當頭砸下。

  他抬頭掃了那黑色巨人一眼,左手一翻,戰刀已落入掌中。

  刀鋒上金光一閃,太陽真火瞬間覆蓋刀身。

  隨著一刀斬去,赤金色的刀光切開夜色,和那黑色巨人的雙拳撞在一起。

  轟!

  黑色巨人的拳頭從腕部被齊齊斬斷,斷口處黑氣翻湧,如沸水般滋滋作響。

  那黑甲男人悶哼一聲,臉色劇變。

  他沒想到這個突然去而復返的傢伙居然一刀就斬斷了他的黑煞靈神!

  他再不敢有半分僥倖,猛地向前一個翻滾,雙手往腰間一抄。

  抽出一柄猙獰的黑色狼牙棒,回身橫掃。

  然而徐楓只往左踏出一步,便輕鬆讓過。

  而後,刀隨人走,貼著黑風邊緣切入,一刀削向黑甲男人的肋下。

  轟!

  那人拼命用狼牙棒格擋,才勉強接住,卻被震得雙臂發麻,整個人朝後滑出數百米,撞入一片山林。

  「你到底是什麼人?!」黑甲男人轟然衝出碎石,咬牙低吼,還想再戰。

  卻赫然發現一道赤金刀光驟然而來,直斬他的面門!

  太陽真火在刀刃上轟然亮起,赤金色的火光將整片鎮門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男子大驚失色,掄動狼牙棒想將徐楓逼退。

  可徐楓已經欺進他懷中,刀光如練,一刀接一刀逼向他咽喉、手腕、腰肋。

  每一刀都帶著太陽真火和太息神風,火光和風痕在黑夜裡絞成一張大網。

  黑甲男人揮棒狂擋,身形卻不斷後退。

  他額角青筋暴起,越打越心驚。

  眼前這人的修為分明和他相仿,可每一刀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的黑氣護體在對方刀下像紙糊的,稍一靠近便寸寸碎裂。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吼道。

  然而徐楓沒有答,只抬手一刀斜斬。

  與此同時。

  嗡!

  一道狂暴的精神衝擊直接將灌入那人腦中。

  下一瞬。

  刀光一閃而過,赤金色的刀芒從黑甲男人的左肩劃到右胯。

  那人身上的黑色甲衣砰然炸開。

  可讓徐楓沒想到的是,就在那黑甲炸碎的剎那,其身後那頭高大的黑色巨影卻忽然化為黑煙鑽入其身體。

  竟然再度於其體表形成了一副黑甲!

  黑煙重新凝聚成甲的瞬間,黑甲男人的氣息猛然拔高了一截。

  那些煙氣像活物一樣鑽進他的皮膚,又從甲縫裡溢位來,把他整個人都裹在一層翻湧不定的黑霧中。

  他的臉被黑氣遮去大半,只露出兩隻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徐楓。

  「該死!該死!!!我凝聚了千年的黑靈!!!這是你逼我的。」

  他低吼一聲,拎起狼牙棒,身形驟然暴起。

  這一棒轟然間好似裹挾了方圓數千米範圍內的天空一起砸下。

  棒身上黑氣狂涌,像裹著一團會吞噬光的風暴,又如一座崩塌的黑山,朝徐楓當頭壓下。

  地面還沒被砸中,徐楓腳下的石板已經先一步轟然下沉。

  徐楓弓步沉腰,翻手間換了萬青寶刀,從下往上狠狠撩起。

  刀鋒上太陽真火亮到極致,太息神風在刀刃兩側拉出兩道細長的黑色風痕。

  當!

  然而就在刀與狼牙棒相撞的瞬間,一道赤金色的光從刃口炸開。

  那柄狼牙棒從棒首裂起,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個棒身,緊接著在一聲沉悶的碎響中炸成漫天碎片。

  黑甲男人只覺虎口劇痛,半邊身子都被那股力量帶得一偏。

  低頭看去時,發現陪伴了自己千年的兵器竟然只剩半截握柄還攥在手裡。

  他愕然瞪大眼睛,目光死死釘在徐楓手中那柄戰刀上。

  然而徐楓早就在斬出一刀後換回了五行宮的五行刀。

  刀鋒在火光中泛著五彩神光,刃口沒有半分捲曲,甚至連一絲磕痕都看不見。

  「域神兵?不對,這只是耀神兵,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瞳孔猛地一縮,驚怒且難以置信。

  同時,他的眼神中還有一絲怎麼都藏不住的恐懼。

  若徐楓手裡真是域神兵,那他還能理解。

  可徐楓手裡的兵器明明只有耀神兵的氣息,並未達到域神兵的那種輕輕一盪即可擾動空間的威力。

  正是因為不了解,所以才恐懼!

  徐楓沒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一翻,刀尖朝前,再次欺身而上。

  黑甲男人來不及多想,身形暴退,同時雙手在胸前一合,那層黑色甲冑表面頓時湧起一層又一層黑氣。

  那些黑氣如同活物,纏繞交織,重新凝聚成密密麻麻的尖刺,將他整個人裹得像個黑色刺蝟。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他低吼一聲,雙掌前推。

  數十根黑氣尖刺同時暴射而出,鋪天蓋地地朝徐楓扎去。

  每一根尖刺都帶著濃重的腐蝕氣息,擦過地面時,連石板都被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凹坑。

  徐楓眼皮都沒抬,刀光再起。

  一道道赤金色的刀光在他身前掃開,把那些黑氣尖刺全部吞了進去。

  刺入火牆的尖刺在半息之間便被燒成青煙,連渣都沒剩下。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迷魂煙霧而已。

  早在兵器碎裂的時候,黑甲男人心中就只剩下了該如何逃走這一個念頭。

  眼見他轉身就朝山林深處逃去,徐楓並沒有追,只站在原地,抬起左手,朝那人逃跑的方向輕輕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念力從四面八方朝黑甲男人擠壓過去,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同時攥住了他的四肢。

  剎那間,上千柄銀色飛刃直接將他包圍,頂著他退了回來。

  「精神念師!你竟然是精神念師!!!」

  男人驚恐道。

  「求您別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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