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合作,神威
徐楓緩步走到他身後,刀光落下。
銀色飛刃微微散開的同時,黑甲男人的右臂黑甲在刀光之下轟然炸碎。
可徐楓的刀光只是微微黯淡,餘威卻仍舊將其齊肩斬斷。
那斷臂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帶著那截還閃著黑光的甲片,摔在十幾米外的泥地里。
男人慘嚎一聲,單膝跪地,左手還想去掏腰間的什麼東西。
可徐楓已經一腳踩住了他的手腕,將他踹翻在地。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我問,你答,」徐楓把刀尖抵在他頸側,「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黑甲男人滿口是血,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他抬頭看著徐楓,那眼神中極有怨恨,卻又透著一股徹骨的恐懼。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
徐楓把刀又往下壓了一分。
刀尖刺入皮膚,一道血線順著他的脖頸滑了下來。
「烏金魔城!」黑甲男人終於開口,「我們是烏金魔城的稅使......這次來,是奉命取走夜啼鎮的歲貢。」
「那血塔核心是什麼?」徐楓問。
他喘了幾口氣:「那是御雷晶,可禦敵和看守,最強可擊殺耀神巔峰。」
徐楓回頭看了鎮口一眼。
只見黑岩等一群鎮民已經追了出來,手裡舉著火把,站在千米之外,沒有敢靠近。
他們看到徐楓把黑甲男人踩在地上,臉上滿是震驚,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那個被黑甲男人丟下的老人已經被扶進了鎮子,幾個婦人圍在旁邊低聲哭喊。
「把東西留下,我放你走。」徐楓說。
黑甲男人沒有反抗,用僅剩的那隻手摸索著從腰間取下儲物腰帶,顫抖著遞向徐楓。
徐楓接過來,往裡掃了一眼。
裡面除了那十隻鐵箱和血塔核心之外,還有一些魔城稅使的身份牌和幾枚藥瓶、衣物以及一些晶幣。
他把儲物腰帶收好。
「滾。」
徐楓鬆開腳,退後一步。
黑甲男人捂著斷臂,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頭也不敢回,生怕徐楓後悔,轉身就朝山林深處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消失的剎那。
徐楓卻面無表情地抬起左手,對著他的背影輕輕一握。
唰!
上千道銀月飛刃從虛空中閃過。
驟然化為一輪彎月,穿過了男人的後背。
「小白,處理屍體。」徐楓抬手喚出小白,隨即這才轉身走向黑岩等人。
「前輩!」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看著鎮民們一個個拜倒在地,黑岩的臉色卻難看至極。
「幫你們解決了危險,你似乎不太高興?」
徐楓走到他跟前淡淡道。
黑岩苦笑一聲看著徐楓:「前輩,我們......沒有求你幫忙。
原先他只是拿了稅就能平安無事,可現在,我們卻成了擊殺稅使的罪民......」
徐楓微微一笑:「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明年這個時候他一樣會簡單的放過你們吧?
如果他明年也要兩倍稅,你們交得起嗎?」
黑岩沒再說話。
火把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一道深一道淺。
徐楓的話正是最不敢想的地方。
稅使年年都來,從最初的一成,加到兩成,再到今年開口就是翻倍。
夜啼鎮的漢子們再能打獵,也填不滿烏金魔城的胃口。
今年獻上十箱,明年也許是二十箱,後年呢?
他們拿什麼去交?
徐楓看了他幾秒,隨意道:「你先把鎮子裡的事安頓好,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說。」
黑岩點點頭,轉身朝鎮民們吩咐了幾句。
婦人們把受傷的鎮長抬去治療,幾個年輕武者則開始幫著小白處理戰鬥痕跡。
其他漢子則三五成群地散到鎮外巡哨。
那對兄妹也沒再躲,被黑岩叫過來,讓他們去把塔下收拾乾淨。
等人都散去,黑岩才走向徐楓,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前輩,請進鎮子說話。」
徐楓抬眼看了看那座已經沒了晶核的黑塔。
塔身還在,只是塔尖少了一點紅光,整座鎮子都顯得暗了些。
徐楓沒再猶豫,跟著黑岩走入鎮子。
鎮子的主街是一條青石鋪成的窄街,兩旁石屋低矮,窗中都亮著昏黃的火光。
鎮上的人看徐楓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有敬畏,也有不安。
黑岩領著他穿過幾條石巷,進了一間靠著山牆的石屋。
屋裡燒著一爐木柴,火光照得四壁暖黃。
一張舊木桌擺在中間,桌上有粗陶水壺和幾隻碗。
黑岩請徐楓坐下,又讓人端來一罐煮得極濃的褐葉茶。
茶味有些苦,但喝下去之後舌根會泛出一點回甘。
徐楓喝了兩口,把茶盞擱在矮桌上。
「說吧,那個稅使到底是怎麼回事,烏金魔城對每個鎮子都這麼做?」他問。
黑岩坐在他對面,把臉埋進雙手裡搓了搓。
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長又斜。
「烏金魔城的人,從來不把我們的命當命。
每年稅季來兩次,春一次,秋一次。
春稅要礦石和獸皮,秋稅要元晶和靈藥。
數額一年比一年高。
我們夜啼鎮算是這一帶獵獸手藝最好的,也快交不起了。
今年那稅使是提前來的,他盯上的是鎮塔上的那枚御雷晶。」
「那血塔核心有什麼用?烏金魔城為什麼非要它?」徐楓問。
黑岩嘆了口氣:「那御雷晶能施展出堪比耀神巔峰的一擊,向來是我們鎮子的鎮族之寶。
但晶石里的力量已經快要耗盡了,只能示警,沒法再傷人。
烏金魔城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說這枚晶石還能修復,硬逼著我們交上去,其實就是想搶。」
「那枚晶核,真能殺耀神巔峰?」徐楓問。
「能,」黑岩抬起頭,語氣很重,「御雷晶一啟用,塔就能放出一道雷光。
別說耀神,就是域神大意了也要脫層皮。
可是催動一次,御雷晶就會黯淡一些。
去年為了趕一頭從南邊山里跑出來的耀級凶獸,已經用掉幾乎所有的儲能。」
他說到這,聲音低下去:「那稅使抓了鎮長,逼迫我們將您騙走。
我沒有辦法,才讓跟您演了那一出。」
徐楓聽完點了點頭:「他們下一次什麼時候來人?」
「按往年,稅使是每年第三個月和第九個月。」
黑岩說。
「可如今,稅使被殺,訊息是瞞不住的,除非我們全鎮老小一起逃。」
徐楓又問道:「其他兩城會收留你們嗎?」
「千羽家族和青海劍派都不太會收留我們,這年頭,人少勢弱,去哪都是給別人當牛馬。」
黑岩說到這裡,把臉埋進手裡,聲音悶悶的。
「也許真不該反抗,至少還能多活兩年。」
徐楓沒接話。
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等黑岩的情緒過去,才開口:「你先別慌,人是我殺的,他們要找,也是來找我。
但如果你們想保住鎮子,光靠我一個人不夠。
你現在要做兩件事。
第一,今晚的事只讓今天在場的人知道,誰多嘴,自己處理。
第二,告訴我這附近所有你知道的勢力和地形,越詳細越好。」
黑岩抬起頭看向徐楓,像在判斷他到底靠不靠得住。
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做了某種決定。
抹了把臉後,黑岩起身走到牆邊,從一塊鬆動的石磚後面取出一卷舊皮紙,在桌上鋪開。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線條粗獷,卻標著附近幾座城鎮和山勢河流。
「這是我們夜啼鎮,往北翻過兩座山是灰城的獵場。
往南有一條鹽道,直通青海劍派的地界。
東邊那條河,順流而下就是烏金魔城的外圍。
河口鎮在河的中游,三座城的人都會去那裡換東西。」
黑岩一條條指過去,仔細給徐楓講解周圍的地形和勢力:「山裡的凶獸最近比往年更凶,往年冬天才下山的,現在夏天就敢闖到鎮外。」
徐楓挑眉問道:「為什麼?」
「說是從西邊的黑霧林里跑出來的,那地方以前只是陰氣重些,這十年來忽然變了。
林子越來越密,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來,連耀神進去都吃過虧。
鎮上的老人說,那林子裡的凶獸可能近些年長出了一頭王者。」
徐楓看著地圖上那片被塗成黑綠色的區域,沒說話。
蒼珏在他腦海中低聲道:「這地方不簡單,可能有秘境或者古老封印,回頭你找個機會,自己去看看。」
徐楓把地圖上的關鍵位置記下,又問了一些鎮上的事,尤其是糧食、人口和能戰的青壯。
黑岩一一答了,漸漸也有了點頭緒。
雖然他依舊害怕烏金魔城,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徹底絕望。
烏金魔城是強大,可他們若是遁入山林,對方又能拿他們如何?
若是他們化整為零,對方又能拿他們如何?
左右不過是要不要捨棄這片家園的事。
而且,即便是徐楓今天沒這麼做,這件事遲早有一天也得發生。
黑岩只是不想承認而已,但事實不會因為你不承認而消失。
「前輩,你肯幫我們?」黑岩最後問道。
「我要找一個人,可能就在這片地域。」
徐楓說。
「你們的事,我順手管一管,但別把我當救世主。
真到了打不過的時候,我也會跑的,這個提前說好。」
黑岩聞言居然笑了一下:「你肯說實話,我反倒放心了。」
徐楓也笑了笑。
兩人又談了一陣,直到外面有人敲門,說鎮長的傷情穩住了,已經醒來。
黑岩這才起身要去看,徐楓便跟著一道出了石屋。
夜已漸深。
鎮上燈火未歇。
走在石板路上,風從山中吹來,帶著一點血氣和青草味。
之後,徐楓跟隨黑岩一起看望了鎮長。
果然,得知徐楓所為,鎮長並未慌亂,反倒露出一抹釋然之色。
「此事遲早要發生,不過是提前而已,也用不著擔心,大不了我們搬入山中,遁隱起來。」
看過鎮長之後,徐楓和黑岩在街上一邊閒轉,一邊聊天。
徐楓也終於問到了他想問的問題。
「你們這鎮子裡有沒有見過幾個外來者,可能是別的星球來的,名叫太陽教。」
黑岩一愣:「烏金魔城一般是不會讓這種教派立足的。
聽說以前好像有過一個什麼教派,被三大城合力滅了,因此已經很久沒人敢再信了。」
徐楓心頭微動,但面上不顯。
他又問了幾句那教派被滅的時間和地點。
直到聽到黑岩說那是幾百年前的事,地點在西方,徐楓才沒有多問。
至少時間對不上。
徐楓沒再追問此事,轉而問起河口鎮和其他鎮子如今的情況。
閒聊至此,黑岩比先前在鎮外時更放得開了。
他從烏金魔城的稅使講到三大城的勢力分布,又講到山裡凶獸和各地鎮子的生計。
徐楓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和蒼珏交換意見。
蒼珏提醒他,可以藉著「古代修行者」的身份,在這裡先站住腳,再慢慢找小丹。
如果能將其培養為自己的勢力,也是一件不錯的助力。
聊到夜深沉時,徐楓才對黑岩說:「今晚就先到這吧,你們可以去休息了,我找個地方湊合一晚就行。」
「我們已經給您安排好了住處,您跟我來。」
黑岩笑著道。
......
次日清晨。
不過五點。
徐楓忽然睜開雙眼,頗為意外地朝著鎮子外釋放精神力。
只是一瞬,他就臉色微變,而後一步跨出屋子,出現在了黑岩的住處。
「誰!」
黑岩猛地驚醒,隨即愕然看向徐楓。
「前輩有事嗎?」
「西北百公里外有獸潮向著鎮子來了,是你說的那片怪異森林嗎?」
「黑霧林!」黑岩瞬間臉色微變,趕緊道,「是,前輩稍等!」
隨即他衝出屋子,大吼一聲:「搖鈴警戒!獸潮來了!」
噹噹噹噹當!
下一刻。
鎮子中間的高塔上,那替換了紅色晶石的碩大銅鈴當即震響起來。
整個鎮子一下子活了過來似的。
許多婦人們從屋裡衝出來,藉著還沒亮透的天光,把老人和孩子往地窖里送。
那些地窖入口都藏在石屋後面的柴堆下或石井旁,平時看不出什麼。
一到這時候,家家戶戶都像早就排練過無數遍一樣,掀板、下梯、蓋頂,動作快得驚人。
一如當初在基地時響起戰爭警報似的。
不過那時候的棚戶區大家們還沒習慣鑽地窖。
這風氣,似乎還是他掀起來的。
而眼前這一幕,讓徐楓頗為感慨。
整個鎮裡沒人喊叫,連孩子都被捂住了嘴,只有紛亂的腳步聲和木門關閉的聲響。
獵隊的漢子們從四面八方朝鎮口跑去匯合。
他們大多套著半舊的皮甲,手裡提著獵刀、短矛和裝了鐵鏃的短弓。
別看這些武器模樣樸素,但卻都品級不低,最次也是星神兵,月神兵更是常見。
黑岩站在鎮口石階上,一邊披甲一邊發號施令,嗓幾乎壓過所有動靜。
「東區十人,帶弩上房。
西區八人,去把兩頭道口堵了。
老六,你帶人去把牲口棚開啟,把那些角畜往南坡趕,能引走多少算多少!」
他話音剛落,整片西北方向的天際已經變了顏色。
一片灰黃色的塵幕從林線後升起,像被什麼巨獸踩出來的浪頭,正朝鎮子平推過來。
獸吼聲混在風裡,聽不分明,卻讓人頭皮發麻。
黑岩抬頭看了一眼西北方的天,地面的震感已經傳到了腳底下。
這獸潮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如同天崩地裂似的。
「太快了。」
黑岩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他原本估算著獸潮從黑霧林過來至少還要五、六分鐘,足夠讓老弱婦孺全部藏好。
但現在這陣勢,怕是再有一分鐘就要衝過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鎮子裡還有許多人在往地窖跑。
「來不及了。」
黑岩低聲道。
地窖還沒關完,幾個婦人剛帶走了孩子,這會才在揹著老人衝出屋子。
他咬了咬牙,把刀拔出來,對身後的獵隊喊:「出鎮!把獸群往南邊引!」
可話剛說完,徐楓已經伸手按住了他的刀柄。
「你帶人守鎮子,」徐楓淡淡說,「獸潮我來引。」
黑岩一怔:「前輩,那可是成千上萬頭凶獸!你一個人——」
卻見徐楓微微一笑:「我也不是一個人。」
說完他縱身而起,像片黑葉般掠過眾人朝西北方向去了。
鎮口所有人都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有人張了張嘴,喃喃道:「他不會就這麼跑了吧?」
「閉嘴,」黑岩略一沉吟,低喝一聲,咬了咬牙,「前隊,12人跟我走!」
他到底是沒全信徐楓。
老弱婦孺還沒藏完,他不能把全隊都帶走。
於是他分出三分之一人手,跟著自己衝出鎮子,去支援徐楓。
剩下的人由副手帶著,繼續鎮守。
唰!
一行人電射而起,沿著徐楓離開的方向一路狂追。
可哪怕眾人使足了力氣,卻連徐楓的影子都追不上。
只有前方越來越近的獸吼聲,像悶雷一樣從西北壓過來。
越往前跑,眾人越是心驚。
山林間先是出現了零星的幾具屍體,看樣子應該是那些最前面探路的凶獸。
這些傢伙的腦袋被什麼利器貫穿,血都還沒涼透,屍體橫在亂草間,肌肉仍舊在抽搐。
明明是堪比月神的強大凶獸,此刻卻像是一群被屠宰的豬狗。
再往前,是幾頭體型更大的鐵甲犀。
這些凶獸最以堅厚的披甲而聞名,哪怕是耀神兵,想要破開這些玩意都得費點功夫。
可此刻,這些畜生卻全都倒在山道上,甲殼被切開。
斷口處,平滑得像被某種精密手術刀裁過似的,看得人後背發涼。
黑岩不敢停留,帶著人繼續向前追去。
五何宇,十何宇,二十何宇。
山林間的屍體越來越多,血腥味濃得能把人嗆吐。
四五丈長的黑紋豹、半人高的赤尾鼠,還有一頭他只在老獵人口中聽過的山鎧龍獸。
此刻全都腦袋被整個削掉,半截身子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睡在地上。
黑岩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他身後的獵手已經跑得臉色發白。
有人彎下腰嘔吐,有人扶樹喘氣,臉色蒼白。
黑岩也覺著喉嚨發緊。
這些凶獸里隨便挑出一頭,都夠他們一隊人拼上半天。
可現在它們像被割倒的草一樣,從林子邊一直鋪到山溝里。
「隊長,看!」
一個獵手忽然指向前面的山道。
黑岩低頭看去,只見那路上正橫著一條百米長的灰鱗蛇。
這蛇足有人粗,可此刻卻頭被撕得粉碎,如同被千刀萬剮了一樣。
蛇身還在地上無力地扭動,如同蛆蟲。
他們越走越心驚。
山路上的屍體從零星幾具變成一堆一片,到後來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獵手們不得不在屍堆間跳躍前行。
有人數了數,死去的凶獸已經超過五百頭,可前面還有屍體,而且一直蔓延到山林盡頭。
「這得殺了多少……」一個年輕獵手聲音發顫。
「別停,繼續走。」
黑岩咽了口唾沫,握著刀的手也在抖。
他突然想起徐楓昨夜一刀斬斷黑煞神像的場景。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人很強,強得離譜。
可直到現在,他沿著這條被屍體鋪滿的山道往前走,才真正明白自己遇見的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耀神高手他也見過不少。
要說他們能殺死這些凶獸,他絲毫不懷疑。
可能這麼快,殺死這麼多凶獸,他卻只見過這一次!
這就是老鎮長嘴裡說過的舉世罕見的精神念師嗎?
太他媽可怕了!
他們又追出去十幾里,前面終於沒了獸吼。
山風吹過林梢,帶下來的全是血腥氣。
黑岩在一條斷溪旁停下,四處張望,哪裡還有徐楓的影子。
眼前只有一條被凶獸踩出的寬闊泥徑,直通黑霧林深處。
泥徑上鋪滿了獸屍,像一條用血肉編織的地毯。
林中安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隊長,這些……都是那位前輩殺的?這這這,這前輩是域神高手?」有人小聲問。
黑岩沒有回答。
他慢慢蹲下來,伸手按了按腳邊一頭黑狼的顱骨。
那顱骨已經被生生斬碎。
裂縫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後頸。
他抬頭望著黑霧林的方向,喉嚨發乾,許久才道:「回去,今晚之前,獸潮不會再來了。」
可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
黑岩抬頭便看見山坡上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在他身後,天剛亮起來。
淡青色的光從山脊上漫下來。
如同神臨。
徐楓正立在一堆獸屍中間,衣服上卻連半點獸血也不見。
黑岩猛地止步,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他身後的獵手們一個個站住,眼睛發直。
眼前這景象,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後面還有零散的幾頭,」徐楓把飛刃收起來,語氣淡然道,「你們要是想練手,就往前再走幾里,不想練就回鎮子。」
黑岩終於回過神,咽了口唾沫,朝身後的弟兄們揮了揮手:「去……去把能用的獸材收一收,這特麼要豐收了!」
「那是暴富!」有人激動道。
眼看徐楓邁步朝回飛去,黑岩連忙追上徐楓壓著嗓子問道:「前輩,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徐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跟你們鎮長一樣,就是耀神。」
黑岩沒再說話,但在心裡卻將徐楓的地位再度拔高了一個檔次。
眼前這個「耀神」,和他們認知里的耀神,恐怕根本不在一個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