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聯盟隱秘,感染共性!
第389章 聯盟隱秘,感染共性!
呼。
一口濁氣長長吐出,仿若醉酒般的眩暈感一波波襲來,腦袋昏沉得像是灌滿了鉛。
但隨著燎鷹共生態的結束,所有異樣的感覺瞬間被火苗承擔,悉數消散。
程野心念一動,切入靈體空間。
小傢伙頭頂那撮標誌性的金毛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精神狀態卻絲毫不見萎靡,依舊昂首挺胸地踱來踱去。
尤其是路過縮地巨虱身邊時,還特意晃了晃毛茸茸的身子,小腦袋揚得老高,一副「我超厲害」的模樣,似乎在顯擺自己剛才幫著抵禦精神壓迫的功勞。
「真棒!」
程野的意念化作一雙無形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小傢伙毛茸茸的頭頂。
他輕嘆一聲,退出靈體空間,轉頭望向大王樟樹所化的能量柱。
整體看去,能量柱並沒有太大變化,唯有頂部約莫十分之一的枝丫,褪去了先前濃郁的墨綠色,變成了淺淡的青綠。
照著這個消耗速度估算,應該還能支撐幾十次往返八十公里外紅嶺縣的巡遊。
「要是以後能在大波鎮也栽種一株大王樟樹...嗯,種在溶洞裡最合適不過。到時候想要監控鎮子周邊的動靜,就方便太多了。」
一縷念頭飛快閃過,隨著思維能力逐步恢復,巡遊時看到的一幕幕畫面開始在腦海中飛速閃現。
程野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眉頭緊鎖,陷入了沉吟。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還真沒有說錯。
如果來到這裡的程檢查官,只是一個毫無特殊能力的小小見習,那他根本不可能與大王樟樹建立連結,不可能看到數十公里外地下管網裡的致命威脅,更不會去操心大樟檢查站接下來的行動會造成多少傷亡。
興許只是在這裡修整兩天,便什麼都不知道地拍拍屁股離開。
直到往後某一個普通的日子,拿起防務通翻到大樟庇護城的消息,對著那份死傷慘重的報告長吁短嘆,甚至會慶幸自己當時離開得早,否則難免會被牽連其中。
可現在,他親眼看到了地下管網裡盤踞的諸多感染源,清楚地知道深入其中的兇險。
麻煩,也隨之而來。
想辦法提醒大樟檢查站其實不難,哪怕直接找上門去,說地下有未知的致命威脅,以他幸福城檢查官的身份,這番話也不算突兀。
問題的關鍵在於,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真正解決地下的這些威脅。
參與其中進行收容?
一想到那頭在管道里狂奔的恐怖食恐魚,體型遠超資料記載的巨型腐藤,還有諸多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未知感染源..
程野便忍不住心頭一沉。
哪怕進入縮地巨虱的共生態,對上這些怪物,也絕沒有半分勝算。
唯有動用珍貴的角海星之淚,才有能力無視威脅,解決這些麻煩。
但...值得嗎?
程野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忽然想起了劉畢先前的囑咐。
在這個殘破又危險的世界裡,檢查官最好不要頻繁介入他人的命運。
大樟庇護城是廣省的地盤,更是光虹聯盟的一員。
沒道理需要一個幸福城的檢查官來介入,動用自己的底牌幫他們度過這一重劫難。
「光虹聯盟...」
程野低聲喃喃,念著這幾個字,隨即抬手朝一旁示意。
守在邊上的牛福看到信號,立刻轉身去喊人。
張衛東、羅敬和宋大山三人連忙快步走過來,抄起鐵鍬便將泥土挖開。
「牛哥,你去把B哥替換一下,我有話要和B哥說。」
「好。」牛福點頭應下,轉身便朝著劉畢那邊走去,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和衛朗閒聊起來。
無需過多言語,一個眼神的交換,劉畢便立刻會意,當即起身,朝著程野這邊走了過來。
「怎麼了,有收穫?」劉畢走近,壓低聲音問道。
「算是有一些。」
程野微微搖頭,兩人走到大王樟樹的另一側,避開眾人的視線。
「這株大樟樹有問題?」劉畢眉頭一蹙,下意識抬頭望了眼樹冠遮蔽的天空。
「不是它有問題,是...紅嶺縣。」
「紅嶺縣?」
劉畢微微一愣,隨即臉色頓時嚴肅起來,語氣也凝重了幾分:「地下不止那三個感染源?」
「對,情況是這樣的...」
程野言簡意賅,將剛才在意識巡遊中看到的一切,以及會議室內定下的收容計劃,快速陳述了一遍。
儘管意識離體、神遊數十公里的過程聽起來有些魔幻,但經歷過舊時代超凡者種種神魔手段的人類,早就練就了極強的接受能力。
比起那些能憑空造出廣石山脈、改變區域水系,甚至讓一省土地徹底無法耕種的恐怖能力,這種將念頭延展到幾十公里外、窺見地下情況的手段,完全可以被理解成某種高端的隔空操控無人偵查設備的技術。
更別說劉畢這樣的老牌檢查官,注意力自始至終都沒放在大王樟樹的特殊上,而是全神貫注地聽著內容,以及他觀察到的地下管網裡的兇險。
「爆破到了極限,需要人力進入收容,卻又沒能偵測到完整的威脅情況...」
劉畢接連重複著三個關鍵信息,隨即抱起雙臂,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抬眼看向程野:「你現在的想法是?」
「把信息告訴他們,讓大樟去跟光虹求援。」
程野也壓低了聲音,「地下管網裡的危險程度,光虹肯定有辦法處理,犯不著我們去冒險。」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畢竟大樟是光虹的附庸,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自然該向盟主求援。
作為稱霸一方的霸主級庇護城,要是連一群災級感染源都對付不了,那光虹也未免太名不副實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劉畢聽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同意,反而沉默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
「求援...遠遠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
「嗯?」程野頓時一愣。
「這個世界,不是任何高風險的任務都能明碼標價。對光虹如此,對我們幸福城也是如此。我們都沒有足夠的能力承接任何程度的風險,能保住自身穩定就已經足夠艱難了。」
劉畢的目光變得深邃,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知道薪火聯盟為什麼能夠成立,吸引到如此之多的庇護城,每年心甘情願花著一筆昂貴的會員費用加入嗎?」
程野眉頭緊皺,下意識反問:「加入薪火聯盟需要會員費?」
一直以來,薪火聯盟都像是人類庇護城的聯合組織,類似舊時代的安理會,是庇護城自發聚集、自發整合的官方存在。
這也使得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會員費」這一說法,可此刻劉畢的發問,像是一把鑰匙,撬開了潛藏在規則之下的陰暗面。
「當然,這個世界沒有白來的午餐。你現在使用的每一樣服務、查詢到的每一個資料信息、甚至每一件流通的特殊物品,背後都有明碼標價。只不過這些費用,是幸福城代我們墊付了,不用我們這些檢查官親自出錢購買。」
劉畢頓了頓,再次搖頭道,「雖然我也不清楚薪火聯盟的會員費到底有多貴,但龍哥曾經說過,這筆費用的定價很有意思,對越強的庇護城越便宜,對越弱的庇護城越貴。」
「它就像是一道無形的門檻,在聯盟會員的眼裡,只有跨過了這個門檻的庇護城,才有存在的必要。而剩下的那些...都只是鬆散的人類組織,存在或者覆滅,都不會對大局帶來任何影響。甚至某種程度上,人類也需要這種覆滅,來保持整體環境的動態變化,而非死水一潭。」
劉畢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卻已經把答案攤在了面前。
程野略有些失神地拿起防務通,指尖飛快地在資料庫中鍵入關鍵詞,搜索薪火聯盟的成員名單。
結果很快呈現出來。
偌大的廣省,加入薪火聯盟的庇護城竟然只有十二個。
沒有大樟,也沒有往下的廣流...甚至連趕走馬隆的江源庇護城,也不在這份名單之中。
他又點開這十二個庇護城的詳情頁,發現其中規模最小的一座,都有二十二萬人口。
而且無一例外,全都是始建於新紀8年以前的存在,哪怕放眼整個廢土,都算得上是底蘊深厚的老牌庇護城。
更讓他心驚的是,想要使用薪火同盟的共享網絡,也必須去往這十二個庇護城的轄區內才能接入。
「聯盟的意義在於強強聯合,而非向下扶持。」
劉畢長嘆一口氣,終於把話說透,「回到最初的問題,其實答案很簡單。薪火聯盟之所以能成立,能吸引這麼多豪強庇護城加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它提供的各項服務,都有著相對合理的明碼標價。而那些拿不出會員費的小城,根本沒資格讓霸主級庇護城為他們兜底。」
「似我們經常使用的天氣服務,其實需要庇護城每年向聯盟繳納一筆功能費,才能調用薪火發射的衛星,觀測氣象並生成報告。」
「似我們現在查詢的各項資料庫,無論是感染源、感染體的相關信息,還是民生數據、各地報告這類雜項內容,同樣需要每年繳納資金才能開通權限。」
「包括你剛才提到的求援,也是聯盟諸多服務中的一項。只要能付出足夠高昂的代價,哪怕是恐怖的滅級感染源,也能召集到足夠的人手出面處理。」
一項項有關聯盟的隱秘托出,劉畢沒有選擇隱瞞。
這就是廢土之上看似平和的假象背後,最慘澹的現實。
不是每一座庇護城都有存在的價值,覆滅,或許也是價值的體現之一。
「當然,時至今日,隨著加入的會員越來越多,聯盟內部也分化出了不同的等級。除了創始者薪火庇護城之外,往下便是六大基石城,我們幸福城、光虹庇護城都位列其中。
很多聯盟功能,我們根本不需要再額外付費,甚至還能享受到後來會員繳納的功能費分成。」
「而在基石城之下,還有樞紐城、協作城...像資料庫的每一次更新,協作城都要單獨支付一筆費用,才能同步獲取最新內容。」
「除了薪火聯盟,這個星球還有三大聯盟,分別是:自然里、浩瀚修會、頂點,每個聯盟紮根在不同的板塊,但都有一個共性,便是我剛剛說的...各項服務、較為合理的明碼標價。」
「所以...」程野順著話頭接下去,「外面都在傳光虹要組建新的聯盟,但其實光虹根本沒有能力整合所有資源,建立起一套明碼標價的服務體系?」
「是的。」
劉畢輕輕頷首,「別說是光虹,就算是薪火庇護城,讓它重來一次,也未必能成功組建聯盟。」
「聯盟的成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如今格局愈發固定,資源越耗越少,威脅卻越來越多...除非再來一次席捲全球的病毒肆虐,徹底打亂現有的秩序,否則人類的格局大概就會像現在這樣,永久固定下去,直到秩序被徹底摧毀、崩塌。」
歷史的發展像是打了個死結,又一次走入了熟悉的輪迴模式。
程野一時陷入了沉默。
按照這個邏輯,他先前設想的所謂「幸福聯盟」,就顯得太過幼稚了。
只想著把周邊的聚集地和小城拉攏到一起合作,卻完全沒考慮過,聯盟到底能提供什麼實質性的服務。
譬如眼下大樟最迫切需要的武力支援,深入危險的地下管道,收容那些恐怖的感染源。
這早已超出了檢查官的能力範疇,必須動用軍團的精銳力量才能推進。
甚至可以說,需要超凡者親自出馬,以暴制暴,才有可能掃清地下的全部威脅。
「盡人事,聽天命。每一座庇護城的發展路上,都繞不開這些致命威脅。能闖過去,就能淬鍊出一支善戰之師。就像我們幸福城的檢查官隊伍,也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里,才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劉畢說著,忽然擠出一絲笑容,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就像你一樣,你也是從鬼門關里闖出來的。當初那仙物,我們誰也幫不了你,能救你的...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嗯...
」
程野用鼻音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像一潭古井,看不出半分波瀾。
見狀,劉畢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並肩轉身,朝著人群的方向走了回去。
「誤,程檢查官,您出來了?」衛朗連忙站起身,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笑容。
先前到訪大樟庇護城的外來檢查官,很少會願意和他這個見習生多攀談,往往只是點頭之交,說兩句客套話便沒了下文。
可這次不一樣,無論是劉畢,還是辦事員牛福,和他閒聊時,都會提點幾句收容感染源的實操細節,或是遇到危險時的應對技巧。
不過三言兩語的點撥,卻讓他有種茅塞頓開、受益匪淺的感覺。
「這株神樹果然名不虛傳,待了這麼一會兒,都有種身心被洗滌乾淨的感覺。要是能在我們幸福城也種上一棵,那就再好不過了。」程野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讚嘆。
「那還不好辦!」
衛朗沒察覺到他笑容里的勉強,當即拍著胸脯樂道,「大樟樹每年都會結好多種子,我待會兒就讓人給您包幾包帶上!您放心,這樹的成活率高得很,不少外來的客人都會找我們要種子。」
說完又趕緊補充道,「只不過移栽到別處的樟樹,包括我們自己在旁邊種的那些,生長速度都比不上這株神樹,但比起普通樟樹,還是要快上不少的。」
「行,那就麻煩你了。」程野輕輕頷首,心裡卻瞭然。
看來用息壤祝福凝聚的大王樟樹種子,和自然生長的種子,差距就在這裡。
生長速度的天差地別,直接決定了大王樟樹未來的潛力上限。
「那您還要去其他地方轉一轉嗎?」衛朗撓了撓頭,殷勤地問道。
「不了,在荒野里趕了這麼久的路,也累了。今晚我們就早點休息。」
「好的,請您跟我來。」
離開中央的大王樟樹,招待所建在東南側的居民區里,還特意隔出了一個獨立的小院子。
剛走到院子門口,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便撲面而來。
大樟的招待所,竟然和雙月湖的招待所有八成相似,一樣的四層小樓,一樣的建築樣式,連院子裡的綠植布局都大同小異。
程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雙月湖和大樟庇護城離得最近,學習建築模式,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被衛朗送到房間門口,推門進去一看,內部的陳設果然也和雙月湖的招待所高度相似。
程野站在原地略一沉吟,最終還是壓下了現在就去提醒危險的念頭。
他簡單洗漱了下,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被大王樟樹的能量壓迫了許久的大腦,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單線程運作,根本沒辦法串聯起紛亂的記憶去思考複雜的問題。
就連剛才和劉畢交談時,他都只能勉強集中精神傾聽,根本無力去深究那些話里的深層含義。
眼下思維混沌,索性放棄做出任何決策,先睡一覺恢復精神再說。
沒過多久,輕微的鼾聲便在房間裡響起。
精神力被壓榨的壞處再次體現,難免的,程野又陷入了久違的夢境。
一個瞬間,腐臭、陰暗、血腥的氣息毫無預兆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程野靜靜地站在一側,看著一具具殘破的屍體被人從紅嶺縣的地下管道里拖出來,整齊地排列在地面上。
一排、兩排、三排..
裡面有下午才見過的九尾馬應急小隊成員,有飯桌上還熱情攀談的幾位四期檢查官,甚至連剛剛送他回房間的衛朗,也躺在其中。
那些本該鮮活的臉龐,此刻全都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污,身軀扭曲殘破,幾乎難以辨認原本的模樣。
不甘、絕望的神情凝固在每個人的臉上,交織成一幅人間地獄的圖景。
嗡。
夢境的場景驟然破碎,又快速重構出全新的畫面。
這一次,他直接置身於地下管網之中。
程野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像是隱匿在間隙里的旁觀者,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頭食恐魚在人群中大肆屠戮。
噼里啪啦的子彈掃射在食恐魚硬化的鱗片上,只濺射出一串串細碎的火星;轟隆作響的炸藥在它近旁炸開,也不過是讓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抖。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因為沒有具體的情報,人類根本沒能攜帶應對食恐魚的溶解氣霧,只能在奔逃中慘叫著倒下,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嗡。
場景再次破碎,新的畫面浮現,這一次是那株體積龐大的腐藤,正揮舞著藤蔓觸手,將躲閃不及的檢查官與士兵一一捲住、絞殺。
嗡。
昏暗的房間裡。
程野猛地睜開眼睛,抬手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緩緩坐起身。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防務通看了眼時間,不過是凌晨四點鐘。
他起身走到床邊,撥開窗簾往外看,夜色籠罩下的大樟庇護城一片寧靜祥和。
街道上偶爾有身著制服的警衛巡邏而過,手電的光束隨著步伐一晃一晃,劃破沉沉的夜色。
砰。
房間內燈光亮起。
程野走到沙發前坐下,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又隨手從電視櫃裡抽出一張DVD影片塞進播放器。
電視屏幕上開始播放著模糊的畫面,他卻沒有認真去看,只是沉默地盯著屏幕,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冰水,紛亂的思緒反而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情緒可以騙人,記憶可以騙人,甚至親眼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誤導決策。
但...潛意識不會!
連續的恐怖、血腥場面,換做平時,本該化作一場讓人冷汗涔涔的噩夢。
可在夢裡,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冷眼旁觀,看著感染源大肆屠殺,看著人類不斷倒下犧牲,情緒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是哪裡出了問題?
程野伸手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後,抬手點開防務通,開始搜索大樟庇護城過去五年的詳細數據。
一條條條目快速彈出在屏幕上。
他快速略過無關緊要的部分,目光緊緊鎖定在每年冬季感染潮,以及感染潮前後的相關信息上。
新紀30年,庇護城遭遇感染潮強度為災級,艱難渡過,期間共收容感染源數量172,共處理感染源811,消滅5000+。
新紀31年,瘟級,平穩渡過,收容69,處理587,消滅2000+。
新紀32年,瘟...
新紀33年,災...
新紀34年,瘟...平穩度過,收容121,處理683,消滅2000+。
點開每一年的詳細記錄,條目詳盡得連收容的具體感染源種類都一一在冊。
「這會員費...真值!」
程野心下暗嘆,一番翻查後,他又切換關鍵詞,搜索周邊幾個同樣處於「冷帶」的庇護城數據。
這些庇護城同屬「逐冷而行」類型感染源的攻擊目標,近五年遭遇的感染潮強度高度相似,完全沒有特殊情況。
例如30年、33年,大家同期遭遇的都是災級感染潮;31年、32年、34年,則都是相對溫和的瘟級。
確認這一點後,程野再度靠向沙發靠背,閉目思索,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點動。
雖然無法判定那株十六米長的腐藤是否達到了毀級標準,但如此多的強大感染源齊聚地下管網,其整體威脅程度必然已經達到了覆滅一方的毀級規模,遠遠突破了過去五年的極限。
誠然,這個世界從不缺巧合,從不缺特殊情況。
「莊景、張隊長、冬月礦、光虹、感染源規模暴增...」
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中盤旋,一條無形的脈絡正一點點串聯起來,不斷指向一個他從未設想過的方向。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再一次拿起防務通開始搜索。
但這一次,他搜的既不是感染源資料,也不是周邊庇護城的信息,而是..
躍野庇護城!
聚焦於六月份那場席捲躍野的感染潮,幸福城已經統計出了相關資料。
儘管這份資料並不完整,很多條目都標註著「未二次核驗」的標記,但光是已錄入的內容,就足足有將近八千條。
程野點開搜索欄,先嘗試著鍵入「鐵甲藤」,屏幕上跳出無相關記錄的提示。
想了想,他又換成「覆甲藤」繼續搜索,依舊沒有任何結果。
接連嘗試了一串與藤蔓相關的詞組,都沒能得到任何信息後,程野指尖一頓,輸入了「食恐魚」。
屏幕上的條目瞬間銳減,聚焦於已有的相關記錄,十條。
刪掉關鍵詞,再鍵入「屍蛇」,條目再次鎖定到已有記錄,四條。
刪掉「屍蛇」,輸入「迷霧女妖」,屏幕上依舊跳出了對應的記錄條目,六條。
程野回憶著在地下管網內見到的每一種感染源,挨個輸入關鍵詞搜索、比對。
「除了腐藤,水魔花,其他的感染源,竟然全都出現在了上一次躍野遭遇的感染潮里..
「」
一股寒意陡然從腳底竄起,程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手臂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地看向緊閉的房門,後背竟滲出了一層冷汗,莫名生出一種窺破驚天秘密、
下一秒就會被人滅口的悚然感。
躍野遭襲,四祭教布局,幾十萬人死亡用來培育仙物的信息,迄今都沒有上傳到聯盟信息庫。
誰會閒得沒事,去聯繫一群看似常見的感染源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又有誰會深思,躍野的災劫與大樟地下管網的危局,這兩起相隔千里的事件之間,是否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共性?
可現在,那些出現在躍野感染潮中的感染源,竟又一次扎堆出現在了紅嶺縣的地下管網裡。
「腐藤...」
程野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手指快速操作,回到資料庫主界面,鍵入「覆甲藤」進行搜索。
這是秦峰對腐藤的命名。
詞條下方,收錄著感染源研究所對它的全部研究記錄。
雜食性生物、具備動能吸收能力、對火焰有極高抗性、恢復能力極強、捕獵意識極強、生物活性極強...
帶著心中的疑團再去審視這些特性,程野只覺得遍體生寒。
腐藤的能力機制簡直堪稱變態,完全不像是正常感染源遵循物競天擇的進化方向,反而像是被人刻意引導著,朝著生物兵器的方向瘋狂發育。
是自然選擇的偶然結果?
還是說...腐藤根本就是被人為干預,強行催生出的產物?
程野眉頭緊鎖,再次打開躍野感染潮的記錄卷宗,點開倖存者筆錄一欄。
將近兩千條筆錄,每一條都足有大幾千字,字裡行間全是親歷者的恐懼與絕望。
防務通內置的智能搜索功能,根本無法承載如此龐大的信息體量,更沒辦法精準分析筆錄里的每一處細節,只能靠人工逐條覆核。
時間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破曉。
起初只是地平線盡頭,暈開一抹極淡的青白。
緊接著,暗沉的天幕被緩緩拉開,淺金的晨光漫過屋頂,又添上幾分暖紅的霞光。
樓道里傳來房門開合的輕響,劉畢打著哈欠,晃著還有些發沉的腦袋走了出來,打算趁著清晨人少,去樓下溜達一圈醒醒神。
可就在他抬腳準備下樓時,隔壁的房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程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探出頭來。
「怎麼又熬夜?」劉畢愣了一下,目光掃過眼底的紅血絲。
「沒有,醒得早。」
程野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連忙招手:「B哥,快進來,我有重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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