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引爆大樟,顛覆計劃!


  第390章 引爆大樟,顛覆計劃!

  紅嶺縣。

  倒塌的污水處理工廠後門。

  斷壁殘垣在熹微晨色里支棱著破敗輪廓,腐臭的水漬順著碎裂的水泥牆蜿蜒而下,在地面積成暗褐色水窪,映著天光,泛著冷森森的光。

  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靜立在門後最濃稠的陰影里,寬肩幾乎撐滿殘缺的門框,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沉鬱,目光定定望向東方天際。

  那裡,朝陽正待破雲,蓄勢要將漫天天光潑灑向大地。

  人影就這麼靜靜站著,直到第一縷日光刺破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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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光萬丈鋪天蓋地漫過荒蕪的廠區,卻唯獨在觸及人影的瞬間,像是撞上了無形屏障,驟然扭曲、彎折,細碎的光絲慌不擇路地向兩側分散,繞開那片被他籠住的陰影,連一絲一毫都不敢落進他身側。

  黑暗、冷寂、邪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在陰影里翻湧,壓得周遭的空氣都透著凝滯。

  忽的,身後傳來一陣漸漸索索的響動。

  人影緩緩轉過頭,褐色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三個身著特殊墨藍色裝甲的人影。

  三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近,中間一人微微上前,抬手向背後探去。

  咔嗒。

  四聲鎖扣彈開的輕響接連響起。

  一個形似收容箱的半透明容器被他托舉到身前。

  透過清透的箱壁,能清晰看到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血肉在箱底不住扭曲蠕動,肌理間細若遊絲的筋絡隱隱搏動,像是憋著一股勁,隨時都要撐破容器往外爆開。

  「帆衛長,火源已回收完畢,狀態一切正常。」

  男人雙手將收容箱高高舉起,隨即躬身,恭敬地獻向陰影中的魁梧人影。

  「很好。」

  帆衛長抬手接過收容箱,下一秒,他腹部的皮膚竟猛地向兩側裂開。

  沒有想像中的血液噴濺,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在腹腔內緩緩蠕動。

  與此同時,一股濃重到令人窒息的惡意裹挾著恐怖威壓驟然向四周蔓延,其氣息強度早已遠超正常毀級感染源,直逼冬季感染潮里最可怖的滅級存在。

  啪嗒。

  一條墨黑色的長舌突然從他喉間伸出來,緩緩捲住收容箱,輕輕一勾便將其拖入腹腔。

  帆衛長低低打了個飽嗝,腹部裂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轉眼間便平滑如初,再看不出半點異常。

  直到那股黏膩的惡意徹底消散,三名裝甲人才驚覺,額頭的冷汗早已浸透面罩,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昨晚的異常能量波動,查清楚了嗎?」帆衛長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沉的嗓音裹著一絲冷意,在空曠的廠區里迴蕩。

  「尚未查清,那道能量波動已完全散開,無跡可尋。」

  中間的男人躬身回話,語氣愈發恭敬,「我們排查了周邊所有異常,偵測到兩名來自幸福城的檢查官進入了大樟庇護城。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完成了錨督大人計劃的那位,程野,目前是一期檢查官,而且是程武的後代。另一人是老牌四期檢查官,名劉畢,資料顯示其早年便完成天人武域構造,現已踏入念境。」

  「程野...劉畢,來自幸福城的檢查官?」

  帆衛長的聲音頓了頓,又接連低聲念叨了數遍才停下,話鋒陡然一轉。

  「他們此次前來的任務,查到了嗎?」

  「尚未查到。我們布置在幸福城的暗線已經撤離,下一批人手需等明年才能啟用,貿然行動隨時有暴露風險。」

  男人話音剛落,又咬牙補充道:「屬下猜測,昨晚那道異常能量波動,定然和這兩位突然到訪的檢查官脫不了干係,而且大概率就是那位程野...」

  「行了,我們的計劃由舵長親自部署,即便真有關聯,也輪不到我們去研究。」

  帆衛長直接了當的打斷,聲音沉了幾分,「針對霸主級庇護城的行動,想要成功,從來都離不開運氣。若是失敗,便證明氣運未到,還不是成功之時。」

  「況且,我們此次的任務優先級本就不高,或許...失敗,才是其他計劃成功的開端。」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落下時,地平線上的朝陽又往上躍了幾分。

  轉瞬間霞光萬丈,天際邊還漾開幾縷淡淡的紫暈,將荒蕪的廠區染得一片暖亮。

  帆衛長緩緩轉過身,背對三人,再次凝望著那輪懸於天際的朝陽,身形在霞光里拉得顧長,周身的沉鬱似乎淡了幾分。

  「真美啊...」

  一聲輕喃似有若無,像從九天之外飄來,裹著幾分難以捉摸的釋然與悠遠,散在微涼的晨風中。

  可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輪朝陽驟然進發出刺目到極致的光華!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陡然撕裂晨霧,如銀河垂落,帶著灼熱卻不灼人的暖意,轟然砸落在眾人身前的空地上。

  轟!

  巨響震得空氣都在劇烈顫抖,無形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開來,卻在觸碰到帆衛長周身的陰影時,被硬生生擋下,沒能擴散分毫。

  光柱落地的剎那便翻湧不休,金紅色的光流如同活物般盤旋、纏繞,漸漸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貝殼模樣。

  貝殼表面布滿細密的流光紋路,仿佛綴滿了星辰碎屑,開合間泄出的柔和光暈,竟穿透了籠罩帆衛長的濃黑陰影,清晰映照出一張蒼老卻異常堅毅的臉龐。

  「任務完成!」

  「霞極舟,收隊!」

  低沉的指令落下,那貝殼狀的光體緩緩張開,內部並非實體,而是一片氤氳翻湧的霞光,隱約有無數金色符文在霞光里流轉閃爍,透著神秘而磅礴的氣息。

  帆衛長抬腳邁步,身影如同水墨暈染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霞光之中。

  身後三名裝甲人不敢有片刻遲疑,快步跟上,身影相繼消失在貝殼之內。

  下一秒,貝殼緩緩閉合,表面的流光紋路漸漸隱去,整道連接天地的光柱便順著朝陽的方向,緩緩向上收回,如潮水退去般,最終徹底消散在天際。

  晨霧依舊在廠區內輕輕瀰漫,風依舊拂過斷壁殘垣。

  天際的霞光也漸漸淡去,恢復了清晨的清亮。

  兩隻躲在角落的變異獸探出頭,對著人影消失的空地齜牙咧嘴,發出低沉的嘶吼,卻再嗅不到半分異常的氣息。

  天地之間,只剩下初升朝陽灑下的溫暖光芒。

  寧靜,而悠遠。

  大樟庇護城。

  招待所。

  劉畢輕輕放下防務通,指尖捏起旁邊的筆記本,眉頭擰成了疙瘩。

  紙頁上一行行字跡道勁,全是從躍野倖存者筆錄里摘抄的關鍵片段:「一種奇怪的藤蔓從建築縫隙里鑽出來,不是慢慢長,是涌」出來的,我親眼見人被纏住,一點點拖進縫隙里...」

  「子彈打不穿那藤蔓,活見鬼!我第一次見完全不怕火燒的植物!」

  「我靠一小截斷藤活了下來,把它扔給了龜鰍,親眼看著那藤蔓把那感染源吞了...」

  「6

  」

  盯著這些文字,看向一旁海報上繪著的鐵甲藤蔓。

  似乎每一條記錄,都在描墓這株詭異藤蔓的模樣。

  「地下管網裡的感染源,除了水魔花沒查到對應記錄,其他的全在襲擊躍野的夏季感染潮里出現過。」

  劉畢的聲音帶著幾分發緊,抬眼看向程野,「包括這株詭異藤蔓,你甚至還遇上過它的感染體...」

  「要是沒遇上那感染體,我也不會往兩者關聯的方向去想。」

  程野呼出一口濁氣,雙手交疊撐在下巴處,指節抵著嘴唇。

  「白水河下的萬令地法螺,侵襲躍野的夏季感染潮,還有那幾十萬人被獻祭,全是星舟組織的手筆。我們從頭到尾沒發現異常,核心原因就是摸不透這個組織的特徵,就連關於它的基礎信息,也是周長海叛逃後,多方查證才拼湊出來的。」

  「但現在,要是這兩起事件的共性能被驗證,確定紅嶺縣地下的異常感染源聚集是星舟所為,那以後但凡有這類感染源組合出現,我們就能快速定性,直接列為重點處理對象,順著上下游追查信息、全面排查。」

  眼下匹配度已經到了九成九,尤其是腐藤的特徵完全吻合,那唯一沒查到的水魔花,已經算不上關鍵。

  若真是星舟的手筆,這水魔花說不定本就是紅嶺縣地下的「原住民」,只是被星舟利用了而已。

  「讓我捋捋...」

  劉畢放下筆記本,手指按在眉心,凝神思索著其中的關聯。

  程野沒有打擾,靜靜起身走向衛生間的浴室。

  昨晚睡得早,也沒有享受到招待所最便利的熱水服務。

  此時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很快帶走了一夜的疲憊和黏膩,髮油的頭髮重新變得清爽。

  腦海里的思路也像是被點燃的引線,一個接一個的念頭接連進發。

  假定紅嶺縣的異常,確實和星舟組織有關。

  那便能直接確定,這個邪惡組織最擅長的,就是將感染源當作計劃的明線,用混亂的感染潮掩人耳目,暗地裡悄悄推進真正的陰謀。

  躍野便是如此。

  星舟借著夏季感染潮的遮掩,在暗處執行獻祭計劃。

  若不是一系列巧合,行者突然到來,幸福城被迫啟動衛星城計劃,永遠沒人會發現,幾十公里外的白水河下藏著魔眼海綿,更不會察覺那底下,有幾十萬人的性命正在被獻祭,滋養著成形的萬令地法螺。

  那麼現在,星舟把紅嶺縣的地下管網攪得這麼天翻地覆,又是為了什麼?

  程野擠出兩泵洗髮露揉在頭頂,指腹在頭皮上反覆揉搓,泡沫綿密地覆住髮絲。

  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躍野那般已加入薪火聯盟的庇護城,尚且被星舟當作棋子,僅有數萬人的大樟,自然不會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放眼整個廣省,能入星舟眼的,至少也得是聯盟內的庇護城,而這些城裡,和大樟有所牽扯的,唯有光虹!

  一條清晰的線索在腦海中驟然串聯。

  程野伸手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衝掉頭頂泡沫,也將那些擾亂視線的雜事一併沖刷乾淨。

  被仙物污染的夢境裡,極寒礦展現出毀天滅地的威力。

  現實里,張隊長也發現了冬月礦的特殊作用,這一切,怕是都在星舟的算計之中。

  星舟若真發現了極寒礦,又懂得如何使用,大可以秘密開採製成武器,對各大庇護城實施定點爆破。

  可他們沒有,反而刻意布局,讓大樟發現礦脈,再由大樟將消息傳給光虹。

  簡單梳理,幾條推論便在心底成型:「第一,星舟既然選擇用極寒礦布局,必然清楚它的爆炸條件,卻放棄直接引爆,說明在他們看來,這並非最優選擇。」

  「第二,星舟特意將局布向光虹,代表他們有十足把握,能一步步引導光虹完成爆炸的前置條件,最終達成自己的目的。」

  「第三,紅嶺縣地下管網的這些感染源,絕不是偶然聚集,必然和布局直接相關,大概率是引導計劃里的關鍵一環,會借著這一環持續影響光虹的判斷。」

  推論一出,思路愈發清晰。

  地下管網裡的感染源,以大樟的常規戰鬥力,根本無力獨自解決。

  等到幾輪行動造成重大傷亡,大樟必會陷入兩難境地。

  繼續硬著頭皮派人下去收容,怕是檢查站的檢查官拼光性命也難成功。

  可若是放棄攻堅,紅嶺縣的感染源便會成為隱患,撞上冬季感染潮,整個庇護城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到了那時,大樟唯有一條路可走。

  藉助外力。

  想要收拾地下這麼多高危感染源,這外力起步也得是廣省那十二個加入薪火聯盟的庇護城。

  可大樟並非聯盟成員,按劉畢所說,能得到援助的概率微乎其微。

  即便光虹願意看在極寒礦的面子上伸出援手,大概率也不會直接出手解決地下感染源,頂多給些器械或情報支持。

  甚至就算光虹真的出手清剿了,暗地裡的星舟也有的是辦法,只需再安排新的感染源在周邊囤積,等冬季感染潮來臨之際,讓兩者交織形成更大威脅,繼續對大樟施壓。

  而這層層逼迫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逼大樟自救。

  「極寒礦對感染源的克製作用如此明顯,張隊長都能發現,在防護服里加一層冬月礦結構,就能隱藏氣息、深入高危區域探測,用它打造武器,對特殊感染體的殺傷力更是顯著。」

  「所以,星舟刻意安排感染源囤積,根本就是在逼迫大樟大規模使用極寒礦造物?」

  程野若有所思,拿起毛巾擦乾身子走出浴室。

  用感染源的威脅,逼著大樟不得不挖取冬月礦、研究極寒礦的應用,逼著他們將極寒礦打造成防具、武器,甚至是更大規模的對抗感染源的裝置。

  這,恐怕才是星舟真正想要的。

  他們要的從不是大樟的覆滅,而是借大樟的手,讓光虹看到極寒礦的實際效用,讓光虹主動踏入他們布下的局,一步步完成那套足以引爆極寒礦的前置條件。

  大樟是棋子,極寒礦是誘餌,而光虹,才是星舟真正要獵殺的目標。

  只是問題似乎又繞回了原點。

  昨晚抵達檢查站時天已黑,根本沒機會去找莊景驗證猜測。

  若是待會能抓住這個莊景,直接用收集器搜取相關情報,或許就能一舉拆解出星舟的真正謀劃。

  回到客廳,劉畢還在皺眉思索,根據已有線索往下梳理脈絡。

  兩人再次對坐。

  沉默片刻後,劉畢率先開口:「現在的局面太棘手了。如果冬月礦只有危害沒有價值,那我們只管趕路去光虹,說清兩起事件的共性、拿出證據,後續事直接移交光虹檢查站處理就行。同為霸主級庇護城,光虹離大樟這麼近,想要搜集更詳細的證據只會比我們更方便。」

  「但問題就出在冬月礦價值極高。要是幸福城想參與瓜分,我們兩個再跑去光虹說冬月礦有致命威脅,那就說不通為什麼我們還要搶,不僅沒法打消光虹對冬月礦的凱覦,反而會落人口實,這是繞不開的核心矛盾。」

  劉畢的思考沒從星舟的布局和目的切入,卻精準戳中了關鍵。

  冬月礦價值極高,是能對抗感染源的稀缺資源,甚至開啟下一個時代的鑰匙。

  冬月礦威脅也極大,是能瞬間夷平庇護城的不定時炸彈。

  但凡一樣東西兼具這般兩面性,對小庇護城而言或許是滅頂災難,對霸主級庇護城來說,卻是難得的機遇。

  有足夠的抗風險能力,完全能將威脅掐滅在褓中,獨吞這份價值。

  劉畢頓了頓,忽的拋出一個問題,「你知道這個世界最恐怖的東西是什麼嗎?」

  「嗯?」

  程野挑了挑眉,思索片刻答道,「未知?」

  「是的,最恐怖的東西就是未知!」

  劉畢呼出一口濁氣,語速陡然加快,「如果我們只告訴光虹,冬月礦的威脅是爆炸、能夷平庇護城,那其實是把威脅具象化、降低了,他們只會在研究時更加謹慎,或是直接把礦脈移到偏遠地帶隔離研究,絕不會輕易放棄。」

  「最重要的是,星舟的計劃從來都不是單一環節。就像他們針對我們幸福城的布局,白水河下的魔眼海綿是一環,仙物藏於其中是一環,躍野高層被滲透是一環,夏季感染潮又是一環...就連後來幾十萬遷徙者遇襲,變成滋養仙物的資糧,也只是計劃中的一環。可你能保證,萬令地法螺就是那個計劃的最後一環嗎?」

  他向前傾了傾身,自光凝重:「籠罩我們石省的空霧,和薪火相連的霧洞,從霧洞裡穿梭而來的行者,還有百萬流民,逼著我們倉促開啟的衛星城計劃...你能確定,這些都不是星舟整個大計劃中的一環嗎?」

  「記住,永遠不要覺得你的敵人簡單。我經手過不少邪惡組織,但從來沒有一個,能讓我們幸福城的情報系統都毫無收錄,甚至能滲透到五期檢查官層面讓其叛逃。星舟的謀劃,絕對遠超你我的想像,它的內部一定藏著無數高手、天才,甚至可能是舊時代未曾消亡的餘孽。」

  「我試著順著你的思路往下推演,越推越覺得這個所謂的布局」漏洞百出,每一環都有暴露的可能,每一步都可能被外力干擾而失敗。如果僅憑這樣粗淺的手段,就能顛覆一個霸主級庇護城、撼動一省格局,那你也太小瞧了幸福城暗地裡數千智囊的努力,太小瞧了光虹積攢數十年的底蘊。」

  「我現在甚至可以向你保證,這個計劃的目標,絕對不會是光虹本身。星舟或許早已備好針對光虹的終極計劃,而我們現在撞見的這一切,不過是其中最表層的一環。它太過簡單,太過粗淺,所以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絕不會影響最終的結果。」

  「所以...」程野忍不住站了起來,臉色接連變幻,心底那點因窺破感染源共性而升起的飄飄然,瞬間被碾得粉碎。

  方才在浴室里,靠著串聯線索生出猜測,他只覺得一切盡在掌握,甚至以為只要抓住莊景、用收集器搜取情報,就能一舉揪出背後的星舟。

  可劉畢這三言兩語,卻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讓他瞬間驚醒。

  為什麼會小瞧一個有能力驅動感染潮、以幾十萬人性命為祭品、輕鬆顛覆一座庇護城的邪惡組織?

  只是發現了兩地感染源的共性,就以為抓住了關鍵?

  會不會這些所謂的「共性」,本就是星舟故意留下的線索,是計劃中的一環?

  甚至,他們兩人被一路引導著來到大樟,從發現冬月礦到窺見地下管網的感染源,這所有的一切,會不會都是星舟計劃里的安排?

  此時此刻,望著劉畢滿是嚴肅的臉龐,程野心頭猛地一震,忽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和經驗,到底有多麼粗淺。

  他一直困在線索的表象里梳理邏輯,而劉畢,從一開始就拋開了所有細枝末節,直指問題的本質。

  哪怕平日裡的劉畢看起來憨憨的,不喜歡動腦,只喜歡動手。

  但一個老四期,一個能加入程龍小團體、又能全身而退的特殊分子。

  能在廢土活到現在,除了武力值爆表,必然也有著一套思維模式。

  這種直剖本質的思維模式,才是檢查官能在層層兇險里活下來的關鍵。

  「你很優秀,但這份優秀,是針對檢查官的本職工作而言。面對感染源、感染體的時候,你的冷靜和判斷力,讓B哥也大吃一驚。」

  「但你沒有經歷過上個大開拓時代,沒有經歷過那人與人斗、步步為營的階段,所以在這方面的經驗,終究有所欠缺。你會下意識依賴高緯度的信息碾壓,做出直接判斷,卻也容易因為這些判斷,陷入思維的誤區。」

  劉畢站起身,踱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已然甦醒的大樟庇護城。

  三三兩兩的男人結伴而行,背著工具準備出城,前往外圍打理農田。

  女人們也早早起床,收拾好器具集合,往定點的工作區域走去。

  陽光灑在街道上,一切都顯得安寧平和。

  這座小城完全沒有因為幾十公里外的紅嶺縣地下,藏著棘手的感染源而陷入混亂。

  可抬起頭看向晴朗的天空,這份安寧之下,卻似有一張無形的大手,正從天際緩緩籠罩下來。

  一如當初的躍野,前一秒還是人間煙火。

  下一秒幾十萬人便淪為死亡的祭品,最終只化作資料上冰冷的一個數字。

  「我猜測,紅嶺縣下的感染源聚集,確實是星舟的手筆,他們應當掌握了一套誘導感染源集群的方式,甚至能夠自主培育特殊類型的感染源。」

  「但他們的目的絕不是為了讓冬月礦在光虹庇護城引爆,顛覆廣省。而是會在大樟引爆,展示冬月礦未知一面的同時,炸掉整個紅嶺縣,以及...」

  「整個大樟庇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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