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大宗收購,產業上游的困境!
第574章 大宗收購,產業上游的困境!
石省。
距幸福城五百公里外,白石山脈。
不同於超凡者以偉力打造的廣石山脈,延綿將近四百公里的白石山脈群自舊時代起便巍然矗立。
單就規模而言,它甚至比廣石山脈還要龐大幾分。
而受到石化詛咒的影響,龐大的山脈群宛如一個天然的聚寶盆。
探測開闢出來的礦洞內,基礎的礦石會和作物一樣,開採完一批又長出來一批。
自新紀6年第一次被人發現這個特點後,便有聚集地在此紮根生存。
而到了今天,整個白石山脈的廣袤土地上,最終只剩下一個龐然大物。
白石庇護城。
不過,雖然掛著大型庇護城的名頭,但作為以礦業開掘為主要經濟命脈的勢力,這裡的布局並不像傳統庇護城那樣將居民集中在一處安居。
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六個依山而建的聚落,星羅棋布地散落在山脈各處,共同構成了整個白石庇護城。
其中,位於山脈最前端的白石聚落建於新紀6年,如今常住人口已多達四萬,規模最大,實力也最強。
散落其後的二十五個聚落,人口多則上萬,少則僅有數百。
每個聚落都擁有獨立的權力架構,內部基本自負盈虧。
平日裡,自石聚落負責對接外界的龐大訂單,並計算得出能實現盈利的礦石收購價格。
其餘各聚落則通過承接這些任務單、開採出對應的礦石,再將其運輸至白石聚落來兌換必要的生存資源,繼而維持自身的發展。
若是換在競爭激烈、勢力犬牙交錯的廣省,如此鬆散的架構必然難以維持,各大聚落絕不會甘心被白石聚落扼住經濟命脈、任由其層層抽水。
但在石省這樣地廣人稀的極端環境下,各聚落就算想要繞開白石聚落自行運輸礦產,也極難找到買家和絕對安全的商路。
於是乎,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後來加入的聚落都只能默認這套看似剝削、卻能切實保障生存的模式,一路延續發展到了今天。
陰雲漸漸散開,久違的陽光灑落下來,帶來了別樣的溫暖。
排行第十九、人口剛剛過兩千的枯松嶺聚落內。
在陰暗屋子裡貓冬了將近四個月的礦工們紛紛推門走出,三五成群地站在空地上,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沐浴著這久違的日光。
如此連綿的暴雪,哪怕是放在偏僻寒冷的冬省,都是前所未見的災難。
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濃濃的慶幸,心中皆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感。
要不是山脈天然具備一定的防風能力,阻擋了從北方呼嘯而來的狂暴寒流。
再加上去年秋季時,聚落里將近三分之一的人選擇遷徙去往幸福城,導致大量先前建好的保暖屋子、準備御冬的防寒燃料以及帶不走的大件物資被留了下來,平均分配給了留下來的居民使用。
否則,在這場恐怖的極端降溫之下,枯松嶺聚落至少要死傷小半人口,甚至極有可能因為爭奪資源而爆發內訌。
然而,還沒等礦工們多感受一會兒這來之不易的溫暖,聚落里負責張貼收購單的孫管事卻走了出來。
在居民們逐漸轉為驚愕的眼神中,那塊足足空白了四個月的公告板上,一張張顯眼的收購單被接連貼了上去。
轉眼之間,竟密密麻麻地將整個板面徹底塞滿。
這在往年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一般來說,礦石在剛開春時並沒有那麼暢銷。
往往要等到夏季的雨季結束、亦或是冬季來臨之前的日子,外面才會有大量的需求傳導進來。
至於其餘時間,白石聚落也絕不敢囤積太多,畢竟一旦遭遇市場行情下行,提前砸在手裡的礦石就能讓整個庇護城的資金鍊斷裂。
一眾居民頓時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一絲隱隱的激動,齊刷刷地探身上前,自光急切地掃向那些收購單。
極端寒冷的冬天過去,每家每戶儲存的生存資源早已被壓榨得一乾二淨,所有人急需一筆進帳來填補虧空,換取食物。
而這突然出現的、密密麻麻的收購單,無疑就成了掉在他們眼前的救命稻草。
「鐵、銅、磷...」
收購單上的礦石類目並不陌生,全都是白石山脈內產量極大的基礎資源。
可當眾人的目光看清後面緊隨的數字時,臉色在剎那間都變了。
相較於去年的價格,每一種資源的收購價,竟然再次暴跌了足足兩成之多!
要知道,這可是他們的血汗錢。
原先的收購價就已經被層層剝削到了極限,只能勉強維持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礦工們完全積攢不下任何存款。
而現在平白無故又降了兩成,要是再扣除開採工具的磨損和高強度勞作的體能消耗,弄不好忙活了一整天,到頭來不僅賺不到錢,反而還要倒貼進去一天的飯錢!
人群頓時譁然,壓抑的議論聲瞬間在空地上炸開了鍋。
「這價格還讓不讓人活了?城裡物資的價格天天往上漲,憑什麼這礦石價格還往下跌?白石聚落那幫老爺是一個冬天過去腦子被凍傻了,不打算給我們留活路了吧!」
「降了兩成啊!這意思是不是說,我們以後每天得多干兩個小時,吃得比以前更少,才能勉強不被餓死?」
「孫管事!這價格是不是弄錯了?就算是春季行情不好,也不能這麼割我們的肉啊!」
「去年秋天老劉他們家執意要搬去幸福城的時候,我還笑話他們背井離鄉瞎折騰。現在看看,人家老劉才是長了前後眼啊!留在這一天到晚遭罪,起早貪黑到頭來連一頓飽飯都混不上!」
「都別嚷嚷了!媽的,就這個價格,不如我們開春以後也動身去幸福城吧,還留在白石山脈等死啊?!」
「6
」
面對居民們群情激憤的抱怨與指責,站在一旁的孫管事卻只是眯著眼,雙手抄在袖子裡,並沒有急於出聲安撫。
直到聚集在公告板前的人越來越多,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甚至隱隱有些失控、要引發暴動的兆頭時。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摘下掛在腰間的話筒,好整以暇地湊到嘴邊,啪的一聲按下了開關。
刺啦!
刺耳的電流麥克風音效瞬間壓過了嘈雜的聲浪。
孫管事重重咳嗽了兩聲,這才拉長了語調,衝著人群冷聲喊道:「都吵什麼呢?吵能吵出物資來?去年讓你們遷徙去幸福城的時候,一個個梗著脖子死活不走,現在看人家吃香喝辣,知道後悔了是吧?」
他冷笑了一聲,掃過那一張張因為憤怒和飢餓而有些扭曲的臉龐。
「我能不知道你們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不就是瞅著聚落里走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覺得空出來的開採份額能落到你們嘴裡,做著美夢盼著今年的礦石能大漲價嗎?」
「但是動動你們那愚蠢的腦子好好想一想,礦石能從石頭裡成百上千噸地長出來,可庇護城的物資能憑空變出來嗎?今年的年景這麼糟糕,各庇護城恢復生產、維護設備不需要更多的資金?」
「還有,瞅瞅這剛停的鬼天氣,這漫山遍野的積雪,在這種路況下往外運輸礦產,一路上要冒多大的風險?那都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孫管事這番夾槍帶棒的話語,猶如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一番話問得在場的居民們面面相覷,個個無言以對。
原本喧囂震天的場面頓時死寂了下來,只剩下一張張因為寒冷和怨氣赤紅的臉龐。
見狀,孫管事這才冷哼一聲,話鋒一轉道:「礦石的價格降了是沒錯,但你們也別光顧著在這算帳。現在開採的人少了將近三分之一,你們每個人能分到的礦區份額不就變多了?至少,外圍過去幾個月、剛剛長出來的露天礦石,就足夠讓你們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不用去深處冒險,更不用去費時費力地開闢更深處的新坑道,這筆帳,你們怎麼不算算?」
聽了這話,人群依舊安靜。
但過了十多秒,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礦工忍不住上前一步,扯著沙啞的嗓子大聲反問道:「孫管事,您少跟我們在這畫餅!外圍的露天礦是好挖,可給咱們枯松嶺的收購配額總共就那麼點,現在就算外圍的礦再多、再好挖,一旦我們把今年的配額給挖滿了,不收了,剩下的大把礦石我們難不成拉回家當飯吃?到時候還不是得活活餓死?!」
這話一出,原本被壓下去的疑慮頓時再度被勾了起來。
礦工們紛紛附和,一雙雙眼睛地盯著孫管事,想看看他還有什麼說辭。
面對眾人的質疑,孫管事非但沒惱,嘴角反而浮現出一抹若有如無的弧度。
他再次抬起喇叭,故意停頓了幾秒,直到把全場人的胃口都吊到了極致,才高喊道:「所以說,你們一輩子就只能當個出苦力的礦工!都給我把耳朵洗乾淨聽好了,從今天起,今年的礦石收購,不設上限,絕不限量!只要你們能挖得出來,只要我們能運到白石聚落,哪怕是成千上萬噸,上頭也照單全收,這個價有多少要多少,當場現結!」
轟!
這番話猶如一枚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響,所有人瞬間呆立當場。
震驚、難以置信、乃至一絲荒誕的狂喜,剎那間浮現在每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公告板前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不設上限,絕不限量?
對於生活在這裡的礦工而言,限制收入的從來都不是開採能力,而是白石聚落那猶如天氣預報般反覆無常、且極不穩定的收購份額。
外面的行情稍有風吹草動,白石聚落就會立刻縮減甚至直接叫停各聚落的配額。
這種殘酷的機制,使得底層礦工之間的內卷與競爭變得極其惡劣。
春夏兩季各聚落需要自行墊資,去開採礦石囤積,賭一把接下來的收購單。
各礦工也緊繃著神經,誰都不敢輕易休息哪怕一天,生怕自己稍微手慢一點收購配額就會被別人填滿。
而現在,礦石收購量不設上限,意味著他們不僅可以根據自身體能更合理地調控工作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們終於能騰出手來,去嘗試挖掘那些掩埋在深處、價值極高卻極耗時間的珍貴礦石。
再也不用時刻提心弔膽,生怕錯過了基礎礦石的集中收購期。
終於,後排有人忍不住高聲問道:「真的假的?」
孫管事輕笑一聲,「是真是假我說了你會相信嗎?反正從現在起,聚落的收購點全天候開啟,不管多少礦石,都按照收購單上價格立刻結算,絕不拖欠!」
全天候、立刻結算..
這兩個極具誘惑力的關鍵詞在眾人心底反覆迴響。
不過數秒,便有人面色微變,二話不說轉頭就往屋裡跑。
有人帶頭離開,剩下的人頓時一怔,隨之如夢初醒般跟著四散開來。
原本擁擠在公告板前的人群,不過短短几分鐘便走了八成,只剩下兩成年齡較大的老礦工還留原地,臉色躊躇。
「孫管事,往年開礦少說也得等到三月中旬,現在才二月中...」
一名老礦工神色遲疑,憂心忡忡地開口,「今年的感染潮可還沒露頭呢,現在就急著去外頭挖礦,會不會太冒險了一些?」
「你跟我扯這個?」
孫管事斜過眼瞅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要是不缺錢,大可等到三月中再去唄。實話告訴你,從幸福城發來的天氣預報說了,接下來的日子將不會再有任何風雪。至於說危險...
」
「哼,在廢土上,你給我指個什麼時候沒有感染源的安穩日子?」
「這...」
雖然聽出來孫管事耍了個文字遊戲,悄悄把動輒死傷無數的感染潮偷換成了感染源。
可老礦工張了張嘴,一時間卻根本無法反駁。
畢竟孫管事說的是事實,不著急的人完全可以繼續等下去。
可如今聚落里確實有大把的人已經到了揭不開鍋的絕境,必須要有新的資源來救命。
放在往年,這本該是聚落管理層需要承擔的責任,要想辦法幫這批人熬過嚴冬。
可如今,聚落輕飄飄地將這個選擇權又丟了回來,表面上是給了礦工們自由搞錢的權力,實則卻是在名正言順地甩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也得去忙活了。今年這礦石核算啊,可是一頂一的複雜活兒..
「」
孫管事擺了擺手,懶得再廢話,帶著手下大搖大擺地離開,留下欲言又止的老礦工們。
對於白石庇護城當下的惡劣環境,沒人會滿意,因此才會出現去年大批人放棄多年打拼的基業,果斷遷徙幸福城的盛況。
可新的一年,環境依舊沒有轉好的跡象,反而愈發往不可控的區域惡化。
「要是幸福城能把白石庇護城吞併就好了——我們不用遷徙,也能加入幸福城,更不會被這麼壓榨了。」
不知道誰低聲說了句。
剩餘的礦工你看我、我看你,最終也只能頹然嘆息一聲,各自沉默地返回陰冷潮濕的屋子。
俗話說得好,兔子不吃窩邊草。
幸福城這麼多年都沒有對外擴張,如此龐然大物,想要改變戰略,也不會將白石庇護城當成目標才對。
不多時,聚落里便有年輕按捺不住的礦工抗起工具,面帶興奮地大步走出了聚落的安全範圍,一頭衝進久違的礦區。
起初,大家心裡還打著鼓,防備著四周,生怕不知道從哪個旮旯里突然竄出恐怖的感染源。
可隨著第一批嘗鮮的人將一筐筐沉甸甸的礦石帶回聚集地,當場順利地按照收購價兌換成了幸福幣,剩下的人眼珠子徹底紅了。
眾人不再猶豫,一個個背好工具,興沖沖地湧向各個礦洞。
而這近乎瘋狂的一幕,不僅發生在枯松嶺,同樣也在白石山脈其餘的所有外圍聚落中同步上演。
從十一月貓冬一直熬到今天,各個聚落都赤字嚴重,再無法忍受長期沒有進項的慘澹日子。
況且,白石聚落嘴上說得好聽叫不限量收購,可誰知道這會不會只是個權宜之計?
萬一過幾天上頭突然變卦了呢?
往年這種出爾反爾的破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為了防這一手,所有人都抱著同一個念頭,誰能先開採出來送過去,誰就能把真金白銀先落袋為安。
至於可能遇到的風險,今年的情況哪哪都特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走走走,你們三個也別閒著了,跟我一起去搭把手。」
最開始衝去礦區的那名年輕礦工,手裡攥著剛兌換來的幸福幣回到家裡。
他一咬牙,又吆喝上了自己的老婆和兩個孩子。
「阿鳴,咱們這會不會太冒險了?」年輕女子看著手裡那幾枚冰冷的硬幣,雖然心裡也意動,但看了一眼身邊剛滿十歲的兩個孩子,眼中還是盛滿了擔憂。
「怕什麼,今年凍成這鬼樣,那些感染源恐怕早就死絕在外面了!」
阿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不由分說地催促著一家人趕緊跟上。
女人只好提著備用工具,兩個孩子每人抱著一個礦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阿鳴前往礦區。
只可惜等他們第二趟趕到這裡時,外圍的露天礦區早已不復先前的空曠,視野所及之處,全都是黑壓壓的人頭。
「媽的,這群縮頭烏龜剛才不是還怕得要死嗎?」
阿鳴低聲暗罵了一句,眼見外圍已經沒地方插腳,只好帶著家人順著礦道往更深處走去。
可一連往下走了五十多米,依然找不到能落腳的空地,不少人甚至和他一樣,全家老小齊上陣,瘋狂地在岩壁上鑿擊著。
「走,去更深的地方!」
阿鳴發了狠,領著一家人一口氣下到了礦道七十米處。
冷冽潮濕的空氣順著脖頸直往裡鑽,四周的喧囂聲終於淡了下去,一家人總算在一處偏僻的拐角找到了空著的裸露礦脈。
「阿鳴...我這心裡總覺得毛毛的。」女人的腳步遲疑了,盯著四周黑漆漆的岩壁,再看看兩個正興奮地四處亂摸的孩子,聲音有些發顫。
「能有什麼事?上面那麼多人呢!」
阿鳴嘴上雖滿不在乎,實則也將警惕性拉到了極點,一邊開鑿、一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然而直到他吭哧吭哧地用鐵鎬鑿下了大半筐礦石,依舊沒有任何危險發生。
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阿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徹底放下了心。
「小翠,這塊礦石夠大,你要分割一下。」
阿鳴喊了一聲。
然而身後卻沒有任何回應。
死寂的礦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詭異地飄蕩。
阿鳴心下一怔,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只見原本該在後方整理礦石的老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距離他只有兩步遠的地方。
那張在礦燈照耀下顯得慘白的臉上,此時正掛著一抹極其僵硬、甚至嘴角咧到耳根的空洞微笑。
在女人的身側,兩個孩子手裡各抱著一塊大礦石,同樣一言不發,用一模一樣、毫無神采的微笑地盯著阿鳴。
剎那間,阿鳴只覺得渾身寒毛乍豎,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本能地跌撞著後退了半步,後背貼在冰冷的岩壁上,隨後惱羞成怒地大吼道:「人嚇人嚇死人!你們不聲不響站在這幹什麼?!把老子魂都...」
然而話音尚未落下。
原本洶湧而上的怒火與恐懼,卻像是被人生生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甚至讓人有些沉溺的極致平靜。
阿鳴眼中的驚恐漸漸散去,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
最終,他的嘴角也緩緩拉開,勾勒出了一抹與妻子、孩子完全相同的詭異微笑。
「阿鳴,我們回去吧。」女人輕輕開口。
「爸爸,我們回去吧。」兩個孩子也跟著機械地開口,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動一下。
「好啊...我們回去吧。」
阿鳴輕輕點頭,將裝滿礦石的礦筐背在身後,一家四口就這麼保持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原路返回。
這看似是一幅一家人滿載而歸的溫馨畫面。
可隨著他們每往前邁出一步,那微笑的麵皮邊緣便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啪嗒。
一張張人皮相繼滑落。
兩大兩小四個空洞的皮囊,此時就像是懸浮在空氣中的皮影一般,木訥而詭異地朝著礦道上方走去。
地下四十米處,一名剛剛才衝下來的礦工正奮力揮舞著礦鎬。
忽地,身後陰風傳來,他驚得猛然轉過身。
這一回頭,正正撞見阿鳴一家四口悄無聲息地站在他的背後,每張臉上都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臥槽...」
沒等他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一股詭異的無形力量覆蓋而來。
只是瞬間,便侵蝕了全部心智。
不過十數秒的工夫,伴隨著又一聲粘稠的撕裂音,一張全新的人皮自血肉上脫落下來,順從地加入了阿鳴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