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共同命運,譚銘爭盛!


  第602章 共同命運,譚銘爭盛!

  宇宙級生命?

  宇宙級文明?

  細品著這兩個名詞,程野低頭思索了片刻,意識到了其中的重點。

  既然所有的信念超凡,都是通過觀想法來獲得超凡之物的力量。

  而信息結構又是信念超凡的第三次轉向,那麼這裡顯然分化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像趙天極這樣的武道實驗派,選擇了拋棄傳統觀想法,創製出《萬法字典》。

  通過觀察、實驗、大量的測試與反向推導,試圖從底層直接破譯信息結構的組成。

  而像譚銘這樣的直接觀察派,則選擇了更為極端的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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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融大地,以生命形態的劇烈蛻變為代價,去親眼觀測那些原本看不見、摸不著的萬物源符。

  簡單來說,趙天極想要從0到1,而譚銘則想要從1到0。

  敦對敦錯暫且不論,但兩人抉擇的不同,直接締造出了完全不同的推進方式。

  趙天極的路極度依賴後代的薪火相傳,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去完善填充,因為他自身並沒有足夠的信息容量去納入全部結構。

  而譚銘身融大地,理論上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他一人就能完成符文的觀測與重構。

  「譚先生,你的意思是...想要完善這些信息結構,只靠人類做不到?」

  程野再度出聲打破了沉寂。

  既然譚睿已經開始深入探討路線的選擇,就絕不可能只是跑來跟他做簡單的科普。

  況且譚銘這條路本不需要後代參與,自身就能完成疊代進化。

  選擇將符文賦予他人,必然有著更深層的考量與目的。

  「目前來看,確實存在著一個個間距不等的能帶斷層。」

  譚睿頷首肯定,語氣依舊顯得還算輕鬆:「信息結構的感知並非靠時間慢慢熬就能領會的,你的意識強度如果達不到那個臨界值,這類信息對你而言就是絕對絕緣的。若是條件不夠,哪怕再給你一萬年的時間,你也無法產生一絲一毫的感應。」

  「而人類所能做的,就是不斷去跨越這一個個斷層。這麼說吧...就好比我們正身處一座沒有捷徑、只有階梯的絕壁塔下試圖登高。在塔底,你以為世界就只有眼前的方寸土地與稀疏草木;但當你跨過障礙不斷向上攀登,你就會一點點看見整片森林,看到地平線的全貌。原本困擾你的迷宮變成了清晰的地圖;而當你跨過更高的斷層,終於站在塔頂之時...」

  「你看到的將不再只是景物,而是風從何處颳起、雲在何方凝結。站得越高,不僅看得越遠,更重要的是,那些低處之人完全想像不到的浩瀚奇觀,對你而言不過是一眼就能看清的常識。」

  「可問題在於...這座絕壁塔並非無限高。人類現有的極限——極其有限,註定了我等永遠無法憑自身突破那個斷層,去窺見更遠、更高處的風景。而既然看不到,我們也就根本無法去想像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能帶斷層?」

  程野略一思索,結合已知的信息頓時恍然大悟。

  這不正是武道修行的終極目標嗎?

  抱胎境便是尋找高塔的過程,一點點摸索那座高塔究竟佇立何方、又該如何踏入。

  而一旦跨入這座高塔,自然就會擁有超乎尋常的感知。

  也就是譚睿口中所說「看得更遠」,低處之人無法想像的奇景,不過是一眼即可看清的常識罷了。

  而天人合一,想來便是跨過第一個能帶斷層,真正擁有了向上攀登的資格。

  站到更高的層級,自然就能俯瞰到更廣闊的風景,捕捉到更多更深層的規則信息。

  若是能將這些觀覽到的信息盡數雕刻在自己的高塔之內,便能徹底掌握同等層次的風景與力量。

  「這麼說來...要是不存在譚銘留下的那些信息壓迫,沒有那些層層疊疊的封印,憑我如今五層塔的感知,應該能看到不少符文了!」

  程野心下暗暗琢磨。

  繼續往下聯想,絕壁塔並非無限高,指的顯然就是高塔的層級與容量有限。

  普通人的信息承載上限不過是個位數,一旦塞入過多龐雜的信息,高塔便會被瞬間撐爆,導致壽命大幅度縮減。

  而要想打破桎梏、提升信息承載的上限,目前看來唯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身體進化,對應外物。

  第二,強化高塔,對應內在。

  「嚯,這不就又對上趙天極和譚銘的兩條路了嗎?」

  譚銘通過異化自身,身融大地,恐怕信息承載上限直接和石省掛鉤了。

  而趙天極鍛造極爐,裝修高塔,儘可能地由內而外地提升自身的能級上限。

  「這些前代超凡者還真是天才。若是某一天人類真的能步入如龍盛世,無論譚銘還是趙天極,所有留下傳承的超凡者,絕對配得上萬萬人世代供奉的開山鼻祖!」

  領悟到這一點,程野頓時咋舌。

  哪怕站在後來人的角度去剖析這些道路,也只能窺見其門徑,依然無從踏入其中。

  倘若再根據這些信息去推導譚銘當初賦予符文的用意。

  「譚先生,譚銘當初選擇融入石省的時候,應該就已經進入了平衡這一步吧?」

  「為什麼這麼說?」

  譚睿微微挑眉,「石省現在不還被石化覆蓋嗎?」

  「您剛剛說的理論很有意思,我們登上絕壁塔的更高層,能夠看到更遠的風景、更深層的規則,認知也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假設我的絕壁塔已經蓋到了幾百層、幾千層高,那承載這座高塔的地面,難道就不會崩裂坍塌嗎?」

  程野拋出了自己的推演:「既然強如超凡植物龍參都存在生命上限,那麼就算融入了石省大地,這片土地也必然有著承載的極限。所謂的平衡...本質上應該是一場逆熵循環,是尋找高塔層級與承載物之間的動態平衡,進而兩者並進、共同推進。」

  這番話,看似說的雲裡霧裡,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話音落下時,譚睿眼底泛起的一抹意外和欣賞,已經證明了對錯。

  所謂理論指導實踐,實踐又反哺理論。

  就以譚銘當下的願景而言。

  整個石省大地就像是一張白紙,譚銘就是手握畫筆的人,而七個人格所掌握的符文就是不同顏色的顏料。

  他需要繪畫出的如龍盛世,可不是隔離檢查區的七隻麻雀那麼簡單。

  或許代表石化詛咒的符文,就是在給整個紙張打底,鋪就底色。

  只有打底的這個過程完成了,才能拿起其它顏料,往上填充細節。

  當然,這只是比喻,打底並非刷上底色這麼簡單。

  也許是刷上一層膠料和石膏,硬化後,才能夠承載其它顏色的油彩。

  「無論是人類、超凡之物,還是那些千奇百怪的異類生物,放眼無垠宇宙,任何生命攀登絕壁塔的難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並不存在絕對的優劣差距。」

  譚睿朗聲解釋道:「真正的差異,只體現在上限與速度上。上限你已經理解得非常透徹了;至於速度...假設通往第二層高塔的台階足有上千階、千米之長,體魄強悍、天賦異稟的天才或許能一步跨越兩三個台階,只用三五百步便登頂入層;而天賦平平的普通人可能需要一步步走上一千步、一千五百步;至於資質更差者,恐怕終其一生都走不完這上千個階梯。」

  「我們確實可以通過不斷的錘鍊與強化,讓自己的體魄越來越強、攀登的速度越來越快。但除此之外...比起單純進化自身,人類最擅長的,其實是藉助外物工具來提升效率。比如開一輛攀登車、乘坐直升機,甚至是騎著火箭直衝雲霄呢?」

  使用工具?

  程野頓時一愣,下意識道,「那譚銘現在的想法是...修個電梯?」

  普通人天賦不行,走完第一層需要的一千步,甚至一輩子都走不完。

  但只要譚銘通過符文把石省的大地改造完成,誕生出變異、超凡植物。

  那就相當於是在絕壁塔上修了一個電梯。

  身處電梯內的生物,不需要承受爬塔的痛苦,很輕鬆就能抵達自身的上限。

  而電梯本身則承擔了爬塔過程中的負荷,轉移了所有重力。

  「你這麼理解其實也沒有問題,是這個道理。」

  譚睿頷首肯定,「譚銘在試圖打造這個電梯,打造一個爬塔的載具,但想要啟動這個電梯、載具,還需要一個管理員、一個駕駛員,這就是他當初猶豫著,最終給與你符文的緣故。」

  「每一個生物的高塔,所能俯瞰到的風景都是不同的,有山川草木,亦有花鳥魚蟲,而你...天生竟能看到只有譚銘才能看到的底層風景。哪怕最終只能窺見微末,卻依舊能幫我們驗證太多關鍵的節點。」

  「譚銘的內景地是高塔,而你...應該也是高塔吧?」

  「嗯。」

  程野沒有否認。

  內景地的形態受限於人類的認知,所謂認知不就是承載的信息嗎?

  譚銘釋放的兩枚符文幾乎要把內景地塞爆,影響形態再正常不過。

  「兩枚符文逐步釋放出的信息,會助你快速完成攀爬高塔的過程,去窺見更多的風景,掌握更強大的力量。而在這期間,你要做的就是儘快協助我們達成那個平衡,孕育出超凡植物來進行反向倒推與驗證。」

  「只要譚銘成功捕捉到了這個動態的平衡點,他就能徹底邁入重構階段。屆時...所有龐雜深奧的信息都將被不斷壓縮,就像那擠滿整張畫紙的七隻麻雀,最終會凝練為一個精簡的鳥字,只需指腹大小的紙片便足以輕鬆承載。」

  「而對你來說,既是自救,也是...」

  話音未落。

  譚睿的聲音卻毫無徵兆的停住了。

  他霍然起身,目光看向了躍野庇護城方向,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期間,他那自出現以後便波瀾不驚的臉色,終於有了明顯的波瀾。

  先是一抹無法掩飾的錯愕,隨後又化為點點感慨,以及由衷的讚嘆。

  「譚先生?」程野順著視線望去,疑惑道。

  難道是對地震的溯源有了進展?

  可惜譚睿卻沒有立刻回答,又愣了十多秒,這才緩緩收回視線,兩人重新對視在一起。

  這一瞬間。

  很難想像人的眼神竟然會如此複雜。

  程野竟立刻從眼神中讀到了數種不同的情緒,以至於他都有些無法分辨哪些情緒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程野...」

  譚睿輕輕吐出一口氣,忽的揚起嘴角笑了起來,「你生在一個好時代!」

  「嗯?

  」

  「你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的機會,再下一次想要復活我,至少得是三年後了..

  唔,或許是五年,又或許是漫長到無法計量的歲月之後。」

  「什麼?」

  程野頓時一驚。

  怎麼說的好好的,忽然變成了交代遺言?

  「譚先生,您這...不會死吧?」

  「忘記我上次說過什麼嗎?」

  譚睿往前踏出一步,虛幻的身軀在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生死枯榮,本就是循環,不被外物拘縛,不隨軀殼衰朽,方能真正得享逍遙,自在無羈,見證文明盛衰,見證大爭之世開啟。」

  「自在無羈...」

  哪怕再一次聽到這番話,程野的心頭仍舊一震。

  趙天極可以為了自己的願景,甘願赴死,將復活的希望寄託於後來者。

  譚銘更是視生死如無物,懷揣著大信念與大目標,只求能見證人類文明的盛世到來。

  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念,能支撐著他們一步步走到今天?

  又或許想要走完這一步步路,人類就必須擁有這般堅不可摧的信念?

  難道宇宙中那些屹立於頂端的高級文明,在其崛起之初,也都曾有過這樣一批甘願奉獻一切的偉大先驅嗎?

  沒有捷徑。

  亦沒有僥倖。

  是無數人組成了這道通天階梯,後來者才得以踏階而上,看到更遠處的風景?

  這一刻,視線定格在譚睿的臉龐上,程野心頭湧出無數問題。

  但最終,所有的問題化為了一句話。

  「為什麼...譚銘會這麼做?」

  「因為幫你們,亦是在幫我。因為渡盡蒼生,亦是在渡我本心。」

  譚睿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而遼遠。

  仿佛穿透了時間長河,落在了遙遠的以後,看到了人類的未來。

  「我們生於同一片天空下,腳踩著同一塊陸地,體內流淌著同一種血液。自巨物出現、文明階梯打開的那一刻起,我們便已休戚與共,承載著不可割裂的共同命運。」

  「一個人的力量或許渺小如微塵,但只要種族未滅、薪火相傳,千千萬萬個心懷信念的人類,每個人都能成為下一個譚銘。」

  「前路沒有救世主,你我都是戰友,是...同志!」

  嗡。

  藍色的光芒徹底散去,虛影緩緩消逝在隔離檢查區內。

  籠罩在周遭的幻象屏障亦如泡影般消融,重新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隔離檢查區內一片風平浪靜,哪怕近在咫尺的阿蛇、阿豹也沒能發現身邊的變化。

  唯獨程野站在檢查區的中央,目光看向躍野庇護城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約莫十多分鐘後。

  一道隱約的聲音順著兩枚符文傳遞而來,再度落入耳中。

  「吾之姓...譚!」

  「吾之名...銘!」

  「吾之志...爭!」

  「吾之願...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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