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時代潮汐,黎明之惑!


  第607章 時代潮汐,黎明之惑!

  大地震過後。

  短短一周時間,氣候在快速回暖中,已然大踏步地邁向春天。

  而石省的春天,最為顯著的標誌便是陰晴不定的天氣變化。

  再疊加永夜氣流帶的影響。

  小雨來的突兀,去的也更為迅速。

  往往只需幾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烏雲,便能砸下一陣細微卻綿密的春雨。

  時間不過傍晚,淅漸瀝瀝的小雨再次落下。

  雨幕中。

  一輛黑紫色塗裝的越野車緩緩駛入南檢查站前方的開闊地,在荷槍實彈的警衛示意下,車輛穩穩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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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駕駛座的車門被一把推開。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踩進泥水裡的黑皮雨靴,散發著油貴光澤。

  更奇異的是,靴子踩下的瞬間,周圍的雨水像是被斥力推開了一般,泥點完全無法沾到靴子表面。

  繼而,一道裹著黑色寬大兜帽雨衣的身影跨步下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側目的不凡氣勢。

  「黎檢查官!」

  門口的站崗警衛辨別出身份,連忙上前恭敬問好。

  「嗯。

  「」

  黎明淡淡點頭,又微笑道,「都回來了,看起來精神頭不錯。」

  「是,托程站長的福,沒有在冬季最危險的時候待在家裡干看著。」

  「程站長厲害啊。」

  聽出警衛語氣里的感激,黎明嘴角扯了扯,大踏步往檢查站內走去。

  確實很難想像,一個一年前才剛剛繼承檢查官位置的新人,竟然會如此之快的爬到這一步。

  但要是把程野兩個字換成程龍,似乎就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就當程龍沒有離開,一個大五期,擔任臨時站長管理檢查站再正常不過。

  「黎檢查官!」

  「您來了!」

  」

  「」

  作為站里排得上名號的高期檢查官,再加上往日出手闊綽。

  每次外勤回來,黎明都會帶回來大包小包的禮物,分發給檢查站的工作人員。

  這也使得,在老一批工作人員的眼中,黎明的人氣甚至要比周長海、林豹這樣的五期還要高。

  一路走過站務區,黎明從口袋中摸出一面鏡子,不斷調整著微表情。

  直到確認眼神中都掛著親切的笑意時,這才踏入隔離檢查區內。

  「黎檢查官,程站長在辦公室等您。」阿蛇站在門口迎接,做出請的手勢,態度不卑不亢。

  「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消毒走廊。

  直到來到隔離倉庫旁時,黎明腳步一頓,歪著頭看向倉庫內。

  從廣省回來的車隊是他親自檢查的,包括隨車的居民也由他完成登記。

  自然此刻一眼認出了倉庫內的不少面孔,正是那天晚上見到的人。

  當時只是覺得這群人昏昏欲睡,狀態有些不對勁,也沒有多想。

  現在結合各方消息來看,這些人恐怕才是程野準備的殺手鐧。

  「有點意思...」

  張望了一陣,發現大多數人都在拿著防務通翻看,少部分人似乎在翻閱什麼資料,神態一個比一個認真。

  黎明心頭愈發異樣,暗暗嘀咕了句,又跟著阿蛇前往辦公室。

  「程站長這些天,一直就在這裡辦公?」

  望著倉庫後方簡陋的辦公室,黎明眨了眨眼,忍不住出聲問道。

  阿蛇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回道,「是的,因為只是暫代臨時站長,程站長也就沒有大張旗鼓的新修什麼建築,等到雷站長回來後,這裡很容易就能拆掉,不會造成資源浪費。」

  「行,你去忙吧,我有些重要事情需要向程站長當面匯報。」

  黎明擺了擺手,等到阿蛇離開,這才上前輕輕叩響房門。

  「請進。」

  一道年輕卻又沉穩的聲音傳來。

  黎明推開門,並未急著邁步,而是不動聲色地迅速掃視了一圈屋內的陳設。

  內部果然如外面看到的那樣,除了一桌几椅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潢,乾淨得近乎樸素。

  如此低調的年輕人?

  黎明嘴角扯出笑意,踏步入內,反手合上房門。

  辦公桌後,坐著熟悉的年輕人,但眉宇間的氣度與做派,卻看不出半點年輕人的浮躁。

  單論那股收放自如的氣場,比起他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的那些小型庇護城站長,也絲毫不落下風。

  「程站長,貿然登門打擾您的工作,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黎檢查官可是站里的頂樑柱,談何打擾?」

  程野從容起身,臉上掛著毫無攻擊性的溫和笑容,伸手引向旁邊的會客區:「快,快請坐。論起來咱們也算同齡人,不必講這些繁文縟節。」

  同齡人?

  黎明頓時莞爾。

  他這個三十出頭的五期檢查官,確實算的上檢查站的年輕一代。

  但要和程野這種二十歲的年輕人相比,還是差了整整一輪。

  不過程野口中的同齡人,顯然並不是代指年齡,而是當下這個時代。

  從大開拓時代結束到現在的檢查官,本質上都可以算作同齡人,區別只在於經驗和資歷的不同。

  兩人沿著木茶几坐下,程野又從桌底拿出水壺和茶罐,嫻熟的沖泡茶水。

  黎明輕輕一嗅,頓時驚訝出聲:「沒想到程站長居然還收藏了這種好茶,這應該是...自然里出品的潘多拉之茶吧?」

  「黎檢查官果然見多識廣,確實是潘多拉之茶,據傳這茶葉每一次都會根據水溫和環境的不同,產生不同的味道,已經被品嘗分析出上萬種。」

  程野捏起一撮丟入茶杯,嘴上簡單介紹著。

  「光虹的解城主非要送我一些,可惜我這個人是牛嚼牡丹,喝不慣這種好東西,黎檢查官要是喜歡,待會給你帶一罐回去?」

  「哎呀,程站長有所不知,我也品不出這些好茶的區別,只是在外闖蕩的久了,多少對這種高價值的交易物有些了解。」

  黎明立刻回應,雙手接過程野遞來的茶杯。

  「但我父親倒是喜歡好茶,您要是送我一罐,他肯定願意從收藏品里拿出來一些和您交換。」

  「是嗎?」

  程野笑容更盛了幾分,「沒想到黎老行長還有這等雅興。不過談交換未免生分了,黎老前輩可是咱們幸福城的元老功臣。待會幾我便包上一罐,你替我帶回去,只管說是我小程的一點晚輩心意便可。」

  「呃...

  「」

  黎明托著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顫,心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是...好大的胃口!

  這傢伙真是年輕人嗎,怎麼感覺比林豹這樣的大五期還要難纏?

  好在來之前他便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眨眼間又調整好了心態。

  「程站長,實不相瞞,我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明年各衛星城的技術儲備,想和您商量商量...」

  「技術儲備?」

  程野右手自然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輕叩兩下,「可是幸福銀行打算以貸款形式下放給各衛星城的那批生產技術?」

  「正是,按原本的統籌進度,二月中旬就該正式下發文件,通知到各衛星城的包幹檢查官,可如今外頭的局勢亂成一團,這件事便被一拖再拖。」

  黎明臉上適時浮現出幾分難掩的為難與疲憊。

  「我今天剛去了一趟銀行協調審批,結果那群管帳的又把皮球踢了回來。說上面三令五申,必須由我們檢查站發布消息,徹底肅清各衛星城周邊的感染源危機、解除冬禁之後,才肯坐下來討論放款和批覆技術的事。」

  「可現在白天的氣溫都已經回升到零度以上了,各大衛星城若想恢復春季生產,就必須爭分奪秒地拿到生產資料並組織居民培訓。要是被他們這麼一路扯皮拖到三月中旬甚至三月底,等到了夏天,技術都不一定能鋪開,更別提將產出的物資商品運出去換回緊缺資源了。」

  「另外,您既然清楚技術儲備,想必也收到了風聲,明年即便咱們檢查官不再全權包幹衛星城的所有雜務,但依然保留了應聘主管專項檢查與防務的權力。各衛星城的生產若是順利、出產穩定,往後檢查官出外勤、做貨物選擇也能省心很多,可要是...」

  掰扯起這些政策的好與壞,黎明顯然是個中老手,聽的人一愣一愣的。

  「你不說我還真忙完了,這...確實是個問題。」

  程野眉頭緊鎖,思索著道,「今年的情況確實有些不同啊,丁站長帶著大量的高期檢查官前去廣省溯源,眼看情況剛剛轉好,我們又遭遇了新紀第一場大地震,現在內憂外患共存,如果是為了衛星城的發展,就忽略基本的穩定,這齣了麻煩...別說我一個臨時站長,就是唐斯站長都擔當不起啊。」

  「程站長的擔心不無道理,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的環境不比以前了,肯定要以安全為主,發展為輔,不能本末倒置。」

  黎明連連點頭,「所以我今天在銀行和他們磨了一天,又被引薦著去找了好幾位對應的工業區負責人通電話,好說歹說,這才總算為我們檢查站爭取到了一些政策上的幫扶。」

  「政策幫扶?」

  程野嘴上重複了一遍,端起茶水抿了口,微微搖頭。

  「現在不是政策的問題,是人力問題啊,到處都是麻煩...」

  「是,人力問題確實擺在我們面前。」

  黎明微微坐直身體,「但按照以往的經驗,歸根到底,還是得靠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一套,分配給各個衛星城的軍團想要出擊,少不了大量的資金支持,可這些資金又不是憑空出現的,衛星城的財政本就沒有啟動,根本無法承擔。」

  「幸福銀行如今願意以特批通道,為咱們檢查站提供一筆數額極為可觀的無息專項貸款。這筆錢無論是用來換裝精良武器、下發戰功賞金,還是強行推進外部治安、肅清感染潮威脅,想來都能起到立竿見影的助益。」

  程野端著茶杯再度淺啜一口,並沒有著急發問,裝作陷入了思索狀態。

  趁此機會,收集器面板展開,顯化黎明當下的配合度。

  16.7%。

  嘿,夠了!

  情報搜索...啟動!

  「搜索和技術儲備相關的情報。」

  選定方向,25%的充能值扣除,環境瞬間崩塌為原始的像素點,開始重構。

  這個要求並不算具體,但依照收集器的習慣,會根據當下場景自動檢索。

  等待了兩秒,一個類似當下辦公室的會客廳逐漸構成。

  虛幻的光影中,赫然也是兩人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正是黎明,而坐在他對面的老者,眉眼輪廓竟有七八分神似。

  只不過歲月如刀,老人的臉上早已被縱橫交錯的皺紋徹底填滿。

  眼窩深陷,雙頰鬆弛,雖然枯槁的花白髮絲依舊服帖整齊,但整個人還是透出一股難掩的遲暮與衰敗之氣。

  唯有那雙半闔的眼眸,還掛著幾分難掩的睿智。

  「黎青陽?」

  沒想到第一次見到這位老行長,竟然會是在情報空間。

  程野好奇拉近距離,將視角放在了茶几側邊,方便觀察兩人說話時的神情變化。

  畫面開始播放。

  黎青陽慢條斯理的煮茶,從手法來看,確實是一位茶葉老饕。

  「阿明,今年回來這麼長時間了,也不找我說說外面的世界又發生了什麼變化,看起來...你是白跑了一趟啊。」

  「父親,外面的世界可沒有今年的幸福城這麼精彩。」

  沉穩的黎明坐在黎青陽身前,臉色終於不再繃著,露出些許苦笑。

  「變局已至,我卻錯過了最佳入場時機,實在不應該啊。」

  「天底下沒有任何人能未卜先知。你做不到,我也一樣做不到。沒必要把所有擔子都往自己身上攬,很多時候,錯過了反而未必是壞事。

  黎青陽的語調不疾不徐,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持重,「前陣子我去列席了幾場高層閉門會,上面對大方向同樣還在拉鋸扯皮,到底是要全面起勢還是求穩推進,全看接下來的這幾場硬仗怎麼打。真正天翻地覆的大變數,還在後頭呢。」

  「道理我都懂,可心裡終歸咽不下這口氣,總覺得白白丟了先手,實在太可惜。」

  黎明重重嘆了口氣,「另外,冬省這幾年的年平均氣溫降得厲害。往年盛夏起碼還能勉強維持在二十五度左右,如今頂天也就十五度上下。一旦徹底失去了大面積糧食種植的溫差優勢,依我看,那邊恐怕還不如咱們石省。」

  「你大哥和二哥倒是沒提過這些,情況很差?」

  「是挺嚴重,主要是用電太過於緊張了,各地方的發電都依賴於舊時代留下來的水力,採挖出來的煤炭全都做了出售創收,沒有多少庫存。隨著氣溫的降低,水力發電不足,就得用火力、光伏補充,可問題是發電和產出的差距太大,基本上投入多少就虧多少,但不投入居民就沒有收入,問題更多。」

  「現在的煤炭開掘費用大概是多少?」

  「人工價格不變,但先前的露天基本挖完了,如今開挖巷道、支護輔材、運輸、設備折舊算進去,大概要150幣左右。」

  「這確實是有點高了,漲幅接近40%了。」

  黎青陽張口便精準報出了漲幅比例,渾濁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凝重。

  這還僅僅只是把煤炭從礦井裡刨出來的坑口全成本,若是再算上跨區域武裝押運、裝車調配以及沿途的損耗,終端價格只會高得令人咋舌。

  留在冬省苦寒之地的那些中小庇護城,全靠煤炭維持周轉,一旦煤炭經濟徹底崩盤,內部好不容易維繫的社會秩序必將在極短時間內迅速潰散。

  「大哥二哥也是怕您在城裡跟著操心,才一直報喜不報憂。反正我臨啟程回城的時候,那邊的很多衛星城早已人心惶惶、暗流涌動。原本我還盤算著從那邊順道帶一批人手回來充實班底,最後也不得不徹底擱置,只能等熬過今年冬天再看風向了。

  97

  黎明解釋完,隨即收斂情緒,話鋒一轉:「今天來見您,也是我實在沒辦法了,想要和您取取經。」

  「說吧。」

  「程武站長的孫子,您是否有所耳聞?」

  「程野是吧?」

  黎青陽輕輕搖頭,「他現在可是檢查站的紅人,我要是不知道,那就有問題了。

  「嗯,我仔細收集整理了他的資料,發現他的過往非常奇怪,就好像出了內城一夜之間開竅,無論是行事手腕、馭下手段還是對局勢的嗅覺,全都展現出了近乎恐怖的質變。」

  黎明低著頭,語速極快道,「程龍是丁站長最信任的核心心腹,最開始我甚至懷疑,這是程龍與丁站長提前布好的局,刻意把程野藏拙起來,甚至連他的崛起,背後都有丁站長在暗中推波助瀾、鋪路搭橋。可這段時間我順著線索一層層深挖反推回去,卻發現事情的起源根本就不是這回事...」

  片刻後。

  隨著黎明停下話頭,黎青陽也煮好了茶,斟出兩杯。

  「你的意思是...丁站長毫不知情,這一切全都是程龍自己在暗度陳倉、替他兒子鋪路?」

  「我確實有過這種猜測,但手頭缺少證據。」

  「查清楚這個,對你破局很重要嗎?」

  「談不上非它不可,但既然要將他視作對手甚至搬開這塊絆腳石,我就必須從頭到腳把他徹底看穿看透。」

  「那這麼說,看來你已經失敗了一次。」

  黎青陽抿了一口茶,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打趣。

  「是,確實有些失敗,是我的原因。」

  黎明沒有否認,「他在大波鎮捕魚,在緩衝區搞魚罐頭生產,我讓張清揚去學習他,也跟著捕魚,但運氣不好,撞上了毀級感染源,現在衛星城內三分之一的人都被感染,雖然及時發現、生命無憂,卻也大出血了將近兩百萬幸福幣的資源。」

  「兩百萬交個學費,很值!」

  黎青陽微微頷首,「以前還總聽你分享外面的感染源變化,這幾年很少聽過了,忘記自己是一名檢查官,是該倒霉。」

  「那您的意思是...我還要和他打擂台嗎?」

  「為什麼不呢?」

  黎青陽神色淡然,「你看,你只花兩百萬,沒有付出任何不可接受的代價,就獲得了這麼大的教訓,難道不值嗎?」

  黎明神色一怔,卻又無奈點頭,「確實值!」

  水系的毀級感染源,這可不是開玩笑。

  尤其是當下感染潮還沒有過去時,危險至少要翻數倍不止。

  可外勤跑的久了,很多計劃布置時,難免就變成了拍腦袋的生意人。

  這也使得感染源一經爆發,不僅張清揚束手無策,就連他這個五期檢查官同樣有些傻眼。

  「我那個時代,程武的手段可比他狠多了...

  黎青陽說著,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的笑了起來,「你這幾年在外面倒是沒有白跑,學會了很多東西,卻也忘記了很多東西。

  「您指的是?」

  「競爭的手段不僅僅有打擂台,合作也是競爭的一種方式。」

  「我去找他?他要是不願意呢?」

  「人和人的交往,要有利他性,要去換位思考對方需要什麼,而不是自己能給出什麼。你攢的那些錢對他這樣的人沒有任何用,因為有實力的人,從來不缺錢,缺的只是時間罷了。」

  黎青陽語氣平緩,循循善誘。

  但肉眼可見的,黎明的眼神卻愈發迷茫,甚至有些失神。

  過了半晌,他這才搖頭道:「父親...論實力,他比我強得多,不僅能收容毀級感染源,還能發現滅級感染源,這已經不是我追不追趕的問題,而是天賦差距。」

  「論資源,您也說了,他這樣的人只欠缺時間,並不缺錢,我在大波鎮開始建設以前就拿出來三百萬想要投資,他確實也直接就拒絕了。」

  「論人脈,光虹這一次欠他一個巨大的人情,連帶著整個廣省都可能成為他的後花園,輕鬆便能開展大量的經濟往來活動,就算是在城內,拋開研究所不談,各個署制也一定會巴結這樣的青年才俊,甚至連元老...都親自接見過他。」

  黎明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談合作,我還能提供給他什麼,讓他能毫不在意我是帶著明確的競爭目的來合作的...」

  能聚集小圈子,是因為他能給眾人提供向上的機會。

  但對上被丁以山器重的程野,他是毫無優勢,半點價值都沒有。

  尤其是當下雲水鎮遇到的麻煩,張清揚求過來,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妥善解決。

  這種能力上的欠缺所帶來的無力感,簡直要將人壓得喘不過氣。

  但誰料黎青陽聽完,卻呵呵一笑,反問道:「阿明,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允許你去擔任檢查官嗎?」

  「是因為我有天賦?」

  「錯了,是因為你不適合當領頭羊。」

  黎青陽收攏笑容,「你大哥、二哥,那都是在血與火中成長起來的,他們天生就願意為了目標犧牲自己,但你是個自私的人,如果讓你去創建庇護城,對願意相信你的人而言,絕對是噩夢、災難。」

  「我...」

  「你很早就收容過毀級感染源,為什麼會害怕?」

  「那不一樣,雖然都是毀級,可.——.」

  「藉口!」

  黎青陽猛地一拍桌子,「災難來臨了,難道你要讓全城的居民都去聽你的藉口嗎?」

  「我...」黎明微微張大嘴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遠比你大哥、二哥更聰明,可聰明反被聰明誤,坐在不對的位置上時,你做出來的決策就會一個比一個愚蠢。」

  黎青陽又斟出一杯,推到黎明身前:「喝了這杯茶,就離開吧,既然輸了,那就去給他當一段時間的下屬,好好學學合格的領導者要具備什麼樣的思維。」

  「給他當下屬?」

  黎明低聲重複了一遍,臉上的愕然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化作了一片平靜。

  並非因為他已經完全參透了黎青陽的深意,而是過往這些年無數次事實證明,老爺子的眼光與判斷,遠比他自己苦思冥想出來的出路要老辣得多。

  更何況,這種眼見即可為實的決策,根本用不著急於當面質疑。

  親自去走一遭,答案自然會浮出水面。

  「父親,那我該準備多少學費才算夠?」

  「有膽量梭哈嗎?」

  「當然有!」

  黎明抬起眼,語氣堅定,「一直都有。」

  「那就親自去探探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撞一回南牆,心裡就有數了。」

  黎青陽雙手撐著桌沿緩緩站起身來,身子晃了晃,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兩聲。

  「時代又要變了,每天都有人搶著出海捕魚,有人賺得盆滿缽滿,也有人轉眼被風浪掀翻,死得屍骨無存。」

  「但有些時候,急著出海遠沒有靜下心來造船重要。多看一看那些能在風暴里立得住的大船是用什麼材料搭的,多學一學掌舵的人是怎麼借風馭浪。」

  「只要...你手裡握著能渡海的船,不論潮水怎麼漲落,總能等到屬於你的那場潮汐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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