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當年舊事
「屆時，姑姑只需於椒房殿靜候，待我拿下太極殿，您這『垂簾太后』的詔書，自會由新君親奉！」
在姜皇后自暗門中離去之前，她聽到了李麒景語調森冷的話語，只不過，語調雖冷，但她卻從中聽出了姜家男兒世代戍邊的鐵血氣韻。
姜皇后佇立在暗門前良久，而後，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的她，雙眸之中閃過了一縷決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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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要賭這乾坤新序，那便直接賭到底！」
在李麒景不敢置信的神情中，原本佇立在暗門之前準備離開的姜皇后突然轉身，而後，只見其將手伸入進貼身衣物內掏摸了幾下，繼而，一枚純白無暇的玉璽，竟然被其給掏摸了出來。
之後，在李麒景愈發詭異的目光中，姜皇后又從衣袖間摸出了一份略顯老舊的聖旨來。
待得其展開那份聖旨，李麒景頓時有些錯愕的發現，那竟然是一份空白聖旨。
之後，姜皇后自顧自地越過李麒景，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毛筆，在沾了下硯台里的墨水後，徑直在這份詔書上寫下了「廢昏立新」四個大字，而後又用其剛剛掏出來的玉璽，在詔書上重重地用了印。
最後，姜皇后將那份詔書和玉璽，一起交到了李麒景的手中。
「這這這……這是啥玩意兒？」
李麒景有些乾巴巴的詢問著姜皇后，只覺得自己的整個人都是懵的——不是，這些玩意兒你都是從哪裡搞到手的啊？
尤其是，接過那枚玉璽時，掌心觸碰到那枚玉璽表面時的溫潤觸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總之，在觸碰到其表面的第一時間，李麒景便覺得，這絕非普通的璽印！
果不其然，在這枚由純白和田玉雕琢成的玉璽璽底，正鐫刻著「受命於天」四字——分明就是失蹤了十多年的前朝傳國玉璽！
至於那份聖旨邊緣泛黃的絹帛上，暗紋竟藏著「永昌元年」的隱印，應是開國太祖親手預留的空白詔書。
「你究竟是從哪裡搞到的這些東西？」
李麒景喉頭滾動，目光如刃——他感覺，自己一點兒也不認識眼前的皇后姑姑了——無論是在自己繼承自姜宸的記憶中，還是在自己「李麒景」的認知中，全都是如此！
面對李麒景極度震驚的目光，姜皇后卻是不由自主地輕笑了一聲：「宸兒，你可知姜家世代戍邊，為何始終能得三代帝王倚重？還有，當今聖上在姜家十多年無人效力於軍中的現下，為何還是無法掌控姜家手底下的軍權？」
「難道不是因為當今聖上太過於廢物嗎？」李麒景語氣略顯古怪的反問道。
在李麒景看來，當今那個廢物皇帝，無論有著怎樣的原因，但是當他用了十多年的時間都無法掌控沒有姜家人領導的軍隊時，他就已經是個廢物了——無論如何都洗不白的那種廢物！
「廢物嗎？」
讓李麒景頗感想不通的是，在皇帝廢物這件事情上，姜皇后竟然遲疑了——不是，都這樣了，皇帝還不廢物嗎？
在李麒景略顯無語的目光中，皇后姑姑竟然還真的給予了李麒景「皇帝說不上是廢物」的回答。
「宸兒，皇帝現在雖和我們是對立方，但是我們不能因此就抹殺掉他的功績，看不到他的能力和付出……你是我姜家唯一的男兒，今日我們密謀之舉若是能成，以後你說不定還有機會入主天下……作為以後的人君，你不能因為身份、地位、立場的不同，就依憑著自己的喜好去辨別一個人，那樣十分不好！」
李麒景望著對自己諄諄教誨著的皇后姑姑，心中雖吐槽欲爆棚，不過看在她今日的大力支持上，李麒景的臉上還是堆出了一抹敷衍的假笑，與其隨意的掰扯了幾句。
「姑姑，您還沒說，姜家世代戍邊，為何始終能得三代帝王倚重，當今聖上在姜家十多年無人效力於軍中的現下，還是無法掌控姜家手底下軍權的原因呢？」
為防皇后姑姑繼續說教，李麒景直接將話題轉移到了姜皇后之前未曾說完的那個問題上。
面對李麒景的詢問，姜皇后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只見她忽然轉身，走進了暗門之中，而後在李麒景略顯疑惑的神情中，很快又從暗門中走了出來。
只不過，和進去時相比，她手中卻是多了一份捲軸。
姜皇后將捲軸徐徐展開，李麒景赫然發現，那竟然是歷代帝王與姜家先祖的密約，上面蓋著傳國玉璽的殘印。
「姜家先祖是曾與太祖共爭天下的蛟龍，只不過，先祖感念天下蒼生不易，不想多造殺孽，以致使生靈塗炭，因此在其足以和太祖爭鼎的鼎盛時期投降了太祖，而太祖亦感念姜家先祖仁德，於是與姜家先祖立誓，若遇昏君禍國，姜氏可持此璽代天廢立！」
姜皇后嗓音冷冽如冰，徐徐道出了當年舊事，
「只不過，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乾國國君逐漸坐穩了這座江山，因此，這件舊事也就湮滅在了歷史長河中，只為皇帝和姜家歷代家主知曉——原本是這樣的沒錯，只不過，事情卻在上一代發生了意外！」
聽得姜皇后此言，李麒景瞬間反應了過來：「上一代發生了意外？你說的是……先帝暴斃和潭江之戰？」
「沒錯！」姜皇后緩緩地點了點頭道，「當年北莽入侵，初戰之時乾國接連大敗，即便是我父兄上場也無法阻止頹勢，最終，在潭江一帶，父兄利用江水之利，水淹北莽，這才阻擋住了北莽的攻勢，只不過，卻也在那一戰中，父兄皆隕！」
姜皇后稍微喘了口氣，將自己從父兄隕落的悲愴中拉了回來，而後其又輕噓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潭江之戰的戰果發回來後，卻不想，先帝因追求長生之術，吃丹暴斃，於是由當年的太子，也就是當今陛下接掌皇位！」
「之後，初登大寶的當今聖上便展露出了對我姜家的忌憚之情，明里暗裡的打壓從那時開始便接連不斷了起來，之後，便是我入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