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奪位
在李麒景若有所思的神情中,姜皇后繼續說道:「我在入宮之後,於一日偶然間,自椒房殿的某個暗格中發現了這玉璽與空白詔書,以及這份乾國太祖和姜家先祖的密約,從而了解到了當年舊事,之後,我在歸家省親的時候,又在家中找到了父兄當年留下的,記敘著乾國太祖與姜家先祖舊事的竹簡!」
「竹簡?」李麒景有些懵逼的撓了撓頭——記敘方式這麼復古的嗎?還是說,女頻世界中只知道用竹簡記敘、寫字?
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的李麒景暫時拋卻掉了這個疑問,轉而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姜皇后之前的話語上:「因為先帝是暴斃而亡,因此什麼事情都沒有交代下來,不知道乾國太祖和姜家先帝有密約在身,因此自當今聖上上位後,便對姜家一直持打壓態度?」
一旁,姜皇后卻是提出了另外一種猜測:「亦或者,其實當今聖上什麼都知道,只不過,他擔心姜家不知道——畢竟我父兄全都命喪於潭江之戰中,陛下擔心我姜家坐大後不可制約,因此才會對我姜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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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姜家有甚好下手的?」李麒景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只剩孤兒寡母在家,唯一的男性後裔還從小就被逼著當女子,我實在是想不到,陛下對姜家下手的理由!」
「我姜家在軍中畢竟勢大!」姜皇后很是認真的說出了姜家被陛下忌憚的理由。
只不過,還是那句話,對於姜家被皇帝忌憚的這個理由,李麒景始終都是無法理解的——家中沒有男丁在軍中十多年的武胄世家,你個菜逼都無法將軍權給回收回去……你有什麼臉可去猜忌姜家的?
只是,在對皇帝這一方面的認知,李麒景發現,自己是無法和姜皇后聊到一起去的,因此,李麒景想也不想的直接轉移了話題:「如今,玉璽和這份聖旨在手,再加上禁軍虎符,我姜家天命已至矣——之前所謂的『太后垂簾聽政』的戲碼也可以直接收起來了!」
李麒景聽著窗外傳來的梆子聲,眼底不由得燃起了一抹幽火:「明日朝會,我便以玉璽昭告天下廢帝!」
而後,其轉過頭顱,望向了一旁的姜皇后:「可否請姑姑再次出手,在這詔書上的『新君』二字後面加上新君的名諱?」
「新君之名,自當由你親手寫入,但在此之前,須得先破『鎖龍局』——據我所知,當今陛下因極度忌憚姜家,因此為防不測,他在太極殿的地底下私藏了他養的三千死士,所以,行動之時,你我二人可分頭行事——你去鎮住禁軍統領王驍,然後引軍去攻太極殿,我去引開椒房殿外的暗衛!」
李麒景倏然色變:「你可知椒房殿外布著號稱擅入者必死的『九轉連環陣』?」
姜皇后微微側首,鬢邊金步搖簌簌作響:「我自有舊日恩情可借,倒是你,若誤了時辰,那三千死士一旦自太極殿下而出,這京都……恐將不會為你所控!」
說著,姜皇后轉身,沒入進了暗門之中——這一次,姜皇后沒有再次迴轉過身子來!
只不過,在暗門「吱呀」閉合的瞬間,李麒景還是聽見了姜皇后的低嘆:「賭乾坤新序的,從來不止你我——姜家百年忠骨,皆押在此局之上,但願……」
最後之言,已不可聞!
李麒景望著已然閉合了的暗門,繼承自姜宸記憶的李麒景忽而攥緊了拳頭,仿佛要將百年忠魂的怨憤盡握掌心:「昏君若敢負隅頑抗,便用他頸血,祭我姜家三代忠骨。」
窗外風嘯愈烈,吹得檐角銅鈴狂顫,恰似冥冥中天地為這逆綱之舉震顫。
……
……
次日晨光未透,禁軍鐵騎已無聲吞沒皇城。
李麒景披玄甲踏過玉階,每一步皆踏碎月華,甲冑上的饕餮紋更是在晦暗中吞吐凶光。
袖中符牌每響一聲,便有一隊精甲自暗處現形:左翼為「玄武衛」執玄鐵戟,右翼「朱雀營」挽赤火弩,中軍「龍驤騎」馬蹄裹氈,踏地無聲如鬼魅行軍。
太極殿外,羽林衛尚在懵然酣睡,渾然不覺殿門已被十二道符令鎖死,生死皆繫於那暗匣中的虎符。
太極殿內,當今皇帝正握密信惶惶。
那信箋乃邊關急報,言姜氏舊部於北疆異動——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異動」不過是李麒景所布之迷局!
龍椅上的帝王忽覺殿內氣流驟窒,抬眸卻見殿門轟然碎裂——龍椅上那「廢物」帝王終於看清,昨晚那曾溫順無比的姜家女,已然徹底的撕去了她的偽面,露出了與姜家男兒如出一轍的鷹眸……
「偽證?污衊?」李麒景踏碎龍紋地毯逼近,虎符懸於腰間如噬魂之獸,「今日該論罪的,是您這屠戮忠良的昏君!」
他每近一步,殿外禁軍便齊踏地一次,震得整座皇城如懸於鼓面。
帝王欲呼救,卻覺喉間如哽鐵釘——因為徹骨的懼意,已經讓他根本就不敢發出任何的聲來!
殿外傳來姜皇后鳳輦碾過階石的聲響,她攜新詔踏入時,帝冕已墜地,龍袍染血如殘霞。
那血痕蜿蜒如毒蟒,恰從「乾」字紋處撕開。
聖上癱軟在地,目眥欲裂:「你……你怎敢……姜氏女掌權豈不違天道?」
「天道?」李麒景俯身,指尖撫過暗匣中蓄勢的萬千兵魂,「姜家男兒盡歿於北疆沙場,你以莫須有之名誣陷姜家——這……便是你的天道?」
語畢,他掌風掃過燭台,半室光影驟然湮滅,唯余匣中虎符暗光如淵,映得他輪廓如魑魅臨世。
暗處忽有禁軍統領低喝:「陛下,禪讓詔書,請落筆!」
姜皇后撥開珠簾的玉手微顫,垂簾後那半面容顏浸在陰影中,恍若女帝降世。
她忽輕笑:「當年太祖立誓,姜氏永鎮乾國龍脈——而今,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延續罷了。」
聖上喉間擠出哀鳴,筆落詔書時,指尖血與墨交融,染出詭譎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