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女與遺願
一個小時前，隔壁病房。
「好安靜啊。」
余魚坐在床上，凝望眼前牆面，不禁感慨。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她入院六天以來，頭一次經歷這麼安靜的夜晚。
沒有護士長在外巡邏查房的腳步聲。
沒有隔壁不時傳來的敲擊聲。
以至於始終環繞在她心中的恐懼，都不禁消散了些許。
當然...前提是不要想白天在會客廳看到的事情。
想到這裡，她面色陡然一白，隨後用力甩動腦袋，似要將記憶甩出腦袋。
「得....得睡覺了。」
余魚用力搖晃腦袋，似要將白天所看到的畫面甩出腦海。
她迅速躺倒在床，閉上眼睛，準備緩和一番這些天衰弱緊繃的神經。
「小姑娘，你好。」
唰！
眼睛瞬間睜開。
一顆面容蒼老慘白的頭顱，正面對面漂浮於眼前布滿血絲的眼球直勾勾盯著她。
「......」
剎那間。
余魚雙眼失去焦距，只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重錘擊中，當場驟停。
她的嘴巴緩緩張大，卻因為大腦停擺，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
她的意識直接陷入黑暗。
「....」
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
後背傳來陣陣涼意。
余魚迅速起身，發現床上莫名多了一灘水漬。
很顯然，她嚇尿了。
換作以前，少女的羞恥心會讓她無地自容。
但現在，余魚只掃過一眼，便迅速抬頭觀望周圍情況。
只見那顆老人頭顱不再漂浮於眼前，而是坐落於牆角，對隔壁房間的方向碎碎念著些什麼。
她這才注意到，這顆腦袋的長相與自己白天在會客廳見到的那具屍體一模一樣。
那具被開膛破肚，挖空內臟，更被護士長當眾刺穿顱頂吮吸的屍體。
「你...你好？」
余魚嘗試著向對方搭話。
雖然大部分的鬼魂都沒有神智，只會保留著生前的執念不斷行動。
但這顆老人頭顱似乎能夠說話，並且在自己昏迷後，也沒有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
她本能覺得，或許可以嘗試與對方溝通來獲取情報。
「你好，小姑娘。」
老人頭顱看向余魚，點頭回以問候。
半個小時後。
經過一番攀談，余魚順利得知了頭顱的身份與述求。
頭顱自稱老陳，也是陽光療養院的病人之一，就住在她隔壁病房。
或許是因為臨死前身體遭受摧殘，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老陳損失了大部分記憶，只記得生前的執念，以及執念相關的具體事項。
「必須要將結婚禮物給小李，那是他需要的東西」
老陳請求余魚幫忙，用特殊暗號將結婚禮物所在的地點告知李昂。
「我明白了。」
聽到老陳每天晚上都會用暗號與李昂交流，總算知道前些天嚇得自己睡不著的動靜是怎麼回事的余魚，雖然對二人有些莫名的怨念，但她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畢竟不算什麼很麻煩的事。
如果完成老陳的執念，能讓對方順利升天的話，余魚覺得這也算功德一件，說不定能保佑她順利從陽光療養院活著出去。
想到這裡，
余魚再沒有猶豫，起身走到牆壁前，按照老陳教的暗號，用指關節敲擊著牆面。
咚咚。
咚咚咚。
「神經病啊！大晚上不睡覺在這敲牆！」
呵斥聲從隔壁傳來。
余魚抬起的手凝滯在半空中。
髮絲垂落的縫隙間，她的眼睛緩緩睜大。
「什麼嘛，我被你們吵了五天都沒說什麼，竟然還罵我是神經病。」
余魚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順帶用眼角餘光看向老陳，確保對方沒有聽見抱怨，這才放下心來。
「還...還要繼續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拜託了小姑娘，這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老陳緩緩點頭。
變成鬼魂的他，不像活著時那般跳脫，但說話以及神態皆顯得有些呆板。
先前余魚與他交談時，老陳也只會對執念相關的事情進行解答，面對其餘問題則一概沉默。
「好吧。」
雖然怕第二次被罵，但既然答應了對方，余魚也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
她再一次叩向牆壁，依照著固定順序敲擊。
或許是李昂察覺到她的意圖，余魚這次沒有被打斷。
【老陳找你有事】
第一句話敲完，她靜靜等待片刻。
咚。
聽到敲擊聲的瞬間，余魚眼睛亮起，面露喜色。
【你誰？】
李昂的回覆依舊簡短有力。
【我是余魚】
【老陳給你留了結婚禮物，地點在儲物室和會客廳之間的窗外】
這場談話持續約莫兩個小時。
余魚將老陳要說的話告知李昂的同時，也與對方交換了身份，並告訴李昂自己可以幫他一起去找結婚禮物。
倒不是余魚多麼好心。
今天白天的告別會，是她進入療養院以來第一次走出病房。
李昂是她遇到的，唯一能夠正常交流的對象，她想著與對方結伴，或許可以共同想辦法逃出療養院。
相互約定明天的見面時間後，談話就此結束。
李昂再度躺倒睡覺。
余魚眼看著老陳的鬼魂逐漸消散，便回到自己床鋪。
原本想睡覺養好精神的她，沒過多久，肩膀便逐漸抽動，開始低聲哭泣起來。
「嗚嗚......好疼啊。」
余魚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紅腫發紫的指關節，試圖吹氣抑制疼痛，卻壓根沒起半點作用。
這一夜，
有人安然入眠。
有人轉輾反側。
————————
第二天。
當李昂醒來時，外界的晨光透過薄紗灑落病房，安逸祥和。
他抓了抓頭髮，眯著眼看向桌面，那裡赫然擺放著一盤餐食，顯然護士長不知何時已經來過。
他又低頭拿起手機，點開屏幕。
陳青花似乎早早便離開家中，如今正背著藥簍於山間徒步。
見狀，李昂便沒有出言打擾，只默默關閉屏幕。
咕嘟——
隨著身體各器官逐漸甦醒，經過一夜的消化，他空空如也的肚子散發著飢餓的信號。
李昂起身來到桌前，將餐盤上的白粥與鹹菜解決乾淨。
飢餓感很快褪去。
他便再度坐回床邊，靜靜看著牆壁上的時鐘。
現在是早上七點半。
自由活動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兩點。
除非有特殊通知，否則在這個時間段以外離開病房的人，會被護士長直接遣散回家。
李昂還想著拿到老陳給的禮物，自然不想被提前遣散。
於是，
在他等待期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