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枯榮
深夜，客廳內。
李昂略微深呼吸，將身心調整到放鬆狀態。
他從兩個瓷瓶分別倒出一顆丹藥，扔進嘴裡。
丹藥迅速軟化，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懷著緊張又激動的心情，李昂略微等待片刻，很快便感到體內漸漸升起一絲異樣。
皮膚之下，骨骼漸漸傳來瘙癢，像是螞蟻在爬，又像有人用指甲撓骨頭。
起先並不嚴重。
李昂捏緊皮肉，用力搓動兩下，便有所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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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動作剛停，瘙癢便捲土重來，迅速蔓延全身。
嘶——
李昂齜牙咧嘴，倒吸涼氣，只覺得全身上下彆扭得緊。
後背搓牆。
前胸搓地。
襠部搓桌角。
他化身一條活蛆，竭盡所能利用客廳內的家具牆面，搓動著身體每一處角落。
他搓得十分用力，將牆皮都搓下一層層白灰，桌角很快也被搓斷三塊。
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生怕一旦鬆懈下來，精神就會崩潰乃至大小便失禁。
其實在這種時候，如果能將皮膚搓爛，將血肉搓到牆面上，用劇烈疼痛掩蓋瘙癢，說不定能讓李昂得到片刻的喘息。
偏偏經過【練皮】階段的修習，他的皮膚堅韌無比，只能硬生生忍受著愈演愈烈的瘙癢。
咔嚓——
清脆的聲音，陡然於客廳內響起。
李昂面帶愕然，依靠著牆角的身軀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躺在地上，他抬起腦袋，望向身體另一端。
原本筆直的小腿，赫然呈鈍角向後彎折。
顯然，斷骨丹的效果還在進一步加深，已經讓骨骼變得極度脆弱。
咔嚓！
李昂剛想用手撐起身體，伴隨兩聲連續的脆響，身體重新趴回地面。
他扭頭一看，兩條手臂以扭曲姿態耷拉著。
「呃——」
躺在地上，忍受著身體內部肆虐的，無休止的痛苦與瘙癢，李昂雙眼無神地看著廚房的方向，嘴裡發出如同母牛被公牛侵犯時的無力哀鳴。
生骨丹的藥效逐漸生成，迫使肌肉自發運動，將斷裂、位移的骨骼強行挪回原位處，成功接續。
他小心翼翼從地上爬起，來到客廳中央的空地。
回想著安身法中記載的鍛骨動作，他先是雙手向前平伸，再彎下腰朝腳尖碰去，期間始終保持著特殊的呼吸平復，令腹腔內部壓力拉滿。
動作剛開始，整條脊柱不斷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手指剛過膝蓋。
只聽見啪的一聲，李昂身體一百八十度彎折，以下半身朝上，上半身朝下的姿勢朝地面倒去。
「呃——」
這次是母牛被兩隻輪流侵犯。
時間緩緩向前流逝。
轉眼，便是深夜十二點。
四個小時裡，李昂不斷經歷倒地，爬起，再倒地的過程，漸漸摸清楚該如何控制自己的身體，讓能讓骨骼在承受壓力變堅硬的同時，不會突然斷裂。
他順利地完成了第一輪的動作演練，得到四個小時的喘息時間。
由於痛苦持續折磨著身體，李昂想睡也睡不著。
閒來無事，他便翻開陳青花得到的那本《枯榮功》，開始閱讀其中的內容。
「有點東西啊。」
花費半個小時，仔細看完秘籍。
李昂緩緩點頭，嘴上不禁感慨，若是秘籍主人擁有靈脈資質，說不定真能成為強大的修士。
在他看來，這本《枯榮功》完完全全可以稱得上另一個版本的《安身法》
單從思路來看，二者可謂如出一轍，都採用讓修煉者主動走向死境，逼迫身體吸收靈氣的方式。
只是枯榮功由於是凡人撰寫，視角受限，相比之下，許多地方都顯得粗暴粗糙。
安身法，是利用丹藥在最大限度保證修煉者生機的前提下，由外到內，逐步修行。
枯榮功，則利用針刺經脈血肉，配合特殊的吐納方式，可以強行讓修煉者進入瀕臨死亡的【枯態】
在這個狀態下，身體倘若得到足夠的靈氣滋養，便可吊住一線生機，直至恢復到更加強盛的【榮態】
周而復始，不斷循環，直至登仙得道。
然而，即便是由正牌修士創造出的《安身法》都有著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更何況枯榮功這種無比粗暴的方式。
因此，秘籍主人的死亡雖然令人感慨，可早在他創造出枯榮功的那一刻，便可以說註定了自身結局。
但....李昂不一樣。
「呼——」
合上手中秘籍，他再度抬頭時，眼中興致濃烈，心中隱隱有了些想法。
但他現在還沒辦法實行，只能先等第一輪【鍛骨】修行結束，身體恢復狀態再說。
——————
第二天，夜晚。
訓練室內。
結束完一輪修行的李昂，站在沙袋前活動手腳，身體隨意躍動。
砰！
腳下傳來悶響，他猛地踏前一步，用肩膀撞向沙袋。
鐵鏈嘩啦作響，沙袋高高揚起，徑直撞上頭頂的天花板，又以迅猛之勢反衝下來。
他再度踏前，抬手前伸。
手掌猶如一堵鐵牆鐵牆，令落勢戛然而止。
李昂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鍛骨】並非主要強化力量，而是增強骨骼。
但由於骨骼增重，他發現自己在攻擊時，只要藉助身體的勢能，便能極大強化衝擊力。
配合【練皮】帶來的防禦力，他完全可以化身為鋼鐵戰車，直接碾死攔在身前的敵人。
但目前僅僅完成一輪修行，強化幅度還不算大。
他略微測試一番，便準備開始嘗試昨天晚上想到的方案。
用枯榮功，搭配安身法一起修煉。
安身法第一境的每個階段，需要十到十五次的修行。
究其原因，是因為隨著修行次數的增多，身體對于丹藥、痛苦的耐受程度越來越強，以至於效果越來越差，需要多次修行，才能抵達目標狀態。
但枯榮功的【枯態】，說不定可以讓自己的身體進一步衰竭，來最大化每次修行的效果，縮短修煉時間。
以上，是李昂的猜測。
具體是否有效，還得進一步實驗才行。
想到這裡，
他快步走到訓練室側面，從壁掛拿起一樣工具。
氣釘槍。
以他現在的身體，要把普通的針扎進身體裡，顯然不太實際。
但如果藉助氣釘槍，先把釘子固定在體表，再手動將其推進去，說不定能起到針灸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