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老頭
半個小時後。
李昂按照枯榮經的描述，用紅筆在身體表面一一畫上記號。
共計七十一個穴位，七十一個記號，分布從頭到腳，讓他看上去活像個行為藝術家。
做完準備，他再度來到貨架前，啟動氣釘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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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上特意挑選的長釘，插上電，開啟最大功率，氣泵開始壓縮空氣。
李昂仔細校準後，將槍口壓向左臂的第一個印記，扣下扳機。
只聽見咔噠一聲。
手臂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傳來細微異樣。
李昂挪開釘槍。
長釘尖端順利刺穿皮膚，沒入血肉，但只停留在淺層。
如果他沒有進一步動作，恐怕很快就會被擠出。
見此，他手指連忙壓住長釘頂部，緩慢加重力道。
在李昂緊張目光的注視下，破開表皮的長釘逐漸消失於血肉中，只留下釘子的頭部，鑲嵌於皮膚表面。
「好好好。」
他面露喜色，不住地點頭。
倘若沒有氣釘槍，單靠他自己插釘難免會變形。
測試成功，他迅速開始校準第二處穴位。
氣囊壓縮空氣，釘槍發射長釘的聲音接連作響。
盒內長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半個小時後。
李昂成功從行為藝術家轉型成了邪教徒。
他皮膚各處滿是長釘刺入體內的痕跡。
數十處傷口滲出的鮮血流淌、乾涸，將大半皮膚染作猩紅。
他起身在訓練室來回走動兩步。
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卻扯動全身神經，引得疼痛持續衝擊腦海。
好在經過安身法的磨鍊，讓李昂對疼痛的耐受大大增強。
這點痛苦，最多讓他眼皮跳幾下，還不至於影響行動。
關鍵在於....最後這幾下。
李昂看向紙盒中剩下的幾顆長釘，面露遲疑。
眉心、顱頂、後腦、太陽穴。
以上四個位置，是他做好了標記，但還未插入長釘的位置。
幸運的是，他的二弟不用遭罪。
即便如此，將釘子插入這些地方，李昂還是有些犯怵。
但插都插了，總不能還沒完事就拔出來。
李昂調整好心態，便再度拿起釘槍。
首先是眉心。
伴隨咔噠一聲，李昂緊皺眉頭，將長釘往腦內推送。
在經過最初的疼痛後，莫名有點爽。
李昂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上升，情緒迅速消退，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即便溫熱的血液從眉心處流淌，順著臉頰滴落腳下，他也懶得理會，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佛。
再是兩側太陽穴。
在刺入的一瞬間，嗡鳴於耳邊炸開。
李昂眼前一片片發黑，大腦變得昏昏沉沉。
他的身形接連趔趄，險些跌倒在地。
然後是顱頂，後腦勺。
咬著牙發出的悶哼，不時在訓練室內響起。
終於將所有穴位插滿長釘，李昂扶著腦袋，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根據枯榮功的描述，到這一步後，他還需要用特定的呼吸法運功，才算正是進入【枯態】
想到這裡，李昂準備先回到宿舍，以便後續直接開始安身法的修行。
「孫哥我上去了。」
路過辦公室，見孫成理正在伏案工作，他抬手打了聲招呼便要上樓。
「誒，小李你——」
孫成理探出腦袋，正要說話。
可見李昂滿身釘子、血漬的恐怖模樣，他的表情凝滯，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咋了孫哥？」
李昂駐足，疑惑地看著他。
「沒，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看片。」
「....也行，看一會吧。」
想到昨晚孫成理離開時的蕭瑟背影，李昂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拒絕。
陪對方看個半小時什麼的，倒也不耽誤事。
想到這裡，他抬腳邁步，便要朝孫成理走去。
伴隨著他的動作，堪堪癒合的傷口再度撕裂，不斷往外滲出血液。
「停！」
孫成理連忙抬手制止。
看著李昂來時走廊上的猩紅腳印，他眼中閃過悚然。
他可不想將看片這種美好的回憶，和李昂這個駭人的形象記憶到一塊。
「你忙你的，忙點好，不用管我。」
孫成理連連擺手，生怕李昂再往前靠近一步。
「行吧。」
孫哥為人還是體貼啊...
李昂心中如此想著，便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你這真沒事嗎？」
見他正要上樓。
從牆邊拿起拖把的孫成理面露擔憂，又一次問道。
雖然聽陳惠惠他們說過李昂的超能力，是通過練功變強的，但這功看上去實在有點太邪門了。
「沒事。」
擺了擺手，李昂快步上樓。
很快，他便回到宿舍的廁所里，稍微沖了個澡，將體表的血漬洗去。
站到鏡子前，李昂回憶著枯榮功里所述的呼吸法，閉上眼睛。
「吸——」
「呼——」
呼吸逐漸拉長。
李昂想像著自己的意識不斷下沉，屏蔽外界的一切，只剩下身體內部的聲音。
器官運作、血液流動、肌肉抽動，這些聲音大到讓他感覺自己也是其中一部分。
而他的意識，還在不斷下沉。
直至最終，墜入一片汪洋大海。
「吸——」
按照枯榮功所述，李昂猛地深吸一口氣。
他想像著以自身意識為中心，黑洞逐漸形成，將周遭一切盡數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只剩死寂一片。
李昂緩緩睜開眼睛。
再度看向身前鏡子，他的目光登時頓住。
只見鏡子中，原先英俊瀟灑陽光開朗劍眉星目帥氣逼人的小伙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體表到處都是黑色斑塊的佝僂老翁。
「這誰啊？！」
李昂愕然開口。
他的聲音同樣變得老邁嘶啞。
且僅僅只是說話的情緒變得激動一點，他就感覺自己心臟咚咚狂跳，仿佛要躍出胸膛。
釘在身體各處，原本只帶來些許疼痛的釘子，更令他身體難以動彈。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枯態？
站在原地良久，李昂低頭沉思，運轉著遲鈍的大腦。
花費數分鐘時間，他才勉強確定答案，並準備開始進行下一步。
抓過馬桶刷，將其當成拐杖。
李昂拖著老邁的身軀，一步步來到客廳，將修煉所用的兩種丹藥吞下。
半個小時後。
「呃————」
客廳內。
母牛被折騰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