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對
周自珩殺青之後就把頭髮染回了黑色,拍戲的日告一段落,他回了趟山別墅在家陪父母過了幾天,趁著九月份開學季回P大繼續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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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柯見周自珩回學校了,激動得很,還以為自己眼花。
「哎,剪短髮了?帥。」他撞了撞周自珩的肩膀,一頓擠眉弄眼,「怎麼樣?」
周自珩把筆記本從包里拿出來開了機,自己戴好眼鏡,語氣不善連正眼沒看趙柯一眼,「還敢說,我沒揍就該謝天謝地了。」
「為什麼要揍我!?」趙柯一把抓住周自珩的肩膀,「、倆崩了?我靠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搞一次CP啊!不能給我弄黃了!」
周自珩扒開他的爪,側過頭給了他一個和善的笑容,「托您老的福,差點兒黃了。」
「不能夠啊。」趙柯還想說,教授就進來了,他十分看眼色地閉了嘴,微信上發了一長串,事無巨細一一全問了,周自珩只當沒收到,認認地聽課學習。
一上午的大課上下來,趙柯的骨頭散了,拉上周自珩去食堂吃飯,好久不去食堂,P大的姑娘們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一個個圍著靠著周自珩,很快,[周自珩回P大上課]的詞條也很快被頂上了熱搜。上熱搜上的他心煩,周自珩發了個微信給自家嫂,讓她把熱搜給去了。
「晚上回宿舍嗎?」趙柯在教學樓層的咖啡機買了杯咖啡遞給周自珩,他接過來抿了一口,帽檐壓得低低的,「不回,我今天回公寓。」
「喲,不知的還以為公寓藏人了。」趙柯純粹就是胡謅,誰知周自珩怡然自得地喝著咖啡,也不反駁,趙柯這才反應過來,「臥槽?的藏人了?」
周自珩咳了一聲,把喝完的咖啡杯人給趙柯,自己打電話叫小羅接他回去。
趙柯像是得到什麼今天大八卦一樣,火速給阮曉發了個消息。
[趙柯:自習同居了!]
自打戲拍完,除了之前已經定下的GG,還有回歸《逃出生天》,周自珩就沒有再接其他的工作,每天往返學校和家裡,兩個月的時間過得飛快。
天氣漸漸地冷下來,北京的秋天格外漫長,給人一種要入冬的錯覺,卻又總還差著那麼一天口氣,等不到冬天正到來的那一刻。
晚上折騰到後半夜,夏習清缺覺缺得厲害。清早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抱住自己的胳膊鬆開了,半夢半醒間被周自珩捧著臉吻了好幾下,他嫌黏人,抬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臉,恍惚間感覺周自珩坐起來,夏習清又伸長胳膊抱住他的腰,一開口嗓還有啞。
「大清早的去哪兒……」
「上午有課,固物,趙柯說這個老師要點名兒。」聽見夏習清迷糊的發問,周自珩心裡暖洋洋的,但無奈得上課,只好抓起床頭的襯衣套在身上,一顆一顆扣著扣,扣到最尾那顆抓起夏習清的手親了親,「乖,再睡會兒。」
夏習清鬆開胳膊躺倒一邊,聽見周自珩套毛衣外套的聲音,抬手捂住自己的臉,「天……不敢想像我居然跟一個大學生搞對象……還是早上上課要點名的那種。」
見他胳膊露在外面,光溜溜的,周自珩怕他著涼,替他把被蓋得嚴嚴實實,然後俯下來親了兩下夏習清的臉,「大學生不好嗎?最近不是流年下嗎?上學認學習回家還要給做飯暖床,去哪兒找這麼好的大學生啊。」周自珩又特別不要臉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關鍵長得還不賴。」
「少看點同人文吧大明星。」夏習清翻了個身背過去,抱住一大團被閉上了眼睛。
被全是周自珩清爽乾淨的味,像是秋風裡翻湧的雲,將它這片無根的落葉溫柔地裹挾其中。
「哦對了,嫂昨天告訴我,為了宣傳電影,我們能要上一綜藝節目,讓我問一下願不願。」
夏習清閉著眼,離徹底睡著就差一點了,只能半迷糊地應了句,「……」貓叫似的撓在周自珩的心尖上,害得他又忍不住走到床邊,低著頭細細吻著他的側臉,半醒時候是夏習清最柔軟最沒有防備的時間段,每吻一下就能聽見他輕輕的哼著,從鼻腔里發出的黏膩聲音,像是抵抗,又像是嗔怪。
周自珩很難控制住自己不去沉溺在他難得的乖順之中。
絕對又強烈的占有欲,在微涼的清晨時分,總是會自動自覺地化作一池秋波,浸沒愛人柔軟溫順的軀。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幾點,夏習清伸手過去關掉了床頭的燈,起來洗漱收拾,隨便吃了一點周自珩買的零食點心,就鑽進了自己的工作室。自從拍完戲回來,兩個人每天換著房睡,有時候在夏習清的家裡,有時候又換到周自珩的房,不過多數時候是夏習清作妖,想用他家的泳池泡溫泉。
是這間工作室周自珩從來沒有進來過,通常周自珩回來夏習清會放下工作陪他,他也從來沒過問過夏習清的藝術創作。
穿了件耐髒的褐色牛仔外套,夏習清戴上電焊護目鏡,對著自己之前做好的小泥稿和線稿開始扎架,像這種石膏雕塑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在佛美的時候倒是經常幫著導師做,正兒八經由他獨立創作的雕塑,這個未出世的還是頭一個。
為了做雕塑,他上個月就把工作室里的畫收了起來,這個房間事實上是整個公寓除了客廳之外最大的房間,但現在也堆滿了鋼筋和雕塑泥。鋼筋焊接冒出的火花映照在夏習清的護目鏡上,璀璨耀眼。
大骨架剛焊好,夏習清就累得要命,坐在鋼筋材料上靠著牆休息。之前在美院的時候做雕塑往往會請一白人模特為他們扎架作參考,身高,身形,態各個方面,這樣才能保證不失。
這一次,夏習清能依照的只有自己的心。
手機來了一條消息,夏習清放下喝了一口的水,將手機拿過來。
[蔣茵:最近《跟蹤》要開始宣傳了,還得麻煩配合一下。]
說話語氣跟警察叔叔似的,夏習清不禁笑起來,回了個ok的表包,趁著休息的功夫登上微博,距離上一次在線已經不知有多久了,夏習清的微博留言多到頁面卡住,他等了好一會兒才以正常查看。
習慣性先點進評論里,滿屏幕的[習清哥哥想!求自拍!]的消息像是一顆顆衝破屏幕的紅色小愛心,直衝沖地往夏習清的臉上噴。
還是發個自拍吧。
夏習清打開前置攝像頭,發現自己還帶著防護鏡,他左看右看,覺得這個眼鏡還挺好看,於是直接按下了快門。
就這麼,夏習清將自己帶著電焊防護鏡的草率自拍傳到了微博上,聊表慰藉。
沒一會兒這張不怎麼走心的自拍就被粉絲瘋狂轉發。
[我的心上人是個小畫家:啊啊啊啊啊鮮的習清哥哥!]
[才華橫溢夏習清:習清哥哥戴的什麼墨鏡好酷!防偽標痣超級愛!]
[自習女孩沖鴨:這個眼鏡好有科技感哦,看起來像科學家~~BTW習清這是臨時拍的嗎?·鮮自拍。]
這被發現了?夏習清想不明白,這哪裡是自習女孩,分明是顯微鏡女孩。
[過年就要搞自習:啊啊啊的!習清背後有鍾,的是現拍現發的!]
原來如此啊。夏習清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檯,還好還好,沒有什麼不描述的東。
他又刷了一下首頁,正好看見周自珩轉發了《跟蹤》的官博,點進去一看,是宣發的物料,兩張電影拍攝期間的劇照。
第一張是繚繞煙霧裡,高坤隱約迷幻的側臉,肆流淌的灰白煙縷,隧外蒼翠的遠山,還有他深紅色的短髮,分明是艷麗交雜的色彩,但構圖和視角卻透出一種微妙的蒼涼感。
第二張則是深夜暗巷,一輪蒼白的月亮高高吊著,在那交錯縱橫的違章電線和不斷向上擴張的雜亂建築上蒙了層慘澹灰白的光,越往下,越黑暗,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在見面的江桐臉上帶著一絲驚慌和恐懼,後頭的那人已經被黑暗呑去了面孔,胳膊上的刺身隱約見,那一頭鮮活的紅髮,成了黑暗中的一團火。
兩張圖片沒有完全展現出男一號和男二號的完整造型,甚至連臉是模糊的,但獨有的現實蒼涼的風格卻獨樹一幟,加之自習CP粉積攢了太久的熱,沒有多久,這個宣發物料就轉發過十萬,評論三萬。
身為絕對男一號的周自珩轉發的時候只附帶了一句話。
[@周自珩:我雖然染髮抽菸喝酒刺紋身,但我知我是個好男孩。]
噗,這是誰給寫的文案。
夏清下一秒又覺得,這大概是周自珩自己寫的,是他這麼寫,不怕崩了自己娛樂圈第一Alpha的人設嗎?
他也跟在周自珩的後頭轉發了一條,看似玩梗,實則調。
[@Tsing_Summer:好男孩為什麼要跟蹤別人?//@周自珩:我雖然染髮抽菸喝酒刺紋身,但我知我是個好男孩。]
很快他們倆的轉發被粉絲頂上了熱轉,自習女孩時隔多日見到兩人互動,高興得跟過年一樣。
[自習女孩沖鴨:姐妹們發糖啦!!!快來嗑啊!]
[搞自習我們就是好朋友:還能因為什麼?因為他喜歡啊!]
這一條評論一出現就被頂上了熱門第一,下面齊刷刷地是刷著同樣的一句話。
因為他喜歡啊。
說不清為什麼,夏習清嘴角上揚,心大好。連帶著看自己尚未完工的鋼架順眼得很,還沒上泥就覺得應該不會失敗。
談戀愛的時候果然會給人一種全世界很美好的錯覺,尤其是偷偷摸摸的談戀愛。荷爾蒙上涌,多巴胺作祟。
許多創陸陸續續轉發了《跟蹤》的官博,連戲份不多的楊博轉發了,夏習清注到,宋念並不在其中。之前拍戲的時候合作對方互相之間加了微博,夏習清從自己的關注列表點進去,發現宋念剛剛發了一條微博自拍。
[@演員宋念:相信付出就有收穫,每天要心懷感恩。[愛心][擁抱]]
下面配了一張她睡在另一個劇組躺椅上的照片,身上還放著一本做滿了筆記的劇本。
這沒什麼,無非是一心靈雞湯,鞏固自己努力敬業的人設。夏習清總是覺得不對,所有人參與了片的宣傳,相比是片方打過招呼的,偏偏宋念一個人沒有轉發,而且還在別人宣傳的時候發了自己在另一個劇組的照片。
這就有點帶節奏的思了。
是宋念這個時候出問題,難不害怕昆城在上映前把她的戲份剪光嗎?
她圖什麼呢?她又不像周自珩有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家世,資源在小花里也不算是頂尖的。這部戲如果被剪光了,等於白拍了。
這一點夏習清又覺得說不通,只能歸咎於自己想太多,畢竟他這個人生來就喜好陰謀論。
他回到了自己的微博首頁,發現收到了一條關注人回復,點進去一看,是周自珩在自己剛剛那張自拍下面的留言。
[@周自珩:太太不畫畫了,改做電工了嗎?]
夏習清一下把護目鏡取下來。他怎麼知自己在弄電焊?很快,他的注力就從電焊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他怎麼又叫自己太太!
之前是不知太太是什麼思,跟著粉絲叫就叫了,現在他明明知了還故叫,純粹就是占便宜。夏習清本來就被他給氣得夠嗆,底下的評論簡直跟打了雞血似的,不知的還以為捅了哪個土撥鼠的窩。
[自習使我快樂:啊啊啊啊啊太太!叫太太我要昏過去了!]
[我愛自習:哦喲愛豆親自來到畫手太太微博底下敦促太太少發自拍多給他畫畫哈哈哈。——論和畫手談戀愛的便利性。]
[自習世界第一甜:啊啊啊啊周自珩太會了吧!太太叫得這麼順口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們私底下是怎麼稱呼對方的。]
看到這條,夏習清腦里一下就鑽出周自珩叫自己習清哥哥的畫面,不由得嗆了一下。
[宇宙第一Alpha:對了自珩不是馬上要過生日了,太太沒有生賀的準備嗎?去年還有畫畫呢?]
[嗑自習吧姐妹:怎麼沒有!太太今年把自己當禮物送了吧哈哈哈]
[我的皮必須結婚:啊啊啊啊啊!去年太太的生賀圖我還一直留著當微博背景,期待今年習清太太的生賀!]
他既然看到了這評論,周自珩肯定也看到了。
夏習清決定以後要好好鎖住這間工作室的門。
退出微博看了一眼手機日曆,已經是10月6號,距離周自珩的生日還有兩周。他忽然想起什麼,搜索了一下周自珩的星座。
說起來,這事是夏習清以前最厭惡最瞧不上的為,記錄自己喜歡的人的生日,偷偷地替他準備禮物,搜索關於他星座的描述,傻裡傻氣,只有十幾歲初戀時候的小孩才會做的事,這個時候,夏習清早就把這固有想法拋諸腦後,星座網站逛得不亦樂乎。
多聰明的人逃不過愛的蠱惑。
「性格文雅,平易近人,戀愛高手……」夏習清不自覺照著屏幕上的字念出聲,越看越覺得不像,他索性截了張圖,發給了周自珩。
[小玫瑰:一點也不像天秤男啊。]
周自珩正在圖書館自習,點開微信一看,竟然是夏習清發給他的什麼星座解析,上一次看還是小學的時候,他早就習慣被人說不像天秤男,六年級的時候還特回家問媽媽是不是記錯了他的生日。
差點被媽媽打一頓。
[德標兵:星座這種東不準的。]
很快周自珩又發來一條。
[德標兵:是什麼星座?]
[小玫瑰:射手。]
[德標兵:……好吧我打臉了。]
[德標兵:星座准。]
自從得知戀人星座之後,周自珩同學坐在圖書館再也沒有看進去一個字,抱著手機刷了一晚上的星座分析,尤其是看見射手和天秤的匹配指數之後,高興得毫無學習之心,只想收拾書包回家。
[德標兵:我們的星座配對是90分,天生一對!]
傻。夏習清放下手機,認認地把架調了又調,開始調配雕塑泥,滿腦是周自珩笑著說天生一對的樣,兩個月牙眼怎麼揮之不去。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這個尚且粗糙、簡易的半成品,臉上浮現出比窗外銀杏還要溫柔的笑。
哪有藝術家不愛自己的繆斯?
倘若有,也只是尚未邂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