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惡鬼
一個巨大猙獰的輪廓！
剛剛才脫離「鬼打牆」的絕望，還沒來得及慶幸，一個更加具體的未知存在，便降臨了。
庭院裡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那巨大猙獰的輪廓在黑霧中扭動。
庭院裡的空氣凝重如鉛。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葉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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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向前踏出一步。
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手腕一翻，一支通體漆黑、筆鋒暗藏血色的判官筆，悄然出現在他手中。
筆尖並未指向那團黑霧，而是微微下垂，一種不動如山的氣勢，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就在葉玄亮出判官筆的同一時間，他身旁的林學，眼中精光一閃！
「鏘！」
一聲輕響，林學從戲服下竟抽出一柄纏滿硃砂線的桃木劍！劍身古樸，刻滿了繁複的符文，一拿出便自帶一股陽剛的浩然之氣。
「正清盟盟規，肅清世間邪惡！」
林學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震得人心頭髮顫。
「與罪惡不共戴天！」
回應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七個一直跟在旁邊，扮演著燈光、場務、攝影助理的劇組成員！
這七人齊齊上前一步，原本臉上或驚恐、或麻木的表情蕩然無存，瞬間從驚弓之鳥變成了穩定的道士，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連成一片。
其中一人，那個一直負責道具的清瘦老者——清虛長老，他手持一面八卦銅鏡，鏡面光華流轉。
另一位負責收音，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則取出一串發出「叮鈴」輕響的降魔鈴。
其餘五人，也各自亮出了金錢劍、符籙、法尺等各式法器。
一時間，桃木劍的陽剛，銅鏡的清光，符籙的靈氣……種種正道法器的光暈交織在一起，竟在這陰森的庭院中升騰起一股沛然正氣，將那黑霧的陰寒逼退了數分。
這驚天變故，讓真正的導演和李心、王旭等人，徹底傻眼了。
導演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看看手持桃木劍的林學，又看看拿著八卦鏡的清虛，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
李心也是一臉震撼，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目光緊緊鎖在葉玄身上。
原來，不止葉玄一個人……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一群人存在。
清虛長老手持銅鏡，側過頭對導演等人沉聲道：「諸位，速速退到我們身後！此乃凶煞之物，一旦交手，恐有誤傷！」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讓那幾個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普通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這群道士的身後。
庭院中，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黑色瀰漫的黑霧。
另一邊，是法器輝映正清盟的道士。
而葉玄，則獨自站在兩個世界的中間，像一座無法撼動的界碑。
林學手持桃木劍，目光凝重地看著黑霧，同時餘光瞥了一眼葉玄，心中感慨。
加入正清盟這麼長時間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像葉玄這樣，施展符籙之術得心應手之人。
就在林學心思電轉，準備開口試探之時，葉玄卻先一步動了。
他根本沒興趣跟這群突然冒出來的「正道人士」交流。
在他看來，這團黑霧，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在那蠱神廟裡。
沒時間浪費。
葉玄左手掐訣，右手判官筆在虛空中疾走如飛。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殘影，沒有符紙，沒有硃砂，他竟以天地為紙，以自身法力為墨！
「太清敕令，盪穢除邪！」
隨著他最後一筆落下，一個玄奧無比的金色符文，憑空在半空中形成！
那符文一出現，整個庭院的空氣都仿佛被淨化了，一股無法形容的，至高至純的氣息，如天河倒灌，轟然降臨！
這不是人間該有的力量！
這縷氣息，純淨、浩瀚、威嚴，帶著俯瞰蒼生的漠然。
「嗡——」
那團凝聚了無盡怨毒與陰煞的黑霧，在這縷「太清氣息」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連掙扎都做不到！
黑霧中的輪廓發出一聲悽厲至極，卻又無聲的尖嘯，精神層面的衝擊讓所有人心頭劇痛。
但無濟於事。
金光到處，黑霧如煙雲般寸寸消散，土崩瓦解。
前後不過一秒！
剛剛還如臨大敵，擺開陣勢準備浴血奮戰的林學和七位正清盟長老，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手中的法器光芒閃爍，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無法言喻的駭然。
這就……沒了？
那凝聚了至少百年陰煞的凶物，就這麼……被一筆給畫沒了？
林學死死盯著葉玄，喉結上下滾動。
他能感覺到，葉玄請下的那縷氣息，其位階之高，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們正清盟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全力催動下的氣息，恐怕還不及剛才那一縷的萬分之一！
這是……上古道法！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請神之術！
這個人，到底是誰？！
清虛長老手中的八卦銅鏡，鏡面上的光華都暗淡了幾分，仿佛是在那股至高的太清氣息面前自慚形穢。
他喃喃自語：「以氣成符，言出法隨……這是天師道法……」
其他幾位長老更是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他們本以為自己是來降妖除魔的「專業團隊」，沒想到，現場還有一位他們連仰望都看不清背影的真神！
庭院裡，黑霧散盡。
天地間恢復了清明，只有那石燈籠的洞口，還幽幽地吹著冷風。
之前黑霧籠罩的中心，此刻空無一物……不，還有一個東西。
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它身材幹瘦，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古代差役服飾，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顏色，緊緊貼在骨頭上。它的雙手，指甲又黑又長，如同利爪。
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眼白，完全被猩紅血色填滿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片死寂的、純粹的怨毒。
它就這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血紅的雙眼，冷冷地掃過林學等人，最後，定格在了葉玄的身上。
剛剛被太清氣息瞬間蒸發的，只是它外放的煞氣。
它的本體，這個紅著眼睛的惡鬼，竟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擊！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如果說之前的黑霧是怨毒的海洋，那麼此刻這雙血紅眼眸，就是怨毒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