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五帝錢
被這雙眼睛掃過，林學和七位長老只覺得渾身發冷，仿佛赤身裸體站在萬年冰窟，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他們毫不懷疑，這東西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輕易撕碎在場除了葉玄之外的任何人。
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小手，攥緊了他們的心臟。
林學握緊了手中的青銅法劍，劍身上流轉的靈光都顯得有些微弱。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乾澀地低吼：「結七星陣！準備死戰！」
長老們心神劇震，下意識地移動腳步，各自站定方位。
可他們剛剛擺開架勢，就全都愣住了。
那紅眼惡鬼，根本沒看他們。
它那雙血紅的眸子，帶著一種漠然，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最終，死死釘在了葉玄身上。
那怨毒，仿佛凝成了實質，跨越空間，直刺葉玄。
被無視了？
這一刻，林學等人心中升起的不是慶幸，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
在這惡鬼眼中，他們這群正清盟的精英，竟然連成為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下一瞬，惡鬼動了！
沒有預兆，甚至沒有帶起一絲空氣的流動。
它的身影「唰」一下從原地消失。
不是快，是真正的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在葉玄面前！
「小心！」
清虛長老睚眥欲裂，下意識就要催動法訣。
可他駭然發現，隨著惡鬼的移動，一股粘稠如沼澤的屍煞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庭院。
他體內的法力像是被凍結的河流，運轉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別說施法援護，他連抬起手指都感覺無比艱難！
其他長老也是一樣，個個面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鬼爪，直取葉玄的面門！
完了！
林學腦中一片空白。
如此恐怖的速度，如此霸道的氣場壓制，這位葉先生就算有通天之能，倉促之間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血濺當場的慘劇即將發生時，葉玄的動作，卻寫意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葉。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伸出兩根手指。
食指，中指。
修長，乾淨，就像是藝術家的手。
然後，在鬼爪距離他眉心只有一寸的剎那，他精準無比地，夾了上去。
「叮——」
一聲輕響，清脆如玉石交擊。
那能開碑裂石、撕魂裂魄的鬼爪，就這麼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
尖嘯聲戛然而止。
庭院裡死一般寂靜。
林學和七位長老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他們張著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連太清神威都能硬扛的凶物啊！
那毀天滅地的一爪，就這麼……被夾住了？
用兩根手指？！
開什麼玩笑！
紅眼惡鬼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是錯愕。
它似乎也無法理解，自己全力一擊，為何會以如此荒誕的方式被攔下。
它瘋狂催動鬼力，爪尖上黑氣繚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想要掙脫。
可葉玄的兩根手指，卻像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紋絲不動。
「就這點本事？」
葉玄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失望。
話音未落，他動了。
右腿抬起，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一腳踹在了惡鬼的小腹上。
「砰！」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那強橫無比的紅眼惡鬼，就像一個被踢飛的破麻袋，瞬間倒飛出去，轟然撞在遠處的假山之上。
「轟隆！」
假山炸裂，碎石四濺。
惡鬼被深深嵌進了山體之中，身上那身破爛的差役服，更是寸寸碎裂。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暴力又優雅。
庭院裡的氣氛，從極度的緊張，瞬間轉為一片詭異的死寂。
林學等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眼前這個男人一遍又一遍地踩在地上，瘋狂摩擦，然後撕成碎片。
天師道法，請神之術已經是是傳說。
肉身硬撼百年道行的惡鬼，這可是林學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葉玄沒有再看那惡鬼一眼。
他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仿佛剛才只是捻死了一隻蒼蠅。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古舊的銅錢。
銅錢樣式古樸，邊緣已經磨損得有些圓潤，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銅鏽，看起來就像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老物件，平平無奇。
可在它出現的一瞬間，林學卻感到自己手中的法劍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哀鳴。
仿佛在畏懼。
「以氣成符，動靜太大。」
葉玄掂了掂手裡的銅錢，自言自語，嘴角噙著一抹無人能懂的笑意。
「還是用這個吧，物理超度，專業對口。」
他沒有念咒，沒有結印，甚至沒有灌注任何靈力，只是站在原地，拇指扣住銅錢，中指輕輕一彈。
動作隨意，像是小孩子在玩彈珠。
「嗡——」
一聲奇異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銳顫音響起！
那枚平平無奇的銅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色流光，脫手而出。
它沒有帶起任何風壓，也沒有掀起任何煙塵，只是純粹的速度。
快！
快到極致！
快到林學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道筆直的殘影。
遠處，那隻紅眼惡鬼剛剛掙扎著爬出來。
它胸口塌陷，鬼氣渙散，但眼中的凶光卻不減反增，這一瞬間，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不是來自道法，不是來自神威，而是來自葉玄手中的五帝錢。
它張開嘴，想要發出咆哮。
然而，它的聲音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精準無誤地命中了它的眉心。
沒有爆炸。
沒有金光普照。
什麼都沒有。
紅眼惡鬼的動作，僵住了。
它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所有的凶戾、怨毒、錯愕，都在一瞬間凝固，然後……像被風化的沙雕一樣，迅速褪色，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下一秒。
以它眉心那個小小的孔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開來。
「咔……咔嚓……」
裂紋遍布全身。
從頭顱到軀幹，再到四肢。
緊接著，在庭院裡所有活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隻凶威赫赫，讓天師道束手無策的百年惡鬼，就這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