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部署防禦
野外，馬蹄踏碎薄冰的脆響，在雪原上盪開圈圈漣漪。
突然，魏墨凌猛地勒住韁繩，玄色身影在馬背上微微前傾，側耳細聽。
風雪聲里，隱約混著沉悶的鼓點，還有無數馬蹄碾過凍土的震動，像是有一頭巨獸正從雪原深處爬來。
「怎麼了？」
紫夢幽的青鸞劍已悄然出鞘，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魏墨凌抬手示意噤聲，翻身躍下馬來，足尖點在積雪上，竟沒陷下半分。
他撥開眼前的枯枝，視線穿過稀疏的林帶，瞳孔驟然收縮。
雪原盡頭，黑壓壓的北蠻大軍如潮水般湧來，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狼牙棒與彎刀的鋒芒映著天光，一眼望不到邊際。
最前方的騎兵陣里，斡岩那柄染血的狼牙棒格外刺眼，正指著青烏鎮的方向。
「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強攻青烏鎮了。」
魏墨凌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掌心碾出細碎的冰碴。
北蠻大軍的規模遠超預想，至少有六千人。
這等兵力，或許是斡岩又從別的什麼地方，調來了兵馬。
紫夢幽的心猛地一沉，青鸞劍的劍柄被攥得發燙：「那我們快回去告知張將軍！讓他增兵支援！」
「來不及。」
魏墨凌搖頭，翻身上馬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這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天一夜，等張將軍的人到了，青烏鎮怕是已經破了。」
他拍了拍馬背，玄鐵匕首在靴筒上輕輕一磕。
「青烏鎮原有兩千守軍，加上葉雲峰的五百精騎，依託城防未必不能撐到援軍趕來。」
「張將軍那邊有探馬，想必不久後就會收到消息，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趕在攻城前到鎮上，前往協助守城。」
紫夢幽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北蠻大軍，指尖微微顫抖，但看到魏墨凌眼中的篤定，還是咬牙點頭：「好！」
兩匹馬如離弦之箭，朝著青烏鎮的方向疾馳。
魏墨凌的玄衣在風雪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一邊催馬，一邊在腦中飛速推演？
青烏鎮的西城牆最矮，斡岩必然會主攻那裡。
葉雲峰擅長巷戰，填補防線缺口應該不是問題。
至於那些百姓……或許能組織起來搬運滾石擂木。
「等下到了鎮上，你去協助葉雲峰守西城。」
魏墨凌的聲音在風雪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好，那你呢？」
「我去東城牆，那裡的守將是個老將，經驗足，但魄力不夠，得去盯著。」
紫夢幽點頭應下，青鸞劍的霜紋在疾馳中亮起，映著她蒼白卻堅毅的側臉。
她知道，這場仗不好打，北蠻大軍的鐵蹄下，青烏鎮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
可當她看到身旁魏墨凌的側臉，看到他哪怕在疾馳中，依舊在盤算城防布防的專注模樣，心頭的慌亂竟奇異地平復了些。
馬蹄揚起的雪霧中，青烏鎮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守城士兵正攥著冰冷的矛杆打盹，沒一會，忽聞城下傳來清朗喊聲，驚得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
「在下魏墨凌，特來協助葉將軍守城！」
聲音穿透風雪，帶著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士兵探頭往下瞅，見雪地里立著兩匹神駿，玄衣少年與白裙少女並肩而立，身後的雪原盡頭，隱約已有煙塵翻湧。
那是北蠻大軍壓境的徵兆！
「快！去報葉將軍和王將軍！」
士兵扯著嗓子喊，手裡的銅鑼「哐當」敲響，驚得城樓上的守軍都直了腰。
片刻功夫，城門樓的階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雲峰身披赤甲，手裡還攥著半截啃剩的麥餅，身後跟著個鬚髮皆白的老將軍，鎧甲上的鐵鏽比雪粒還密，正是青烏鎮守將王勁。
葉雲峰扒著垛口往下看，見真是魏墨凌，當即拍了拍老將軍的胳膊。
「王將軍，城下這位是我過命的兄弟，能耐大著呢！快讓人開門！」
王勁眯著老花眼瞅了半天，又捻著鬍鬚打量了魏墨凌一番，眉頭皺得像團亂麻：「葉小將軍，這北蠻大軍眼看就要殺到，城門哪能說開就開？萬一……」
「沒萬一！」
葉雲峰嗓門陡然拔高，雙錘往地上一頓，沉聲道：「魏兄要是想害咱們，當初何必傳信讓咱們燒北蠻糧草？王將軍儘管開門，出了事我擔著！」
王勁被他震得縮了縮脖子，瞅著葉雲峰那副篤定模樣，又看了看城下少年從容的站姿。
那是經歷過血火洗禮才有的沉穩，絕非奸細能裝出來的。
他咬了咬牙，往城下吼道：「放吊橋！開城門！」
吱呀——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吊橋「哐當」一聲砸在冰封的護城河面。
魏墨凌勒馬而入的瞬間，葉雲峰已從城樓上跳了下來，落地時震得積雪飛濺：「哈哈，魏兄！我就知道你回來的！」
「再晚一步，殺退這些北蠻子的事情，可就輪不到你了！」
魏墨凌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士兵，目光掃過城牆上慌亂的守軍，又望向遠處天際線的煙塵，眉頭微蹙：「守軍戰力如何？城防加固了嗎？」
「別提了！」
葉雲峰撓了撓頭，接著說道：「王將軍手裡多是些徵召的農夫，能舉得動矛就不錯了。」
「我帶來的五百精騎剛布好防線，北蠻子的先頭部隊怕是再有一個時辰就到！」
王勁也跟了下來，對著魏墨凌拱手：「老夫王勁，多謝魏小友仗義相助，只是這青烏鎮……怕是難守啊。」
魏墨凌沒接話，徑直走向城門樓。
他扒著垛口往下看，護城河水結的冰面薄得能看見底下的暗流，城牆磚石鬆動，連滾石擂木都堆得七零八落。
他指尖在凍裂的城磚上敲了敲，聲音冷得像冰碴：「一個時辰夠了，葉兄，你帶精騎守西城，那裡是騎兵衝鋒的絕佳位置。」
「王將軍，麻煩您組織百姓搬石頭堵城門，越多越好。」
隨後他轉頭看向紫夢幽，說道：「紫姑娘，麻煩你去糧倉那邊，守住唯一的水源，北蠻子久攻不下，定會先斷水。」
三人聞言皆是一怔，對方不過是一個江湖俠客，為何對排兵布陣如此了解。
這部署看似簡單，卻精準掐住了守城的要害。
葉雲峰率先反應過來，雙錘一揚：「得嘞！魏兄放心，西城有我在，北蠻子的馬蹄休想踏上半步！」
王勁也挺直了佝僂的腰板，對著魏墨凌拱手：「老夫這就去組織人手！」
紫夢幽握緊青鸞劍，腳尖輕點，已掠向鎮子深處：「水源交給我。」
魏墨凌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
「斡岩，希望這一次，定要你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