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青烏鎮
魏墨凌拿起水囊，遞給紫夢幽，說了聲：「喝口水吧。」
紫夢幽接過水囊，卻沒心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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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帳頂的氈布，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必須阻止他們……絕不能讓青烏鎮的百姓，落入北蠻子手中！」
魏墨凌的指尖在劍柄上划過，玄鐵匕首的冷意透過指尖傳來：「所以葉雲峰已經帶著五百精銳趕過去了。」
他站起身，帳簾被他掀開一角，冷風吹進帶來細碎的雪粒：「不過北蠻的『狼騎』速度極快，我們也得儘快跟上才行。」
紫夢幽猛地抬頭，眼中的驚恐已被決絕取代，她抓起青鸞劍，劍身在炭火下泛著寒光：「那我們現在就走？」
魏墨凌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突然想起昨夜她捶打自己時的模樣，嘴角難得泛起一絲暖意：「別急，先讓我調息一個時辰。」
他盤坐到氈墊上，掌心對著炭火，淡金色的真氣開始在周身流轉：「等我真氣恢復，下次遇上斡岩，我必取其首級。」
「唯有如此，才能讓北蠻子撤軍。」
紫夢幽默默點頭，守在他身旁，青鸞劍橫在膝上。
良久，魏墨凌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吐出口濁氣，周身流轉的真氣驟然收斂，原本蒼白的臉色已恢復紅潤。
「走吧。」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勁風，玄衣下擺掃過地面的炭屑，發出簌簌輕響。
紫夢幽早已佩好青鸞劍，聞言當即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營帳，寒風吹得霜色長髮獵獵作響，她側頭看向魏墨凌，見他步履穩健，氣息綿長，顯然已恢復巔峰狀態，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張宗將軍備了兩匹快馬。」
魏墨凌指向營門方向，兩匹神駿的黑馬正刨著蹄子，馬鼻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隨後，兩匹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大營，馬蹄踏碎凍土的聲響在雪原上格外刺耳，身後葉家軍的營寨很快縮成模糊的黑點。
與此同時，青烏鎮周圍的某個村落中，雪地里的血跡很快被新雪覆蓋，卻掩不住那股濃重的腥氣。
斡岩的狼牙棒上還掛著碎肉，他一腳踹開農舍的木門，看著縮在牆角的老幼婦孺，嘴角咧開殘忍的笑：「把能吃的都搜出來！男人捆了做苦力，女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帶回營里給弟兄們暖床！」
北蠻士兵的獰笑聲震得窗欞發顫，他們翻箱倒櫃的聲響、孩童的哭嚎與婦人的尖叫混作一團。
有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抄起扁擔衝上來，剛靠近就被斡岩一棒砸爛了腦袋，紅的白的濺了滿地。
「反抗者，死！」
斡岩將狼牙棒在雪地里蹭了蹭，血污混著冰雪凍成暗紅的冰碴。
村口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青烏鎮的守軍舉著長矛衝來，領頭的隊正嘶吼道：「北蠻賊子，休得放肆！」
斡岩嗤笑一聲，根本懶得親自出手。
十餘名北蠻騎兵催馬迎上，彎刀劈出的寒光比雪地更刺眼。
青烏鎮的守軍不過是些臨時徵召的農夫，哪裡見過這般兇悍的陣仗？
第一波對沖就被砍倒大半，剩下的人扔下長矛轉身就跑，連甲冑都顧不上撿。
「廢物。」
斡岩吐掉嘴裡的草根，看著潰逃的背影突然揚手：「放箭！」
箭矢穿透風雪的尖嘯里，最後幾名守軍倒在雪地里，血從身下蔓延開來，像極了綻放在寒冬里的妖異紅梅。
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試圖往村外爬，被一名北蠻士兵一腳踩住後背。
她掙扎著回頭，眼中的絕望刺痛了士兵的眼，換來的卻是更殘忍的彎刀。
突然間，一聲怒喝打斷了北蠻士兵的動作。
「該死的北蠻子，吃小爺一錘！」
兩道銀芒如流星墜地，帶著裂風之聲砸向那名北蠻士兵。
「咔嚓！」
脆響接連爆開，那名士兵連人帶刀被砸得筋骨寸斷，滾燙的血濺在積雪上，瞬間蒸騰出白霧。
葉雲峰一馬當先衝出，亮銀錘舞得風雨不透，坐騎踏雪奔襲時，馬蹄掀起的雪浪竟有半人高。
他身後的兩千葉家軍如出鞘利劍，赤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長槍陣列如林，瞬間將村口的北蠻士兵沖得七零八落。
「葉家軍？」
斡岩眼神驟縮，狼牙棒帶著呼嘯迎上。
兩柄重兵器在半空相撞，氣浪震得周圍士兵連連後退，葉雲峰只覺手臂發麻，坐騎都被震得人立而起。
斡岩也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隱隱作痛，這南朝小將的力氣，竟比傳聞中更驚人！
「你們，都給小爺死！」
葉雲峰怒喝著催馬再上，雙錘交替砸落，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勁道。
銀錘過處，北蠻士兵的彎刀紛紛崩碎，甲冑如紙糊般被砸扁，慘叫聲此起彼伏。
斡岩且戰且退，眼角餘光瞥見被士兵拖拽的糧草車隊已駛出半里，突然虛晃一棒逼退葉雲峰，嘶吼道：「撤！」
北蠻士兵如潮水般褪去，騎兵捲起的雪霧中，還夾雜著他們拖走的百姓哭嚎。
葉雲峰想追，卻被幾名悍不畏死的北蠻老兵纏住，等擊殺這些人時，對方早已消失在雪原盡頭。
「可惡！」
葉雲峰一錘砸在地上，積雪飛濺。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村落，被燒毀的農舍還在冒煙，倖存的村民抱著親人屍體痛哭，那些被搶走的糧食和牲畜，是他們在這寒冬里唯一的活路。
「如今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還是儘快趕去青烏鎮吧。」
村名民點點頭，而後收起悲傷的心情，前往青烏鎮而去。
葉雲峰勒住馬韁，看著最後一批村民走進青烏鎮的城門，才鬆了口氣。
鎮牆上的守軍正忙著加固工事，夯土聲混著寒風的呼嘯，在雪原上盪出沉悶的迴響。
「將軍，都安置妥當了。」
副將策馬趕來，甲冑上還沾著北蠻士兵的血。
葉雲峰望著北蠻撤退的方向，亮銀錘在掌心轉得呼呼作響：「傳下去，全軍入駐青烏鎮，即刻布防！」
與此同時，十里外的山崗上，斡岩正用狼牙棒指著青烏鎮的輪廓，哈出的白氣在鬍鬚上凝成冰碴：「傳我軍令，全軍拔營！三日後，踏平青烏鎮！」
「是！」
親兵的吼聲在曠野上迴蕩，軍營頓時掀起騷動。
篝火被一一熄滅，帳篷被迅速拆除，數千名騎兵開始集結，馬蹄聲震得凍土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