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援軍至
魏墨凌端著食盒踏入院中時，東廂房的窗紙上正映著紫夢幽打坐的剪影。
燭火在她周身跳動，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拉得很長，衣袂上的冰紋在光影里流轉，像是有細碎的雪花在悄然飄落。
他放輕腳步將食盒擱在廊下，自己則靠在老槐樹下，望著滿天星子出神。
直到窗紙上的剪影動了動，紫夢幽推門而出，臉上還帶著調息後的紅暈。
她剛站定，就見魏墨凌拎著食盒走過來，嘴角噙著淺笑道：「紫姑娘，看來你已經痊癒了。」
紫夢幽抬手撫過左臂，那裡的麻癢感早已消失，經脈間流轉的內勁順暢無比。
她對著魏墨凌盈盈一拜，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感激：「今日多謝魏少俠，不知不覺間，我欠你的救命之恩已有三次，這份恩情，我真不知該如何償還。」
魏墨凌聞言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已經三次了麼？那不如，你就以身相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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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火星落在乾柴上，瞬間讓紫夢幽的臉頰燒了起來。
她慌忙低下頭，雙手絞著裙角，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院中的風似乎都變得燥熱，吹得老槐樹的枯枝沙沙作響。
魏墨凌見狀，連忙乾咳兩聲打破僵局：「呵呵，我隨便說說而已，紫姑娘不必當真。先過來吃飯吧。」
他打開食盒，裡面是兩個白面饅頭和一小碟鹹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紫夢幽這才慢慢抬起頭，接過魏墨凌遞來的饅頭，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魏墨凌咬了口饅頭，望著院牆上斑駁的磚痕，聲音漸漸低沉下來：「我原本就是青烏鎮的人，這『魏府』也是我的家。」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南方。
「數月之前，我們得知北蠻子南侵的消息，便與父親一起向南遷移。」
「可走在路上時，我總想著，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若是連自己的家園都守不住，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終究是個無根的飄萍。」
他轉頭看向紫夢幽，眼神里滿是真摯：「所以這次回來守護這裡，只是不想自己的家園被北蠻子踐踏，紫姑娘肯仗義相助，理應是我多謝你才對。」
紫夢幽捧著溫熱的肉湯，看著眼前這個玄衣少年。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幾分堅毅，幾分落寞。她突然明白，那些看似冷漠的背後，藏著的是對故土深沉的眷戀。
「魏少俠不必如此說。」
紫夢幽輕聲道：「師尊時常告誡我們，習武之人理應除暴安良，行俠仗義，更何況，北蠻子的惡行，誰看了都會憤慨。」
「能與你一同守城，是我的榮幸。」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飯。
院中的燭火明明滅滅，將他們的身影拉在一起，在這空蕩的宅院裡，竟生出幾分難得的溫馨。
次日，天剛蒙蒙亮，青烏鎮的城牆就被震耳欲聾的戰鼓聲驚醒。
北蠻大軍黑壓壓地壓到城下，斡岩的狼牙棒在晨光里閃著嗜血的光，他沒有半句廢話，只將狼牙棒往前一指，衝鋒的號角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殺！」
北蠻士兵像瘋魔般湧向城牆，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攀爬，雲梯撞在城磚上的悶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勁站在城頭，鬚髮皆張，手中的大刀舞得呼呼作響，每一刀落下都帶起一片血雨：「倒油！滾石準備！」
滾燙的火油潑下，燃起的烈焰將攻城的北蠻士兵燒成火人，悽厲的慘叫在火光中此起彼伏。
可後面的士兵仿佛看不見一般，依舊踩著火焰往上沖，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因為斡岩說了，攻破此城，每人賞三壇烈酒，十斤肉乾。
葉雲峰的雙錘在人群中翻飛，錘影所及之處，北蠻士兵非死即傷。
他一腳踹翻一架雲梯，對著剛爬上來的幾名士兵怒喝一聲，雙錘齊出，瞬間將他們砸成肉泥。
「紫姑娘，左側！」
他頭也不回地喊道。
紫夢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左側城牆，青鸞劍挽出一片劍花，將三名北蠻士兵的咽喉同時劃破。
她的劍法比昨日更加凌厲，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敵人的要害，裙角沾染的血跡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而魏墨凌，則成了城牆上最令人膽寒的存在。
他腰間的戰刀尚未出鞘，手中的彎弓卻從未停過。
只見他在城牆上如履平地般遊走，腳步輕點間，已從東城頭掠至西城牆。
背後的箭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箭矢卻仿佛無窮無盡。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精準地射穿了城下一名舉旗指揮的千夫長的咽喉。
那千夫長舉著旗幟的手猛地垂下，旗幟轟然倒地，正在攀爬的北蠻士兵頓時一陣混亂。
咻！咻！
又是兩支箭射出，分別命中兩名督戰的百夫長。
失去指揮的北蠻士兵如同無頭蒼蠅，攻城的勢頭頓時滯澀了幾分。
斡岩在陣後看得目眥欲裂，他揮舞著狼牙棒怒吼：「給我殺！誰能殺了那個射箭的小子，賞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北蠻神射手躲在盾牌後，偷偷拉滿了弓，一箭射向魏墨凌的後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魏墨凌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猛地側身，那支箭矢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在身後的城磚上，箭尾兀自顫動。
魏墨凌反手從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射出，動作一氣呵成。
噗！
那名北蠻神射手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城牆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守軍的士氣大振。
就在這時，一架雲梯趁著眾人不備，悄悄架到了城牆的一處薄弱環節，幾名北蠻士兵已經爬上了城頭，舉起彎刀就要砍向附近的守軍。
「小心！」
魏墨凌一聲低喝，手中的箭矢已經射出，將最前面的那名北蠻士兵射穿。
同時，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那幾名北蠻士兵面前，腰間的戰刀「噌」的一聲出鞘，刀光閃過，那幾名北蠻士兵便身首異處。
戰鬥越發激烈，王勁捂著被流箭洞穿的右肩，退到石階下時，正好看見最後一位民夫被北蠻兵的狼牙棒砸碎了腦袋。
他咬碎牙想衝上去，卻被兩名親兵死死按住，傷口崩裂的劇痛讓眼前陣陣發黑，城東南角已經被撕開缺口，北蠻士兵像潮水般湧進來，青烏鎮的旗幟在亂刀中搖搖欲墜。
「殺！」
斡岩的咆哮穿透混戰聲，他的狼牙棒正劈開最後一道盾陣，眼看就要踏上城頭。
就在這時，遠方的雪原盡頭突然揚起煙塵，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凍土。
魏墨凌搭箭的手猛地一頓，葉雲峰雙錘砸空的瞬間，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一支騎兵如利劍般破開晨霧，玄色戰旗上繡著的白虎圖騰在風中獵獵作響，獠牙畢露，仿佛要撲進戰場撕咬。
「是白虎營！是我爹的白虎營！」
葉雲峰激動的嘶吼起來，因為這一刻，援軍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