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流寇


  林翰羽找他沒什麼事,兩人寒暄了片刻,徐硯便繼續讀書去了。

  

  而林翰羽覺得沒意思,也沒打擾他,只是悄悄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天道酬勤的關係,還是徐硯確實天資聰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徐硯沒每日為了讀書廢寢忘食,確實辛苦的很,不過也算是在短時間內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他順利的通過了春闈,先是過了府試,隨後一鼓作氣又過了會試。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昭成名天下知。

  徐硯這次也算是在這城中出了名了,提起他無不豎大拇指的!

  所有人再也不敢小看了他,所謂紈絝的惡名也算是徹底擺脫了。

  不過徐硯對於這樣的結果並不滿足。

  他還有更進一步的目標,在成功的面前,人最忌諱的就是志得意滿。

  所以他在心裡一再叮囑自己,戒驕戒躁,不管外界發生什麼事情,只管埋頭苦讀,繼續往上考取功名。

  這樣的世界裡,只有不斷的強大自己,才能夠更好的保護自己和家人。

  這日,他正對著書卷苦思冥想,來福進來通傳。

  「世子,長公主有請。」

  徐硯沒想到長公主會突然請他。

  畢竟他跟長公主的交集也僅限於之前的宮宴,除此以外,他們兩個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世子?」來福看他怔怔發呆,輕喚了一聲。

  徐硯回過神來,「哦,我知道了,待我稍作準備,這就過去。」

  平時他並沒有給自己安排太多的應酬,只是一個人悶在房中看書,所以便也隨心所欲了一些,不曾收拾自己的容貌衣著,只是一切隨性。

  如今公主有請,他自然不能如此邋遢就過去了,不然恐有怠慢之罪。

  來福出去回話。

  片刻之後,徐硯簡單洗漱更衣之後,便隨著前來的宮人一同去見了公主。

  可他進了宮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並不是公主,而是在路過御花園的時候,碰到的皇帝。

  「你不是那個寫出定風波的……徐硯嗎?」皇帝指著徐硯,眼神中滿是欣賞。

  徐硯只是躬身上前回話,「回皇上,正是。」

  皇帝爽朗一笑,「寫的不錯!值得嘉獎!」

  「不敢,不過是隨手塗鴉,入不得聖上法眼。」徐硯很是謙虛。

  他現在越來越能感覺到了,這表面平靜地京都,實則暗地裡危機四伏。

  在自己沒能成長起來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藏鋒。

  「這樣的人才如果日後能夠為朝廷所用,那真是一大幸事,你可要好好努力啊。」皇帝打量著徐硯。

  徐硯自然是與皇帝客套一番,之後便去見長公主去了。

  兩人見面,不過又是討論了一番學問之事,長公主問了一些問題,徐硯一一作答。

  之後他便離宮回府去了。

  可出了宮門,徐硯腦海中一直回想著皇帝的話,總覺得其中似乎有深意。

  難道說……皇帝有意提拔?

  徐硯思來想去,得到這麼一個結論。

  不過這一切也只是他的推測罷了。

  近來舉國上下都不太平,不光有人禍,還有天災,尤其是江南的水患。

  據說淹沒了大片的良田,很多災民流離失所,背井離鄉乞討為生。

  朝中為了救濟災民,撥下了不少賑災糧款,只希望可以緩解災情,讓災民們可以得到安撫。

  徐硯在家裡已經閉關多日。

  這日,柳清帶上柳含香,邀請他出去郊外踏青。

  想想,他確實很久都沒有出門了,也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更何況是院長親自開口邀請,他更沒有拒絕的道理了。

  城外放眼看去,一片青綠,當真讓人心曠神怡。

  徐硯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嘴角上揚。

  柳含香掃了他一眼,掩嘴輕笑,「這裡的空氣,可是比書房之中更好一些?」

  徐硯微怔,知道她是故意打趣,便只是說道,「書房之中是墨香,充盈的是人的思想,這郊外則是花草香,豐沛的是人的身體,兩者本質上不同,所以不能做比較。」

  柳清聞言,捋了捋鬍子笑了起來。

  柳含香微嗔,「你這樣回答,分明就有取巧之嫌,這外面的空氣就是好,你還嘴硬不肯承認!」

  徐硯撓了撓頭,「我……我只是據實說罷了……」

  三人說說笑笑,突然從一旁竄出來了三個人。

  「把你們身上的吃食銀錢全部交出來,否則對你們不客氣!」為首一個高個子說道。

  柳含香嚇的花容失色。

  柳清當即把她護在身後,不過他看上去也有些慌亂。

  畢竟柳院長學識深厚,可卻並不會什麼拳腳功夫,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他只能挨打。

  徐硯不由分說,直接上前。

  他打量著這三個人,這些人看上去故作凶神惡煞,實則卻瘦骨嶙峋。

  如果真的是打家劫舍的強盜,怎麼會如此瘦弱?

  「聽到沒有!」高個子厲喝。

  他已經沒了耐心,畢竟這裡距離城中不遠,必須速戰速決,以防被人發現。

  說話間,三人對視一眼,便衝上前去。

  可能是因為他們飢一頓飽一頓,沒什麼力氣,徐硯一對三,三下五除二,把他們給打趴下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不像是專門打家劫舍的。」徐硯沉聲問道。

  那東倒西歪的三個人猶豫片刻,說出了事情。

  「不瞞這位小英雄所說,我們是從南方來的災民,迫於生計,被逼為流寇,只劫一些過路人的銀錢,買些吃的充飢。」高個子說道。

  徐硯之前心中對他們的身份雖有所猜測,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是南方的災民。

  「皇帝不是撥有賑災糧款嗎?你們何至於此?」柳含香大著膽子問道。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到賑災糧款,三個人立馬就不淡定了。

  「實不相瞞,我們從江南北上京都,為的就是來進京告御狀,賑災糧款我們根本就沒見到!」

  「江南總督聯合和地方官員,把賑災糧款都給貪污了,他們吃的腦滿腸肥,老百姓都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

  「什麼?」柳含香只覺得震驚,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第六十八章尋找證據

  「我看出來了,三位應該是身份不一般,求求你們,帶我們進京可好?」

  「我們現在這樣,便是想通過城門入京,都不太可能。」

  三人央求。

  徐硯同情他們的遭遇,可是這件事茲事體大,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他正猶豫,柳清直接上前。

  他正義感爆棚,拍著胸脯道,「不如這樣,你們跟我一起回去,這段時間就住在書院。」

  三人能有一個暫且的棲身之地已經是感激涕零了。

  當即連連致謝。

  徐硯也了解柳清的脾氣,勸他是勸不住的。

  他只是轉而叮囑三人道,「你們可以暫且住下,不過要答應,在整件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三人聞言,當即同意。

  畢竟他們清楚,柳清收留了他們,就是他們的恩人,如果他們肆意妄為,到時候很可能會連累了恩人。

  這樣的事斷不能做。

  安置好了一切,徐硯便悄悄地只身前往江南。

  畢竟整件事情的源頭就在江南,若想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能尋根究底。

  一個月後,徐硯總算到了江南。

  與印象中的魚米之鄉不同,此時的眼前的小鎮看不出來半分富庶的樣子。

  夜黑風高,徐硯特意避開官道,一路走的小路。

  之前剛剛下過雨,路上濕滑泥濘。

  他急匆匆趕著路,想儘快找到一家客棧住下。

  「救命……救命……」

  對面好像是有人跑了過來,跌跌撞撞的。

  徐硯趁著天光看去,好像那個人正在被人追殺。

  他迎了上去,仔細看去那人腰間掛著一枚玉牌,身上的衣服破爛,仔細看去竟然是官服!

  這人似乎是此地縣令!

  當地的父母官,竟然如此狼狽,被人追殺!

  徐硯大腦飛速轉動。

  他動用了系統獎勵的道具,打跑了那些追殺之人,又帶著縣令跑出去好遠,才算放心。

  「這裡應該安全了,我們可以休息一會兒了。」徐硯氣喘吁吁,鬆開了縣令的胳膊。

  「多謝少俠。」縣令拱手行禮。

  徐硯擺了擺手,「你可是這地方的縣令?」

  縣令愣了一下,知道眼前之人絕非泛泛,便應了一聲,「我叫周知,正是這裡的縣令。」

  徐硯暗忖,也不打算繞彎子,直接說道,「你深夜被人追殺,可是因為賑災糧款之事?」

  周知聞言,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怎麼知道的?」周知反問。

  徐硯沒時間跟他解釋那麼多,「我從京都來,正是為了這件事!」

  周知如今窮途末路,只能選擇相信徐硯。

  「我身上正帶有賑災款的帳冊,還有那些貪官之間的書信往來。」

  「不瞞你說,我正是不忍心看到百姓顛沛流離,所以才偷來了這些證據,準備進京。」

  「太好了!」徐硯沒想到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過他看到周知警惕的眼神,他也知道,只怕周知不會把東西交給他。

  「我帶你進京!」徐硯說道。

  周知喜出望外。

  之後,徐硯帶著周知東躲西藏,想要躲開那些貪官的搜捕。

  可誰曾想,對方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兩人躲在暗處,看著外面一隊接著一隊的人馬呼嘯而過,他們知道,想要平安到達京都,只怕不是一件易事。

  「要不我們分頭行動?」周知提議。

  徐硯覺得不合適,「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還能相互照應,分開了,力量只會更小……」

  他們兩個正商量著,突然只覺得脖子上一涼。

  徐硯愣住了,他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正一臉得意的從馬上下來。

  而他和周知二人身後各站著一個人,他們手中持著刀。

  這些人應該是聽命於刀疤臉的,只要那個人一聲令下,他和周知二人瞬間就得人頭落地。

  「南漳,虧你還是總督副手,竟然也做出這樣為虎作倀的事情!」周知一眼認出來了刀疤臉的身份。

  南漳笑了笑,「我承蒙總督大人照拂,所以自然要聽命於他老人家。」

  「你這個人不識時務,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就怨不得我們了!」

  說著南漳一招手,就要讓人把他們兩個帶走。

  徐硯冷眼旁觀,若是真的被抓回去了,只怕是有去無回。

  他們兩個必須要逃走才行。

  此時他們兩人卻被對方緊緊包圍,仿若鐵桶一般。

  就算是他們兩個插上翅膀,怕也是無能為力。

  徐硯緊擰眉頭,突然他想到了什麼。

  系統贈送他的道具不少,還沒怎麼使用過。

  巫蠱小人倒是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他心中如此想著,他接著便使用了道具。

  果然,接下來對方仿佛是中了巫蠱之術一般,目光呆滯。

  徐硯見狀,趕忙拉著周知就要逃走。

  周知不明所以。

  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能理解徐硯逃脫心切,可是這樣貿然行動顯然是行不同的。

  周知想要勸說,可是發現周圍情況有些異常。

  那些人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此時好像都中了邪一般,對他們視而不見。

  「這……怎麼回事?」

  周知揉了揉眼睛。

  徐硯當然不能如實相告,他只是催促道,「管他怎麼回事,逃命要緊。」

  周知轉念一想,也是這麼個理!

  緊要關頭,誰管那麼多?

  如今危險重重,他們兩個商量一番,最直接也是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加快行程,等到他們到了京都,一切塵埃落定,他們也就徹底安全了。

  「我想,按照正常的想法,兩點之間直線最短,我們這麼想,對方也這麼想,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換個思路。」

  徐硯騎在馬上,看著前路,思忖片刻,說出了心中想法。

  周知最開始對徐硯半信半疑,可是如今他們兩個也算是共過生死的患難兄弟,所以他也是對徐硯徹底放下了戒心。

  「你怎麼想就怎麼做,我聽你的!」周知態度誠懇。

  徐硯知道,對方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了他。

  他當然不能辜負!

  「我們繞道白以城!」徐硯從背包里取出來了地圖,遞給了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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