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手握筆桿子
第99章 手握筆桿子
「看什麼看!速速離去!」門口的足輕沖伴家兄弟喊道。
甚至城門上都有弓足輕彎弓搭箭,仿佛下一刻就會射出。
「這就走,這就走。」伴家兄弟點頭哈腰,目光飛快地記住此時的畫面。
往回走的途中,兩人小聲的快速交換情報。
「木質櫓門(小型門樓)。」
「門前有逆茂木(地刺)。」
「門後約四、五人。」
「櫓上,弓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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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一人。」
「我還聽到咳嗽和低語聲,至少還暗藏了三四人。」
「有長槍、弓,未見鐵炮。」
「水源在櫓內側。」
「此道狹窄如腸,不易展開。」
「那裡,有小徑。」伴與七郎偷偷一指壺坂峠側翼:「險境,僅容猿攀。」
「嗯。但現在,咱倆先需要爬個山。」伴家兄弟一轉彎,就從壺坂峠的視野中離開。
當他們重新回到壺坂寺,就開始假裝漫無目的的閒逛。
實則是觀察周邊地形,眼中規劃著名攀爬路線。
終於,在壺坂寺後面,找到一處較好的地段。
夜晚。
兄弟二人抹黑出來。
來到白天看中的地段,開始極限攀岩————
伴家兄弟趴在冰冷的巨岩上,下方就是壺坂。
峠後的道路比他們想像的還窄,兩側嶙峋的峭壁,僅容兩人並行。
「就算是突破了這裡,往後的路更難走啊。」伴與七郎小聲說道。
「是啊。」伴左衛門抬眼看向遠處。
今天是滿月,依稀能看到高取城的輪廓了。
不過望山跑死馬,目測距離大概至少20町。
「倘若大軍進來,後路一旦被切,當真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啊。」伴與七郎感慨著。
「所以壺坂寺就非常關鍵,必須要清理乾淨。」伴左衛門通過與寺廟和尚的攀談中,發現他們都很敵視筒井家。
也是。壺坂寺一直被越智家庇護,當然仇外。
「哎————筒井殿下剛得罪了金峯山寺,現在又要得罪元興寺了。」伴與七郎嘆了口氣。
「兄長怎麼突然多愁善感,替筒井家擔憂了?」伴左衛門不明白,忍者就是拿錢辦事,從不談感情。
「你懂什麼,我是怕損失這個大客戶。」伴與七郎咒罵一聲,隨後又一指下方的草叢中:「快看那裡。」
只見草叢微微晃動了幾下,並不是風吹的。
「還有暗哨。」伴左衛門在圖上標註:「可惜藏的太不專業了。」
「那是,你以為都是伊賀的傢伙?對了,上次跟我對鏢的小子是誰來著?」
「好像是————新堂家的小太郎。」伴左衛門回憶道:「但你好像敗了,記得你肩頭挨了一下。」
「什麼敗了,那叫戰術撤退,他也中了我一鏢!」伴與七郎很不服氣。
伊賀,也是亂波(忍者)盤踞的國度。這裡比甲賀更雜,甚至內部都經常爭鬥。
「不說那個了,任務要緊。」
兩人不在言語,緊盯著壺坂,計算著守軍換防時間,以及大致的值守人員O
第二天,他們繼續深入高取山,探查地形、水源等等。
三天後,興福寺的援軍到了。
600僧兵,可是不小的戰力。他們可不是農兵,而是天天練習斬殺之術的「職業兵」。
筒井順慶看著這幫腦袋鋥亮,稚刀鋥亮,僧衣鮮亮的僧兵,這就是大和特色。
「阿彌陀佛,貧僧乃喜多院的覺憲,見過筒井殿下。」領隊僧官雙手合十。
「原來是覺憲門主。」筒井順慶客套了一下。
尤其是聽到他叫覺憲,立刻就想到了足利義輝將軍的弟弟覺慶。
兩個和尚都是「覺」字輩的,說明這個覺憲在興福寺中的地位,應該就是喜多院的門主(院)。
「這位是多聞院的英俊大師。這次前來,只為弘揚佛法。」覺憲一轉身,介紹起身後一白眉老僧。
甚至態度還非常尊敬,頗有些秘書在給旁人介紹自己領導的意味。
「竟然是英俊上人!請恕在下未能遠迎,還請門主誤怪。」筒井順慶一聽,主動上前行禮。
如果將興福寺「別當」尋憲,比作是皇上,那麼英俊就是太上皇。
「呵呵呵,筒井殿下客氣了,老衲只是個閒野老僧。閒來無事,出來活動活動而已。」英俊虛扶筒井順慶,一言一行盡顯高僧風範。
但筒井順慶可不敢怠慢,趕緊請進去喝茶,並叫上十市藤政作陪。
他知道這位英俊門主,出身十市氏,11歲就入寺修行。
此後,一直致力於學問,成為多聞院主,並晉升為法印權大僧都。
不僅是一乘院門跡尋圓(圓寂)、大乘院門跡尋憲的「授業恩師」,更是他倆幼年期的後見役(監護人)。
只是由於他「凡僧」的血緣,止步於門主。要真論資排輩,這「別當」的位置,也不會讓「貴種」尋憲繼任。
當然,尋憲見了英俊,都得尊稱一聲「和尚」(師長)。
如此重量級人物,自然值得筒井順慶熱情款待。
「你就是胤榮?」茶宴期間,英俊沒有理會十市藤政,反而是對寶藏院胤榮感興趣。
寶藏院胤榮趕緊應聲行禮。
「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門主,不錯不錯。」英俊沒頭沒腦的誇讚,也不知是何用意。
「這————這多虧了筒井殿下的幫扶————」在英俊面前,胤榮不敢斑語,只得實話實說。
「那你可得多多感謝筒井殿下啊。」英俊笑著看向筒井順慶,順慶連說不敢。
心想這老和尚什麼意思?嫉妒同為「凡僧」的胤榮跟他當年一比,早早的當上了一院門主?
還是想來敲竹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位英俊大和尚,酷愛寫日記。
從天文三年(1534)開始,一直到他去世,寫了六十多年。
《多聞院日記》內容啥都有,包羅萬象,就是把今天知道的一些事情,全都記錄。
比如今天,他肯定會記錄來到了清水谷,見到了筒井順慶,然後再描寫一下自己對順慶的感官。
或者寫軍物記,寫筒井軍的排兵布陣。
或者寫常照寺的樣貌,町間的瑣事。
反正筆桿子在他手上,想怎麼寫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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