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利益無處不在


  第100章 利益無處不在

  會客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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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筒井順慶親自為英俊斟上一杯熱茶,他才是此次僧兵的首腦。

  沒見喜多院覺憲都拾趣的離開,只留下英俊與筒井順慶單獨會晤。

  「英俊上人,此番能得到奈良法師鼎力相助,順慶不勝感激。」

  「想必上人也出力不少,順慶定當厚報。」

  說著,筒井順慶給中坊秀祐使眼色。

  後者很快就準備了一個精緻的小盒,推給了英俊。

  這傢伙跟著筒井順慶,來事兒方面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但英俊卻只是淺飲熱茶,對於推來之物連看都不看。

  甚至還目無雜質的,看著筒井順慶。

  順慶像是做錯事都孩子,羞愧的都低下了頭。

  心想:難道英俊是一股清流?

  「筒井殿下言重了。」英俊語調平和,語速不快:「金峯山寺僭越行事,其眾徒屢犯寺規。」

  「更是勾結外部勢力,動搖吉野安穩。」

  「興福寺身為其主寺,本應守護佛法正統,懲戒不良風習,更有維護此地秩序的職責。」

  「如今殿下興義舉,本寺出兵相助,乃份內之事,亦是護法衛道之舉————」

  英俊言語滔滔,大道理信口拈來,且說得就像老和尚念經,遲遲沒有正題,聽的筒井順慶都有些迷糊了。

  最後終於停頓了一個,似乎在斟酌用詞。

  來了。」筒井順慶知道,正題來了。

  只見英俊坐直身體,表情嚴肅:「然則,殿下可知,老衲此行,除了隨軍記錄外,亦受「別當」囑咐,向殿下請教一事。」

  筒井順慶也端正坐姿:「上人請講,順慶洗耳恭聽。」

  英俊目光直視筒井順慶:「此戰之後,金峯山寺固然受挫,但其山門根基猶在。」

  「殿下欲如何處置?」

  「是效仿舊例,令其臣服納貢?還是......

  英俊話未說盡,但「徹底根除」的意味已隱晦其中。

  筒井順慶的手指輕輕敲擊膝蓋,顯然這個問題他也考慮過。

  但在佛教盛行的日本戰國,若是真做出燒寺滅院的行徑,真的會被佛家視為「佛敵」。

  「上人所慮甚是。」筒井順慶微微頷首:「金峯山寺,乃七百年古剎,其信仰根深蒂固。」

  「順慶所求,非是毀寺滅院,而是降服其桀驁不馴之姿,使其重歸秩序,不在為禍吉野。」

  「故,此次討伐,意在立威。」

  筒井順慶的語氣逐漸轉冷:「其吉野法師」或兵解,或由我筒井家監管。」

  「寺領需重新勘定,其門主亦需由我認可。並承諾不再勾連外部,按時繳納年貢。」

  英俊則是默默聽著,似乎在等著什麼。

  「當然。順慶深知,吉野之安定,離不開興福寺的支持。」筒井順慶話鋒一轉,還是要給興福寺好處的。

  「本家意與興福寺盟誼,共同確保佛法通行,金峯山寺所進年貢,五成歸貴寺。」

  五成?

  英俊思索片刻,緩緩點頭:「殿下思慮周全。」

  「以威壓促其降服,以秩序定其本分,此乃武家正道。」

  「興福寺所求,亦是吉野和平,佛法昌隆。」

  「若金峯山寺能自此循規蹈矩,自是最好。」

  英俊話鋒一轉,語氣悲憫:「只是......戰火所及,終有損傷,老衲於心不忍..

  「」

  筒井順慶聽著英俊的話,兩眼一愣。

  好傢夥,這話里話外自始至終都沒說瓜分金峯山寺的事,但意思卻是明擺著O

  完了還「貓哭耗子假慈悲」。

  便趕忙說道:「上人悲天憫人,順慶欽佩。」

  「兵戈之事,非我所願,然不得已而為之。」說完還嘆了口氣:「順慶已嚴令麾下,不得妄殺僧眾,戰後亦會盡力撫恤。」

  「只盼能兵不血刃,便可換來長久太平,讓吉野僧眾皆得安生。」

  「阿彌陀佛。」英俊欣慰的點頭:「殿下有此仁心,乃吉野之幸,奈良之幸。」

  「老衲會將殿下之意,如實稟告別當」。興福寺願與筒井家攜手,共維此戰後之新局面。」

  說完,英俊端起涼茶,一飲而盡。

  「只是這亂世......」英俊請手,謝筒井順慶續茶:「近畿紛亂四起,奈良這一隅之安,又能維繫多久?」

  「殿下仍需早作綢繆。」

  此言一出,筒井順慶目光變得銳利,轉而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上人洞若觀火。如今天下風雲變幻,奈良豈能獨善其身?」

  「順慶所求者,不過是在這亂世漩渦中,握緊手中之力,以待天時。」

  說到天時,筒井順慶眼中似乎看到了一場火景。

  「興福寺的支持,便是順慶最仰仗的根基之一。」隨即又回到話題:「望上人歸寺後......」

  又推了推禮盒:「亦能在「別當」面前,多言順慶之志,筒井家之誠。」

  英俊終於拂袖一卷,禮盒落入懷內:「老衲職責所在,自當如實轉達。」

  「亦會在日記中表明,今日之談,與殿下之願。」

  日記?」筒井順慶想到今日這番言語,將會記錄在案,就不由得想到一句名言: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而後,兩人再次舉杯,飲茶以示合作愉快。

  放下茶杯,筒井順慶卻突然面色猶豫:「公事已畢..

  」

  「上人,順慶另有一事,積鬱心中已久。」

  「今日得見上人,不吐不快。」

  英俊抬起沉靜的眼眸,雙手攏在袖中,神情平和的等待。

  「是關於十市遠勝......」筒井順慶知道英俊出身十市家,且之前茶席中不待見入繼的十市藤勝。

  感覺今日必須要解開這個心結,否則就會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不經意間爆炸。

  「此事......順慶深知對上人,對十市家而言,乃是切膚之痛。」

  「只因當時......哎......順慶在此,向上人深表歉意。」還頗有股「揮淚斬馬謖」的意味。

  英俊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悲痛或憤怒,只有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

  「殿下務要自罪。」

  「此事老衲皆以知曉原委。」

  「實是那不肖子孫,犯下愚蠢之舉,還險將十市家拖入深淵。」

  「終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殿下,老衲只哀其不爭。」

  「但,老衲雖已出家,十市家終究是生養之地,血脈之源。」

  「今日既然殿下提及,老衲便厚顏,看在殿下與興福寺盟誼的情分上,亦看在老衲這方外之人的一點私心.....

  」

  「望殿下對十市家多多照拂。若能有幸成為一門」,老衲願全力輔佐殿下」

  O

  說完,英俊還要向筒井順慶行大禮。

  順慶趕忙攔住,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自是應允。

  甚至心裡還暗自高興,若是能得到英俊的支持,或許就能掌控興福寺。

  但這前提,卻是「一門」。

  一門,就是血親成員及其家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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