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汽水
這一次
周六這天, 周安然一早六點就起了床。
因為嚴星茜和盛曉雯今天要來，她就沒打算去圖書館，帶著筆記本電腦出宿舍去了校內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吃了個早餐, 又把昨天快寫完的作業收了個尾。
結束後，時間剛過早上八點。
周安然在宿舍小群里發了條消息：【我在咖啡店, 現在打算回宿舍，你們要不要帶早餐？】
發完，她略等了等。
謝靜誼先回了她：【要】
謝靜誼：【不過你今天怎麼沒去圖書館，還突然要回宿舍】
周安然：【我兩個閨蜜要過來玩】
周安然：【我等下要出去接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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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靈雲也回了一條：【我也要】
柏靈云：【謝謝然然寶貝】
周安然在咖啡館幫她們點好單，又跟已經出發的嚴星茜和盛曉雯隨便聊了聊，等東西做好，一起拎著回了宿舍。
柏靈雲已經起床洗漱了, 謝靜誼還在床上，聽見動靜從床上伸了個亂糟糟的腦袋出來，聲音還帶著含糊困意。
「這麼快就回來了啊。」
周安然把東西分別給她們倆在桌上放好：「這會兒人少。」
「行。」謝靜誼打了個哈欠，「我現在起來。」
周安然把書和筆記本電腦收好, 又背起包包，跟爬起來坐在床上發呆的謝靜誼揮了揮手：「我出去接我閨蜜了，今天午餐和晚餐應該都不和你們一起吃。」
謝靜誼又重新倒回床上：「好，我再睡十分鐘。」
出了宿舍，周安然一路往校外走。
快走到室外籃球場時, 她面前忽然擋了個人。
「學妹, 又見面了。」陌生的, 帶笑的語氣。
周安然擡起頭, 看見面前站了個陌生男生, 個子倒是挺高的, 估計快和陳洛白差不多。
可能是她心裡的疑惑在面上顯露了出來, 對方主動向她解惑道：「不記得我？我們見過一面，之前社團招新的時候，我給你遞過籃球社的招新表。」
周安然這才勉強有點印象。
可能是謝靜誼說過的那位有點渣的籃球社社長。
但這點印象有跟沒有也沒差別，她當時連對方的模樣都沒注意過。
周安然不知道對方攔下她是何意，也不太想知道，正想著怎麼脫身，肩膀上忽然有一隻手搭了上來，清爽的氣息從旁籠過來。
熟悉到不用回頭，也能知道主人是誰。
周安然身體稍稍僵了下。
陳洛白聲音懶洋洋地在她耳旁響起：「杜學長。」
杜亦舟低頭看了眼他親密又明顯帶著幾分占有欲的動作，又看了看垂著頭臉紅起來卻並沒有絲毫閃避之意的女生，瞬間瞭然道：「你的人？」
陳洛白側頭看了眼旁邊低著頭不看他的女生：「還不是。」
周安然：「……？」
什麼叫「還不是」？
杜亦舟明顯也聽出了他話里的隱藏之意。
「原來是這樣。」杜亦舟往後退了一步，「君子不奪人所好，就不打擾你們了，不過我說的事情你別著急拒絕，再考慮一下。」
杜亦舟一走。
陳洛白立即鬆開手。
周安然僵得有點發酸的肩膀松下來，終於敢擡頭看他一眼：「你怎麼在這？」
陳洛白又穿了一身黑，外套拉鏈拉到最上方，聞言他下巴朝籃球場擡擡下巴：「過來練個球，沒想到正好撞見你被人搭訕。」
周安然：「……？」
「還挺受歡迎啊？」男生轉身站到她面前，漆黑的眸子望著她，聲音壓低，笑著問了一句。
周安然：「……」
跟他比，這算哪門子的受歡迎。
而且——
她小聲解釋：「沒有搭訕，他就打個招呼，我也不認識他。」
「不認識最好。」陳洛白往球場裡杜亦舟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語氣正經下來，「以後見了也離他遠點，他換女朋友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周安然確實不想跟這種人有什麼牽扯，乖乖點點頭，又想起剛才杜亦舟走前和他說的話，聽著像是他和杜亦舟有什麼牽扯似的：「那他讓你考慮什麼事啊？」
陳洛白：「讓我去打CUBA。」
周安然眨眨眼，又覺得好像是意料之中。
他打籃球這麼厲害，校隊不招攬他才是奇怪。
「一級聯賽嗎？」
陳洛白眉梢輕輕一揚，忽然俯身靠近她，唇角也彎了下：「對我這麼有信心啊？」
男生倏然又靠近，清爽的氣息好像突然間變得侵略性十足，周安然呼吸不自覺又屏住。
因為他喜歡打球，她對國內大小籃球比賽也都稍微了解了一下。
CBA她跟著周顯鴻看了不少，NBL和CUBA也知道個大概。
CUBA就是大學生籃球聯賽，分為一二三級，一級一般是特招的高水平專業運動員參加，普通學生要是能達到專業級別的水準，也可以參加，二級是普通本科生之間的比賽，三級是專科生參加。
聽著他倏然變曖昧的語氣，周安然耳朵尖又熱起來，避開他的問題：「那是打二級聯賽嗎？」
陳洛白又「嗯」了聲：「說是打得好也有機會去打一級聯賽。」
「那你沒答應嗎？」周安然問他。
「哪有空，這不是又要忙學習，又要忙著——」陳洛白頓了頓，目光落向她緋紅晃眼的耳垂，「追人嗎。」
有那麼一瞬間，周安然幾乎都以為自己的聽錯了。
雖然上周日，他讓她去看那句歌詞，就已經稍微有那麼一點要挑明的意思，可畢竟那還有歌詞當幌子，畢竟是隔著手機在聊微信，跟此刻站在他面前，親耳聽他說在「追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殺傷力。
雖然他說的是「追人」，還沒有完全挑明說在追她，周安然還是覺得好不真實，心裡像是有比那晚更多的煙花在噼里啪啦胡亂炸開，晃得大腦都一陣空白。
握在手裡的手機這時突兀地響了兩下。
周安然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沒拿穩。
下一瞬，連她的手帶手機一起被一隻大手穩穩握入掌中。
周安然心裡倏然一顫。
男生手大，幾乎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手中，他皮膚看著冷白，掌心卻好像是燙的。
他像是又低頭稍稍靠近了些，聲音帶笑，呼出來的熱氣拂在她耳邊，也是燙的。
「慌什麼？」
周安然耳朵也顫了下。
他其實一直很有分寸。
上周六她主動跳進他懷裡，他也始終只是隔著衣服穩穩摟住她的腰，手沒移動分毫，除了在密室那次，他幫她捂眼睛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額頭和鼻子之外，真正意義上碰到她的，也就兩次。
一次是上周六他很輕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
一次是現在。
這次其實都帶了幾分意外因素。
手機忽然又響了兩聲。
周安然回過神，仍低著頭，沒敢看他：「沒慌，我手機拿穩了，你可以鬆開了。」
陳洛白看她臉又紅得通透，一慌睫毛也又顫得厲害，一副又乖又好欺負的模樣，心裡好像又有壓不住的某種惡劣因子冒上來。
「這麼著急想看，誰的消息，賀明宇？」
周安然：「……？」
怎麼又扯上賀明宇了？
「不是，估計是茜茜和曉雯的消息，她們今天過來找我玩，應該快到了。」
「真的？」陳洛白低聲問。
周安然點點頭：「真的。」
「……」
等了兩秒。
手機又響了聲，手仍被他緊緊握在手裡沒放開。
周安然感覺臉都快要燒起來了，抿了抿唇，很低聲說：「我真的得出去接她們了。」
陳洛白看著她仍顫得厲害的睫毛：「那你先擡頭看我一眼。」
周安然：「……」
他怎麼，那麼愛欺負人。
周安然緩緩擡起頭，目光瞬間撞進男生漆黑帶笑的眼中，心尖又顫了下。
可他還是沒放手。
「她們兩個過來，你下午還來看我打球嗎？」陳洛白垂眸問她。
周安然點點頭：「她們跟我一起過來。」
「球賽三點半開始。」陳洛白指尖癢了下，最後還是忍住別的什麼也沒做，緩緩鬆了手，「你下午早點去球館？」
周安然手縮回來，感覺手背還是燙的，很輕地朝他點了下頭。
出了校門，周安然就看到盛曉雯已經等在校門口。
她忙小跑過去。
盛曉雯挽住她的手：「你五分鐘前不就說已經快到校門口了，怎麼隔這麼久才出來？」
周安然感覺耳朵和被他握過的手都還在發燙：「碰到陳洛白了。」
「我說呢。」盛曉雯偏頭打量她，「怎麼臉紅成這樣，他對你做什麼了？」
周安然：「……？」
「沒什麼，就說了幾句話。」
「就說了幾句話，你臉就紅成這樣。」盛曉雯一臉曖昧地沖她眨眨眼，「以後怎麼辦？」
？？
什麼以後怎麼辦？
「亂說什麼呢。」周安然臉更紅了，拉著她往前走，「不是說沒吃早餐嗎，我先帶你去吃早飯。」
嚴星茜還沒到，周安然就也沒先回學校，免得等下還要再出來一趟，帶盛曉雯去了校外一家咖啡店。
剛點好單坐下，她手機就響了兩聲。
「是茜茜嗎？」盛曉雯湊過來。
周安然把手機拿起來：「我看看。」
解鎖屏幕後，周安然發現是謝靜誼給她發兩條微信消息。
謝靜誼：【然然寶貝】
謝靜誼：【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
周安然一臉疑惑：【解釋什麼？】
謝靜誼：【我回籠覺剛醒，就收到消息說今天早上我們陳大校草在籃球場外跟一個漂亮妹子親親抱抱拉小手】
周安然：「……？」
什麼親親抱抱拉小手？
不過她剛剛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也沒關注旁邊有沒有人經過或籃球場那邊有沒有人看過來。
謝靜誼：【我當時可立即就不困了】
謝靜誼：【給我發消息的人還給我發了張照片】
謝靜誼：【你猜我看到誰了？】
周安然點開謝靜誼發過來的照片。
高大的男生站在她身前，微微俯身靠向她耳邊，大約是他跟她說「慌什麼」的時候拍的，但因為拍攝角度造成了一點視角差，看上去確實像他幾乎像是已經親上她耳朵。
其實還隔了一點距離的。
周安然盯著這張照片，臉迅速又熱起來。
手機又響了響。
謝靜誼：【雖然這個妹子只拍到了側臉】
謝靜誼：【但誰讓我跟她一起同吃同住了快兩個月了呢】
謝靜誼：【你說是吧】
謝靜誼：【周安然同學，或者說，陳大校草的緋聞女友？】
周安然：「……」
周安然：【拍攝角度問題，他當時就在和我說話，沒有那什麼】
謝靜誼：【沒有親，還是沒有抱，還是沒有拉小手？】
周安然臉越發燙：【沒有第一個】
謝靜誼：【所以確實抱了，也牽手了是吧】
周安然：【……也沒有吧？】
周安然：【就是你上次說很渣的那個籃球社長找我搭話的時候，他手往我肩膀上搭了下，然後我手機差點掉了的時候，他幫忙接了下】
謝靜誼：【所以，你是想告訴我】
謝靜誼：【你們現在還是很純潔普通的高中同學關係？】
周安然：「……」
她幾個室友人都確實很不錯，她其實也不太想瞞她們。
周安然：【可能也沒有那麼普通？】
周安然：【就是我自己也不確定】
周安然：【所以也不好跟你們說】
周安然：【可憐巴巴.jpg】
謝靜誼：【我就說！】
謝靜誼：【什麼普通高中同學請吃飯每次都還要接送到宿舍門口的！！】
謝靜誼：【都怪你這張臉乖得太有迷惑性】
謝靜誼：【說什麼我都願意相信你】
？
周安然：【我錯了】
周安然：【等下給你帶奶茶】
謝靜誼：【這還差不多】
謝靜誼：【不過我提醒你啊】
謝靜誼：【你這位關係不那麼純潔的同學可是陳洛白啊，他有多受關注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就算我不說，這個緋聞靈雲一天之內估計也會知道，欣月再不關心八卦，最多周一也會知道】
周安然：【都帶】
周安然：【你和她們說一下吧】
哄完謝靜誼，周安然小小鬆了口氣。
隨即，盛曉雯的聲音就涼涼在她耳邊響起：「這就是你說的『只和他說了幾句話』，什麼話要牽著手說？」
周安然：「……」
嚴星茜這時剛好從外面進來。
周安然回了下頭，手機就被盛曉雯搶走。
盛曉雯沖嚴星茜招招手：「茜茜快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嚴星茜忙過來坐下。
盛曉雯：「有人跟那誰當眾摟摟抱抱被拍到了。」
周安然：「……」
因為早上跟他的這場偶遇，她一整個上午幾乎都在跟人解釋這件事情，連一向對八卦不怎麼感興趣的于欣月都發了消息過來詢問。
中午吃了飯，周安然去外面定了個酒店。
在房間裡一起睡了個午覺，周安然和兩個好友一同起床出發去體育館。
剛出酒店，周安然就收到陳洛白給她發來的微信。
C：【什麼時候過來？】
周安然：【出發了】
周安然：【不過我們是從校外的酒店出發的，走過去可能要點時間，大概要三點十分左右到】
C：【那會兒我應該在熱身了】
C：【我讓人出去接你】
周安然：【好】
「誰的消息啊？」嚴星茜順口問了句。
周安然：「陳洛白，他問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就只問你什麼時候過去吧。」嚴星茜笑嘻嘻拆穿她，「我們又不重要。」
周安然臉微熱。
「我還以為又有人發消息來跟你八卦呢。」盛曉雯接話。
周安然搖搖頭：「不是。」
盛曉雯也笑：「不過你就當是提前習慣了。」
「習慣什麼？」周安然一下沒反應過來。
盛曉雯：「你現在的曖昧對象可是陳洛白啊，他有多受關注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我們高中當初就沒一個人不認識他的，你們大學進校沒多久，不說所有人都認識他，現在我估計也有一小半知道他了，你就沒想過跟他談戀愛之後會是什麼效果嗎，到時候不止我們和你的室友來問你了，估計你班上?璍的同學、我們高中同學甚至可能你初中同學都可能找你八卦。」
盛曉雯看她有點懵的模樣：「你不會真沒想過吧？」
周安然繼續搖頭：「真沒有。」
就在上周之前，她都還覺得他喜歡她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怎麼可能還會想這麼遠。
「那他為什麼喊你過來看他比賽，你也沒想過？」盛曉雯。
周安然：「……」
「也沒有。」
「他打比賽有多少人會來看，你應該也清楚吧，你答應過來看比賽，就基本上等於答應了你們會從私下曖昧的狀態走到公開曖昧的狀態中，甚至可能更進一步。」盛曉雯捏捏她的臉，「你連這都沒想清楚就答應了啊。」
周安然：「……」
上周六他問她要不要來看他比賽時，她正被他抱在懷裡，根本沒心思多想，後來第二天，他又讓她看了《無條件》那句歌詞，她就更沒心思想比賽的事情了。
「行吧。」盛曉雯嘆口氣，「現在過去還有一段路，你可以提前做一下即將被圍觀的心理準備。」
周安然心理準備還沒做好，又收到了謝靜誼從群里發來的消息。
謝靜誼：【我和靈雲還有欣月也出發了】
周安然：【？】
周安然：【靈雲和欣月不是說不來嗎】
謝靜誼：【那是之前】
謝靜誼：【畢竟第一場，法學院對的還是外院，除了陳洛白那張臉，這比賽估計沒什麼看頭】
謝靜誼：【但現在不同了嘛】
柏靈云：【是啊嘿嘿，我們是來圍觀陳大校草和他的緋聞小女友的】
周安然：「……」
到了體育館門口，周安然看見一個高瘦的男生朝他們迎上來：「陳洛白讓我帶你們進去。」
周安然對他還有點印象。
應該是陳洛白第一次請她吃夜宵時，他那位過來拿打包夜宵的室友。
對方話依舊不多，一路把她們領到球館最前排的靠邊的三個空座前，才終於又出聲：「他讓你有事就叫他。」
離比賽還有二十分鐘，球館前排已經滿座。
要不是陳洛白提前給她們留了位置，周安然估計她們只能遠遠坐到大後排去了。
「好。」周安然應了聲。
男生沖她點點頭，沒再說別的，轉身從旁邊的內部通道又出了體育館。
盛曉雯目光收回來：「這男生誰啊？」
周安然：「應該是陳洛白室友，怎麼了？」
盛曉雯回頭又看了眼他離開的通道：「臉和氣質都是我的菜，你幫我跟陳洛白要一下他微信？」
「？」
「你確定嗎？」周安然眨眨眼，「你剛才連話都沒和他說。」
「不太確定啊，先要個微信了解一下嘛。」盛曉雯抱住她手臂，「幫不幫嘛？」
周安然還有點驚訝。
但想想又覺得挺正常的。
高一報導那天，她要是足夠大膽，估計應該也是想問陳洛白要聯繫方式的。
「晚點我幫你問問。」
「謝啦~」
周安然目光轉向場中。
兩邊球員各占了一個半場，正在熱身和練習，法學院這邊穿的是黑色球衣，大部分人都背對著她們這邊。
但和之前無數次一樣，她都不需要費心辨認，就能一眼在人群中認出他來。
男生黑色球褲下依舊穿了條黑色壓縮褲，北城今天氣溫有些低，他上身還套著件黑色的長袖，因為身高腿長，比例十分優越，背影在人群中也格外出眾。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剛投完一個三分的陳洛白忽然轉過頭，目光準確無誤地朝她這邊落過來。
隔空和他對上視線的一瞬，周安然心跳又快了一拍。
旁邊其他人可能是叫了他一聲，男生沖她笑了下，而後又轉回去，繼續開始練三分。
他今天手感還行，一連投出去的十個三分，有七個都是漂亮空心入筐。
每進一個球，身後都有歡呼聲響起。
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有女生給他吶喊了。
臨近比賽開始，兩邊球員都各自停止熱身，走回場邊。
A大官方組織的校內籃球賽當然不像他們高中那次自行組織的球賽那樣簡陋，兩邊的場邊都給球員設了休息座椅。
而法學院的座椅就在她們三人的位置的前面。
只隔了一米多點的距離。
盛曉雯撞撞她手臂，小聲說：「他應該會過來找你說話吧？」
周安然不確定：「不知道。」
周安然看著男生和隊友說笑著一路走過來，距離越來越近，她莫名越來越緊張。
然後看見他停在了……他們的場邊休息座椅前。
周安然懸起的心落下來，鬆口氣，又好像有點失望。
她抿了抿唇，看見站在座椅前的男生忽然開始……
脫衣服？
修長雙手捲住長袖下擺往上一翻。
身後的音浪好像也翻了下。
盛曉雯捂了捂耳朵：「裡面還有件球服呢，什麼也沒露，有什麼好叫的。」
「就是，連個腹肌都沒露。」嚴星茜手撐到盛曉雯腿上，靠過來小聲問，「然然，陳洛白有腹肌沒有？」
周安然：「……？」
她臉一熱：「我哪知道。」
「他過來了。」盛曉雯忽然說。
周安然擡起頭，看見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拎著剛才那件長袖和一件棒球外套，徑直朝她這邊走過來。
她心又迅速提起來。
男生這次再沒停頓，一路走到她面前，停下，隨手將那兩件衣服塞進了她懷裡。
周安然感覺身後有無數目光一瞬都落在了她身上。
前面法學院的球員也笑著看向他們這邊，其中一個更是大聲打趣道：「陳洛白你這就過分了啊，有椅子給你放衣服你不放，你偏塞人家姑娘懷裡是幾個意思？」
陳洛白回過頭，語氣也帶笑：「羨慕啊？」
「是啊，羨慕哭了。」
陳洛白語氣格外欠：「那你繼續羨慕吧。」
周安然：「……？」
打趣他的那位對友明顯被他這狗樣子氣笑了，站原地笑罵了一句：「操。」
陳洛白沒再搭理他，轉過頭，臉上還帶著和朋友玩笑後的笑意，語氣散漫：「幫我個忙？」
他站得有些近，熟悉的清爽氣息在周安然鼻尖縈繞，分不清是他身上的，還是她懷裡他衣服上的。
她呼吸又有些不暢，頂著身後的視線問他：「幫你拿衣服？」
「不是。」陳洛白垂眸解鎖了手機，打開其中一個軟體後，順手塞進她搭在他衣服上的小手中。
「相機給你打開了，幫我盯一下場上的犯規？」
周安然一愣。
她垂下頭，看見手上的手機正停在錄相界面，男生把手機塞進她手裡後，手也沒離開，修長的手指離她的指尖好近好近，卻像是又控制著一點沒碰到她。
他氣息忽然也越發靠近。
周安然擡起頭，看見男生另一隻手忽然撐在她身側的座椅扶手上，幾乎是一個把她半困在懷裡的姿勢。
身後似乎起了點騷動。
其他人說了什麼她卻已經完全聽不進去。
因為陳洛白的聲幾乎同一時間快貼在她耳邊響起：「沖人不沖球的都是違體，你教過給嚴星茜的規則你自己還記得吧。」
周安然攥在他手機上的手指倏然一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好像有什麼克制著的東西在這一瞬也突然被打破，像早上一樣，男生再一次連手機帶她的手一同緊緊握住。
剛剛打完球，他掌心比早上還燙。
周安然感覺心好像也被燙了下似的。
體育館的燈光格外亮，襯得男生望著她的黑眸里全是細碎的光，他就這麼垂眼很近地望著她。
然後周安然聽見他說——
「周安然，這一次，你願不願意親自保護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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