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糖
以後會永遠陪你
周安然回到宿舍時, 謝靜誼和于欣月都還沒睡。
柏靈雲的床和桌子又都是空的。
謝靜誼看見她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今晚和靈雲一樣，不會回來了呢。」
有了上次的經驗，周安然瞬間秒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但她還是不太好意思和她們聊大尺度話題，只好裝不懂：「我為什麼不回來啊。」
謝靜誼：「那你為什麼臉紅啊？」
周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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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她根本騙不過她，也說不過她。
「我要去洗漱了。」
逃進洗手間，周安然先第一時間解了衣服裡面的搭扣，她今晚一直覺得不是太舒服，總感覺那種陌生又親密得讓她心尖發顫的觸感一直停留在上面。
尤其是，後來她答應他那句話後，某人最後還得寸進尺地低頭親了上去。
周安然晃晃腦袋。
把記憶中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全壓回去。
洗漱完, 周安然躺上床。
手機響了一聲。
C：【還沒睡？】
周安然：【嗯】
周安然：【但是準備睡了】
周安然：【你回宿舍了吧？】
C：【回了】
C：【紅了沒？】
周安然：「？」
什麼紅了沒？
剛想問他，他後兩條消息先跳出來。
C：【出門前看著好像是有點紅】
C：【下次輕點？】
周安然反應過來，臉倏然一燙，手機好像也燙得拿不住。
她把手機丟到一邊, 轉身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安靜兩秒。
像是沒等到她回答，那邊又繼續發了消息過來。
又響了一下。
兩下。
三下。
周安然在枕頭上埋了幾秒，忍不住還是摸索著又把手機拿過來。
C：【算了】
C：【你肯定不好意思說】
C：【明天我自己看】
周安然：「？？」
她又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第二天是周日，早上周安然吃完早餐, 照舊跟他一起去公寓, 進門換好鞋後, 她想了想, 還是紅著臉道：「我今天有個論文要寫完, 有好多資料要看。」
陳洛白側頭看她,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下, 又像是微妙地往下挪了一點，唇角似乎勾了下，語氣懶懶的：「沒事，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周安然：「……？」
可她又捨不得拒絕他。
論文她已經寫了差不多有一大半，今天有一整天的功夫，耽誤一點時間應該也沒事。
等被他牽著進去書房，她試探著攤開書，又把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然後看著他在她旁邊也不緊不慢地打開自己的電腦，周安然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剛才又是在逗他。
有點氣。
但又有一點被尊重的甜絲絲的感覺。
周安然這個論文寫得不是太順，忙了差不多一整天，傍晚吃完晚飯後，又寫了一個多小時，接近八點才完成。
那時天色早已全暗，華燈一盞盞燃起，五色十光的霓虹照亮著這座已經不算太陌生的城市。
周安然揉了揉脖子，一偏頭，看見陳洛白就坐在旁邊靜靜看著她。
「寫完了？」
周安然點點頭，頰邊的小梨渦露出來。
「那出去一起看個電視？」陳洛白低聲問她。
周安然：「你作業寫完了嗎？」
「債太多。」陳洛白伸手去拉她起來，「也不急這一下。」
周安然跟他在一起一個多月，來公寓的次數不少，好像還從沒有空和他一起看過電視，想著他也能適當休息一下，就也由他牽著起身。
回到客廳，陳洛白牽著她在沙發坐下。
周安然偏頭問他：「我們看什麼呀？」
陳洛白沒直接回答，先開了電視，遙控摁幾下，最後停在央五，他把搖控隨便丟回茶几上，手搭上她肩膀，將她往懷裡一帶，這才開口：「一直也沒空陪你看場球賽。」
周安然目光看向電視屏幕。
左上角「CBA常規賽第16輪」幾個字分外醒目。
從還沒在一起，到現在，他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幫她彌補當年的遺憾，其實應該已經習慣了，但周安然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鼻子還是忍不住酸澀了一瞬。
因為當年連球隊名稱都不清楚，現役球員只認得一個的周安然懵懵懂懂跟著周顯鴻看第一場球賽時，是半分也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他抱在懷裡說要陪她一起看比賽。
周安然手摟住他的腰，往他懷裡貼了貼。
陳洛白察覺她的小動作，眉梢輕輕一揚：「怎麼忽然這麼粘人，陪你看個球賽就主動抱我啊？」
周安然：「……」
陳洛白手在她臉上捏了捏，意味深長的語氣：「那以後多陪你看幾場。」
這個人現在就正經不了幾分鐘。
鼻間的酸澀瞬間消失。
周安然紅著臉把他手拉開，坐回剛才的原位。
「比賽要開始了。」
周安然那次在教室聽他和祝燃聊天，說半夜看球氣得沒睡著覺，還以為他看球多少會有點脾氣，但其實沒有。
可能是當初那場球確實打得太糟糕，今天這場兩隊表現都很一般，他也顯得很是淡定安靜。
只有偶爾她問一些小技術性問題時，陳洛白才會開口仔細跟她講解。或者是哪一節看到一半，他會靠過來，往她嘴裡塞顆糖。
他公寓裡的零食飲料換來換去，只有那款汽水糖一直庫存充足。
球賽7點35分開始，打完已經是晚上10點鐘。
周安然本來想催他去寫作業，忽然又想起自己忘了件事：「對了，昨天祝燃和我說湯建銳他們下周末要過來，讓我問問茜茜她們要不要一起來聚會。」
陳洛白隨手勾著她頭髮玩：「嗯，祝燃跟我提了一句，反正我都欠他們一頓飯，趁著聚會一起請了，你去之前那個小群里問吧，看看董辰他們要不要一起來？」
周安然點點頭，打開小群。
周安然：【@所有人】
周安然：【周末你們有空出來聚一下嗎】
周安然：【湯建銳他們可能要過來】
周安然：【他說正好欠你們頓飯，趁著聚會一起請了】
嚴星茜：【他是誰啊】
張舒嫻：【就是，你不說清楚我們怎麼知道】
盛曉雯：【不知道+1】
連董辰也湊熱：【是啊，周安然你不說清楚，我們怎麼知道呢】
周安然：「……」
手忽然被一隻大手握住。
陳洛白攥著她的手往語音鍵上一按，笑著說：「我請。」
他鬆開手，消息發出去。
很短的一條語音消息。
因而群里很快有新回復跳出來。
嚴星茜：【我錯了，早知道又要被塞狗糧，我就不該問】
張舒嫻：【不該問+1】
盛曉雯：【不該問+2】
周安然無奈：【你們正經點】
周安然：【到底有沒有空啊】
嚴星茜：【1】
盛曉雯：【必須有啊，沒有空都得抽空來】
張舒嫻：【我也有！！我下周末終於有空了！！！！】
董辰：【1】
嚴星茜：【學人精啊你】
董辰：【發個1就學你了啊，嚴星茜你臉越來越大了】
董辰：【懶得跟你吵】
董辰：【你來嗎@賀明宇】
賀明宇：【不去了吧】
董辰：【為什麼啊】
董辰：【你下周末不是沒事嗎】
賀明宇不知是不是忙，卻沒再回復。
周安然眨眨眼。
「賀明宇說不去。」她猶豫了下，還記得某人好像有稍微吃過一點賀明宇的醋，先問了他一聲，「要不要問問他？」
陳洛白：「我問吧。」
周安然看他態度淡定，猜他當初應該只是介意她給賀明宇也買了杯咖啡而已，她點點頭：「行，那我先問問舒嫻要不要和湯建銳他們一起過來，也好有個照應。」
陳洛白隨口「嗯」了聲，仍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拿起手機單手打字：【真不來？】
在群里沉默的人卻又立即回了他消息：【不是不想我和她當朋友】
陳洛白：【想了下】
陳洛白：【也不能這么小氣】
陳洛白：【她高中就你們這兩個異性朋友】
陳洛白：【而且你就算你來了，也很可能連話都和她說不上一句】
賀明宇：【最後一句才是主要原因吧】
陳洛白唇角勾了下：【來吧】
陳洛白：【以後大家肯定越來越忙，能聚在一起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賀明宇：【好】
陳洛白收起手機：「他會過來。」
周安然沒多想，「哦」了聲，又說：「你把湯建銳他們拉進來？舒嫻沒他們微信。」
陳洛白「嗯」了聲，像是也想起什麼：「你們寢室的人我也該請是吧，下個月要考試了，她們還有空沒，不然這次叫過來一起？」
周安然也又想起來件事：「曉雯上次說想讓你請吃飯的時候，把你室友帶過來。」
陳洛白有點意外：「她還沒死心啊？」
「她說難得氣質對眼，先當個朋友，能叫嗎？」周安然拉了拉他的手。
陳洛白喉結滾了下：「行，我問問，要是大家都不介意，回頭我把社團的人正好也一起請了。」
「那先都問問吧。」
兩人於是低下頭，各自發消息詢問。
等幾方都全敲定下來，時間已經過了10點40分。
周安然放下手機。
陳洛白轉過頭：「聊完了？」
周安然點頭。
陳洛白也將手機隨便一丟，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剛才她無意識拉他手跟他撒嬌時，他就想這麼做了。
他聲音壓低：「我看看？」
周安然：「……？」
客廳安靜了片刻。
有人的臉在一瞬間就又紅了個通透。
「真紅了點啊。」
陳洛白看著那上面一個淺淺的紅印，手伸上去：「我昨天也沒怎麼用力啊。」
周安然咬了咬唇：「你輕點。」
陳洛白動作稍稍一頓，電光石火間，像是有某個遙遠的記憶忽然閃現。
「那天也是你吧？」
他手仍停在那裡，周安然意識有些發飄：「什麼哪天是我？」
「高一剛開學沒多久。」陳洛白回想一下，「有天我趴在座位上補覺，有兩個女生從我位置旁邊經過，其中一個提醒另一個輕點說話，是你吧？」
他當時還沒睡著，那一瞬覺得那把嗓音有種特殊的好聽，柔軟又帶一點細微顆粒感。
聲音的主人應該也比同伴也細心溫柔些。
但也僅止於此，並沒有太在意。
他平時也從不怎麼仔細聽班上女生的聲音，之後這點記憶迅速淡化。
直到那天在天台上撞見她哭，他覺得她聲音像是有些耳熟，卻又因為記憶淡化，想不起曾經在哪聽過。
周安然是記得的。
就是聽到他和祝燃聊球賽那天。
「應該是我。」
陳洛白喉間一澀。
他高中真的錯過她很多次。
周安然見他低垂著眼沒說話，手也一直停在那不動，她臉緋紅，低聲問他：「怎麼啦？」
陳洛白回神。
看見她紅著臉很乖地躺在下面，看他的眼神滿是柔軟愛意。
「沒什麼。」他手又開始輕緩動著，低聲叫她名字，「周安然，我再幫你彌補個遺憾？」
周安然看著那顆在眼前晃動的小痣，意識好像也又開始發飄：「什麼遺憾？」
她哪裡還有什麼遺憾。
陳洛白：「快十一點了，你今晚應該趕不上門禁了，大一的陳洛白代替高一的陳洛白陪你睡個覺？」
周安然：「？？」
她臉快燒起來，陳洛白卻開始趴在她肩膀上笑，笑得胸腔震動明顯，手仍沒停，聲音很低地帶著笑意貼在她耳邊響。
「臉怎麼紅成這樣？」
「想什麼呢？」
「我說的是單純地像高中那樣，陪你趴在課上睡覺。」
周安然：「……」
「陳洛白！」
陳洛白「嗯」了聲，又偏頭親了親她，聲音仍低著：「逗你的，你睡主臥，我睡客臥。」
「陳洛白今晚不陪你睡覺，但陳洛白以後會永遠陪你。」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