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糖
那不是更刺激
聚會定在周六。
周安然和陳洛白那晚各方都問了一圈, 大家都不介意多人聚會，可能是因為不管是周安然的室友，還是陳洛白的室友, 亦或是社團那些學長學姐和他們關係都不錯，並非是全然陌生人之間的社交, 大概更像是去結識朋友的朋友。
嚴星茜她們上次來的時候，也去她宿舍待了下，早和謝靜誼她們打過照面，而讓陳洛白把室友帶來，本就是盛曉雯主動要求的，還有她宿舍那幾個女生早對俞冰沁的樂隊好奇已久，聽說社團那些學長學姐也來, 連于欣月都打算空出一下午的完整時間。
而張舒嫻和湯建銳幾人當天並不會返程，周日他們幾個高中同學還可以另外再小聚一下。
因為周六的聚會人數多，也不是全然熟悉，坐在一桌干對著吃飯可能不那麼自在, 陳洛白就沒定飯店，而是在他爸朋友的會所定了個大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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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當天，周安然先和陳洛白去會所開包廂。
工作人員送完食物就齊齊離開, 寬敞的包廂中只剩她和陳洛白兩人。
陳洛白隨手往口袋裡一摸, 發現還有顆糖, 就順手拆了餵到她嘴裡。
包廂光線偏暗, 周安然沒看見糖紙包裝, 吃進嘴裡後, 眼睛才微微一亮：「是檸檬味的。」
這款糖是混合果味包裝, 一包裡面難得有幾顆檸檬味的。
「是嗎。」陳洛白垂眸，看她右腮微鼓，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又乖又漂亮，「那我也嘗嘗。」
周安然以為他還多帶了幾顆。
下一秒，陳洛白已經低頭親了上來。
周安然忙伸手推他，頭微微一偏：「等下他們要過來了。」
陳洛白手指捏了捏她下巴，眉梢像是輕輕揚了下：「那不是更刺激？」
周安然：「……？」
陳洛白看她眼睛微微睜圓，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又趴她肩膀上笑了下。
「逗你的，還沒給他們發包廂號，沒人會過來。」他擡起頭，手又捏了捏她下巴，聲音輕下來，「好像還沒這樣親過你。」
周安然推在他肩膀上的手力度一松。
陳洛白再次低頭靠過來。
這款汽水糖確實名副其實。
唇舌交纏間，像是不停有小氣泡在分不清是誰的口腔里炸開，等這個吻結束時，兩人嘴裡都是滿是同樣的檸檬甜味。
最先進來的是陳洛白兩個室友。
他們宿舍也是四人間，原本住滿了，但其中一位老兄在正式開學一周後，感覺法學不適合自己，順便還看上了隔壁學校的王牌專業，然後瀟瀟灑灑地直接退學回去重新復讀了。
之後他宿舍也沒再分配新的人進來，現在一直是三個人住著。
周清隨話依舊不多，進來淡淡朝他們點了下頭，打完招呼就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拿手機出來複習。
元松就正好和他相反。
他進來後，直接往陳洛白旁邊一坐，先拿叉子叉了塊西瓜吃掉，再笑著和周安然打招呼：「周妹妹。」
陳洛白擡腳揣了他一下：「叫誰妹妹呢。」
「行行行，不叫妹妹行了吧。」陳洛白明顯沒用力，元松還一臉誇張地捂著腿跟周安然告狀，「周同學，看見沒，你男朋友表面上看著大方帥氣，其實私下小心眼又還整人，他剛這麼對我，我跟你爆個他的料不過分吧？」
周安然知道他們關係不錯，也沒當真，笑著問：「什麼料啊？」
元松：「就咱們剛開學沒多久，他腿還沒全好那陣，有一天——」
陳洛白淡淡掃過來一眼。
元松稍稍一頓。
周安然眨眨眼：「有一天怎麼了？」
元松看她一眼。
有一天，他去找他生科院的一個同學吃飯，得知他們院有個新生妹子長得又純又漂亮，現在基本已經快是他們院公認的小院花了。
剛好那天吃完飯，他和那位同學還正好撞上了那位「小院花」。
元松趁機還偷偷拍了張照。
回宿舍後，去外面打工的周清隨還沒回來，寢室里只有陳洛白一個坐在位置上看書。
元松過去找他顯擺：「我剛碰上生科院那位院花了，別說確實還挺漂亮，我都有點想追了，對了，我還拍照片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最後一句話，元松也就隨口一問。
誰不知道他們這位新晉校草對妹子沒什麼興趣，不管誰來示好，都只是碰一頭壁，清心寡欲到宛如和尚再世。
然而他們那位清心寡欲的校草那天卻轉過了身，淡淡瞥了他一眼，和剛才阻止他那眼一樣，帶著一點警告意味：「別招她。」
元松那下還沒立即明白。
陳洛白卻又朝他伸出手：「照片呢？」
元松這才琢磨出點味來，他笑著裝傻：「什麼照片？」
陳洛白多聰明一個人，也不理他這些小把戲，手又往前伸了伸：「照片發我，你手機里的數據刪了。」
元松這才恍然大悟。
有人原來不是什麼清心寡欲和尚再世，是心裡有人了。
「憑什麼啊？」
陳洛白朝鞋櫃擡擡下巴：「憑那雙鞋怎麼樣？」
元松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眼睛瞬間一亮。
他這位室友大方歸大方，但是也稍微有點潔癖，球鞋不管多貴，隨便摸隨便看，但不准上腳。
「你願意借我穿了？」
「想屁吃。」陳洛白瞥他一眼，「給你買雙新的。」
元松當即鬆口：「照片是吧，我現在就發給你，發完立馬當著你面刪得乾乾淨淨的，只要你想要，我甚至還能再去多幫你拍幾張。」
陳洛白：「不用，鞋給你，你以後離她遠點。」
元松拍了張照片，就白得了雙鞋，樂得回座位上找朋友炫耀。
炫耀完，他自己才慢慢回過味來，又覺得好像這樣不太行。
陳洛白給他買的那雙球鞋倒也還不是限量版，限量版早沒了，但普通版也是一鞋難求，價格已經炒到了上萬一雙。
一張照片換雙上萬的鞋，他多少有點於心不安。
元松站起來，又朝陳洛白位置上走過去：「陳洛白，那雙球鞋——」
他話音忽然頓住，因為平日一直在位置上看書的人，此刻正靜靜看著他他剛剛發到他手機里的那張拍得其實有點糊的照片。
陳洛白聽見他的話，轉過頭來：「球鞋怎麼了，你要換成其他款也行。」
「不是。」元松咬了咬牙，一狠心，「就我那張拍得有點糊的照片換你雙鞋，感覺你也太虧了，照片送你了，球鞋你退了吧。」
陳洛白目光又轉回去，仍盯著手機看：「不虧，很值，你要覺得不安心，就當是我今年給你送的生日禮物吧。」
元松被「不虧、很值」四個字把好奇心全勾了出來，他湊過去，八卦兮兮地問：「生科院這位小院花和你什麼關係啊，前女友？」
陳洛白沉默了幾秒才回他：「不是，是我高中同學。」
元松回過神。
正好看見陳洛白側頭看向當初他拍過的那位小院花，聲音比剛才和他說話時低了不少。
「別搭理他，他跟祝燃一樣，一件事喜歡往誇張了說，有什麼想知道的，晚上回去問我就行。」
那姑娘就真的一眼沒再看他這邊看，很乖地朝陳洛白點了下頭：「好呀。」
元松忽然有點明白陳洛白怎麼就栽她身上了。
這他媽誰頂得住。
跟這波狗糧一比，他手上的瓜都不夠甜了。
元松拍拍手：「行，你們倆繼續膩歪吧，我去點個歌唱唱。」
祝燃、湯建銳和黃書傑三人是第二波到的。
包廂門一打開，黃書傑就聽見一陣魔音傳過來，他捂了下耳朵，偏頭笑看向湯建銳：「這哪個哥們在唱歌啊，走音的水平和銳銳有得一拼了，銳銳我感覺你等下可以和他好好認識一下。」
湯建銳伸手推他：「別磨蹭，快進去先看看我們嫂子現在長什麼樣。」
周安然正在吃提子。
看見他們三個人進來，她把叉子放下，正打算打個招呼，就聽見湯建銳和黃書傑一起朝她喊了一聲——
「嫂子好。」
周安然：「……」
這招呼還是不打算了吧。
湯建銳好奇打量她幾眼：「周安然你現在跟高中有點變化啊，要單獨走路上，我可能都認不出來了。」
陳洛白閒閒拿了個桔子朝他扔過去：「我女朋友跟高中有沒有變化關你什麼事。」
湯建銳伸手接過桔子，一邊順手剝開，一邊道：「洛哥你別這么小氣嘛，我們就先認認人。」
「認完了吧？」陳洛白朝旁邊位置擡擡下巴，「認完了就滾去坐下，不是在路上就喊餓了，那邊有單子，想吃什麼讓服務員進來給你們點。」
湯建銳他們這班飛機延誤了下，十一點多的時候在飛機上吃了幾口難吃的飛機餐，現在已經快兩點了，確實餓得厲害。
他把桔子塞嘴裡，含糊道：「謝洛哥。」
「靠。」黃書傑從後面踹他屁股，「你好歹分我一點。」
湯建銳：「這麼多你他媽不會自己拿？」
黃書傑：「我這不是懶得剝嗎。」
「你怎麼不懶得吃呢。」湯建銳伸腳踹回去。
祝燃往點歌台走：「我去那邊點個歌。」
他平時沒少來A大，早和元松見過好幾面，一點沒客氣，在點歌台坐下後，看了眼坐旁邊的元松：「哥們，你唱完這首，我切個歌？」
元松已經聽見湯建銳兩人在報菜單了，頓時歌也不想唱了：「你現在切掉都行，我也去再點點吃的。」
祝燃快速點了首《imagine》，就切了歌。
周安然意外發現他唱歌居然也還行。
張舒嫻和湯建銳兩人一趟航班來的，嚴星茜和盛曉雯過去機場接的她，三個人又有一陣子沒見，進地鐵時聊得熱鬧，聊著聊著就和湯建銳幾人走散了，還沒趕上同一趟地鐵。
所以湯建銳三人比她們先到。
不過祝燃這首歌一唱完，張舒嫻幾人就也到了。
包廂門一推開，走在最前面的張舒嫻就朝周安然興奮地揮了揮手：「然然。」
周安然好久沒見她，頓時從座位上站起來。
陳洛白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瞬間落空，眼看著他女朋友跑去門口，膩膩歪歪跟門口那三個姑娘抱在了一起。
他稍微眯了下眼。
唱完一首歌，已經坐回他旁邊的祝燃笑得幸災樂禍：「看來你這個男朋友在周安然心目中地位還比不上她的小姐妹啊。」
陳洛白涼涼掃他一眼：「那也比你一直不敢告白，至今都還是單身要好。」
祝燃：「……」
黃書傑哈哈大笑：「你自己都說了洛哥在嫂子的事情上一向小氣，偏還拿嫂子去刺激他，你這不是自己找罵嗎。」
祝燃：「你不是也是單身狗，有什麼好笑的。」
「不好意思。」黃書傑往嘴裡塞了塊西瓜，「我很快就要不是了。」
在一旁邊準備唱歌的湯建銳一驚，沒注意還拿著話筒，聲音瞬間響遍全包廂：「操，你什麼時候有情況了？」
黃書傑手往下壓了壓：「淡定淡定，在追學校一個學姐，還沒完全追上呢，別嚷這麼大聲。」
周安然被幾個閨蜜拉著在另一邊沙發上坐下。
她把單子拿過來遞到張舒嫻面前：「你是不是也沒怎麼吃東西，要不要點一點？」
張舒嫻接過單子，先沖她眨眨眼：「然然你現在這樣子好像請客的女主人啊。」
「她不就是女主人。」嚴星茜往裡嘴塞了顆草莓。
周安然臉一熱：「……」
「都一個多月了，你們還沒打趣夠啊。」
張舒嫻「嘿嘿」笑了下：「當然不夠，誰讓你每次一打趣就害羞呢。」
周安然懶得搭理她們，偏頭看向盛曉雯：「周清隨下午還有工作，他應該只待不到兩個小時就會走，你要有話和他說最好早點。」
盛曉雯點點頭，開了瓶啤酒喝了兩口，起身走到一直靜靜坐在角落的男生邊上：「周清隨，加個微信唄。」
周清隨擡頭看到她，無奈笑了下：「我真的沒空。」
盛曉雯：「就加個微信當朋友先隨便聊聊，我也沒空啊，不會太打擾你，我還要考外交部呢。」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旁邊女生眼裡好像有某種熠熠生輝的光亮，周清隨指尖動了下。
幾秒後，他點頭：「好。」
不一會兒，董辰和賀明宇也來了。
賀明宇話也仍也不多，倒是董辰一進來就先瞥了嚴星茜一眼，嘴賤道：「一段時間不見，嚴星茜你怎麼又胖了。」
嚴星茜立即炸了，擡手抓起包薯片朝他砸過去：「董辰你要死啊，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周安然：「……」
董辰也確實是活該了。
大概是也發現說錯話了，董辰避開薯片攻擊，摸了摸鼻子：「不是，我是說一段時間不見，你又漂亮了。」
但嚴星茜明顯不再信他：「你當我傻嗎。」
兩個人又吵起來。
隨後周安然宿舍幾個女生也來了，接著是俞冰沁帶了社團的學長學姐也進了包廂。
周安然看見謝靜誼幾人湊過去找俞冰沁和其他幾位學長學姐搭話。
人一到齊，包廂里就分外熱鬧起來。
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玩遊戲的玩遊戲。
周安然又陪幾個閨蜜聊了會兒天。
然後張舒嫻推了推她：「然然你回陳洛白那邊去坐吧，他已經往我們這邊看了好多回了。」
周安然偏頭往那邊看了眼，男生正在和祝燃說話，嘴角微勾著，笑得懶洋洋的。
她轉回來：「我再陪你們聊聊吧。」
嚴星茜：「沒事，你晚上陪我們聊吧，我們主要是怕他不高興，等下不肯結帳了。」
周安然：「……？」
周安然確實坐過來有近一個小時了，雖然知道她們是在開玩笑，還是點了點頭：「那我等下再來陪你們。」
說完她走回去，重新在陳洛白旁邊坐下。
陳洛白側頭，目光朝她落過來，嘴角仍著點散漫笑意，語氣莫名有點涼：「終於又想起你男朋友了？」
周安然：「……」
他們旁邊都有人坐，她也不好說什麼話去哄他，更不擅長，就借著黯淡光線的掩蓋，指尖輕輕攥住他食指晃了下。
陳洛白反手攥緊她的手，怕弄疼她，又鬆了點力度，低頭靠過來，微咬著牙。
「周安然，你別這時候撒嬌。」
周安然：「……？」
她無辜地看向他：「我沒撒嬌啊。」
她就是想哄他一下。
陳洛白仍低著頭，靠她好近，看她目光帶著某種有點熟悉的火星子，像是想親她。
周安然呼吸屏了下，有點緊張。
祝燃聲音插進來：「大庭廣眾的，某些人別膩歪了哈。」
陳洛白終於退開點距離，又涼涼掃他一眼。
「注意下影響，你不要臉，人周安然還要呢。」祝燃又看了眼周安然，「周安然，你要不唱個歌？」
湯建銳瞬間附和：「是啊，嫂子要不唱個歌吧，我還沒聽你唱過歌呢。」
陳洛白看向這兩人：「起什麼哄，不知道她臉皮薄啊。」
祝燃：「你老婆臉皮薄不薄我們怎麼知道，捨不得她唱，那你自己唱唄。」
「行。」陳洛白難得好說話，「我唱就我唱。」
他說著又偏頭看向旁邊女生，聲音重新低下來：「想聽什麼？」
周安然還只聽過他唱小星星。
「都行。」
他唱什麼，她都想聽。
陳洛白伸腳輕輕踢了旁邊祝燃一下：「那去幫我點首陳奕迅的《無條件》。」
周安然心裡輕輕一動。
祝燃懶得動，大爺似的踢了踢旁邊湯建銳：「聽見沒，你洛哥讓你去幫他點首《無條件》。」
湯建銳推了推黃書傑。
最後是坐在點歌台附近的元松幫忙點了歌。
舒緩的前奏過去後，陳洛白的聲音切進來。
這首歌其實不太好唱，伴奏簡單，幾乎等於半清唱，前面幾句音調起伏也不大，很考驗音質和技巧，唱得不好就會很像是在說話。
但他聲音低而清澈，情感剛剛好，不過分充沛，有種娓娓道來的動聽。
包廂里絕大部分人都沒聽過他唱歌，許是被歌聲打動，聊天的、吃東西的、玩遊戲的都偏頭朝他看過來。
周安然也一直側頭看著他。
男生只淡淡地、沒什麼表情地看著ktv屏幕，並沒有看向她這邊，但只有她知道，他沒拿話筒的那隻手正一點點緩緩分開她的手，然後緊緊地與她十指交扣。
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臉上不停變幻，襯得男生五官越發立體好看。
「來讓我問誰可決定，那些東西叫作完美至善」
直到唱完這句，陳洛白才微偏了偏頭。
周安然看到他唇角像是多了點笑意，看她的眼神也像是帶著愛意。
然後周安然聽見他繼續唱下一句。
「我只懂得，愛你在每天」
這首歌后面的內容，他全是這麼一句一句看著她唱的，一直唱到那晚他叫她看的那句歌詞。
這一次她親耳聽見他唱給了她聽——
「仍然我說我慶幸，你永遠勝過別人」
作者有話說：
地方夠大，你們想坐哪自己挑！！！！！
「來讓我問誰可決定，那些東西叫作完美至善」
「我只懂得，愛你在每天」「仍然我說我慶幸，你永遠勝過別人」——陳奕迅《無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