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就當我們兩清
林鹿整個人都震了下。
「什麼?」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花亭牽過林鹿的手,往自己車子的方向走去,語氣隨和:
「那三盒安神香啊,是你母親生前送我的,這些年我一直好好珍藏。」
「前陣子我想起來,你小小年紀沒了母親,這三盒安神香送給你,也算當個念想。」
林鹿腦中一片混亂,努力地從花亭的話語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那三盒安神香,是母親生前送給陸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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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陸衍川......
「陸衍川是您的兒子?那陸一又是誰?」
她停在車前,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打算上車了。
花亭停住腳步,微微蹙眉:
「陸衍川和陸一是一個人呀,這臭小子還沒和你坦白?」
說著,花亭又看向林天文:
「你怎麼跟小鹿介紹我兒子的?」
林天文攤了攤手:
「有錢有顏有腹肌啊。」
「我怕說那小子是陸氏繼承人會嚇到小鹿。」
林鹿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
陸衍川就是陸一。
那他絕不可能是為了被包養而接近她,那是為了什麼?
她乾澀著嗓音:
「所以,陸衍川來接近我,是您的主意?」
她問花亭。
花亭愛憐地替林鹿將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
「是,當年我沒能阻止你母親嫁給你爹,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倆。」
「不過你放心,以後不管我哪個兒子娶你,這陸氏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林鹿緊緊攥著掌心。
所以往後,陸氏和林氏都是她的,她將成為身家數千億的富婆。
本應該開心的。
可為什麼開心不起來?
原來從一開始,陸衍川來接近她,就是為了繼承陸氏。
那他對她的那些關心,那些感情,也是演出來的?
想到這,林鹿突然覺得很可笑。
「不好意思阿姨,我今晚不能去你家吃晚餐了。」
林鹿拂開花亭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花亭錯愕,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怎麼了寶貝?你不要誤會,阿姨沒有其他意思,阿姨只想要你開心。」
林鹿苦笑了下:
「我知道,我不怪您,但請給我一點時間。」
她上自己的車離開了。
宋家的大門前,花亭怪罪林天文:
「都怪你,一開始就應該跟小鹿說清楚川兒的身份,現在好,小鹿生氣了!」
林天文只低頭挨著指責,不敢說話。
林鹿開著車子走了很遠,不知不覺就到了海邊。
太陽低低地掛在海平線上,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下沉,整個海面都被染成了金色。
林鹿下車,她怕水,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坐著。
灕江最終會匯入這片汪洋大海。
當時爸爸和外公外婆花了很多很多錢,也沒能打撈到媽媽的遺體。
林鹿想,媽媽一定被衝到這片海里了。
這些年,她時常會過來看看。
不知道待了多久,天色一點點暗淡下來,這一片海岸很少有人來,林鹿能夠清楚地聽見海浪的聲音。
她卻絲毫沒有想回家的意思。
直到一輛汽車在她身後由遠及近,最後緩緩剎車,有人開門下來。
林鹿往身後看了眼。
是陸衍川。
她下意識地站起來。
陸衍川走到離林鹿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狹長上挑的丹鳳眸中,光影明暗交錯。
「抱歉。」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林鹿目光沉寂,指了指他的車子:
「滾。」
陸衍川站著沒動,他很想為自己解釋一些什麼,可似乎又什麼都解釋不了。
從一開始,他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這一點是事實。
「其實我......」
林鹿打斷他的話:
「我能理解。畢竟繼承陸氏這種誘惑,哪怕是高高在上如陸總,都是無法拒絕的。」
「陸總紆尊降貴,幾次救我性命,就當我們兩清,我不怪你。」
陸衍川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知道林鹿說得對。
可為什麼他現在心中憋悶,似乎被一隻手揉捏著心臟,說不出地難受。
見陸衍川不走,林鹿走向自己的車子,驅車離開。
後視鏡中,陸衍川站定的身影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
林鹿靠邊停車,捂著心臟,開始很急促地呼吸。
她胡亂地從車中翻找了一陣,才找到簡醫生開的藥,就著剩下的半瓶礦泉水吃了下去。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陸衍川沉默地立在車邊,在思考著一些什麼。
他以為他對林鹿,只有利用,就算有感情,也不過是在只道了她遭遇後的同情。
他從未對一個女人動情。
但這次,他好像錯了。
林鹿這步棋毀了,哥哥也無法通過林鹿來跟他競爭陸氏的繼承權。
他們之間沒有輸贏。
可陸衍川似乎沒有那麼想贏了。
他回到車上,給方越打了個電話過去:
「約裴家老太太見個面,越快越好。」
*
林鹿回到玫瑰園,已經是晚上八點,遠遠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身影在她別墅的門口徘徊,車子開近了,才知道是許遲。
林鹿開門下了車。
她遠遠地打量著許遲憔悴的神色,譏誚地笑了聲。
「有事?」
「後悔了?我早和你說過我的身世,但凡你肯信我,現在的我們該很幸福。」
許遲步伐緩慢地走到林鹿面前,抬手,遞給林鹿一份文件。
林鹿愣了會才接過文件查看。
文件夾內只有薄薄的兩張紙,第一頁紙的最上方,一行標題尤其亮眼:
《時美傳媒與藝人無責解約協議》
她不敢相信地往後翻了下,協議上蓋了公司的公章,還有許遲的親筆簽名。
「你......?」
「不恨我毀了你的聯姻?為什麼?」
許遲苦笑了聲,乾澀開口:
「帳號還給你,以後你自由了。我知道我沒資格說一直愛的人都是你。」
「過去的七年,承蒙扶持。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往遠處走去。
林鹿沒有挽留。
她緊緊捏著文件夾,看著許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燈清冷的光影中。
那一瞬,好似她和過去的七年,終於好好告別。
沒有怨恨,沒有不甘。
一切都變得雲淡風輕,毫無痕跡,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回到家裡,利索地在協議上簽了字。
接到外婆的電話時,林鹿剛吃過藥,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