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天上班
陸小翠正端著丈夫剛剛拉的人中黃出門，打算去胡同廁所倒掉。
楊全被侄子打了以後，自覺沒臉出門，吃喝拉撒都在屋裡讓媳婦伺候。
說來也是巧，楊凌推著自行車走到影壁時，馬翠芬也從後面進院，還加快了腳步想超楊凌。
結果跟從垂花門出來的陸小翠撞了個正著。
「哎呦喂！」
「什麼玩意？好臭！」
滿滿一痰盂的黃白之物結結實實的潑了馬翠芬一身。
「對不住！對不住！」陸小翠趕緊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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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翠芬也反應過來身上是什麼東西了，她一邊乾嘔一邊破口大罵。
「嘔~！你瞎呀！」
楊凌看的差點樂出聲來，他趕緊繞了一圈，從影壁的另一邊進院。
身後傳來震天的怒吼聲。
「天殺的！你賠我衣服！」
「唉~！你離我遠一些，別動手啊......」
沒有理會身後的雞飛狗跳，楊凌推著自行車回到後院。
林靈、楊沖、楊凝正坐在東廂房門口的台階上一起拋石子玩。
楊苗苗遠遠的看著不敢過來，她瞧見楊凌回來，臉上露出怕怕的表情，轉身跑回了後罩房。
「楊凌哥哥你回來了！」林靈招呼了一聲，瞥見他自行車把手上掛著的網兜，眼睛一亮道：
「你也去了軋鋼廠上班？」
楊凌有些意外，林靈是怎麼知道的？
林靈道：「今兒我小姨夫也去軋鋼廠上班了，他跟你一樣，提著的網兜里有工作服。他打回來就一直跟我小姨炫耀，我嫌棄他吵，就來找小凝兒玩。」
楊凌笑道：「那一會兒留下來吃飯吧，昨個的肉還沒吃完。」
林靈有些意動，想了想又搖頭：「我要回去吃飯，不然我的生活費就虧了。」
楊凌嘿嘿笑道：「剛剛我回來看到，你小姨被屎糊了一身，她今兒晌午做的飯怕是都要帶著味道。」
他話音剛落，林靈還未說話，楊凝就急忙問道：「真的？在哪裡？我要去看熱鬧！」
小丫頭又拉著林靈和楊沖：「快走！一會兒沒熱鬧可看了。」
三個小傢伙一起往月亮門方向跑去，楊凌忍不住囑咐一聲：「離遠些看，別沾身上！」
楊凌將東西放回屋，在廚房一邊做飯一邊聽著中院那吵翻天的聲音。
他一點兒都不想去湊熱鬧。
小小一個四合院，住了七八十號人，平時有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鬧騰一下，自己跟著瞎摻和還不如琢磨下怎麼多吃點肉。
馬翠芬被弄一身屎的事情，最終以自認倒霉結束。
畢竟老楊家是16號院的最大勢力，收拾不了楊凌還收拾不了你馬翠芬？
.......
翌日。
楊凌起了個大早，去胡同口買回早餐三兄妹一起吃完，他換上了軋鋼廠發的藍色工裝。
「這衣服真好看，大哥，我長大了也要當工人。」
楊沖小臉上的神色全是嚮往。
楊凌微微一笑，放後世，如果哪家小孩說長大了想當工人，怕是要被父母一頓暴打。
「大哥，你去當工人是不是就不能在家陪我們了？」楊凝眉毛都要皺在一起了。
楊凝蹲下身子對妹妹輕聲道：「我剛剛不是還留下四個肉包子麼？晌午你倆熘一下吃，記得把爐子看好。」
他並不太擔心弟弟妹妹在家的吃飯問題，以前在胭脂胡同里乞討的日子可比現在難多了。
「好吧，那大哥你早點回來。」楊凝無奈道。
楊凌點頭，又囑咐一遍弟弟：「小沖，你倆就在院裡玩別出去，要是老楊家人欺負你們，別跟他們計較，躲屋裡插好門栓，等大哥晚上回來再收拾他們。」
楊沖重重地點了點頭。
楊凌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門口看到楊文和楊楷正並肩往胡同口走。
他跨上自行車，徑直往胡同口騎去。
「咦？爸，剛剛過去的那個是楊凌吧？他怎麼穿著咱們軋鋼廠的工裝？」楊楷對父親疑惑道。
楊文也看到楊凌騎著自行車過去，他面無表情道：「咱們廠現在大量缺人，楊凌進咱們廠也沒什麼奇怪的。」
楊楷點頭，又道：「咱們中院兒西廂房新搬來那家的男人，也進了咱們廠。」
「就是昨個跟你三嬸子吵架的那個？」
楊文想起昨晚媳婦兒楊佟氏跟他提過一嘴。
「無所謂，最好他們都能分到咱們車間，在我手下幹活，看他們敢不敢炸刺。」
楊凌騎著自行車出了菊兒胡同，只見黑壓壓的人流從各個胡同出來，匯入鼓樓東大街。
腿兒著的人占了大多數，少量騎著自行車的人都是穿中山裝、列寧裝的幹部模樣。
他正要跟上自行車流往路中間騎，被一人喊住。
「那個.....您是叫楊凌吧，能不能捎我一程。」
說話的是林靈的小姨夫牛二。
昨個他們家跟老楊家吵架，讓他見識了什麼叫人多勢眾，沒想到這四九城跟他們鄉下是一個路子，誰人多誰就有理。
他們兩口子跟院裡的大嘴巴楊嫂打聽了，老楊家在院兒張揚跋扈，唯獨奈何不了楊凌。
牛二昨夜跟馬翠芬商量到半夜，決定跟楊凌聯合起來，免得以後在院裡被欺負。
楊凌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誰呀？」
說罷，他用力蹬了幾下車蹬，瀟灑離去，留下牛二一人在秋風中凌亂。
現在天下初定，各地的土匪、敵特、壞分子多如牛毛，譚氏軋鋼廠作為四九城的重點生產單位，對進出廠區人員檢查很嚴格。
哪怕上班的工人已經排成了長龍，保衛處的同志依舊不厭其煩的對每個人搜身檢查。
楊凌排了半個小時才進入廠區。
他來到食堂後廚，發現除了他，所有人都到了。
「對不住啊楊班長，今兒我第一天上班，不知道門口排隊人那麼多，這才遲到了。」
昨個試完菜後，他也知道了這個本家廚子的名字，楊德勝。
楊德勝是食堂的班長，現在全廠只有一個食堂，所以並沒有設置食堂主任，班長就算是後廚權力最大的人了。
「你可沒有來晚，是我們來早了，小楊師傅吃了嗎？要不要吃點？」楊德勝笑眯眯的拿著大白饅頭就著鹹菜，邊吃邊道。
楊凌在家已經吃過飯了，本想拒絕，卻發現全後廚人都拿著饅頭夾著鹹菜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