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食堂的改變
「大哥！大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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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凝一陣風似的跑進後廚，楊沖則是慢悠悠的跟在她後面走進來。
「慢點！我說了多少次了，後廚地上滑，鐵器也多，哪天給你腦袋上磕一豁子就老實了。」楊凌伸手拎著妹妹棉衣的後領將她提起來。
「大哥你放我下來！我快餓死了，我要吃饅頭！」楊凝被提在半空，手腳不停的撲騰，眼睛則是盯著剛出鍋的熱饅頭。
楊凌賞了妹妹一個爆栗才將她放下，然後從大籠上拿了一個白面饅頭，掰開給了弟弟妹妹一人一半。
「劉姐，記下帳，我今兒買了一個白面饅頭。」
楊凌沖打雜的劉蘭吆喝道。
如今距離楊凌成為食堂班長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他成為班長後，對後廚實行了標準化改革，尤其是做大鍋菜時，多少斤菜放多少油鹽醬醋和調料，都嚴格按照標準來。
後廚少了楊德勝，大家幹活反而輕鬆了，有了調料標準比例，所有學徒都有機會掌勺做飯，是以現在後廚所有人都唯楊凌馬首是瞻。
至於楊凝和楊沖能來到軋鋼廠後廚，是因為前幾天軋鋼廠工會牽頭，出台了一項福利措施。
為了讓軋鋼廠職工能全身心的投入生產建設，軋鋼廠特許全廠職工家裡有8周歲以下孩子又無人照顧的，能夠跟隨父母一起上班。
楊凝和楊沖顯然就在此列，像他們這樣的小孩全廠還有兩三百個，工會那邊還專門安排幾個女同志全天照看。
楊凌上班時帶弟弟妹妹一起進入軋鋼廠，晌午時一起在食堂吃飯，其他帶孩子的工人也是如此。
當然了，吃飯是要扣錢的，會記帳從家長月底的工資里扣。
「不准沾醬油，這是公家東西！」
楊凝想倒些醬油沾到饅頭上，被楊凌發現呵斥，她扮了個鬼臉，拿著饅頭跑出了後廚。
「楊師傅，這鍋菜好了！」
後廚的學徒工吳大奎，做完一鍋熬白菜，請楊凌看菜。
這是楊凌立下的規矩，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在後廚做菜了，只是每個學徒做完了菜都要經過他的把關。
楊凌拿著大鏟子在鍋里翻了翻，又用筷子夾了幾片菜嘗一口，他瞥向吳大奎道：
「鹹淡沒問題，但是你又炒糊了，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大鍋炒菜要勤用鏟子翻。」
吳大奎連連點頭：「是是是！您教訓的是，我下回注意。」
他嘴上認錯，心裡卻不以為然，這麼大一鍋菜，哪能一點都炒不糊？
「行了！菜和饅頭都好了，趁熱抬到窗口，馬上到打飯點兒了，都別拖後腿啊！」
楊凌交代了幾句，出了後廚來到餐廳。
餐廳不少工人已經提前排好了隊，見到楊凌紛紛開口打招呼。
楊凌一路回應著來到食堂牆邊擺著的一塊木黑板前。
那裡已經聚集了幾十號人，全是女同志。
「楊師傅，今兒您教我們些什麼？」
楊凌笑道：「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他擦掉黑板上的字，拿起粉筆開始寫：
今日廚房小妙招：炒瘦肉時可以加些醋，這樣炒出來的肉嫩而不柴。
他寫一個字圍觀的女工人念一個字，等他寫完有女工人打趣道：「楊師傅，今兒這小妙招用處可不大，咱們在家一個月都做不了兩頓肉菜。」
「你急什麼，這後面不是還有今日教的菜譜沒寫麼？」
楊凌白了她一眼，繼續寫。
菠菜豬肝湯，具體做法如下：
準備一塊大約10兩的豬肝，菠菜三兩、鹽、薑片、胡椒粉若干、澱粉、料酒（可用白酒代替），有香油最好。
先將......再將......最好再煮一分鐘，一道簡簡單單的菠菜豬肝湯就完成了，此湯最是補血，尤其適合女同志食用。
「嚯！又跟著楊師傅學了一道菜，等休息日我就做。」
「咦？楊師傅不是還沒對象麼？怎麼對女人這檔子這麼懂？」
「楊師傅結了婚一定是好男人，至少會做飯，不像我家那口子。」
「楊師傅，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
「我娘家侄女長得可標緻了。」
誰說這個年代的風氣保守楊凌絕對跟他急，這邊女工一開始還只是圍著楊凌說給他介紹對象，說著說著就開始上手摸他臉了，還好楊凌力氣大，這才能擺脫。
楊凌回到後廚時，其他人已經將窗口全部打開給工人們打菜。
弟弟妹妹也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吃著大鍋菜。
楊凌要等到工人們吃完飯去上班了，才能敞開吃剩下的飯菜。
不過他也沒閒著，而是來到了後廚角落，那裡擺著一張桌子，桌面上放著碗碟，碗碟里有一些粗糙的餅乾，旁邊還有幾個鐵製模具和蒜臼。
這些餅乾都是他自己做的，因為食堂沒有烤爐，為了把這些餅乾完全烤乾，可是費了楊凌老大勁兒了。
這幾個模具也是他拜託李勝讓車間工人打造的，是上下兩個厚鐵板，中間一個長方形的小鐵框，還有個將將能放入鐵框的鐵塊，這些零件都是分離的。
楊凌將餅乾放進蒜臼里搗碎，然後將餅乾碎末倒入模具，他先是將模具放到地上，然後合上模具蓋子，雙手開始用力往下壓。
「小沖，大哥在做什麼？好像是吃的。」不遠處的楊凝問楊沖。
楊沖搖了搖頭：「大哥的事你別管，小心他打你屁股。」
楊凝哼了一聲：「打就打，反正又不疼。」
「咔嚓！」
楊凌聽到聲音停了下來，只見模具已經被他壓的微微變形，剛才傳出碎裂的聲音是因為他把地上一塊地磚壓碎了。
他沒有理會被壓碎的地磚，打開鐵模具，只見裡面的餅乾粉末已經被成一個二指長寬的瓷實麵餅了。
如果有後世人看到這玩意，一定會脫口而出四個字。
壓縮餅乾！
楊凌拿著這塊壓縮餅乾，輕輕的敲了敲，感覺還是挺結實的。
掰下來一塊兒放進嘴裡嚼了幾下，第一感覺是噎的慌，單靠嘴裡的唾液明顯難以咽下肚。
「大哥，你在吃什麼？我也要吃！」
楊凝來到他身邊，拉著他衣服下擺撒嬌道。
楊凌輕笑一聲，掰了一小塊塞進妹妹嘴裡。
楊凝皺著眉頭卻沒有吐出來，而是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大哥，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難咽還沒味兒。」
難咽？難咽就對了！
至於味道，只不過是楊凌初次實驗沒放調味兒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