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見小金鳳
「啊？那怎麼辦？」
楊凝小臉上滿是失望。
「涼拌！」楊凌沒好氣道：「我早上不是給了你幾塊嗎？晌午你也照常吃的飯，怎麼現在就沒了？」
楊凝聞言興高采烈道：「我把餅乾給小花老師了，她說她喜歡吃，還說想認識認識你，要給我當嫂子呢！」
「噗！」
楊凌剛喝了一口茶差點被嗆著。
他伸手點了一下妹妹額頭：「你這丫頭亂說什麼？」
楊凌心說自己真實年齡才13歲，哪怕現在新婚姻法還沒頒布，按照民國的法律也要18歲才能結婚。
他板著臉對妹妹說：「從明兒開始，不准你吃壓縮餅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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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
楊凝臉頰一鼓一鼓的。
「你把東西給外人吃，你自己就不要吃了，以後有好吃的我全給小沖子吃。」楊凌一臉嚴肅道。
楊凝嘴巴一癟就要哭，小腦瓜又轉念一想，大哥把東西給小沖子，大不了自己再從小沖子手裡搶過來就是了。
「哼！」她沖大哥扮了鬼臉，掀開門帘跑了出去。
「慢點跑，小心滑倒！」楊凌在後面喊道。
軋鋼廠現在幫工人照顧小孩的機構已經有了幾分幼兒園的樣子，平時會教小朋友唱一些兒歌，講一些兒童故事。
楊凌又熬了半小時，下班鈴聲響起，他踩著鈴聲出了食堂門。
「嚯！這雪真不小。」
一片片鵝毛飄落，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
自行車看來是不能騎了，楊凌接了弟弟妹妹，三兄妹腿著回去，半道弟弟妹妹走不動了，被楊凌一邊一個扛在肩頭。
楊凌絲毫不受雪天影響，扛著弟弟妹妹大踏步往前走。
快到菊兒胡同時，只見路邊有個女人跪在那裡。
「老少爺們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大雪天出來討飯？楊凌想起了之前三兄妹的經歷，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楊凌將弟弟妹妹放下，從兜里掏出2000塊錢，過去放到那女人面前碗裡。
「謝謝爺......小凌子！」
女人抬起頭看著楊凌，雙眼中淚水開始滾滾而下。
「你是.......」楊凌看著女人的臉，總感覺有些面熟，她的聲音也很耳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金鳳姐姐？」楊凝突然喊了一聲。
「對！對！就是我，楊凌，你不認得我了？」小金鳳撥開臉頰和額頭遮蓋的頭髮，帶著哭腔對楊凌說。
楊凌仔細打量，這張臉雖然凍的有些烏青，但確實有之前小金鳳的幾分輪廓。
以前在胭脂胡同時，小金鳳不化妝就不出門，這女人化妝前和化妝後差別有多大？懂的都懂。
「金鳳姐你怎麼成這副模樣了？我聽說你們不是被......」楊凌看著小金鳳破破爛爛的悽慘模樣問道。
「唉~！一言難盡呀！」小金鳳嘆了一口氣。
楊凌猶豫了片刻，將她扶起：「那就別在雪地里杵著了，我先帶你去吃口飯。」
來到胡同口飯館，後廚還在炒菜，小金鳳就讓跑堂的先上了饅頭，然後一手抓著一個饅頭開始狼吞虎咽。
吃完兩個饅頭，肚子裡有了東西，小金鳳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道：「讓你們看笑話了。」
楊凝瞪大了眼睛：「金鳳姐姐，你吃飯比我大哥還快！」
楊凌拍了妹妹腦袋一下，示意她別說話，看向小金鳳：「金鳳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金鳳聲音中帶著哽咽，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原來她當初和八大胡同的人一起被帶走改造，因為她只是過氣頭牌，還沒開始參與那些迫害別人的事情，只需要改造一兩個月就可以了。
但是小金鳳這麼多年的積蓄，除了被沒收的少部分金銀首飾外，她大部分資產都在外面放印子錢。
跟她有一樣處境的人不在少數，如老鴇、領家、打手頭子這些人，幾乎都是把錢拿去放了印子。
這些人以前錦衣玉食慣了，改造期間受不了苦，加上記掛外面的印子錢，就一起商量著逃跑。
最後還真給他們成功了。
小金鳳也跟著一起逃了出去，她跟著新鳳院的人去收回之前的印子錢，哪曾想借錢的人知道他們沒了根基，竟然要黑吃黑。
眾人當場被打死幾個，餘下的各自逃竄，自謀生路。
小金鳳想起楊凌說過他家是菊兒胡同的，就想來尋求幫助。
她是潛逃人員，不敢挨家挨戶去找，甚至平時討飯都要趁下班點來，生怕被收容站的人帶走。
她在菊兒胡同口蹲守了半個月，終於見到了楊凌。
楊凌也有些無語，他平時上下班都是騎著自行車一溜煙的過去，根本沒注意到小金鳳，要不是今兒下雪他腿兒著回來，怕是過不了幾天小金鳳就餓死凍死了。
正好此時跑堂的將菜端上來，楊凌沒有再繼續問。
「先吃飯，其他事等吃飽了再說。」
剛剛兩個饅頭並沒有影響小金鳳的胃口，她狼吞虎咽，跟以前優雅的形象大相逕庭。
楊凌吃出來這個飯館的肉菜放了他公布的十三香，微微一笑。
『看來自己終於在這個時代掀起一點小浪花了。』
吃飽喝足，楊凌付了帳，四人從飯館出來。
站在胡同口，楊凌有些糾結，這小金鳳也算對三兄妹有些恩情，但是他也不可能聖母心發作帶一個失足婦女回家。
「金鳳姐，你還有有沒有什麼親人朋友？」
小金鳳搖頭：「我五歲就進了新鳳院，早沒親人了。」
她看出了楊凌的顧慮，也能理解，畢竟她一個從八大胡同出來的前頭牌，一般人躲都來不及，不過她現在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小金鳳臉上露出哀求的神色：「小凌子，你幫幫姐姐。」
你讓我怎麼幫？楊凌心裡有些抗拒，猶豫了一會兒道：「金鳳姐，你在這等著，我先把弟弟妹妹送回家，然後給你找個小旅館你先住下。」
說罷，他不等小金鳳答話，帶著弟弟妹妹進了胡同。
「唉~！」
小金鳳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喊住楊凌。
雪已經停了，地上已經厚厚一層，行人都是縮著脖子抄著手行色匆匆。
小金鳳裹了裹四處漏風的破棉襖，心裡有些酸楚，又有些惶恐不安，生怕楊凌一去不回。
好在沒讓她等太久，楊凌又回到胡同口。
「金鳳姐，走吧！」
楊凌剛剛把弟弟妹妹送回家，還從家裡拿了幾萬塊錢。
小金鳳鬆了一口氣，同時心裡也暗暗下了一個決定。